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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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上)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文案:·陆公子死之前是个- cao -手术刀的,没想到没累死在手术台上,却死在手术室门口,医闹··接着死后穿越了,也是个医药世家,做大夫的危险他是深切体会到了,闹心。
然而更闹心的是,现在他依旧- cao -着刀,可不是柳叶刀,而是屠刀,因为他现在是杀猪的·爷爷是御医,天子一怒之下,咳咳,大家都懂的吧··杀猪就杀猪,三个姐姐已经出嫁,生活无压力。
可是出嫁的姐姐没想到都过得不好,各个指望他顶起门户,作为小舅子他压力好大··成熟稳重国舅攻X爱岗敬业大夫受·PS:本文比较慢热,还有点啰嗦,除了外科手术的能力以外几乎没有其他金手指哦。·长度嘛……有点长。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陆瑾 ┃ 配角:宋衡 ┃ 其它:·作品简评:·陆公子死之前是个- cao -手术刀的,没想到死后穿越了,也是个医药世家。
现在他依旧- cao -着刀,但不是柳叶刀,而是屠刀,因为他现在是杀猪的·杀猪就杀猪吧,三个姐姐已经出嫁,生活无压力·可是出嫁的姐姐突然有一天都回来了,各个过得都不好,作为小舅子他不得不奋起了……·本文剧情曲折起伏有之,人- xing -多样有之,世故人情有之,却又不狗血脱线,总体逻辑自洽,世界观在线,结合现实医患关系的矛盾,十分具有代入感。
第1章 杀猪不归路·“陆小哥,二两猪肉,要肥瘦相间的,肥的少,瘦的多,但肥的不能太少,瘦的不能太多,就跟以前一样好了·”一个杏眼俏皮的少女挎着篮子站在一个猪肉摊前,声音脆生生的。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猪肉摊后穿着短布襟的少年,眼里带笑,眼中嘛……·“哎哟,我说兰花,你就直接说跟以前一样二两猪肉不就好了,讲那么多做啥”旁边卖豆腐的张三撇着嘴调笑道。
兰花直接翻了个白眼给他··“嗨,那不是为了跟陆小哥多说两句,姑娘家心思,大娘懂·”另一边卖菜的大婶笑呵呵地说,这直白的让兰花的脸颊微微变红,但她的眼睛还是大胆地看向- cao -起屠刀的少年。
不过陆小哥却没有抬眼看她,只是拿起刀,那刀特别的薄,跟其他屠夫手里完全不一样,似乎锋利的很,只见少年在肉摊上看似随意地划了两下,就拎起一条红里带白,条顺漂亮的五花肉到了兰花面前。
“哦,怪不得,自打小陆改到这儿卖猪肉,你也天天往这儿跑,我还道小陆这里的肉跟梁大那边的不一样,原来是那什么醉……醉了不是因为酒,是这么说的吧”张三挠了挠后脑勺。
兰花闻言立刻啐了他一下,鄙夷道:“那叫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懂什么”·“我懂,我当然懂·哈哈哈——原来你也知道呀”张三大笑了起来,连同周围摆摊的大叔大婶也忍俊不禁,戏谑的眼神看着兰花和陆小哥。
兰花愣了愣,顿时明白过来,微红的脸蛋迅速变得通红,眼神却不敢再看陆小哥了,而是落在猪肉摊上,那拎着五花肉的一只手··那手真好看,骨节分明,细长的,总觉得不该拿刀应该像自家爹一样拿笔才是。
见兰花迟迟不接,陆瑾忍住抽嘴角的冲动,将肉往兰花跟前递了递,提醒道:“你的肉·”·“啊哦……哎”兰花回了神,看见陆瑾那一副无语的模样,顿时为自己的发傻羞地无地自容,跺了跺脚接过五花肉放进篮子里,捂着脸跑了。
小姑娘家的跑得还很快,转眼就没影了··等等,这姑娘还没给钱·陆瑾抬起了尔康手,那嘴角终于抽了起来,心道那么害羞干什么,学学后现代女- xing -那子弹不穿的脸皮才行啊喂。
没错,陆瑾是个穿越者··看他切肉的手法就知道他是靠刀吃饭的··的确,靠的是手术刀··想当初他陆瑾可是外科手术室的一霸,常年- cao -着各种手术器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蹲在手术室里,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六小时在术中,靠的是什么·是对救死扶伤的热血,是坚持就是胜利的毅力,每年执着地过着双十一简单点说,以爱发光,他喜欢自己的职业和使命,感觉特别伟大,白衣天使嘛。
不过后来他死了,不是累死,饿死,猝死,抑郁死……而是在手术室门口被一锥子砸死的··十二小时紧张的手术依旧没能从死神的怀抱将病人抢救回来,所以他该死。
呵呵,天使就是个屁··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不过没想到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穿越啦··身体已经被火化,自然就是魂穿,醒来后他花了点时间弄清楚了周围环境,美滋滋地发现还是个官宦子弟,家有恒产,吃饱穿暖,真是可喜可贺。
幼童模样,也不用拿什么失忆装傻充愣,非常和谐地融入了这个家庭··不过唯一让他郁闷的是,他祖父是个御医,太医院院正,他爹正在他爷爷手底下讨生活,听说马上就要子承父业。
就正常成长轨迹,作为陆家三代单传,陆瑾依旧逃不开救死扶伤的命运··于是陆瑾过着内心有些小抗拒,却照旧被逼着读医术,认草药,背不全挨手心的纠结日子。
不过没过几年,他就再也不用纠结了,论天底下的大夫哪里危险最高,毫无疑问就是御医呀·六年前他不过十二岁,某一天,父亲大人被天子直接打入了大牢,颤颤巍巍已经退休的祖父四处奔波却换来了他的一副骸骨,以及一纸罪书。
接着革职抄家,烧书焚药,陆家上下被驱逐出京,一辈子不得行医问药……还得谢主隆恩,网开一面··陆瑾再也不用当大夫了,可内心却悲愤地恨不得拿起手术刀冲进皇宫扎死那昏庸无道的小人·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果然,身份最贵的病人什么的最不讲道理·他人小力微,不过十二的年纪能干什么,只能搀扶着爷爷带着两个姐姐回乡里。
陆瑾上头有三个姐姐,母亲又走得早,所以他是陆家唯一的香火··大姐年长陆瑾七岁,早在陆家还在宫内行走的时候就嫁了出去··夫家是个王爷,凭着身份只能做个侧妃,所以陆家获罪的时候也没能力挽救一把,甚至那段时间出不了王府回不了娘家,不过在他们被遣返乡里的时候却托人送了银子。
·靠着这包银子,他们才没那么艰难地回到了乡里,一介女流之辈,他爷爷说能做到这个地步已是不容易·娘家已经不是助力,而是拖累,将来在王宅大院也只能靠她自己了。
二姐年长陆瑾四岁,比较倒霉,陆家出事的时候正是她说亲之时,正准备换庚帖呢,结果提亲的几家立刻没了影子,将帖子都借口要了回去,唯恐避之不及··女孩子的花期耽搁不起,到了乡下一时间能有什么好人家·他爷爷便恬着老脸写信给在宁州的老友,那老友在宁州是开医馆做着药材生意的,家业挺大,两家虽不常见,不过书信多有来往,还玩笑称将来做个亲家,不知道现在陆家遭难还愿不愿意。
忐忑地等回信时候,他们已经在回乡下的半路上了,不过终归结局是好的,老友家的二房次子还未婚配,年龄较二姐大一岁,问二姐可愿·还有一个三姐,比陆瑾就大两岁,没落的家世,空有大夫的手艺却无法行医,爷爷已经古稀,还中风,小弟又未成年,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县里主簿看中了她,虽然陆家被问了罪,可好歹也是官宦家的小姐出身,知书达理,一般小县城里哪里找得到这样的女子·是以在三姐及笄之后,便替他的儿子来提亲。
陆瑾本是不同意的,他见过主簿儿子,虽然是县里为数不多的秀才老爷,外头赞叹一声年轻俊杰,可是鼻孔长在头顶上,直觉并不可靠··可惜三姐主意正,要知道陆家已经没什么可依靠的了,虽然不过是个秀才,可好歹有个功名,且公爹在衙门里头,她家小弟还未成年,顶不起门户。
作为姐姐的,能找到这样的婆家,还能照顾着小弟已属不容易··三姐出嫁的那年,爷爷故去,陆瑾又成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不能行医,不能问药,陆瑾实在不知道能干什么,总不能老是靠姐姐接济。
是以面对着家中四壁,在思考了一整个晚上之后,十四岁的陆瑾还是决定拿起屠刀,向着杀猪那条不归路走去···第2章 夜归遇三姐·陆瑾做屠夫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曾经是外科医生,玩的就是手术刀,那刀常年放在他的口袋里,切菜切肉,去壳剔骨,吃牛排,乃至泡个方便面,拆个快递都能先划个口子,特别方便,也特别顺手,可以说这刀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要不是后来医闹的那一锤子,这个习惯能一直保留到退休··穿过来后,这缩小的身体,不一样的生活,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最终还是求了他爹为他打造了一套手术器具。
当然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工匠的能力和材质要想达到现代的要求这是天方夜谭,精度和锋利程度也有欠缺,有些规格只能作罢,而且都是手工,并不能量产,拆卸和装配配件也是不能的。
他是尽力将外科手术要用的器具图都画了出来,终究勉强地凑成一套,想想凑合着用吧··这么小的孩子打造这些器具本就不合理,家里可都是大夫,粗略一看便知道陆瑾这是要做疡医呀·疡医是最低贱的医术,正统大夫谁会去做不过陆瑾作为家中独子,他撒泼打滚就想要,还拿着华神医所著医书中的断肠缝合术质问自家老爹和爷爷,最终作为神医是不会错的,陆瑾也就赢了。
一个爹,一个爷爷吃不消了,只能暗搓搓地替陆瑾找工匠去打,当然说好了,自家研习是可以,切不可以到外头胡来,要知道华神医的的断肠缝合术究竟真假还有待可证,毕竟这年头没人这么做。
陆瑾只要工具到手,别的也不在乎,他才多大,谁会找他看病··常年单身狗的陆瑾要这些其实无非要个安全感,手术刀陪伴了他太久,没有在口袋里放着,不习惯。
而且前世那一锤子给他的痛太深了,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再动刀··当然也正是他这个习惯,这副手术刀依旧在他的身上··不过他这个默默的想法终究在现实中被打败,要知道除了医术,他真的什么也不会·十年的少爷身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干什么虽说回乡里,但那么多年过去了,从爷爷十来岁做学徒开始出来,混到太医院院正,现在头发花白,乡里哪来的安身之地,连个老宅都找不到。
最终他们还是选择在镇上租屋子住,自然靠的还是大姐的那包银子··银子会越用也少,替二姐置办份嫁妆花了一半,在这镇上租房子安身,给三姐准备嫁妆又花了不少,最终爷爷故去做白事后就一贫如洗了。
想想这个时代,阶级如此严苛,像他这种罪人之后,虽然侥幸没有下狱或流放,但在罪名没有洗脱之前是别想再进一步,读书不能考试,习武不能晋升,唯有安分守己,老实过日子这一条路,别被上位者记起来。
是以找份工作便迫在眉睫,总得先养活自己吧··反正迥然一身,做什么都行··他会的也就拿这把刀,既然在人身上不行,那给畜生下手总不会有罪吧·潜意识里,陆瑾还是不希望将前世的这份手艺丢下。
不过还别说,做手术医生谁手里没解剖过尸体,杀过几只实验动物,鸡鸭猪是最没有压力的··而且为了追求完美细致,各个器官组织,分离起来更是讲究分毫不差。
是以别看陆瑾年纪小,这杀猪杀得也颇为美感,内脏,皮肉,胫骨解地是干干净净,一目了然,根本就没什么浪费的,连二次加工都省略了··庖丁解牛盖是如此。
年节将至,忙碌了一年的劳动人民终于可以在这个时候喘口气,省吃俭用下也愿意小小地奢侈一把,是以杀猪宰羊这个时候是最多的··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年纪不大,可已经是乡镇上有名的屠夫,来请他掌刀的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预约了。
无他,就是浪费少,解得干净··又按照惯例,除了给陆瑾杀猪的工钱,主人家还得送一两条肉做添头,陆小哥光棍一条,拿的就比别人少,就冲这点来邀请他的就比别的屠夫多。
再者杀猪本是血腥的场景,可看陆瑾杀猪不知怎的就有一种美感,少年本就是清秀,拿起的刀子也小,可就是利利索索地下刀不带犹豫的,猪身上没有多余的口子,痛苦挣扎都少。
陆瑾每一次杀猪,里里外外围了好多人,里面还时不时地传出叫好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卖艺杂耍呢··这两天陆瑾早出晚归,天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手上沾满血腥,不过收获也颇丰,家里搁置的肉已经不少了。
幸好天气冷,在这没有冰箱的时代,也不太容易坏··今天杀完也就消停了,是以陆瑾回来的比平时晚一些,已经披星戴月··不过他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手臂上挽着个包袱,因为天气冷,时不时地呵着气,看身形……·“三姐”·门口的身影一顿,回过了头。
“阿瑾·”柔和的声音传来,果然是陆瑾的三姐陆瑶,五年前嫁给了同镇的梁秀才··陆瑾慢悠悠的步子立刻加快,赶紧开了门,一边念叨:“都说了手里拿把钥匙,我要是不在,三姐你自己进屋就是了,天气这么冷,冻着了怎么办”他点了油灯,屋里顿时亮堂了些,“在门口站了多久了”·他寻了个竹筐将猪肉放下,又找出炉子,添了炭,点上火。
“都是大小伙子了,一般人家都已经讨了媳妇,我怎么能再拿你屋子的钥匙·”陆瑶看他忙碌着,垂下的脸微微抬起,忍不住扯出一点笑容,很是欣慰,“阿瑾,今天你回来的晚了。”
这么说那至少得有半个时辰,陆瑾摇了摇头,待烟气消散,就将炉子搁到了陆瑶的面前,“今日最后一日,有一户人家硬要我杀猪,所以耽搁了,姐,烤烤。”
陆瑶将手臂上的包袱放下,却没有伸出手,而是笑眯眯地对陆瑾招招手,“过来,好像又长高了不少,我给你做了两件棉袄,你试试看,若是短了,我还可以再改改。”
“多不好意思呀·”陆瑾挠了挠头,不过还是乖乖地走过去,看着陆瑶将包袱打开,里面是叠地整整齐齐的两件袄子,一件藏青,一件灰白,光看看就觉得很暖和,针脚又密实,可见花功夫。
“很费眼睛吧,姐,你自己有没有做新衣服,女孩子这个年纪要穿的好看才行·”·闻言陆瑶噗嗤地一笑,“我都成亲的人了,穿那么好看做什么,没得让人笑话,说不安分。”
她取出棉袄打开来,往陆瑾身上比了比,说:“幸好尺寸放宽了些,不然就不够大了,阿瑾,今年你身量拔高了好多·”·才二十的年纪呀,后世的姑娘才刚大学呢,各个花枝招展。
这个时代他三姐都已经成亲五年了,身上的衣服颜色暗沉,看起来生生老了好几岁··陆瑾穿上试了试,感觉特别温暖,忍不住感慨道:“有姐姐真好,像娘一样。”
说起娘,陆瑶的手上一顿,陆夫人在陆瑾出生时难产而死的,陆瑾没见过她,可陆瑶却已经三岁了,娘的温柔她体会过··“大姐远在京城,二姐虽近些,可车马也得走三天,只有我离你最近,自然得照顾你。”
陆瑶接过陆瑾换下的衣裳,叠起来,她背过身幽幽地说,“阿瑾,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姐姐替你相看,你要是成亲了,有了媳妇照顾,我也能安心,可以向爹娘交代了。”
“我不成亲,这样不是挺好的嘛,媳妇太麻烦,我一个人自在惯了·”上一世陆瑾就是个单身汉,凭本事单的身,一点也不想找个人绑住自己,这回也一样。
然而这次陆瑶却没像之前那样劝了几句便算了,而是忽然转过身,严厉地说:“不行,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你是陆家的香火,合该延绵子嗣·否则爹娘在泉下也不得安宁,没有看顾好你,我死了都没脸下去见他们过了年我就去找媒婆,你都十八了,该顶立门户”·陆瑾怔了怔,他家三姐向来怜惜他一个人孤苦,从来不说重话,今日里连“死了”这话都说出来了……他狐疑地凑近陆瑶细看她的脸,却见陆瑶立刻侧了脸,眼神闪烁。
油灯昏暗,陆瑾皱了皱眉,忽然将握住三姐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冬日里寒冷,陆瑶包裹地严严实实的,可走进这屋子连头巾都没摘下,便有些奇怪了··“阿瑾,你干什么……”·陆瑾立刻扯下了陆瑶的头巾,顿时眼睛眯起来,脸色黑如锅底,扬起声音道:“他又打你了”·额头上一道发紫的痕迹斜插入耳角,虽然没有出血,可已经红肿了,边上还有一些细碎的擦痕,可见是撞上什么带角的硬物。
“唉,没,别……阿瑾……”陆瑶要侧过头,却被弟弟强行地固定住··陆瑾危险地说:“脸颊还是肿的,有个巴掌印,几天了吧”他又握住陆瑶的手,那手一只缩在袖子里,他撩起来,手腕上一个明显的青色指痕,再加上手……·“就是被逐出京城,爷爷也不让你干重活,你的手怎么粗成这样,秀才和主簿的家里,就是这样”·指尖红肿,可见是冻的,手掌粗糙干裂,是干粗活导致。
“阿瑾……”陆瑶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眼泪不争气地往下落··“怪我,怪我,是我太粗心了·”陆瑾自责道,“每次见面,你都说好,我也就没放在心上,都没仔细看看姐姐,那混蛋,后来都有对你动手是不是”·眼看着一股戾气从陆瑾的眼中而起,陆瑶赶紧收回了手,将袖子放下,拿起头巾遮挡起额头的伤口说:“不是,他这次没考好,所以喝了点酒,不是有心的。
阿瑾,这事你别管了,我没事·”·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也叫没事”·“我走了,你回来的太晚,等你太久,我得回去了,你好好的,过了年就给你相看姑娘,啊。”
陆瑶垂下头,打开门慌里慌张地就离开了··脚步声远去,凌乱地显示着陆瑶内心,连门也未关上··陆瑾闭了闭眼睛,将心中的怒气压下,才慢慢地走到门口。
他没有关上门,而是走到街上,看着梁秀才家的方向,却冷不防看到他的三姐就站在街口,似乎在发呆,听到他的脚步声,才低头匆匆离去··当夜,陆瑾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睡去。
·第3章 心酸的三姐·第二天一早,陆瑾穿上新衣,从家里的竹篮子挑出几条好肉,又上街买了些好布料,便向梁家走去··这水桥县是个大县,读书人多,有功名的也多,光进士就出了好几位,秀才就更不用说了,不需要数。
梁家在当地不过一般人家,主要是梁主簿在衙门里有一两分薄面,所以家境还不错,当然相比起遭难的陆家,已经好上太多,陆瑶那个时候算高嫁了··所以刚开始陆瑾到梁家做客的时候,总能遭到一两个白眼,特别是梁夫人,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总觉得他来上门就是打秋风的,结果最后奚落的话都会落在陆瑶身上。
·时间久了,陆瑾也就知道了,为了让姐姐少受些非议,他能不上门便不上门·后来做了屠夫,手里有了些钱,每次来看姐姐,他必定尽量多带些东西来。
“你来就来了,这些东西就别带,攒着点钱,给你娶个好点的媳妇·”·今日见到陆瑾,陆瑶既是高兴又有些担心·这个弟弟别看平时说话少,对人也和和气气的,可要是犯起拧来,谁也劝不了。
当初为了那一套疡医工具,硬生生地扯着脖子跟爹和爷爷闹了一个月,直到后者同意为止,这次来真怕他跟梁秀才算账··陆瑶自己受委屈些没关系,可关系到弟弟,她就不能不多想了。
她已经有些后悔,昨日里为什么不再忍一忍,等伤口好些了再去看弟弟·可是她知道,她就是因为忍不住,才跑出去喘口气,那个时候若不是还有陆瑾,或许也已了无牵挂。
经过一晚上思考,陆瑾已经冷静下来了,怒意和戾气都被他压在心底,所以说起来话还算平静··他说:“姐夫呢这个时候书院应该已经停了吧”·陆瑶想起丈夫,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说:“昨日回来的晚,他还在休息,你……别去找他了。”
陆瑾看向她,此刻她的眼睛里带着恳求··陆瑾握了握拳头,缓缓地点头,“好·”·若是后世,这个时候,不用说,一定拉着陆瑶去离婚,这种男人还能留着过年告他家暴,让他牢底坐穿让他赔偿,倾家荡产·可是这个时代,对女子本就极大不公,丈夫若是打死了妻子,也判不了多少罪。
若是休书或哪怕和离,从夫家离开的女子定会陷入非议之中,娘家若是不收留,下场更是惨淡··所以他一定要跟陆瑶谈谈,他一点也不介意养姐姐到老··“三姐,我们说说话吧。”
陆瑶看着弟弟,起身将房门关了··“哎,这是怎么了,门关那么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能敞亮着说呀”·正当姐弟俩要谈心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娇娆的声音,接着便是砰砰砰的砸门声。
“姐姐,妹妹们有事找你呢,开个门呀”·听到这两个声音,陆瑶的脸上顿时闪过一道怒意,可最终还是如石子落入水面晃了几圈涟漪就消失了。
“阿瑾稍等,我先打发她们·”·陆瑶起身开了门,不过半扇,刚问了一句“什么事”,门口的两人便大力地一推,挤了进来··声音如人,是两个打扮地妖妖艳艳的女人,也是梁秀才的两个妾。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另一个无奈的地方,男人纳妾,天经地义··“哟,原来还有一个俊俏的小哥在呀,怪不得·”其中一个穿粉色衣裳的女人捂着嘴笑,露骨的眼神在陆瑶和陆瑾两人之间来回,她挺着肚子,装模作样地抚摸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肚子里有个孩子。
陆瑾眯起眼睛,面无表情··陆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正要说话,便见她的身后的一个黄色衣裳的女人说:“妹妹别乱说,那是姐姐的弟弟·”·这女人较之前的那个年纪又大了些,然而再大也大不过陆瑶。
“哦,那就是娘说的,常常过来白吃白喝的小舅子呀,怪不得呢,姐姐将他养的极好,将来也这样对待我家的小子,妹妹就心满意足了·”·“就怕姐姐不愿意呢。”
另一个捂嘴笑着··“弟弟毕竟是外人,哪有我肚子里的这个才是梁家种呀,虽然姐姐生不出来,可将来也得孝敬大娘的不是别里外不分,偷偷便宜了外人。”
这两女人一唱一和听得刺耳,陆瑶的脸色越来越黑,冷声问:“你们究竟来这里干什么”·“这不快要过年了,家里人来人往的,总不能再穿旧衣裳,听说姐姐最近在做新衣……”黄色衣裳的女人目光在陆瑾身上转了转,又在桌上的布匹上看了看,笑道,“姐姐真是贴心,料子都准备好了,瞧这颜色,可是好看的紧。”
她干脆走到桌边,伸手摸上了,啧啧赞叹:“料子也是极好,软和·妹妹你来摸摸,给孩子做里衣也是够了·”·那是陆瑾今早在铺子里买的,给姐姐的东西,他都是尽可能地挑好的买,陆瑶还没来得及收拾起来,这两货就跟蚊子似的,见人就叮上来。
挺着肚子的女人闻言立刻走过去,一边摸一边说:“那可真是谢谢姐姐,妹妹笑纳了,刚好我儿出生够得着穿,姐姐忙,也就不劳烦姐姐帮忙做,妹妹自己动手便是,余下的还够给我们姐妹做一身呢。”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字里行间,已经将这几匹布瓜分个干净··陆瑶气急,怒骂道:“不要脸的贱人,主人家还在这里,就跟个要饭似得伸手拿,是缺你们吃还是穿了一月前刚各做了两身,还不够看看你们的嘴脸,脸都丢尽了,谁都不许动,这些布都得退回去”·“啊哟,妹妹,你听听,这是哪个正房奶奶说出来的话,尽是脏。
还退回去,怪不得娘说胳膊肘往外拐,好东西一个劲地往娘家送,心根本就不在梁家·”黄色衣裳的女人尖声说到··挺肚子的冷笑着接话:“这肚子长得快,衣裳马上就不能穿了,我们可还年轻,哪像姐姐已经人老珠黄了,再做两身怎么了”·其实陆瑶不过大了几岁罢了,气得她扭曲了脸。
“还有呀,既然有了布料,衣裳自己做吧,可还有首饰,相公已经答应了,再给妹妹打个镯子,就等姐姐给钱了·”黄色衣裳地摊出了手··又听另一个说:“大夫说,药补不如食补,孩子才能长得好,整日里青菜萝卜,可亏待了我家小子,相公说了,我想吃什么自己买,姐姐给钱就是。”
两人一脸的挑衅··总之一句话,东西要,钱也要··说到这里陆瑶的表情顿时平静了下来,她淡淡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要不要”·“相公已经发话了,你就不怕他像昨日一样……”·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陆瑾突然看过去,锐利的目光犹如带着满满的冰刺,冷不防地将她钉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待怎么样”十八的年纪,声音已经低沉了下来,其中带着危险的气息让她扶着肚子不禁后退了一步··“你……”黄色衣裳的还要说话,却被另一个拉了拉,只听到她说:“姐姐真的不愿意给”·“没有。”
陆瑶回答··“那好吧,只能请相公来要了·”说着她看了陆瑾一眼,拉着黄色衣裳的出去了··陆瑶赶紧关了门,捂着胸口喘了口气,似乎也将堵在里头的郁气一同吐出。
陆瑾看得实在难过,忍不住唤了一声,“三姐·”·陆瑶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我没事,已经习惯了·”又说,“这不知不觉地已经到了晌午,要不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
陆瑶将陆瑾送来的肉拿去让厨房煮了,想想又送了两碗到那两个小妾的屋子里··看了刚才一出,陆瑾劝姐姐回家的话更为坚定··本以为今天已经没事了,没想到刚吃完饭,陆瑾正要开口,梁秀才推门走了进来,他看也没看陆瑾,对陆瑶说:“我有话对你说。”
说完就站在屋子中央,背手而立,显然是要闲杂人等离开··陆瑶看了看面色不悦的梁秀才,又看了看陆瑾,最后说:“阿瑾,你先回去吧,东西姐姐收下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陆瑾犹豫着没有动,他真想领着梁秀才的脖子警告他再动我姐姐试试可是看到陆瑶近乎哀求的眼神,他舔了舔唇,最终还是走了··“我明日在来。”
他说··他走出了梁家大门,回家的路上,梁秀才那- yin -沉的脸色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想着想着,他站住了脚步··“陆小哥,今日怎么来街上了,要买什么东西吗”·兰花看到他,喊了一声。
然而陆瑾忽然转了身,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路跑远了··“哎”·兰花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那么着急做什么”··第4章 愤怒小舅子·“啪”·随着那大力的一巴掌,陆瑶直接摔倒在桌子上,撞上桌上的碗筷碟盘,乒乒乓乓地掉落一地,这让门口听声响的一干人等都虎了一跳。
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是担忧··陆瑶捂着脸,胸口大起大伏,似乎还未缓过气来··“给你脸,你不要脸,非得揍你一顿才老实,钱呢”·幸好是倒在桌上,若是在那一片碎瓷上,后果不堪设想。
额头上的伤痕还未愈合,陆瑶闭了闭眼睛,此时此刻她想到却是幸好陆瑾已经回去了,若是他看到,那必将……她摇了摇头,缓缓地起了身,小弟已经够辛苦了,不能再让他担心。
“已经没钱了,这个月你那两个小妾,没孩子的要买这买那,有孩子的要补这补那,再加上你吃酒作乐……就是有金山银山也空了·”陆瑶捂着摔疼的手臂,轻声说。
梁秀才眯了眯眼睛,冷笑道:“少装模作样,爹将钱给了你,这就是你管的家越管越空还是填补了你弟弟是了,他这个年纪,也该是说亲的时候,没有像样的聘礼,怎么讨媳妇幸好有个好姐姐,嗯”·说她没关系,但是说陆瑾,陆瑶立刻抬起头,愤愤道:“少掰扯他,他这些年杀猪卖肉,可没他姐夫那么会花钱,除了攒下些私房,有的都送到这里填补了他姐姐。”
话音刚落,另一巴掌就落在她的脸上,血从陆瑶的嘴角流下来,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或许让陆瑾看到自己的难堪·她顾不得擦拭,只是说:“不是吗家里的花销,本来你的笔墨纸砚是最大头的,可如今,你看看,这些还不够你吃酒请客养小妾的零头”·陆瑶本就是个主意正的姑娘,只是嫁给梁秀才五年,未生一个孩子,作为女人,这个污点能盖过所有优点,这才慢慢地矮下.身。
“看样子打得还不够,你是不想活了”梁秀才点点头,忽然福临心至,“不用,你这样的女人我要之何用不如休了了事。”
闻言,陆瑶顿时不说话了··这个痛点梁秀才一踩一个准,见她闭了嘴,立刻狞笑道:“你不想下堂未有一子,你本就犯了七出,休了你没人说我一句不是,你还敢顶嘴”·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瑶咬着唇,眼里充血,她后悔吗·后悔的吧,识人不清,选了个衣冠禽兽。
“作为大妇,本就该孝顺公婆,顺从丈夫,特别是你生不出孩子,更应该照顾好怀孕的妾室,你还敢气她”梁秀才的目光在陆瑶的手腕上看了看,陆瑶根本来不及将那只银镯子藏起来,就见他上来就夺。
“不是没钱嘛,怎么还买的了镯子拿来”·“不行”陆瑶死命地挣扎,“这是阿瑾送于我的,你不能拿走”·男人的力气本就比女人大,陆瑶见挣扎不过他,于是哀求道:“相公,求求你,不要拿走它,我全身上下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就只剩下这个,阿瑾送他姐姐的呀,你要我怎么见他啊”·梁秀才若是哀求两句便能罢手,陆瑶也就不会被打这么多次了。
终于那被陆瑶日日擦拭还带着银光的手镯从她手上被使劲地拽了下来,梁秀才推开她,拿着手镯颠了颠,似没想到还有点分量··陆瑶根本顾不得手腕的疼痛就要扑上来拿,梁秀才凶光一露,抬起脚冲着她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一下,陆瑶顿时倒在地上,梁秀才尤不满意,待要再补一脚,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喊声。
“三姐”·陆瑾从远而近,脸上带着震惊和震怒··他赶紧跑进屋子,将陆瑶从地上扶起来,担忧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三姐,你怎么样我去找大夫。”
“找什么大夫,都是她……”梁秀才接下去的话便在陆瑾犹如凶兽的目光下禁了声··陆瑶顾不得自己,只是紧紧地握住陆瑾的手,死死地拦着他,低声啜泣地哀求道:“不要,阿瑾,不要……不值得,不值得……”·陆瑾的手放在衣袋里,握着那把手术刀的刀柄,咬紧着牙关没有冲上去拼命。
他的姐姐啊,没有母亲的他,这辈子就是这三个姐姐把他当做宝贝一样,就这么被个窝囊的男人欺负着··大概是被陆瑾那不要命的眼神给唬住了,梁秀才色厉内荏地说:“今日就算了,你给我照顾好小红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下次……你就自请下堂吧”·说完不敢再看陆瑾的眼睛,拿着镯子似也逃命般出了房门。
·门口的人朝里面瞅了瞅,也走了··过了一会儿,陆瑾闭了闭眼睛说:“三姐,放开吧,我不会跟他拼命的·”·陆瑶这才放了手,似乎失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接着哭了出来,低声的啜泣加满身的伤痕,那疲惫的眼睛,二十的年纪看起来如同四十,这一切仿佛一根根细针插.进陆瑾的心口··“阿瑾,我好苦,好苦啊——”·梁秀才刚开始并不是这样的。
太医院院正是正四品官职,陆家三姐妹也如同其他官宦家的小姐一般读书习字,又因是医药之家,耳濡目染之下,虽不如陆瑾被特地教导,可基本的延医问药也得心应手。
是以书香加药香,若没有后来的倾难,三姐妹能嫁给不错的人家··这样的品貌,配给梁秀才本就是后者赚到了,也看出梁主簿的眼光独到··陆瑶的才气虽不出众,可跟梁秀才吟诗作对并不是难事,是以梁秀才跟陆瑶刚成亲的时候,着实温柔小意了一阵子。
陆瑾虽然每次见到这个姐夫,后者都是低着头看人,可只要对他姐姐好,自己也无所谓··然而事情的转机就到了两年前的一次乡试··梁秀才少年成名,他的秀才早在八年前就已经考中了,名次还不错,是以众人对他的期望都十分大。
然而接下来的乡试,却落了孙山··不过他年轻,自是不惧,梁主簿为他娶了陆瑶那年便考了第二次,依旧榜上无名·然而新婚不久,妻子温柔小意地鼓励下,他又重新振作起来,两年前再考了一次。
可这次依旧铩羽而归,而且看这名次是越来越落后,这下梁秀才苦闷不已,自己关在书房里喝着闷酒··陆瑶进去劝他,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试题上··陆瑶虽不用考进士,可在京城每每会试殿试前后,读书人齐聚京城,那些脍炙人口,振聋发聩的诗文伦策总会大街小巷地传唱。
再加上官宦家的小姐,在父亲兄弟言语交谈之中,对时政春闱多有了解,是以陆瑶的见识在一定程度上是高于梁秀才··陆瑶看了梁秀才默写出来的卷子,一眼便看出关键,梁秀才的文章虽言辞锦绣,不过是依着圣人言语解释罢了,实则空空而谈。
考秀才容易,中举人难,难就难在这里,这也是诸多寒门子弟出不了头的原因,眼界有限,只蹲在家中念书能念出什么花来·陆瑶便建议丈夫要多些务实之言,不然考再多次都一样的结果。
这个话夫子说过多次,如今连妻子都这么说,梁秀才此刻听在耳朵里不是醍醐灌顶,而是恼怒··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不及一个深闺小姐,这自尊心呀就被强烈地刺激到了。
有的人能虚心下问,方能成就高山,而有的人被看穿了缺点却只觉得被冒犯··梁秀才当夜喝的有点多,这会儿陆瑶在他的眼中不再是温柔心爱的妻子,而是挑战他权威的女人,借着酒疯,他便动了手。
第二天清醒,面对着妻子脸上,身上的伤,满满的都是后悔,又是作揖,又是道歉,再三保证不会再有了,恳请陆瑶的原谅··那自责的模样比受伤的自己还让人难过,陆瑶满肚子的怨气也就消散了,只要好好过日子,昨天晚上她会忘记。
然而……··第5章 让你打我姐·“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不会改的·”陆瑾冷静到近乎残忍地说··陆瑶闭上眼睛,眼泪缓缓落下。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是,自那以后,他仿佛变了个人,原本我俩无话不说,可后来他稍微不如意,不是对我动手就是大声呵斥,我怕了·”她哀伤地说,“这么多年,我一直未有生孕,难听的话都听到过,婆母三天两头的讽刺我可以当做没听见,可是他……”·同一年,穿黄色衣裳的女人便进了门。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要纳妾,我没有办法,该- cao -持的我都替他办好,也盼望着能有一个女子为他延续香火·然而两年过去了,这肚子也没反应·正当我寻思着是否再替他寻一个好生养的,没想到他自己已经勾搭上一个了,挺着肚子就进门,生生打我的脸。”
陆瑶说到这里,哀莫大于心死,看着那个女人得意洋洋地进来,她并没有多么愤怒,而是松了一口气··然而现实并没有因为这个有孕的女人而停止··“他还是在打你”陆瑾愤怒地说。
“公爹信任我,当他郁郁不得志,被人哄骗着喝花酒、逛楼子的时候,就将银子都给了我掌管,可惜都填不了他那个越滚越大的窟窿·你当小红是哪儿来的,不就是那楼子里赎出来的吗我要是不给钱,他就动手。”
陆瑾听到这里感觉摸着手术刀柄的手又开始痒了,他定了定神,对陆瑶郑重地说:“三姐,离开他吧,再这样下去他会把你打死的”·昨日之伤未好,今日又添痕迹,谁家的少奶奶是他姐姐这般模样啊·陆瑶愣了愣,接着失笑道:“离开他,我怎么活呀”·“我养你”陆瑾回答地毫不犹豫。
陆瑶婆娑着眼睛,欣慰地说:“有你的这句话,姐姐死而无憾了·只是不要乱说,马上是娶媳妇的人了,姐姐这个累赘在,你如何讨得了好人家·”·“姐,我说过,娶不娶媳妇无所谓,她要是嫌弃你不想嫁那就别嫁,你才是我的家人”陆瑾握住陆瑶的手说,“姐,跟他和离吧。”
陆瑶摇了摇头,“他不会和离的·”·“休妻也无所谓,只要能脱离他就行·”陆瑾脱口而出道··然而陆瑶却被震住了,这年头下堂妇都没有好下场,连带着娘家也要遭人是非,这便是梁秀才动不动便拿此威胁陆瑶的原因。
“不,不行,我没脸见爹娘·”·陆瑶再怎么坚强,毕竟被这个时代思想所束缚的女子,可陆瑾不以为然··“爹娘在天有灵也不会愿意见到姐姐受这样的折磨的,姐,听我的,离开他一个人生活都比现在幸福,我们姐弟俩有手有脚,不怕没有好日子过。
你若是怕人议论,那我们就搬离此地,去别处没人认得我们的地方,去找二姐怎么样”·然而陆瑶想也不想地摇头,“不行,你二姐已经够不容易的了,再加上我们,岂不是让夫家看不起”陆瑶说到这里便下定了决心,“阿瑾,姐姐没事,你不要再担心了,你回去吧,这伤看起来重,其实不过皮肉伤,我心里清楚。”
·“三姐”陆瑾简直恨铁不成钢,真想摇着陆瑶的脑袋问问她能不能听他的··陆瑶却对他摇头,“阿瑾,你还记得圣旨吗,陆家无故不得随意走动,虽然爷爷已逝,可你是陆家唯一的男丁,一样得遵旨。
你姐夫虽然不过是个秀才,可他爹却是主簿,为难你太容易了,我不能离开·”·“我们不过是小人物,京城里的那位怕是早就忘了·”陆瑾劝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得抗旨呀,之前不过驱逐出京,返回乡里,至少我们还有命在,下回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万一梁家捅上去了呢”·说来说去,一切都为了他。
“他又不知道”陆瑾嘴硬道··而陆瑶只是看着他,顿时陆瑾泄了气··陆瑾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这个地方有冤无处申诉,想带三姐走也无可奈何。
他将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强硬地塞进陆瑶的手里,之后才失魂落魄地离开··华灯初上,陆瑾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处灯红酒绿之地,莺莺燕燕的软语进入耳朵。
他抬头,便看到一座华丽的花楼,里面的姑娘倚门卖笑,花枝招展地迎着客人,不遗余力地将过往男- xing -拉入花楼之中··“小哥,要不要进来玩玩”·这个大冷天,一位年轻的小姑娘涂着厚厚的胭脂,穿着单薄的彩衣对着他娇笑着,陆瑾长得好,这笑容也就多了几分情愿。
陆瑾叹了口气,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在后世也不过读初中的年纪,让人看了不忍心·他转过身,正待离去,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上传来··陆瑾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到花楼的二楼,只见他的三姐夫正搂着一个姑娘与旁边的狐朋狗友把酒言欢,觥筹交错的声响配合着女子的娇笑,很是刺耳。
郁郁不得志就是这样举人就是这般考出来的花着他三姐精打细算节省出来的钱,用抢来的手镯抹去三姐眼泪换来的银子,当真好丈夫。
这种人若是考中举人,成了进士,当了官,简直是老天瞎了眼,活该这个王朝覆灭··陆瑾捏了捏手术刀,走进一个巷子里,刚好能看到那个花楼的门口··他蹲在墙角,摸到墙角的一块泥砖,颠了颠放在手里,接着便蜷缩着身体看向花楼上哈哈大笑的人,那目光很冷,冰凉如这刺骨的夜晚。
在这个连乞丐都不愿意出来的冬夜,他等了很久,当四肢即将僵硬,周围的灯火已经熄灭入了睡时,终于从花楼里摇摇晃晃地出来几个人影··梁秀才喝得醉醺醺的,歪歪扭扭地往家里走。
陆瑾站起身,动了动冻僵的手和脚,然后执着那块泥砖跟了上去··待过了转角,远离了花楼的热闹,无人看得见的时候,陆瑾上前几步拍了拍梁秀才的肩膀··“谁啊”梁秀才晕晕乎乎地转过头,接着迎面而来便是一块板砖,砰一声砸在了脑门上。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血顿时从额头和鼻梁下冒了下来,梁秀才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倒在地上··一个人影站在他的面前,他捂住鼻子就着月光看着这来人,模糊的视线看不清,却忽然感到脖子一凉,一把锋利的小刀便抵在脖子上,热辣感传来,应是冒了血。
“你……你是谁要钱的话我荷包里有,你,你别杀我……”·梁秀才惜命的很,哆哆嗦嗦地掏出几个碎银子,“你要是不够的话……我……我家里还有……”·陆瑾觉得他三姐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太差劲。
“三姐夫·”陆瑾幽幽地唤道··这话一出口,梁秀才便愣住了,接着吭哧起来,过了好久,都没说一句话··“怎么,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陆瑾讥讽道。
“阿,阿……”梁秀才阿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阿瑾你是阿瑾,你要做什么”·“真是难为你了。”
陆瑾冷笑道,“你说我为了什么”·“你,你敢”梁秀才色厉内荏,然而当陆瑾的手术刀往里面再进一分,就不敢说话了。
“你敢打我姐,你说我敢不敢”陆瑾低下头凑在他的耳朵旁说,“你再动她一下试试,我光棍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这条命赔给你有你这个秀才老爷相陪,也死的值了是不是”·梁秀才这条命陆瑾看不上,可他自己却珍惜极了,闻言立刻摇头,保证道:“我不打她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动她一根手指头,你把刀放下,阿瑾。”
“真的”·“真的,真的,我发誓,若是我再打她,我不得好死·”梁秀才此时此刻那眼神是无比的真诚,陆瑾盯着他许久才慢慢放开。
“记住你说的话,我随时都盯着你·”·陆瑾根本就没想过杀了他,只是看着姐姐受苦受难,怎么也意难平,想来想去,暂时没有什么好方法,只能拿命威吓他。
“不会,我不会打她了·”梁秀才连连保证道··血还热乎地冒着,梁秀才此刻颇为狼狈,陆瑾杀了几年猪,别的本事没长,这力气却大了很多,那一板砖下去,要了梁秀才半条命。
“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只要再动她一下,我就直接杀了你,不会犹豫的·”·说着他便冷笑着走了··至于梁秀才后面是怎么回去的,这他便不管了,如果冻死在路上,那就更好,他姐姐守寡都比现在来得强。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第6章 哐当就入狱·这个晚上陆瑾几乎没怎么休息,天不亮,便背起药筐去了附近的山上··三姐伤得不轻,就怕梁家不给她请大夫,没得医治,也怕她自己草草包扎,留了疤痕。
山离陆瑾家挺远的,若非不得已,他极少上山,是以每次到山上,见着草药能多采一些便是一些,有多的处理干净还可以卖于镇上的医馆··在陆瑾还没有当屠夫的时候,他糊口的钱便是这么一点一点采出来的。
天太冷了,此时能采的草药并不多,到了晌午他实在受不了便回了镇上,带上余钱和草药,走进回春堂··春节将至,医馆里人极少,连同平时帮忙的学徒都回家过年去了,这里只留下方掌柜和何老大夫。
·回春堂这家医馆是他常常光顾的,坐堂的大夫和掌柜的都认识他,这么多年来,互相也熟落了··陆瑾卖的草药与别的采药人不用,他一般都精心炮制过,处理的手法老练知道怎么将药- xing -保存完好,是以收的时候价格都比别人高了三成。
因陆瑾小小年纪医理却懂得不少,曾经不经意间写的方子就是回春堂最好的何老大夫都得啧啧称赞··这个老大夫没有因为陆瑾年幼而低看他,甚至有时候在陆瑾来这儿卖草药的时候,一般坐堂诊脉一边捏着胡子询问他的意见,是以很受陆瑾尊重。
这六年来老大夫不止一次透露出收他为徒的想法,对他的喜爱并不隐藏,连方掌柜的都明里暗里劝了他很多次,毕竟机会难得··然而陆瑾碍于圣旨,一直都没有答应。
陆家不得行医就跟个紧箍咒一样紧紧地套在陆瑾的头上,最终陆瑾考虑再三还是走上了屠夫的道路,让咋闻此事的何老大夫亲自上门瞪了他一天··可惜这个少年就跟秤砣铁了心一样,不改了,气地何老大夫三天都没去医馆会诊。
陆瑾好不容易劝了再三,这才出来见人··此刻陆瑾将方子递给方掌柜,他还差几味药,让方掌柜的给补齐了··何老大夫正在边上喝茶,看了他一眼便道:“这方子给你姐姐治外伤倒是真真好。”
陆瑾闻言转过头看他,“您怎么知道”·方掌柜一边从药柜里取药,一边说:“梁家少奶奶三天两头来这里抓药,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虽说是掌柜,不过他手脚依旧很是麻利地将药包起来,递给陆瑾,叹了一声,“这梁秀才也不知怎么回事,之前好好的,最近是越来越荒唐了,你姐姐呀……可惜了。”
陆瑾暗了暗神色,接过了药材,正转身回去,却被方掌柜拉了回来,只听他压低了声音道:“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梁秀才让人给打了”·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陆瑾。
陆瑾面无表情地回答:“不知道·”·何老大夫立刻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那你今天采什么药,不是知道你姐姐被打,你去出气了”·陆瑾于是闭了嘴,没否认也不承认。
方掌柜一看他的表情就晓得答案了,摇头叹息道:“年轻人做事冲动,不过脑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不高兴了,反问着:“难不成看着姐姐被打,我什么都不做”·何老大夫斜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不做,你姐姐只是被打,你做了,就不是打不打的问题了。”
陆瑾眉头一皱,看向老大夫··这个时候有人进来,老大夫没再理他,而是替病人诊脉··于是方掌柜的好心解释道:“今日凌晨,梁家慌慌张张地过来请大夫,因医馆关门又去了老先生的住处,硬生生地将他从床上喊起来救命,今日早晨才回来呢。
听老大夫说,这梁秀才伤得可不轻,头破血流又在外冻了许久,人已经昏迷了,脖子上还留了一道伤痕,也冻地青紫·辛亏老大夫去的及时,不然怕是麻烦·”·陆瑾心说他活该,没弄死他已经算是客气了。
方掌柜看陆瑾- yin -晴不定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数落道:“你呀你,这件事本来是梁家理亏在先,你好好说道说道,说不定有点用处,总之不会再坏。
可你这一打,就是再多的亏欠也没了,说不定还得落了官司·你知道梁家夫人昨日里嚷嚷着要找你算账”·“让他们来,我作为娘家人替出嫁的姑奶奶出气,怎么了”陆瑾眉毛一挑,冷声道。
方掌柜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道是少年气盛,他蛮喜欢陆瑾的,于是又苦口婆心地劝:“你横什么梁秀才虽说举人中不了,可他好歹有个功名在身,见着县太爷也可不跪,他爹又是主簿,衙门里头说得上话的。
你看看你自己,你有什么呀,就一杀猪的,硬碰硬能有个好”·这个时候病人已经看完,何老大夫写了方子,好好嘱咐一番就交给方掌柜抓药,接着他走过来说:“知道你都是为了你姐姐,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就算被打死也要在梁家不就是为了你呀,你倒好白白浪费她的一番苦心,接下去你可想好怎么办”·“大不了让他们打回去,我不还手就是了。”
陆瑾撇了撇嘴,想想又补充了一句,“随他们打·”·方掌柜说:“怕就怕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你别看梁主簿这个人,似乎挺正直的,可在这个县里待久了,也就知道这位是十年报仇不算晚的主,你动了他独子,他岂能放过你”·说到这里,陆瑾有那么些后悔,可是转头又一想,他若是看着姐姐被打而隐忍吞声,那还是男人吗·既然这样打都打了,还能怎么办,等着他便是。
方掌柜建议道:“废话不多说,你赶紧去别处躲躲吧,官字上下两张口,摊上事儿说都说不清·”·何老大夫点点头,又想了想说:“我在陵州有个好友,也是个大夫,不如老夫给你写份推荐信,你立刻拿着去他那里呆上几年,等过了风声,我通知你再回来”·方掌柜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
这两位是真心关心陆瑾的前辈,可他最后还是谢绝了好意··不管有没有圣旨,他都不会逃走,若是他走了,他三姐怎么办梁家还不把她吃了。
大不了赔上这条命也要拉着那姓梁的下地狱,反正这辈子本就是赚来的,不亏··然而现实比想象的还要残酷,这话还没说完,穿红白皂衣的官差已经进了回春堂的门,看见陆瑾,二话不说就拿锁链将他绑了。
“哎……”何老大夫想上前去,却被方掌柜一把拉住,“咱俩救不了他的·”·“可这……”·陆瑾最终没有能力将药带去梁家,只能挣扎着拜托何老大夫。
“我没办法去了,麻烦老大夫去梁家问诊的时候给我三姐·”陆瑾请求道,“若是能说上话,那便替我说声对不起,让她好好的,我不会有事的。”
还能怎么办,老大夫只能忧心忡忡地答应了··再说梁家,梁秀才好不容易醒过来,又支撑不住昏了过去·梁夫人哭天喊地地让人去请大夫··陆瑾是没想弄死他,那一板砖也不算严重,不过是个轻微脑震荡加放点血,天气冷嘛,再加个风寒,在床上躺个把月就差不多了。
·只不过这人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又刚刚喝了酒,吓破了胆,脆的很,于是就病危了··不过好在昨日何老大夫来的及时,已经没什么事··陆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药,着急地看着。
梁秀才被抬着进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陆瑾终于按耐不住动手了··一时间她想哭也想笑,自己的弟弟终究向着自己,可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姐弟俩又该怎么过·梁秀才终于是活过来了,她想过去,可她根本近不了身,还没走到床边,梁夫人就冲她大骂。
“你这个扫把星,还有脸在这里呆着,黑心妇,黑心肠地撺掇弟弟打自己男人,是不是就等着男人走了好改嫁我呸我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姐弟赔命”·两个小妾一前一后地哭着,小红捏着帕子捂着肚子说:“姐姐这下是心满意足了,相公不好,你就好了。”
另一个一把端过她手里的药碗,呵斥道:“没听到娘说的嘛,走开也不知道这药里有没有放毒.药·”·陆瑶咬了咬牙,忍住气,只说:“不管怎么样,先让相公将药喝了。”
“少黄鼠狼给鸡拜年,不用你多嘴·”梁夫人拿过药就给梁秀才喝,可惜这人躺在床上没了意识,喂不进去,还都流了出来,梁夫人看着心痛极了,又哭了起来。
陆瑶流着眼泪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这个家里梁主簿还是为她说话的,可这会儿看她的目光也跟尖刀子一样,仿佛能吃人··他对陆瑶说:“本还觉得是小儿不对,亏欠着你,现在看来是老夫多虑了,你弟弟胆子很大,对姐姐却是真心实意,你们自己已经做好打算。”
梁主簿说话不严厉,可停在陆瑶的耳朵里让她的心怦怦跳,下一刻陆瑶直接跪下磕头,恳求道:“爹,都是我不好,我没管教好弟弟,阿瑾太冲动,做事情不计后果,他不是真心要伤害相公的,只是气不过,求您……我给您赔罪,您怎么打我骂我都行,求您放他一马吧”·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瑶抬头的时候,见梁主簿的面容依旧冰冷,连忙道:“我去将他找来,让他给您磕头……”·梁主簿制止了她,说:“不必,他既然敢动手打他姐夫,便是没将梁家放在眼里,这是结了仇的,何必过来。
你若是还认这个弟弟,也不必再呆在梁家·”·陆瑶呆了呆,立刻更加用力地磕头,砸在地面上直响,“爹,求求你,饶了阿瑾吧陆家只有他这一根独苗苗了,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敢了”·陆瑶的额头不一会儿就青了肿了,接着便出了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梁夫人冲上来就是一脚,接着拳打脚踢,骂道:“祸家的玩意儿,就不该让她进门,放了陆瑾呵,多大的脸儿我儿屡屡考不中秀才,我看就是因为有你在,本就是罪人,这是犯了风水呀”说着又指着梁主簿一通骂,“都是你,娶了这个败家精回来,你看看把我儿祸害成什么样的,一个下不了蛋的母鸡,留着有什么用”·什么难听话都说出来了,可是陆瑶无从反驳,也准备硬生生地挨过去。
可梁主簿淡淡的一句话让她陷入绝望之中,“晚了,这会儿他已经在牢里呆着了·”·一句话堵住了陆瑶所有的恳求··“来人,将她关到柴房里头,等我儿醒了,再发落她,别说她弟弟,就是她我也要她好看”梁夫人说着,便进来两个小厮,不给陆瑶辩解,就拖了出去。
梁夫人尤不满足,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儿子,对梁主簿狠声道:“一定要弄死那小子·”·梁主簿微微颔首,回了一句,“先过年吧,这事不急。”
·第7章 大年夜- cao -刀·这个年陆瑾是在监狱里过的,也幸好大过年,没人图晦气对他用刑,不过冷言冷语,嘲讽奚落之声,他只当没听见,孤零零地呆在暗无天日又冰冷的牢房里煎熬。
他不担心自己将来的命运,只是害怕陆瑶再次受到伤害··何老大夫是经年的老大夫,在监狱里头也有几分薄面,是以还能托人给他带来了陆瑶的消息··事实证明回春堂的方掌柜和何老大夫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的一时之气给姐姐带来莫大的灾难。
这寒冷的天,陆瑶一直被关在柴房里,更逞论用药,一日三餐都不一定能有热乎的··来自现代的灵魂,陆瑾懊悔地蹲在牢房里,想了所有的法子却没有一条明路。
他后悔着做什么威胁梁秀才,应该当机立断将三姐送走,然后炮制毒·药或者买包砒·霜毒死那一家子就是了··这没权没事没钱的,到哪儿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然而事情的转机就在这个年里··大年三十除夕夜,家家户户爆竹声鸣,端的是热闹··何老大夫年纪大,熬不了夜,便准备就寝,却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边敲一边还喊着:“何大夫,快开门呀我是县令派来的,请您快些救命去何大夫,何大夫——”·这水桥县上,能见的最大的官就是县令大人,何老大夫再不情愿也立刻穿好衣裳。
只见药童领着一个家丁走了进来,大冷天的,这个家丁却出了一头汗,可见事情紧急··“何大夫,快跟我走吧我家小少爷让爆竹给炸伤了,血流了好多,已经没知觉了,吓得夫人差点晕过去,就怕不好”·那家丁一边抹汗一边急切地说。
这还等什么,何老大夫让药童拿上药箱便跟着出了门,门口马车已经准备好,他一上车,车夫便挥了马鞭··“本来小少爷跟着奴婢就在屋檐下等着,可那只爆竹点了火却没响,等了很久,只当是坏了便没在意。
少爷让奴婢再去拿一个玩,没想到奴婢刚走,小少爷就凑近那只爆竹,结果炸了……”一个丫鬟哭哭啼啼地跪在门口说着,看赵县令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她害怕地全身发抖。
不管什么原因,她没看好少爷,若是少爷有什么事,她这条命也就到头了··“钰儿,钰儿,为娘的心肝肉呀,你醒醒,别吓娘啊”里头传来县令夫人的哭喊声,赵县令忍不住抬头看门口,催促道,“大夫呢,怎么还没来”·何老大夫在家丁三催四催恨不得扛着他走的情况下,终于到了这个院子。
赵县令连礼节都免了,直接带他到了床跟前,“大夫,小儿已经昏迷一个时辰了,你快看看·”·“爆竹爆炸的时候,他凑得太近,这竹片都炸进他身体里,我们没敢动,这外头已经流了很多血,就怕取出来就止不住,呜呜……”县令夫人赶紧指着露在外头的竹片子说。
何老先生年纪大了,行动有些缓慢,又是在夜晚,视线较为模糊,他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孩子炸伤的比较严重··脸颊焦黑通红,渗着血,是被灼伤的,已经清理过,万幸不是特别严重。
又庆幸飞溅的竹片只是划伤了脸,一道深深的伤痕从左脸颊斜向上穿过鼻窝处,到了右眉间额头处,还有一道浅一些划在下巴上,没有伤到眼睛·当然这些都能止血,可要命的是,孩子离得太近,有块大竹片直接穿过了棉衣插进了孩子的胸口,看起来比较尖锐,插得也深,其他的零碎因有棉衣阻挡倒是好清理,就是麻烦了些。
这个时代的爆竹是将硝石装入竹筒里点燃爆炸而来,凑得太近很容易炸伤··还有就是爆炸力量强大,不知道有没有伤了内脏··看起来非常棘手,何老大夫深深地皱起了眉。
县令夫人的手帕紧紧地搅在一起,盯着何老大夫的脸色,直觉的要不好··只有赵县令还算镇定,便问:“怎么样”·何老先生缓缓地摇了摇头说:“大人,小公子的脸上好弄,无非是会留疤,至少不危及- xing -命。
可胸口的竹片……怕是一取出来,便止不住血,这离心脏所在太近,老朽实没这个把握,可若是不取出来,留在体内也会伤到内脏器官,血管已破,这是迟早的事。”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眼前是一阵一阵的黑,在众下人惊呼中,县令夫人踉跄了几步,泪流满面,哭喊道:“我可怜的钰儿,为娘可就只有你一个孩子,你若不在,叫我怎么活呀”·“夫人夫人”下人一阵慌乱,掐人中,摇晃着,与她哭作一团。
赵县令握紧拳头问:“老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儿,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取是必定要取的,可老朽实在没有把握,唉……”何老大夫也是愁眉紧皱,他何尝不想救这个孩子呢·每年被爆竹炸伤的孩子数不胜数,死亡也不在少数。
“您想想办法呀”赵县令终于失了冷静,大吼道,“除了您,还有没有人可以救我儿”·这个么……·何老先生一愣,他忽然想起来了·这还是三年前的事情,回春堂来了一个急诊,一个猎户上山打猎,不知怎的,失了脚,从山上掉下来,被一根斜拉的枝丫插进胸口。
送到回春堂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了,眼看着不行,还是那小子出了手,干净利落地取出枝条,又用特殊的钳子止了血,三下五除二缝好线,那熟练的动作,新奇的手法,冷静的心态,仿佛这不是个半大孩子,而是经过多次训练的疡医。
疡医·对啊何老大夫眼前一亮,自己不行,那孩子或许可以而且若是成功,那孩子也就有救了··看着老大夫豁然开朗的神色,赵县令忙问:“可有法子了”·“有,有了,老朽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或许能救令公子。”
赵县令顿时一喜,追问道:“那是谁,现在何处”·“他人名叫陆瑾,就在镇上·”·陆瑾赵县令没听说过这个县上还有这般医术高明的大夫,倒是跟在他身边的一个侍从想起来了。
“大人,梁主簿家的儿媳内弟似乎就叫这个名儿·”·“内弟他是大夫”赵县令纳闷道,“怎么没听梁主簿说起过。”
那侍从犹豫了,看了看何老大夫说:“那陆瑾是个杀猪的·”·“屠夫”赵县令的声音顿时拔高了起来,恼怒地质问何老大夫,“你这是在耍本县”·何老大夫拱了拱手,劝道:“大人莫急,他虽是杀猪的,可医术也同样高明,疡医本事更在老朽之上,若是连他也没办法,只能请大人节哀了。”
这个时候县令夫人醒了,正好听到这话,急忙过来,拉住赵县令的袖子哭着:“屠夫就屠夫吧,只要能医好我儿子,管他是什么”接着又对那侍从命令道,“还不快将人给我请过来”·何老大夫立刻说:“陆瑾现在就在牢里,方便的很。”
赵县令一愣,“他犯事了犯了何事”·侍从便要说明,却听到县令夫人吼道:“你管他犯什么事,牢里最好,赶紧去”·陆瑾正蜷着身子躺在竹板上发呆,官差便进来了。
他的心嘎达一声,心说:不会吧,这大过年的也不放过他·没想到官差的态度还很不错,一边麻利地替他解开手铐,一边笑呵呵地说:“陆小哥,你的运气来了,县令大人的公子被爆竹炸伤了,现在很危险,何老大夫说只有你能救他,便快些去吧。
若是救活了,这便是你的造化,今后也不怕梁主簿再为难你了·”·等陆瑾看到县令公子的时候,孩子脸上手上等其他地方,那些浅显的伤痕已经被何老大夫处理过了,只有渗血的胸口处插了一块竹片。
这便是最关键的地方··看到他,县令夫人便要过来问情况,却听到陆瑾说:“准备热水,准备烈酒,床上清理干净,被褥全部拿开,干净的纱布多备一些,还有灯,这里太暗了,把府里的镜子都取来,条件有限,只能这样了,老大夫麻烦请留下助我,再给我一个丫鬟,其余闲杂人等全部离开离得远一些,不要大声喧哗”·陆瑾说着便看了周围一圈,问:“还在等什么,快动呀”·“哦,哦……”围了一圈的人被陆瑾那严肃的态度唬的一愣一愣,接着烧热水的烧热水,拿镜子的拿镜子,丫鬟们麻利地将床铺清理干净,陆瑾所需物品立刻就准备齐全了。
县令夫人张了好几次嘴都见陆瑾忙碌地没空搭理自己而闭上了··这小子看起来年轻,还是个屠夫,可不知怎的身上有股气质,很让人信服,感觉他有把握将儿子救过来。
这不仅是县令夫人的想法,赵县令也没有多话,直接带着妻子离开这屋子··下人们进进出出忙碌了一会儿,接着这屋子的门被陆瑾一关,安静了···第8章 手术救两命·何老大夫看着陆瑾将他那些奇怪的工具用烈酒擦拭后放在火上烤了烤,然后一一摆放到托盘上,方便顺手拿去。
这里面的东西除了那把他随身携带的手术刀和镊子,其余皆陌生··哦,对了还有针和线,是用来缝合的··然后就看陆瑾摆弄着大大小小的镜子,都是镶框带花边的,可见是紧急地从四处女眷那里取来的。
不过惊奇的是,在油灯照- she -下,这屋子的确敞亮了许多··“老大夫,你那里有麻药吧,先给这孩子麻醉了,不然到时候疼醒了乱动就糟糕了·”·陆瑾说完便开始洗手,先用皂角,再用热水,最后用烈酒,这一步一步,陆瑾做的说不紧不慢的。
待何老大夫上完麻药,他说:“老大夫,你也来消消毒,还有那丫头,之后咱们就开始了·”·这里没有无菌环境,只能尽量减少细菌感染,不过幸好是冬日里最寒冷的时候,病毒细菌的活跃度最低。
“丫头,你过来,将这竹片稳住了,千万不要让它移动,知道吗”·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是县令夫人的贴身丫鬟,向来沉稳,被夫人特地留下的,于是连忙道:“是。”
于是他又对老大夫说:“我要什么,您立刻将工具交给我,我都记住次序了,您只需要依序就行·”·何老大夫点头··于是陆瑾等这丫鬟拿稳了,便平静地宣布道:“手术开始。”
话音刚落,他便拿起刀直接对着竹片周围的皮肤切了下去,刹那间血便冒了出了··那丫头哪见过这个阵势,就要惊呼,便听到陆瑾一声呵斥:“闭嘴,拿稳了”·顿时这个惊呼被咽了下去,只能更加用心地拿稳竹片。
而这个小插曲连何老大夫都有些心惊,可陆瑾照样稳稳地拿刀,似乎底下躺着的人就跟待宰的猪没什么两样,血冒的再多眼睛都不眨一下··不一会儿,陆瑾切开的口子里露出了染血的竹片根部,只听到陆瑾说:“第三个,止血的钳子,还有纱布。”
何老大夫立刻递了给他,顺便拿走了他手上的手术刀··然后陆瑾便对快要手抖握不住的丫鬟吩咐道:“我数一二三,你就拔·出来·”·那丫鬟闻言惊恐地看着他。
陆瑾笑了笑,安慰道:“别怕,你一拔·出来,我就止血,放心,不会有事的·”·见这个时候陆瑾还能笑,丫鬟也就稍稍放心了,她于是点了点头。
竹片被拔起的那一刻,血飞溅了出来,陆瑾立刻用止血钳钳住断开的血管,又麻利地用纱布擦拭干净周围组织··接着将纱布往地上一扔,道:“第四个,镊子,第五个,针带线。”
拿到工具的那一瞬间,陆瑾放开了止血钳,接着快速吻合血管,他聚精会神,手上动作不带犹豫的,穿针引线犹如绣娘一般准确,精细··不知何时,他额头已经出了汗,那丫鬟默默地拿出帕子替他擦干净,防止汗低落下来。
终于,血止住了··接下来就是将周围周围切开的皮肉也一同缝合起来,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相对轻松了许多··这些线是陆谨特地去寻的材料,从牛羊的身上提取的羊肠线,放在人体内危害小一些,不过就是吸收的慢,他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效果怎么样,如果不好,说不得得开刀拆线。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暂时把命保住要紧··“好了·”·陆瑾缝好刀口后,替这孩子小心地清理了周围,才替他盖上被子··“幸好没有伤到心肺,不然就凭现在的条件,我也没办法。”
陆瑾轻吁了口气,其实他做这个也挺担心的,毕竟条件太简陋··不过这孩子身体健康,应该能挺过来··陆瑾这么一说,何老大夫和那丫鬟才放下心来,他们可比陆瑾这个主刀大夫还要紧张。
何老大夫延医问药了一辈子还没见过这般大胆却高超的手法,对陆瑾的医术更加惊叹不已,他说:“老朽若不是这把年纪,定要向你拜师学艺,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番耗费精力的法子我是没有办法坚持的。”
“您过奖了,您望闻问切的本事小子也是望尘莫及·”·何老大夫只当陆瑾谦虚,可事实上他的确没说谎,他不过是个外科大夫,可并不精通中医,到了这个时代,也不过在爹和爷爷的督促下学了理论,认了草药,实践经验几乎为零。
而中医最关键的便是时间和积累,陆瑾是最缺的··“奴婢是不是可以通知老爷和夫人”那丫鬟看陆瑾的目光充满崇拜,又兼之自家少爷如今呼吸平稳,可见是成功了,恨不得立刻告诉主子这好消息,只是她不敢擅自决断。
“可·”陆瑾点头,不过想了想还是自己出去吧,便道:“你留在这里照顾你家少爷,他还虚弱着,我去与县令大人和夫人说明,如果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赵县令和夫人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两人如同望穿秋水一般直直地看着这扇门··突然见陆瑾和老大夫出来,眼睛顿时一亮,燃起希望地看过来··“怎,怎么样”·陆瑾这样的场面在前世见识多了,所以很镇定地点了点头,说:“手术比较成功,令公子暂时没有事,不过还昏迷着,等药效一过应该能醒过来。”
“真的”县令夫人惊喜道,就待要进屋子去看她儿子,却被陆瑾制止了··“夫人,我还没说完,有些注意事项还未告知于您。”
陆瑾现在在县令夫人眼里那是天大的恩人,扬起笑容道:“你说,我一定照办·”·“令公子术后身体虚弱,很容易得并发症,所以切不可让闲杂人等靠近,请指派一至二人精心照顾,其衣着需要阳光暴晒,手足用热水皂角清洗干净,一应用具更要用沸水浸泡方可用。
天气冷,然后屋内却不要点炉子了,用热水灌入容器中为他取暖即可·”·“好好好,这些我一定不会忘记,陆大夫可还有什么吩咐”县令夫人问。
“今晚之后,令公子可能会发烧,若有就用温帕子降温,他身体脆,经不起冰寒·我待会儿再开张方子,按此抓药,回春堂里都有备着,一日三次,调理身体之用,另外吃食要清淡,荤腥忌口。
至于他脸上的伤口,现在用药敷着,等他过了今晚危险期,我再来替他缝合,因工具有限,尽量不留疤痕吧·”·县令夫人连连点头,这会儿陆瑾说什么就是什么,说到最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她能乞求儿子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那脸上的痕迹,定是要留疤的,也幸好不是女孩子,不然今后谁愿意娶·可是毁了容,也于仕途有碍,这选官的头一遭就是容貌端正,整个脸的大疤痕,谁看见都得下一跳。
·“我尽力一试吧·”·县令夫人再次道了谢,听着医嘱洗了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才走进儿子的屋内··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赵县令也放下心来,赵钰是他唯一的嫡子,意义是不同的,能活下来也是莫大的感激。
于是对陆瑾的态度温和多了,称呼也变成了,“今日多谢陆大夫出手相助,备好笔墨,请陆大夫开方子·”·自有下人前去准备··不过才走两步,夫人的贴身丫鬟便跑了过来,欠了欠身道:“夫人说,也不知道少爷今晚会怎么样,请陆大夫这两天就住在府里,也好便宜行事。”
至于那冰冷冷的牢房,自是不必再去了··赵县令只是微微皱眉就释然了,“正是应该·”·不过转头便让人去了解情况,这个县令还是考虑周全的。
若陆瑾犯了重罪,哪怕救了他儿子,也一样不能释放,可若只是一般小事,在牢里关了两天也就够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也够他了解清楚··到了后半夜,这县令公子就醒,神智清明,也能说得清话。
不过身体发热,显然这简陋的手术环境还是引发感染,直到天亮,这烧才褪去··至此,这命算是保住了··而陆瑾俨然成了府里的贵客,一应招待都是最好的。
待县令公子的病情稳定,趁着这伤口未愈合,陆瑾又替他脸上的两道伤痕缝合··陆瑾缝针手术非常的漂亮,是多年来在手术台上练出来的,然而再怎么漂亮,这伤口依旧如同一大一小的蜈蚣爬在脸上。
“现在是难看了些,不过你还小,肉长得快,等愈合地差不多了,我就来拆线,届时好好调理,应该会淡很多·”·他对着床上望着镜子中的人影,一脸难以置信的赵小公子说。
“我还能好吗”小公子一脸哭丧,似乎要落泪的模样··陆瑾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放心,只要你好好养伤,还是能变成一个英俊潇洒的小公子。”
“跟陆大夫一样英俊”·这个么……知县夫人挺好看,可赵知县长得却不怎么样,这位公子比较肖父亲··“貌似有点难度。”
陆瑾说··赵小公子闻言便开始啜泣··陆瑾半晌无语,丫鬟们捂嘴笑着··接下去的调理便不是陆瑾的长项,何老先生接受了后续工作··第9章 姐弟得相见·呆了两天,陆瑾感觉恍若隔世,他想到了姐姐,于是走出赵小公子的屋子,看到迎面而来的一个丫头,便问:“夫人可在府里,能否带我去见她”·那丫鬟笑了笑说:“正巧呢,夫人差奴婢来请陆大夫过去,请跟我来吧。”
“多谢·”·陆瑾正琢磨着怎么跟知县夫人开口,想他好歹救了她儿子一命,帮他个忙将姐姐救出来总是愿意的吧··然而他刚踏进堂厅,便听到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传来,“阿瑾。”
“三姐”陆瑾惊喜地看着陆瑶,又激动地望向知县夫人··只见知县夫人坐在堂上,喝着茶,笑眯眯地说:“老爷已经查过了,梁主簿以你行凶之名抓你进牢房,可这梁秀才活得好好的,不过躺在床上养病,也就不是个大事。
况且你是为了替阿瑶出气才打了那梁秀才,本就情有可原·”·“多谢夫人我正想厚颜请夫人帮忙,没想到您已经帮我将姐姐救出来,实在太谢谢您了。”
不管知县夫人是为了还恩情还是真看不过去,只要他姐姐好好的,这对陆瑾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情··“陆大夫客气了,这本是举手之劳而已·要我说,也是那梁秀才太过分,这般宠妾灭妻,还下重手殴打妻子的人本是活该,你有这个血- xing -,也是个好的。”
知县夫人说,“你救了我儿的- xing -命,便是救了我的命,今后若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不违背律法,便尽我所能帮你·”·陆瑾只能再次感谢,之后便仔细地看陆瑶。
看到那额头的血痕已经结了痂,可没有好好打理,怎么可能不留疤·再看不过几日,他姐姐又瘦了一圈,这衣裳穿在身上还有些空落落的··陆谨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他一把抱住陆瑶,带着哭腔道:“三姐,对不起,都是阿瑾没用,让你担心受怕,让你的处境更加糟糕……都是为了我,对不起……”·陆瑶能看到弟弟出了牢房,一切好好的,已经谢天谢地。
本是欢喜的时候,可陆瑾的怀抱和歉意的话语终究引起了她满腹的辛酸和委屈,跟着一起掉眼泪··“只要你没事,姐姐怎么样都行,对得起爹娘了……别哭,夫人还看着呢。”
可话是这么说,可这眼泪是怎么也止不住,到最后,姐弟俩嚎啕大哭··两日之前,他们还在为对方忧心忡忡却无能为力,还在为暗无天日的未来担心受怕,虽然现在柳暗花明,可终究还未缓过来。
知县夫人本就个做母亲的,最看不得这种场景,如今这般,忍不住暗暗地捏着帕子拭着眼角,连同身后的丫鬟也一起红了眼睛··“之前看陆大夫年纪不大,可下刀子稳得很,道是个冷酷的人,没想到……”·说话的便是跟着陆瑾做手术的那个,她早已经将手术场景说给了夫人和老爷听。
知县夫人连连点头,“医术高明,又是个有担当的,就是可怜了些,不容易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姐弟俩哭诉了一会儿,便渐渐止了啜泣,陆瑶还替陆瑾擦了擦眼泪,然后对知县夫人欠了欠身,“让您见笑了。”
“无妨·”知县夫人自是不在意··陆瑾说:“姐姐能出来是好事,只是……她若是再回去……”·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说着便看向知县夫人,眼里带着恳求。
知县夫人笑着说:“你从牢里被大人提出来,梁主簿定是知道因何事的·我听说你们乃御医之后,医术高明,即使女子想必也懂医理,便请阿瑶过来照看我儿,梁家并未有异议。
既然如此,我儿哪能那么快恢复,这照看的日子也就不是一日两日了,还得多多麻烦阿瑶·”·陆瑾闻言顿时再一拜,“夫人想的周到·”·陆瑶能脱离梁家一段日子也是好的,心里感激,只能跟着一拜。
知县夫人叹了口气说:“你们这是家事,就不必对簿公堂,老爷也说了,衙门忙得很,管不了这些·等过了这年,他就请梁主簿过来,你们坐下来,好好说说,一家人,何必闹得如同仇人一般,有陆大夫这般能干的小舅子,对那梁秀才也是个好事。”
知县夫人的意思已经很明确,知县愿意作保,让他们和解·也明确地告诉梁主簿,陆瑾是县令公子的救命恩人,不得对他再下黑手,否则就是对知县大人的不敬。
陆瑾虽然厌恶梁家,可现在人言轻微,能有这个结局已属不易··“一切由大人和夫人做主·”·年后,梁主簿被请进知县府邸,在知县大人和夫人的目光下,对陆瑾是夸了又夸,仿佛那场大牢之灾只是一个错觉,两家还是姻亲。
“阿瑶的- xing -子属下是知道的,知礼懂礼,比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强上百倍,还是属下眼光好,一下子就相中了她·”·这公爹看她的目光依旧是温和的,可如今陆瑶已经心冷,根本不敢看他,只是垂着头听训。
“既然夫人看得起你,便好好照顾小公子,家中你母亲会安排好一切等你回去,放心,那两个小妾若是不守规矩,不管有没有生孕,都随你处置·”·这话虽说的公允,可陆瑶怎么会当真,若不是陆瑾争气,这会儿的自己不是病死也已经蹉跎地差不多了。
然而她面上依旧恭敬领命,“是,爹·”·“行了,这便这样吧,夫人可还有话说”知县事务繁忙,久坐不能··知县夫人点点头,“还能说什么呢,阿瑶的- xing -子我是极喜欢的,梁主簿,也真是你眼光看。”
“夫人说的极是·”梁主簿恭敬地说··“再说阿瑾,可不要仗着年纪小乱来,那毕竟是你姐夫·”知县夫人对着陆瑾教育道。
没死算他运气,再来一次,定是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陆瑾一边想着一边认错:“是,阿瑾知道了·”·“真是再好不过了·”知县夫人满意了,这场和平会议当真风平浪静,不过各自内心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梁主簿回到家中,梁夫人一边替他安置一边问他:“当真就算了,就这么放过那对姐弟”·梁主簿看了她一眼道:“还能怎么办,县太爷和夫人说合,我能不给这面子”·“那真是便宜他们了,那个贱人,运气好。”
梁夫人愤愤不平道··梁主簿没有理她,躺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梁夫人依旧意难平地左右翻腾,他忍不住掀了眼皮凉凉地说:“没的就这么算了,县太爷也不会一直呆在这里。”
待过了一月,赵小公子便能下床走动了··陆瑾又替他检查了一番,对知县夫人说:“小公子吉人天相,恢复的不错,等再过两天,我便替他拆线,之后就等伤口彻底长好,这下又能活蹦乱跳了。”
赵钰脸上的线半个月前便已经拆了线,如今新肉已长,只是跟周围的颜色相比还是不一致,不过相比起蜈蚣爬脸,这个样子已经好多了,至少不吓人··不过新伤口容易发痒,陆瑾看到这小子又手痒了,凉飕飕地说:“小公子再抓两下,我就是华神医转世也救不了你的脸了。”
闻言赵钰扬起的手又忍耐着放下来,可是嘴里嘀咕道:“真的很难受呀·”·知县夫人不赞成地看着他,“谁让你那么不当心,乖,再忍忍,不然破了相就丑死了,你看哥哥多好看,不想长成他这样”·不要拿他当范本呀,夫人,你这期望也太高了。
陆瑾抽了抽嘴角,心中呐喊··不过他这模样长得的确不赖,他不说,没人想得到他是个五大三粗的屠夫··这教材太有说服力了,赵钰握了握拳头,表示小爷忍了。
“那药还是继续敷,祛疤的·”·知县夫人点头,见陆瑾准备离开,她说:“阿瑶明日就要回梁家了,你若有话就去找她说吧,这里总归方便一些。”
经过一个月,陆瑶的伤口已经淡了,再加上修养得到,气色也比过年的时候好得多··只是一想到回梁家,不免有股- yin -影笼罩心头,脸上尽显愁绪··陆瑾一看到她的样子就心疼,便劝道:“姐姐,我还是那个意思,你尽早脱离梁家,弟弟养你。”
这回陆瑶没有立刻拒绝,这仇已经结下,不会因为自己是梁家媳,梁家就会放陆瑾一马,相反,经此一遭,自己再呆在梁家,还成为了弟弟的忌惮··只是如何离开·“知县夫人虽然这次站在我们这边,可我若是要和离,她必定不赞成的。”
没了知县夫人的照拂,他们姐弟依旧是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至于休书,只要知县大人还在任上,梁家不会写·而若是知县大人高升离开,那么又回到了原地。
这是个暂时解不开的棋局,只能耐心等待··陆瑾心里有主意,“只要姐姐你愿意走,弟弟总会想到办法的,你且等等·”·陆瑶说:“好。”
这个时候,她笑了,她相信陆瑾··“还有一件事,姐姐留意·”陆瑾凑到陆瑶的耳朵边低声说··陆瑶惊讶地瞪大眼睛,“怎……怎么可能”·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冷笑道:“怎么不可能,想想,你没病,那第一个小妾也没病,你俩怎么会生不出孩子,反而一个楼里的姑娘有孕了呢”·陆瑶摇头难以置信,“这太荒谬了。”
“姐姐,若是说不通,肯定有个地方出问题了,你好好看看,总会有蛛丝马迹的·”陆瑾安抚住陆瑶,又建议道,“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妨问问知县夫人,看她能给什么意见。”
·第10章 杨御史诉苦·过了元宵,这年也就过完了··宫门口,各辆带着自家府上名牌的马车已经早早地等着了,就等早朝一散好接各位大人回府去··可今日这第一朝似乎有点久,都晌午了还未见有人出来。
家里头是位老大人的便有些着急,大朝会可是一早天未亮就得开始了,就算用了朝食,也顶不住这么长时间呀··终于在盼望中,宫门开了,穿着黑的或紫的朝服的大人们鱼贯而出,彼此拜别后纷纷进去马车,赶紧回去用午饭。
·这形色匆匆的人群来得快,走得也快,最后只剩一辆马车还等在门口,小厮着急地往里面瞧着·忽然他发现一个慢吞吞走近的身影,做了个谢天谢地的双手合十,他赶紧跑了过去。
“啊哟,少爷,您可总算出来了,小的还以为出事了呢,其他大人早就走了·”·这个穿着六品朝服的年轻人抬起头,却是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喊道:“怎么没出事,出大事了”·“啊您是不是又得罪哪位大人了呀”小厮惊了一惊,赶紧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扶着他家少爷便上了马车,又是送水又是送吃食,一边唠叨道,“您说您不过个六品小官,怎么老是弹劾那些个大人呢,还专挑二品以上的大官,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嘛”·然而这食物他家少爷拿在手里愣是没动一口,于是看得他有些着急,连忙安慰道:“没事,老爷说了,大不了这官不当了,您回去跟着他教书也是一样的。”
“谁说我这官不当了,告诉你,少爷我升官了·”·“那不是好事嘛,干嘛垂头丧气的,我都差点回去报告老爷·”小厮不解道。
只见这年轻官员叹了口气,“还不如罢官呢,这差事我干不了·”·“啥差事您跟小的说说·”·“你懂什么”年轻官员嘟囔了一句。
“呵呵,那不如先回家”·“不,不回家,去英国公府,现在只有这位国舅爷能救我了·”·正好,英国公还没用午饭,刚摆上桌。
“之前不觉得饿,这一看就叫肚子了,时间凑巧,快,给我来副碗筷·”·杨一行,之前那位年轻官员不客气地对着边上伺候的小丫鬟吩咐道··小丫鬟捂着嘴笑,“杨大人稍等,已经命人去拿了。”
“乖·”·待摆上碗筷,小丫鬟们集体欠了欠身出去了··“你还真不客气·”宋衡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不客气,不客气,跟你有啥客气的。”
杨一行拿起筷子一点不迟疑地朝自己爱吃的菜夹过去,顺手还加了一筷子到宋衡的碗里,“你也别客气哈·”·这主客立刻分不清楚了··宋衡也不跟他计较,次数多了,也习惯了。
“这刚下了朝就急匆匆地到这里,作甚”·说到这里,杨一行急忙吃上两口,然后放下筷子和碗,嘴巴一瘪,欲哭无泪地喊道:“国舅爷,救命呀”·这调子绕了三个弯,端的是哀愁委婉。
宋衡只给了他一个眼神,“说吧·”·“皇上点了钦差南下江南美其名曰巡视民情实则调查阳江水匪作乱猖獗之事·”深吸一口气,杨一行看向宋衡。
“钦差是谁”·杨一行伸出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目光依旧炯炯地看着宋衡··宋衡喝了一口汤,然后说:“挺好,钦差正四品往上跳,你升官了。”
“谁爱当谁当去,那可是水匪啊”杨一行激动地说,“匪徒懂吗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最多握支笔,能干啥给我尚方宝剑我都拿不动。”
宋衡莫名地看着他,“你一个钦差,又不用你去剿匪,阳江匪患在江州,自有江州将军领兵,你配合好他就是了·”·说到这里,杨一行抽了抽嘴角,道:“就是因为这江州将军呀,我的国舅爷,原来的已经撤职了,你知道新的是谁吗”·“谁”宋衡从善如流地问。
“王鹏啊”杨一行仰天长啸道,“我的天哪,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选了这么个货色我听到这个旨意,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到底是去剿匪,还是去送人头的”·宋衡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提醒道:“慎言。”
杨一行说:“你这儿我放心,大殿上不敢说,这里总要一吐为快吧说实话,还不如原来的那个呢·”·宋衡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中。
杨一行干脆就趴在桌子上了,无精打采地说:“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六品御史,就大朝会能站个班,还是末尾的,皇上都不一定看得见我·平日里弹劾个官员,打个嘴仗还行,怎的就变成钦差了,这满朝大臣中尚书,侍郎比比皆是,怎么也不该轮到我呀”·宋衡举起筷子,给他夹了块芙蓉片,安慰道:“人人皆知杨大人刚正不阿,不畏强权,敢弹劾他人不敢之人,敢说他人不敢之话,且言辞犀利,端的是一身正气,可见皇上是看在眼里的,所以觉得你合适。”
杨一行呆了呆,“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种口碑”·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衡道:“杨大人身体力行已传遍京城·”·“不,不会吧”·宋衡很肯定地说:“若说起视恶如仇,非杨大人莫属。”
“不……不是,我是御史啊,不就是用来挑刺还能用来干嘛那些大人也没跟我计较,我都想的很明白·那些二品以上的大官,哪有不被弹劾的,债多都不压身了,多我一张没差别,所以我敢呀。”
宋衡听了有些无语,不过又有些好笑,提醒道:“春节前夕的大朝会,听说杨大人将内阁大臣齐大人都气倒了,连春节都不过,直接告老·”·说到这个,杨一行连忙辩解,“这不能怪我,他是身体不好,我才说了两句,他就倒了,根本没发挥我的实力。”
“那看来倒的正是时候,成就了杨大人,所以你路上小心,多带些侍卫·”宋衡笑着安慰··杨一行简直难以相信宋衡是这种人,不过他还是小心询问着,“你说我马上请求皇上换人还来得及吗”·“圣旨已下,金口玉言,怎么改”·“那换个江州将军,请国舅爷可好”·“我正在养伤中,况且那位也是国舅爷。”
杨一行闻言眉眼一竖,“我呸,他算什么国舅,不过是女干妃的弟弟,靠裙带关系爬上去的,谁不知道”·“杨大人果然勇敢,连皇上都骂进去了。”
“宋衡,救救我啊”·“呵呵,你多吃点,明日好上路·”宋衡很残忍地又送了一筷子··待将酒足饭饱的杨一行送出府门外,侍卫走了进来,禀告道:“大人,宫里来人,请大人即可进宫面圣。”
“阿衡,杨一行去你那儿诉苦了吧”楚文帝让宋衡平了身,淡淡地问··宋衡回道:“皇上说的是,他就是这个- xing -子,恐有负圣恩。”
“哼,怕没什么好听话给朕·”·宋衡笑了笑,没有回话··“你的伤可好了”楚文帝问··“随时听候皇上差遣。”
楚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严肃了神情道:“阳江年年剿匪,年年不绝,近来越发猖狂,不仅商船被劫,连运粮官船也难逃遭难,有人密保乃官匪勾结所致。
朕命杨一行为钦差下江南,王鹏为江州将军,你可知为何”·宋衡在知道江州将军是谁之后便清楚了,等奉旨入宫就更加确认,于是一掀衣摆,单膝跪地道:“臣斗胆猜测,杨大人和王大人在明是为了迷惑贼人,皇上命臣下秘密随行才是真正为了查清勾结官员,并剿灭匪患。”
楚文帝闻言笑了,点了点头,“还是阿衡了解朕,不错,朕命你为特使,秘密潜入江州,给朕将这些蛀虫都揪出来押解进京·再赐兵符,可调派附近所有兵力,彻底剿灭水匪,你可明白”·旁边的应公公捧着圣旨和兵符走到他跟前。
“是,臣遵旨”·宋衡双手举过头顶,稳稳地接过··“五日后便是皇后的祭日,和朕一起祭拜之后再走吧·”·宋衡抬起头,看了看楚文帝,然后说:“是。”
“唉,朕老了,最近老是梦到阿媛,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等到朕去见他·”楚文帝轻声地说,眼神对着宫门口,似在追忆··“姐姐临走前对我说过,她愿意的。”
宋衡的声音让楚文帝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点点头,“是啊,阿媛心最软,她舍不得朕·你抽空去见见太子吧,他老是说舅舅怎么不来看他,连药都不好好吃了。”
宋衡笑着说:“臣之前身体不好,不易见太子·”·楚文帝感叹道:“是啊,他身体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起色,不然……”·后面的话让宋衡的心沉了下来,他定了定心神,说:“臣走之前会拜见太子,嘱咐他好好休息,再者江南多名医,说不定有人能治好太子的病,臣会多留意的。”
“极好,你退下吧·”·“是·”·第二日,再三不情愿,杨一行还是带着钦差依仗出了城门··宋衡在送别他之后,便请见太子,之后五日,待过了皇后忌日,便也离开了京城。
第11章 梁秀才不良·陆瑾依旧干着屠夫,连赵知县都觉得实在大材小用,不过圣旨在前,谁也不能违抗,甚至陆瑾觉得连那天的手术也最好不要宣扬··赵知县是当官的,自有他的途径,了解八年前京城风云,也只能道一声可惜。
本是救死扶伤之才,却干下九流之作··再看陆瑾心态平和,未有不忿之意,只道是少年老成,好心- xing -·将来若有机会,未尝不可一飞冲天,前途不可估量。
而陆瑶对梁家的心已死,她也不管梁秀才如何,不凑上去,只当自己守活寡··那天知县夫人请了陆瑶过去说了好久的话··等陆瑶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无比复杂的神情,一副恍然的样子,又哭又笑的,她直接去找了陆瑾。
“一直以来我都心有亏欠,落到这步田地也是因为我未能给他生下一儿半女,没想到,呵,没想到,他真蠢,让人耍的团团转·”·陆瑶恨铁不成钢,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至此,她对梁秀才最后的那点情分也没有了。
“姐,你要告诉他吗”陆瑾问··陆瑶摇了摇头,冷笑着说:“告诉他我当然会,不过不是现在,我再等等,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上了梁家主谱,见了亲朋好友之后”·县令公子在大年夜被爆竹炸的浑身是血,一个竹片深深插在胸口,这实在太凶险,当初那么大的动静,那么多人看到,哪怕县令大人有言不让人谈论,可最终还是传遍了这个水桥县。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么个小县,八卦谈资本就不多,这么大的新奇消息自然颇受关注··特别是看到县令公子下了床后完好的进出府里,县令夫人还特地带他去庙里烧香,对能将县令公子救回来的陆瑾,水桥县百姓表示实在太惊讶·要知道陆瑾是谁,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一个屠夫·梁秀才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多月后终于出现在书院里,他本是不愿意来的,被自己的小舅子揍得下不了床,这个脸他丢不起。
然而梁主簿实在看不下去,他对梁秀才寄予了厚望,就等着他考进举人,将来做官老爷·既然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怎么能关在家中,要知道过了今年这乡试马上又要开了。
梁秀才的到来,书院里的同窗都比较关心他,至少面上就是如此,可随着梁主簿将陆瑾下了大牢,知县大人又将他提出来救了知县公子,这么个大消息,大家你求证,我询问关心的就不是他的身体,而是消息的准确程度,顺便也看个热闹。
所以梁秀才这第一天,哪怕刻意低调行事,也抵挡不住同窗们的热情,不为别的,就为他那彪悍的小舅子,将他团团围住··“梁兄,真的假的,你内弟不是屠夫吗,怎么变成神医了,什么开胸取竹片,什么缝针止血,连回春堂的老大夫都束手无策,你内弟就救过来了”·“我也听说了,梁兄,他可是你内弟,有这本事你不知道”·梁秀才如今最厌恶的不是他妻子陆瑶,而是这个小舅子,他没亲眼见过,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可笑之至。
“不过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罢了·”梁秀才不屑地说,要真有那本事,做什么屠夫“你们可曾亲眼见过”·这么一反问,倒还真把这群书生给问住了,是啊,谁也没亲眼见过。
可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不是吧,我有个远方亲戚的相好就在知县府里当差,他可是亲眼见到那小公子的伤势,那真是命悬一线呀,后来听夫人跟前的丫鬟说,是回春堂的老大夫建议大人让陆瑾来,这才从大牢里提出,然后小公子就慢慢转危为安了。”
·“对对对,我母亲那天见着知县夫人了,夫人虽然没有明说,可看到嫂子就在夫人跟前,要不是陆瑾真救了小公子,为何夫人对嫂子另眼相待,还请她照顾小公子呢”这书生出自乡绅之家,与知县大人也是说得上话的,母亲与知县夫人经常赏花说话,颇合得来。
这嫂子指的便是陆瑶,梁秀才的脸扭曲了一下··他本是要休了陆瑶的,陆瑾下了大牢凭他爹自然是出不来了··可没想到,峰回路转,他们姐弟却被知县和夫人看中,梁主簿回来便提醒他哪怕再讨厌陆瑶,也得以礼相待。
“说起嫂子,梁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嫂子贤良淑德,恭顺温婉,可比我家的河东狮吼强多了,你也下得了手去,唉·”·果然这避免不了的话题都转回到他这里,梁秀才的脸颊抽了抽。
“是啊,虽未有一子,可不是替你纳了妾嘛,这样的好妻子,梁兄得珍惜呀·”·“况且还有个能干的小舅子,要是在下,做梦都得笑醒,想想我家这个,你就知足吧。”
梁秀才怎么躺床上的,那半夜梁家哭喊声这么响,这稍一打听,什么都知道了··梁家也好意思,欺负这姐弟俩没依没靠,这陆小哥也是有血- xing -的,拼着命给姐姐出气,梁秀才躺床上也是该,若他们的姐姐被这般对待,揍死他都没得说的。
这你一言我一语,奚落指责的语气,让梁秀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完全黑了,他不能叫同窗们闭嘴,可心里都怪到陆瑾那里去了··心说那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在这里,他还能怎么样,只是勉强地堆起笑容,拱手道:“诸位说的是,在下受教,之前已向拙荆道歉,想着是鬼迷心窍,令她委屈了·”·这番姿态,让诸多同窗连连点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梁兄赞矣·”·“我等大丈夫,岂能同女子斤斤计较,梁兄心胸广阔,该当如此·”·这个世道男子回头是岸,金不换,见他听得进劝言,这不依旧称兄道弟,至于家中如何,这便是他们书生管不到了。
梁秀才眼转一想,沉吟道:“说起我那小舅子,在下也愿意相信他有此等能力,可奇怪的是他依旧在菜市口卖猪肉,为何不当个大夫诸位说的连回春堂的老大夫都不如他,这神医可真非他莫属了,这还杀什么猪,卖什么肉”·这就是众人最奇怪的地方,因为陆小哥离开知县府衙,照旧- cao -着屠刀放牲畜血。
“谣言止于智者,在下虽不喜他,可若他医术高明,也于在下是件好事,不是吗”·是啊,这么说来这究竟是真是假呢·只知道知县府里真正亲眼见他施救的都不曾说话,回春堂的何老大夫也不回众人疑惑,当真另有隐情·听他们这番议论,其中一个白衣纶巾的书生不禁面露失望,接着满脸愁容,站在他旁边的书生奇怪道:“李兄,你怎么了”·这书生这么一问,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李姓书生本不想说不过大家都纷纷关心,便道:“我爹腹痛发热已经许久了,找回春堂的何老大夫看过几次,配了药,至今未见好,这几天似乎更加严重了。
我本想梁兄内弟若真是个神医,不如让他也看看,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期望大了·”·大家皆表示同情,有人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找其他大夫看看”·“可这县里最好的大夫不就是何老先生吗”·“这……”众人皆沉默下来。
春日里,来自地方任命的快马进了知县府··赵知县三年任期已满,考评为优,显然他得升上一升,整个知县府都高高兴兴的,知县大人也是红光满面,心情极好。
赵知县不日就要去任上,这对陆瑾来说却不见的是个好事··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不过现在陆瑾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小哥,今日可有我的信件”·驿马站里,陆瑾报了姓名籍贯,待对面小吏寻找了片刻,结果却对他摇了摇头。
陆瑾不禁皱起了眉,他写给二姐陆欣的信已经两月有余,待他给赵钰动手术的第三日便托人送到了驿马站,按理说宁州离江州并不远,走水路阳江三日便可到了,陆路来回最多不过半月,可她二姐至今没有回信给他。
这回信是在路上丢了,还是二姐根本没有收到过··陆欣是陆老爷子在遣返乡里的时候做主嫁给了宁州好友的孙子,按理说与老爷子多年好友,对方家中应该对二姐不差,可经过了陆瑶这件事,陆瑾的心并不安定。
他于是从怀里取出另一份信交给了小吏,又多给了一吊钱,笑着说:“小哥辛苦,劳烦再帮忙安排送一下,若是有回信,自当重谢·”·小吏笑着接过,安慰道:“你放心,这信肯定送到你姐姐手里,我会特地嘱咐送信之人,过几天有了回信,就通知你。”
“多谢·”··第12章 紧急需动刀·陆瑾带着愁绪走在回家的路上,不过才刚看见家门口,便发现有一个人等着了,看这左右张望的模样,很是急切。
待陆瑾走近一些,才认出来这是回春堂的伙计,半夏··“半夏,你怎么在这里”·那伙计听到声音一抬头,连忙跑了过来,“啊哟,陆小哥,总算是等到你了,快跟我去回春堂,等你救命呢”·“什么”陆瑾被半夏拉得踉跄了两步,连忙停了下来说,“你等等,怎么回事我救什么命”·半夏见陆瑾一脸懵,忙解释道:“刚刚回春堂来了一个伤患,是被刀子捅到这里了。”
半夏指了指腰腹部,“血流了好多,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这不,掌柜的要我来请你,立刻去救命啊”·“那何老大夫呢”·“昨日何老回了老家,要过个把月才回来呢。”
陆瑾还是有些不明白,“那为何找我呀,你们不是有坐堂大夫吗”·“孙大夫说他不行,掌柜的当机立断说只有你可以,所以让我来了。”
知县公子是不得不救,这个……陆瑾犹豫了起来,“我不是大夫·”·“啊哟,陆小哥诶,我也知道你不是大夫,可现在没人能救他呀,让他等死吗”半夏突然顿住了,噎了一下才继续道,“的确,以前这样还真是等死了,可当初那县令公子不就是你救回来了嘛陆小哥要不再试试掌柜说你能行的。”
·作为医生,陆瑾还真做不到见死不救,这是职业- cao -守问题,虽然如今脱下了那身白大褂,但他一直握着手术刀··可转眼一想,这并不像那天走投无路之下必须为之的救命,若是这次救治了别人,那就真成大夫,没有回头路了。
“陆小哥陆小哥”半夏其实不太明白为啥有这么好的医术,陆瑾还要犹豫·他们做医馆伙计的,也是半个学徒,就盼望着哪天有个大夫能收为正式弟子,何老大夫可不止一次明确提出让陆瑾拜师,可这个陆小哥不知道犯了什么拧,愣是没答应。
这会儿也是,他若是真救回这个伤患,这绝对是神医啊,多大的荣耀··半夏唤了多次才将陆瑾的神唤回来,接着还未等他开口,陆瑾便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入··半夏愣了愣,接着叹了口气,只得慢慢地准备往回走。
然而才刚走了两步,身后的房门咿呀一声又开了,接着砰一声关上·半夏回过头,就看见陆瑾背着一个箱子朝他跑来··“快走吧·”·“哎”半夏瞬间高兴地一把拎过陆瑾的箱子,说,“这是药箱吧,我来背,我来背。”
陆瑾也由着他,只是一边快走一边问:“趁这个路上,你给我说说什么情况,这伤具体多久了,血流了有多少,他神智还清楚着吗……”·等到了回春堂,陆瑾也大致了解地差不多了。
“怎么还不来”回春堂里方掌柜的声音很响亮,带着着急··一个伙计在门口张望着,看到他俩的身影,连忙喊道:“来了来了,陆小哥来了”·话音一落,围在伤患周围的人们顿时一阵骚动,将道让了出来。
不过看到陆瑾的模样,他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这么年轻的大夫能不能行”·“咦,这不是陆小哥吗我记得他是杀猪卖肉的,怎么一下子变大夫了”·“你没记错,我昨儿个才刚从他那儿买了一条五花肉。”
“这是啥情况”·那伏在床前哭得眼睛通红的妇人本看到陆瑾的模样便有几分担心,这会儿听到大伙儿的话更是惊上一惊,连忙看向坐诊的大夫。
“孙大夫,这……他能行吗”·孙大夫与陆瑾接触不深,不过他坐诊的时候也常常看到陆瑾过来卖药,听何老大夫提起过多次,再加上那天回来后何老大夫与他探讨过那场救治,方掌柜可是深信不疑,他心中便有几分相信。
只是他毕竟没有见过陆瑾出手,还是有些疑惑,然而人命关天,这大汉眼看着就不行了,怎么着试一试总不会错的,或许就救回来了呢·是以他对着妇人肯定地点点头,“便相信陆小哥吧。”
妇人将信将疑,这会儿躺床上的壮汉已经大喘粗气,脸色发白,眼睛紧闭,伤口处不断地渗血··陆瑾走到跟前,妇人还未说一句话便直接扒开壮汉的眼皮,凑上去仔细看。
“这位……大夫……你……”··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瞳孔正在扩大,情形并不好,陆瑾再检查伤口,那刀插在腰腹上还未拔·出来,周围用纱布暂时止血,不过效果不大,血依旧在渗出来。
“有没有烈酒”陆瑾并没有理会妇人期期艾艾的话,而是高声喊道··这会儿没有橡皮手套,他只能直接上手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及重要器官和大血管。
“有·”酒精能消毒,这医馆里时常备着烈酒··陆瑾用烈酒洗了手后,直接扒开伤口上的纱布,伸手触摸着,并仔细查看··很快凭着多年经验,陆瑾断定幸好只是伤了血管,并没有触及重要器官,只要将刀拔·出来,止上血就可以了。
这个情形与赵小公子比较相似,一个在胸口,一个在腰腹,动手术是最快的方法··不过……·陆瑾回过头,看向周围这一圈人,有几个是跟这妇人一块儿来的,与壮汉沾亲带故,还有不小心刺伤他已经被衙门带走的人,他的亲人或友人过来探查的,壮汉若救活了,就不是杀人的罪名,这两拨人最关心也最希望就够救活这壮汉的,自然还免不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在前世,陆瑾怎么死的还历历在目,手术医生只能尽力抢救,不能保证能够将人完全救活,家属理解还好,若是接受不了,再来一锤子,这不是陆瑾希望的··况且他现在不是大夫,还是个屠夫。
救不救,怎么救,这就是个问题··不过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就更救不活了··“谁是患者家属”他决定按照前世从业经验,将手术权交给病人家属。
妇人很快回答,“我是他的妻子·”·“那你听好了,我需要将他的伤口破开,露出刺破的血管,将刀拔·出来后再缝起来止住流血,这么做很大几率能够将他救活过来,但也有可能伤口感染引发并发症死亡,你决定要不要这么做。”
陆瑾尽量说的简单,可听在他人耳朵里那简直是骇人听闻的事··“要剖开来呀……”·“用针缝起来,这肚子里面用线缝呀,听听就可怕的紧。”
“这小哥真不愧是杀猪的呀·”·“畜生怎么能跟人相比”·“是啊,是啊,这哪是救命呀,干脆直接死了算了。”
“不能这么乱来呀”·……·人群中的说话声此起彼伏,但看陆瑾的眼神都很恐惧,有的直接将他看做疯子··那妇人本就没有什么主意,这会儿完全慌了,“孙,孙大夫……这怎么能……”·孙大夫第一次听何老大夫描述的时候也是这样,他还是个大夫,看过华神医的医书,可要接受也得需要些时间,更何况这些平民百姓呢。
陆瑾目光落在那壮汉身上,他拿起纱布紧紧地捂住伤口,回身问道:“请尽快做决定,否则再拖下去他就是想动手术就动不了了·”·陆瑾过分冷静的眼睛只看着那六神无主的妇人,后者摇着头,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这是不是先救人”孙大夫有些看不过去,问陆瑾··陆瑾垂下眼睛,摇了摇头,“我不能保证他一定能活下去,这个决定只有他的家人能做。”
·潜台词便是要是出事了,后果也是对方来承担··孙大夫忽然觉得陆瑾太过冷血,医者仁心,怎为了不承担责任而枉顾患者生死可转眼一想,这年轻人毕竟不是大夫,是方掌柜和他极力要求他才来的,怎能如此苛责他。
方掌柜看着那快要昏过去的妇人,大声说:“赵小公子就是这么被救过来的,相信陆小哥,他能办得到·”·孙大夫也劝道:“不如试一试吧,否则也是等死。”
“可是要开膛破肚呢,人都不完好,将来可投不了胎·”有人悄悄这么说··“那大不了再缝回去,唉,他不是说会缝起来的吗”·这越说越害怕,妇人已经摇摇欲坠,最终她哭喊道:“孩子他爹,我对不起你啊,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剖开,不如回家老天没眼,让你早早离开我们……”·听到这里,陆瑾闭上眼睛,他感觉到按在手下的心跳在微弱地跳动着,这样回去,只有流血过多而死。
或许他直接就做了吧,管他后果如何··可是想到还在梁家挣扎的三姐,杳无音讯的二姐,以及不知道过得好不好的大姐,无论如何,他不能深陷囹圄之中,他得活着。
“不,小哥,你动手·”·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陆瑾蓦地睁开眼睛··人群安静下来,让开了一条道,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娘……”壮汉的妻子凄声喊道。
老妇人拄着拐杖,在一个不满十岁小女孩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直接到了陆瑾跟前,说:“小哥,我家的与你非亲非故,也无冤无仇,这事本不与你相干,你愿意施展援手已经不容易,你动手吧,是福是祸,就看天命了。”
“你是……”陆瑾迟疑道··“我是他的娘,我能决定他的命·”·老妇人话音刚落,陆瑾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好,我一定竭尽全力救他,多谢您的信任。”
他又大声地喊道,“来几个人,将他抬到内室去,其余闲杂人等都散开”·作者有话要说:·陆瑾:我想干屠夫,不想做大夫··某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门。
第13章 医术远扬名·洗净双手,器械消毒,一一摆放··这次没有何老大夫,只有孙大夫做助手,方掌柜的也趁机挤进来要求观看··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孙大夫,给他麻醉。”
孙大夫的眼睛极亮,他早就想见见这神乎其神的开膛止血之术,虽然神医的书中有所提到,不过那毕竟寥寥几句,占不了多大篇幅·如今有人能够展示,那是绝好的机会。
陆瑾这么吩咐他,他一点也不恼,反而麻利地取出麻醉散··有了赵小公子的先例在前,陆瑾沉寂已久的手术手感已经苏醒了过来,这些难度都不高,唯一的问题便是没有无菌环境和仪器监控,也没有注- she -液能够随时平衡。
这是这个时代的条件限制,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不过他是熟练的手术医生,心里有杆秤··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等着的人依旧没有散去,反而有更多的人走了进来。
问及缘由,待听闻救活了县令公子的神医又在救人,而且还用那么可怕的手法时,这些人都不走了,一同等待结果出来··这医馆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壮汉的妻子眼睛通红地站在老妇人身后,而老妇人则非常冷静地坐在门口,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流露出里面的焦急和担心··半个时辰之后,众人翘首以盼的门终于开了,陆瑾和方掌柜的走了出来。
老妇人顾不得自己腿脚,蓦地站了起来,直直地看着陆瑾··壮汉的妻子往前两步,小心地问:“怎,怎么样,孩子他爹可……还活着”·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周围都安静了下来,似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
方掌柜看看陆瑾,陆瑾点了点头,于是难掩兴奋地说:“活着,依旧活着,就是麻醉还没过,人还没醒,估摸着再过半个时辰能醒了·”说到这里,他佩服地看着陆瑾,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赞叹道:“我憋了很久,刚才一直不敢说,你小子,怪不得何老回来喋喋不休,赞了一次又一次,我这亲眼见的,也实在忍不住,厉害,当真厉害,原来这样也能救人”·方掌柜的话非常明白,众人简直难以置信,那壮汉的妻子当场激动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本已经绝望,没想到上天给了奇迹,她激动地握住老妇人的说:“娘,孩子他爹没死,他活着,活过来了”又抱住自己的女儿,热泪盈眶,“你爹还活着,他还能和我们在一起。”
老妇人那份冷静终于维持不住了,眼中含泪,连连说了几声好字,看见陆瑾,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大夫,您救了我们全家啊,谢谢,谢谢您你们娘儿俩过来,给恩人磕头。”
壮汉的妻子带着女儿二话不说就朝陆瑾跪了下来,陆瑾愣了愣,连忙俯下.身要拉这对母女起来··尽最大努力挽救患者生命本就是医者的使命,实在不需要行这么大礼。
只要手术成功,家属不会找他算账这就算最好的结果了··可那对母女硬是不肯起来,结结实实地给他磕了三个响头··“大夫,您的大恩大德我们铭记于心。”
待三个响头已过,陆瑾便将她们扶了起来,“他还需要在这里呆上几天,虽然此刻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就怕伤口感染了,在这里也好随时查看·”·这个时候陆瑾说什么便是什么,那妻子问:“那我能去看看他吗我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老妇人也急切地看过来··陆瑾点了点头,“你们先消毒,最好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每日这些都必须要做,待伤口愈合,过了危险期,才能放下心来。”
“是·”·“闲杂人等就不要去看了,等他能下床了自然就能够出来见人·”·陆瑾身上满是血,刚刚拔刀的时候还溅了一身,黏腻的很,他急需要洗漱一番。
手术结束后他便将后续治疗跟孙大夫交代好了,孙大夫善于给人调理身体,他便没什么好担心的··等那家人进去看过壮汉之后,他就准备先回家,晚点再过来看情况。
不过才走了两步,老妇人却拦住了他··“还有何事”陆瑾问··“大夫,这个诊金……”如此大动干戈,这诊费和药费怕是不低,而她们一家看身上的补丁就知道不富裕,是以有些难以启齿。
这个么,陆瑾回头看方掌柜的··方掌柜说:“这以前也从来没遇到过,药费倒是好算,你这诊费却不知怎么定·”·按照前世他的级别,这一台手术的费用可并不低,不过这也算是他在这个时代的成名作吧,也无需太在意这个。
是的,经过这台手术,陆瑾知道今后这样的事情会很多,他推都推不掉的,自然想不从医也难··想想那道圣旨,若是无人追究也罢,真到了御前,活脱脱一个欺君之罪。
不过再转眼一想天高皇帝远,皇帝老儿那么多的事情,经过这么多年了,大概是不会记得远在天边的一个小人物吧··而且……·陆瑾不是没想过给死去的爹一个沉冤得雪的机会,只是在这个封建时代呆的越久,越发感受到皇权的高高在上,他根本没有能力见到他,更没可能让他给陆家一个公道。
皇权大于天,可这天也会慢慢地老去,也需要救命的时候吧·陆瑾虽不敢保证自己是最好的大夫,可他出自御医世家,又有前世外科医生的经验,总是会比别人多一点认识。
他有三个姐姐,姐姐们需要他的依靠,所以他不能依旧挣扎在社会底层,他得长成大树,能够为姐姐们避风挡雨,至少能够在她们受委屈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说:姐,离开他们,弟弟来养你·“我的诊费这次便算了吧,你家也不容易。”
陆瑾如是说··这真是天大的好事,老妇人愣了愣之后,连连摆手,“那可使不得,使不得·”·“那你们就看着给吧·”陆瑾说完就向门口走去。
身后老妇人眼眶- shi -润··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那壮汉没有死,自然也就构不成杀人行凶,本是口角之争,一气之下才错了手,这罪名也就小了很多··于是另一家对陆瑾也是感恩涕零的。
而本县没有发生凶杀案,对即将离任的赵知县也是好事··赵知县还特地大赞了陆瑾的医术和医德,让陆瑾的名声彻底在这水桥县传开··虽然他依旧干着屠夫的伙计,依旧在菜市口摆着猪肉摊,可谁来买肉都是口称陆大夫,有个头疼脑热直接就来这儿找他了。
比如·“陆大夫,来条猪后腿·诶,我最近嘴巴老是干燥要喝水,还咳嗽,您要不给看看我这怎么了”·“陆大夫,五花肉三两就够了,还有啊,我娘最近痰多喘气大,这是什么问题”·“陆大夫,您给我看看这个方子,都吃了七天了,还是没有气色呀。”
“陆大夫……”·陆瑾:“……”能不能不要一边买猪肉,一边看病呀回春堂并不远,往那里走走行吗·当然这是后话。
过了两日,赵知县终于准备启程去任上,提前一日,水桥县的乡绅老者,凡是有头有脸的人一起摆了一桌酒水做送别宴··赵知县没有推辞,另请了陆瑾一同前去。
陆瑾最近可是风云人物,有这样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在这县上,大家都挺高兴的,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没个万一,有人能救回来那便是幸事··连梁秀才都没有个荣幸,陆瑾可算是独一份了。
这最高兴的莫过于陆瑶··她的生活如今这样平平静静,不去管那些糟心事,已经满足了,至于能不能脱离梁家,并不重要··而相对的,梁家却不那么高兴。
梁夫人愤愤不平,“那臭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这种好事也让他碰上了·”·梁秀才捧着书本装模作样地读书,闻言故作淡定地说:“不过是个大夫,等儿子考上举人,也可做座上宾。”
这话不错,可他那页书已经看了有一刻钟了,至今还未翻篇就知道,他并有表现出来的淡定,而书更是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脸上的不甘和眼中的嫉恨··“那等你考上再说,这一次可有把握”梁主簿一边又梁夫人服侍今晚的官服,一边问。
梁秀才握紧书本,“若无意外,应是可以·”·这么一说,梁主簿就知道儿子并没有底,不免有些失望··梁夫人说:“娘相信你能成,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梁秀才眼神闪烁了一下,翻了书页··考了这么多次,他当然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握,就是因为这一次不如一次,他才更加不愿意看到陆瑾压在自己头上··总有办法让他跌下来,他想。
“今日之后知县老爷就该换人了,他可不认识什么陆瑾·”梁主簿斜睨了儿子一眼,淡淡地说··梁秀才被他爹这一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不禁撇开了脸。
“如今最重要的是你中举,其他的为父会解决,你可明白”梁主簿说··梁秀才迟疑地点了点头··当日宴席上,陆瑾坐在角落,除了最初众人对他那手术感兴趣让他讲解,不过太多的专有名词,陆瑾讲了个大概众人似懂非懂之后便忽略他了。
他本是小人物,受这焦点并不自在,如今倒是落了个轻松··宴席上的菜品很是不错,陆瑾已经很久没有大鱼大肉过,于是便专心致志地放在吃食上·除了总是感觉赵知县旁边的梁主簿时不时地往自己身上瞄,其他的都挺满足。
赵知县高升,这里多得是对他的马屁声,大家互相吹捧,男人之间不过是那点事情,陆瑾听了个大概便没兴趣了··倒是后面,吃饱喝足之后,赵知县透露了一个消息。
朝廷派出了钦差下江南··“这虽说是体察民情,怕是为了阳江吧”有个乡绅说··众人眼前一亮,另一个说:“以前过阳江都得先送孝敬给阳河帮才能放心通行,虽说要价不菲,但也维持得住,可现在……的确是太过了,这水路虽便捷,可也负担不起啊。
不让他们满意,直接劫船·”·“咱们行货也就算了,可上次有个官船也被劫了,一船的税粮都送了阳河帮·”·“胆子也太大了·”·“这不,朝廷派出了钦差,听说江州将军被革职了,新的不知道是谁”·阳江就在隔壁县,水桥镇离得并不远,所以和大家的利益都是息息相关的。
……·这聊着聊着,等散了宴席已经到了二更,陆瑾好不容易摸黑回到家,却发现又有个人正等着自己··作者有话要说:·因某遥不是学医的,若是有出入的地方还请多多海涵,看文图个乐子,祝大家看文愉快~·当然有硬伤是一定要改的,请不吝赐教谢谢·第14章 夜除阑尾炎·这年头,怎么这么多人喜欢等在人家家门口呀·陆瑾摇了摇头,走进他,问:“你哪位”·突然听到陆瑾的声音,这人显然吓了一跳,他提着灯笼,看到来人,才长舒了一口气,作揖之后说:“在下李子然,是阳江书院的学生,今日这么晚来找陆大夫,实在是我爹病情加重,等不及明日便冒昧前来求诊,还请陆大夫见谅。”
又是一个看病的,陆瑾心知两日前救了那壮汉后会有更多的人来找自己,没想到这么快,估计还都是急诊··幸好今晚没有喝酒,不然有这心也是不行的。
“说说什么情况,越详细越好·”·陆瑾推门进了屋子,李子然跟在他身后说:“我爹卧病在床已有多日,一直反复腹痛,难以忍受,到最近几日开始呕吐不止,而且额头滚烫,有发热之症……”·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之前可有就医”·“何老大夫来看过几次,也开了方子,抓了药吃,可依旧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老大夫怎么说”·“他说吃了几次药也该好了,他也弄不清楚为何我爹还会更加严重,今日看过之后,他便建议我尽快找您来试试,我等不及就立刻来了。”
陆瑾既然接受了这个身份,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他拿了药箱,对李子然说:“走吧·”·到了李家,李子然直接带陆瑾到了父亲的床前,此时李夫人正给他换额头的帕子,并顺着他起伏的胸口。
“娘,陆大夫来了·”·李母听见声音,连忙起身,看见陆瑾,不禁愣了愣,这大夫似乎过于年轻了,不过一闪神便对陆瑾说:“大夫,请快来看看。”
李老爷的脸色发白,躺在床上不住地呻.吟着,他的手捂着腹部,似乎这疼痛便是从这里来的··陆瑾二话不说便放下药箱,他让李老爷平躺,将他的膝盖曲起,从上腹部开始按压,一边仔细观察李老爷的神情,倾听他的呻.吟声。
这按压直到了下腹部李父的呻.吟声便忽然加大··陆瑾问:“这里是不是特别疼”·李老爷此刻的神情已经痛得有些恍惚,良久才艰难地回答:“是。”
待陆瑾按到右下腹部,李父便再也说不出话来,额上汗滴不住地冒着··之后陆瑾将他的双腿轻轻放平,替他盖上被子·他的目光在屋子里逡巡,直到看到位于床位的痰盂,从里面隐隐散发出一丝丝臭味,可见是刚吐过的。
“今日可吃下什么东西”·李夫人赶紧说:“就喝了几口粥,可还是吐出来了,这几天一直吐,就没吃进过什么东西,连喝水都困难,愁死人了。”
陆瑾点了点头,然后说:“让我看看何老大夫的方子·”·这是李子然随身携带的,闻言立刻取出来给他,有好几张,可见老大夫后来还换了方子,然而效果甚微。
“老先生连针灸都试过了·”·陆瑾看过之后,便在心里已经有个想法,这是急- xing -阑尾炎发作了,而且拖得还比较久··何老大夫的方子没什么问题,不过既然都治不好,就不是普通的炎症,应该是细菌感染引发了。
因为时间久,现在有些严重了,马上手术切除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想到这里,陆瑾说:“你们别着急,病因我已经找到了,不过得动手术,就是将里面坏死的阑尾给切除掉,防止它影响到身体其他器体,如果一直由着它在体内,便会成为急腹症,危害到生命。”
李子然连忙说:“那就快动手吧,是像救两日前那个中刀者一样开腹吗”·陆瑾颔首:“类似,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更好,只是……”·李子然说:“我知道,您放心,动手吧。”
陆瑾闻言笑了笑,“多谢谅解,不过秉着负责任的原则,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明,你父亲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他跟那个壮汉的身体情况并不能比,所以手术风险相对来说会比较高。
我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将病治好,也有可能在手术过程中引发其他病症,甚至缩短他的寿命,毕竟这还是比较冒险的·当然手术是最好的选择,可以直接根治,如果用药控制,也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你们考虑清楚,要不要动手术”·手术发生意外的可能- xing -相比现在的诊脉用药更大,他不得不将可能- xing -全部说明,甚至在今天之后他考虑着是不是该写一份免责声明,做一份手术同意书让患者家属事先签字,不然哪天死了人被告上衙门,他还没开始的职业生涯就马上结束了。
李子然与李夫人面面相觑,他以为这位陆大夫只要动刀必定能救回来的,然而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又摇摆起来··“陆大夫,您这么说我爹是不是很危险,做这个手术是不是很可能就……对了,切除那什么东西,是从他体内直接切掉吗人少了这部分会不会就……”·陆瑾摇头解释道:“不是,人缺了阑尾并不影响正常活动,无妨的。
这个手术不算太困难,就是令尊年纪有些大,恢复时间会更长一些,请相信我也会尽我所能救治每一个患者,只是万事没有绝对,毕竟是在人身上动刀子是吧提前说好,我好放心动手。”
“是啊,是啊,子然,算了吧,这动刀子……娘一听,这心里就犯怵,怪吓人的·”李母拉着儿子摇头道··李子然犹豫了起来,然而看着床上呻.吟不止的父亲,他忍不住问:“若不动手术,会怎么样”·“怎么样”陆瑾失笑道,“何老大夫用药比我厉害,你觉得你父亲还能坚持多久再拖下去,便是该用虎狼之药了,止痛但伤身,是用不了多久的。”
李子然顿时哑然··“这样吧,你们再考虑考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的·”陆瑾等了一会儿,便提起了药箱,“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再来找我吧。
不过为了令尊好,这手术是越早越好,拖得越久难度越大,我就越没把握,甚至到了最后,你们让我做我也不建议做了·”·陆瑾说完便背起药箱,走向李家大门。
他虽然强烈希望李子然能够同意,但毕竟人命关天,他不敢将话说得太满,这里不比前世,规章制度可不完善,人类对手术的接受度可没那么高··只是他的脚还未踏出李家大门,便又被请了回去。
“陆大夫,我们想清楚了,您动手吧,长痛不如短痛,在下实在不愿意看到我爹这般痛苦·”·陆瑾对李子然说:“好,若是顺利,诊金一两银子。”
若是不顺利,别到衙门去告他就行了,还要什么诊金··“另外找个人去问问孙大夫愿不愿意再来给我当一次助手,快去·”·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孙大夫自然是愿意的,不仅他半夜从床上爬起来,不知是谁通知了何老大夫,这位老人家也来了。
准备工作大家已经熟悉了,不一会儿手术便开始··陆瑾快又稳地切开腹部,一边切开一边用纱布拭尽血迹·他的动作冷静准确,剖腹之后,一层层拨开组织,快速地找到病变的阑尾,解释道:“你们看,已经化脓了,再晚可就得感染肠道了。”
说完切除,止血,缝针··他一边介绍,一边讲解,一个时辰不到,李父的腹部便已经缝合完成··接下去清理伤口便简单多了··李父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会儿正睡的香。
既然动了手术,陆瑾便不能回家了,他在李家住了下来,今晚是关键,他得随时注意着··还有,孙大夫走之前陆瑾拉住了他,“之前那个被刀捅了的汉子,他如今怎么样了,伤口愈合的还行吗”·“挺好的,前一天发了烧,昨日晚上刚退了下来,说话利索,就是失血过多,还得恢复一阵子。”
陆瑾放了心,“也好,这里要是顺利,明后天我去看看·”·孙大夫连连说好··而何老大夫则说:“阿瑾,之前老夫跟方掌柜商量了一下,在医馆另整理出一间屋子让你做手术用。
这三次手术虽然都挺顺利,不过老夫看得出还是太仓促了些,有些东西,准备的不够充分·”·经过这件事,陆瑾正考虑这个问题,没想到何老大夫却先提出来了。
他连连点头,“那太好了,我正有此意,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你们商量,说实话,每次在病人家里做,不仅不卫生,而且风险大,后续治疗观察也是麻烦,能够统一在医馆里,那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陆瑾弯起嘴角,笑着说,“手术一个人不容易,需要助手,老是麻烦孙大夫和您老,总是过意不去,您看不如和方掌柜商量商量,有没有人愿意做我的固定助手,我带他上手术台。”
这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做了陆瑾的助手,那就可以观摩到陆瑾所有的手术,跟手把手教授没什么两样·何老大夫眼前顿时一亮,连孙大夫都有些激动,“好好好,你放心,一定选几个机灵能干的给你,绝对不添麻烦。”
何老大夫决定立刻写信给族里,推荐几个好苗子过来,还有他的小孙子,也差不多能认全草药了,正是时候·· ·第15章 鬼胎暗自起·回春堂不仅是个医馆也是个药堂,它的东家就是宁州季家。
季家乃有名的医药世家,回春堂开遍大江南北,招揽了众多医术高明的大夫坐堂,不仅有诊金可拿,还有医馆的薪俸可领,若有杰出贡献者,这奖励也是颇为丰厚的··又因为季家出了好几位名医,底蕴深厚,一代一代流传,攻克过的各种疑难杂症,都是世间少有,皆被记载在世代相传的医书之中,若是被季家看中的大夫,都有机会能够研读。
每年全国各地的回春堂总有几位能够得到这个机会,这是作为大夫最荣幸的事··是以能进入回春堂,对于一个大夫来说是极好的选择··方掌柜和何老大夫这么一说,又是准备手术室,又是推荐助手,这便是存了让陆瑾加入回春堂的意思。
陆瑾的疡医手法就他们目前可知,还无人能及,虽然现在的大夫看不起疡医,可能够治病救人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还分什么疡医,正医的,这就是名医·方掌柜早就已经去信给了东家,也拿到了当家人的亲笔书信,这必须要将陆小哥笼络进回春堂,条件可随便说。
方掌柜一边给陆瑾介绍,一边带他进了医馆后边那为他准备的手术室··按照陆瑾的说法,手术室必须远离喧嚣,是以离前堂还隔了个园子,室内中间是一张可容纳一个成人躺下的床,结实厚重,床头是一个搁置柜,半人高,可放各种器材。
四周窗明几净,采光良好,窗户前有厚窗帘,一拉上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也看不见里头··室内进门处特地隔了一个更衣室,里面放置着陆瑾要求的手术衣,手术帽,口罩,手术鞋等统一着装,最大程度避免细菌和病毒的交叉感染。
另外还备有一间澡堂和储物室,澡堂用于术前术后清洗,储物室放了大量的镜子,以防晚上紧急手术··手术室不远处便是开水房,随时有打量的热水供应,还储存了烈酒以被不时之需。
其它等陆瑾过来再慢慢填入,至少就目前为止,陆瑾还是满意的··等转完之后,方掌柜也将季家介绍地差不多了··而陆瑾也终于确认,这个季家就是爷爷的旧友,他二姐的夫家·“方掌柜,我能拜托您一件事情吗”·梁家·陆瑶冷冷地送给梁秀才两个字“没有”便出门去了。
梁秀才的脸色黑得仿佛染了墨一般,瞪着她的背影许久才愤恨地一拍桌子,“这哪是妻子,分明是仇人,好,不就是个大夫,你们给我等着·”·“相公……”已经快要临盆的小妾小红缓缓地走过来,到了他的身后,轻轻地捏着他的肩膀,柔声道,“相公不要生气,姐姐只是范拧了才会这样,以前她可是好好的。”
“别替她说话,以前……她以前哪敢多说一个字·”梁秀才愤愤地说··小红疑惑道:“妾身正想问呢,相公不是不理她吗,怎么又来看姐姐的冷脸了”·说起这个,梁秀才就非常郁闷。
昨日书院同窗都说好了,今日一起去李子然家中探望他的父亲,都是走得近的,也当去看看··只是梁秀才饮酒作乐惯了,手上哪有余钱买些探望之物,梁主簿早就发话了,不让梁母偷偷给他银子,这离下月初还有好些日子,是以他还是舔着脸来找陆瑶了。
·没想到不管好言相劝,还是冷言冷语,陆瑶就是两个字“没有”,今日还直接出门去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瑶出去干嘛,他心里清楚,不就是找媒婆给陆瑾相看媳妇吗这没有钱,怎么相看媳妇就是不给他而已·梁秀才本不想跟小妾说这些,有失脸面,不过这约定的时辰很快就到了,梁秀才还是说了。
“好小红,你帮帮为夫可好”·小红满脸笑容,嗔道:“你我一体,说什么帮不帮的,妾身有今日还不是相公看重·”说着,她从袖子掏出一个荷包,塞进梁秀才的手里,“喏,妾身的家当都在这里了,相公拿去就是,总不好让你在同窗面前丢了脸面,那妾身也脸上无光。”
梁秀才简直感动地无以加复,握紧小红的手深情地说:“患难方见真情,小红,你放心,过段日子,我就休了她,一定扶你做正房,让咱们的孩子堂堂正正地做嫡长子。
等我中举,做官,将来还能做个官夫人·”·小红立刻红了脸,幸福地摸着肚子,“相公竟说好听话哄人家,到时候又忘了·”·“不会不会。”
梁秀才连忙安慰道··小红侧过脸,微微垂下头说:“可是陆小哥正如日当天,听说名字都到了知府大人跟前,姐姐的地位稳固得很,爹哪能让你休妻呀。
我自然相信相公定能高中,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孩子快要出生了,他不幸托生在妾身的肚子里,唉……”·梁秀才皱起了眉头。
“要是当初陆小哥没有从牢里出来就好了·”小红偷偷看了他一眼,大着胆子说,“相公,你说这种什么手术之前听都没听说过,什么开胸,什么动刀,什么缝线的,这是人还是布呀,这么吓人,这些病人都好了吗我是不信的。”
“今天我不是要去看看嘛·”梁秀才说··小红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她看着梁秀才,慢慢地说:“我听说这人啊,别看现在好好的,毕竟是动了刀子,出了血,后头坏死了的,多了去了,虎狼之药不就是这么来的吗陆小哥不过是个杀猪的,他懂什么医,估计就是骗人的,只要不是当场死的,自然算不到他头上。
相公,你说是不是”·梁秀才眼睛突然一动,直直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小红咬了咬牙,凑近梁秀才的耳朵轻声说话。
梁秀才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然而等小红越往后说,这眼睛便眯起来了,到最后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在点头··“无毒不丈夫,相公,虽然对不起那位李公子,可是您总不愿意老是看姐姐的脸色吧,明明她该顺着您的,可偏偏看不起我们,什么意思嘛。”
梁秀才搓了搓手,忽然站起来,他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似乎犹豫不定,“这会不会太冒险”·他没反对,没愧疚,可担心却是是否会泄漏,被人发现,这样的人呀还是个读圣贤书的……·小红微笑而又信任地看着梁秀才,说:“应该不会吧,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好,况且他年纪本来就很大了,大动干戈之下出了这种事情本就不奇怪,不是吗”·最后时间到了,可梁秀才还是没同意,只是拿着荷包说:“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李父毕竟年纪大了,接受这样的手术,不可能一下子好转,反而恢复地缓慢,是以陆瑾来的比较勤,几乎常驻,随时查看他的伤口情况··过了两日,这病情终于稳定了,他也松了一口气。
李子然对他自是感恩戴德,陆瑾也挺高兴的··只是李家是乡绅,镇上有些名望,而且因着这病,来探望的人很多,既然已经醒了,若还是不见人总是不太好··李子然便问能否见客,须臾片刻就好,能让人安心,毕竟这动手术总是令人发憷。
陆瑾考虑片刻便同意了,李父的好转也是他扬名的一次机会··于是才有了李子然书院的同窗好友一同前来探望的今天··梁秀才不免就看到了陆瑾,陆瑾自然也看到了他,两人本就是姻亲,可看起来冷冰冰连路人都不如。
李子然有心说合,便对梁秀才说:“梁兄,陆大夫为人不错,也真多亏了他我父亲才能慢慢痊愈,医术是真没的说,在下只有佩服二字·你就忘了芥蒂吧,好好相处,要知道你的内弟可是神医啊多大的荣幸,今后都不用怕生病了。”
另有其他同窗连连点头,“嫂子也定希望你俩和好如初,将来说不定我们还有求你帮忙的时候呢·”·“再说,那也是你不对,反过来想,若是梁兄姐姐被如此对待,作为小舅子哪能不生气……”这人说了一半被别人拉了一下,便转了口吻,“都已经跟嫂子赔过罪了,也不差他一个,是吧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别斤斤计较了。”
“是啊,是啊,你若拉不下面子,不如让我们替你说说”李子然笑道··这在场的所有书生一致意见,都想让他放下身段跟陆瑾求和,甚至都拉着他去找陆瑾了。
谁家没有老人孩子,谁能保证都没有意外,瞧李子然家不就出事了吗而梁秀才,作为同窗最明白他的才情能不能中举,讲明白话,陆瑾的价值,还真大于他。
不过,他们谁又会承认这一点呢他们都认为这是在做好事,然而梁秀才不蠢,他看的明白,自然这简直跟侮辱没啥两样··从他跟陆瑶成亲开始就看不起陆瑾,这会儿他哪能低下头。
特别是陆瑾压根就不想跟他说话,见到这个姐夫就当没看到一样,基本的礼仪都没有甚至梁秀才被同窗勉强拉到了跟前,这人居然说回春堂还有事情,先走了·简直岂有此理·梁秀才被气地涨红了脸,一甩袖子也走了。
他本来还在犹豫着,现在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都不仁不义,要什么愧疚感·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国舅爷可以拉出来溜溜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第16章 钦差遇山贼·杨大钦差带着仪仗高调离开京城,这有点门道的谁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不过他还是跟江州将军一前一后地离开。
他临走前软磨硬泡地借了宋衡四个武艺高强的侍卫做最后保命之用,本以为只是防患于未然,没想到还真有那么一天··临近江州,丘陵之地,多山,他们哪怕尽量走管道,还是在这个地方遇着了山贼。
哈,山贼·杨一行惜命,带的官兵本就不少,走山道必然先打听了附近山头是谁,挑了一条最安全的路才敢行走·况且朝廷钦差,那是直达天听的,他要是出了事皇帝必然震怒,连钦差都敢打劫这帮山贼岂不是翻了天了·没有山贼敢这么嚣张,可如今恰恰就有一伙强人将杨一行团团围住,他们手中拿着刀,眼露凶光,见人就杀,还有一行人躲在树林里放着冷箭。
不为财,只为命,那必然不是山贼呀·翻过这座山就是江城了,这帮亡命之徒还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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