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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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刀在手(种田) by 遥的海王琴(下)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第88章 闺中之友人·既然在东街, 也不必多做折腾,宋槐早就在凤仙楼定了一个雅间, 这个点去刚好··凤仙楼已经是老字号了, 陆瑶和陆欣曾经来过,自然很是怀念。
“我以为再也吃不到这里的美味, 不知道七年过去大厨有没有换”陆瑶那时候的年纪也不大, 都是爹爹带着她们出来,机会不多··倒是陆欣曾跟手帕交们来过几趟, “我记得有个芙蓉鱼片羹甚是好吃, 鱼肉鲜嫩滑口, 汤羹不浓不淡,至今都记得, 我们每次来都得点这一道。”
小儿正在将饭菜上桌, 闻言笑道:“小姐好记- xing -, 这道鱼片羹依旧是咱凤仙楼的招牌,厨房正在做,一会儿就端上来·不过鲁大厨年纪大了,轻易不掌勺,现在掌勺的是他的徒弟,陶大厨,他最近推出了好几道菜品,口碑都不错, 少爷小姐到时候尝尝看, 要是能给些意见就更好了。”
“那就赶紧上吧·”宋槐道··“好嘞”小二麻溜地将冷盘小食放好, 又一一倒了茶水,端起托盘下了楼去。
宋槐见这里无事,也出了厢房,留他们姐弟师徒几人在里面说话··关了门,将外头的声音隔绝,雅间里安静下来··陆瑶于是问道:“阿瑾,你刚刚说有事找我们商议,现在要说吗”·闻言陆欣放下茶杯也等待着。
陆瑾笑了笑道:“二姐,三姐,你们别那么严肃,我就想问问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弟弟没别的意思,不要多想·”·说到将来打算,陆瑶和陆欣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陆欣道:“我们能有什么打算呀,这样尴尬的身份,能想的也就是将来离开国公府,我和阿瑶寻个房子,互相陪伴度日吧。
若是你还需要我们,那就住的近一些好互相照应·”·这个问题,陆瑶和陆欣已经谈论多次了,早上在马车上姐妹俩已经试过陆瑾的想法,既然不嫌弃她们,自然希望跟兄弟住的近一些,毕竟女流之辈,独立过日子还是有些艰难的。
至于改嫁之类,她们是想也没想过,陆欣不愿,心里记挂着季传宗,而陆瑶则已经受够了男人的恶心,不想再来一次··未来给她们的选择并不多,而她们奢望的也极少,就这么过了。
虽然说者平淡,可听者却很心酸,所以陆瑾说:“姐,今日医馆大致情况我已经说过了,可是有个问题我至今还没想到好法子,别的都不缺,就缺几个可靠的人替我打理它。
你们……有没有想过离开内宅做些事情”·陆瑾这么一说,陆欣和陆瑶便愣住了,她们看着陆瑾心跳忽然加快起来,陆瑶难以置信道:“阿瑾,难道你想让我们俩来打理吗”·“有什么不可以吗”陆瑾反问道。
当然不可以陆瑶张了张嘴,可是却不想说出反驳的话来··“我们是女子啊……还是和离在家的女人……”陆欣喃喃道。
“大楚律法也没规定和离的女子不能抛头露面,打理医馆呀”·是不能,可是这说出去实在不好听··“姐,这也就大家族里讲究些,可水桥县里,那开酒坊的柳大娘子不就是没了丈夫,一个人出面的吗”·陆瑾说完,两姐妹都沉默了下来,陆瑶心说那不过是平头老百姓,被生活所迫,可你是当官的,给英国公办事,怎能一样。
然而她终究不忍反驳,想想曾经她也是羡慕过柳大娘子的洒脱自在··孙白和何澜看看自己的师父,又看看两个师姑,蒙头吃点心不说话··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两个小二接着开门进来,他们手里端着拖盘,上面是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一一摆放桌上。
“几位少爷小姐慢用,有什么事唤一声,小的立刻来·”·热气腾腾飘着香味的饭菜极为诱人,出来一上午,大家都饿了,可陆瑾不动筷,两个徒弟只能咽着口水不动。
陆瑾招呼他俩一声,“先吃吧,吃完再说也行·”·凤仙楼的美食一直风靡京城,甚至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这菜品自然不会令人失望··陆瑾跟着宋衡曾经来过一次,不过不管什么时候,都觉得好吃,对于美食,他是充分尊重的。
俩小子就更不用说了,筷子动得极为频繁,又都是半大小子,食量不小,于是埋头苦吃··这里无心饭食的大概就只有陆家姐妹了,陆瑾的意思她们明白,也知道弟弟的苦心。
只是虽然大楚律法未有规定,然而世俗礼法却见不得这般,和离在家的女子似乎约定俗成只能默默隔离在人群之外··她们也是从小读书习字,年少时也曾想过女子为何不能如同男子一般建功立业,退一步说来赚钱养家,而不是终日耗费在内宅之中。
可渐渐长大,每个人都告诉她们,将来你们长大定是要嫁人的,还得- cao -持家里,伺候丈夫服侍公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年少时的疑惑便渐渐消失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若不是徒经变故,假如有了女儿,想必也是这么教育她们的吧。
然而不一样的经历造就不一样的想法,率先想明白的却是陆瑶,她说:“阿瑾,你可是想清楚了,我没做过这些,不懂开医馆,不善经营之道,眼界局限也不够,你让我们来打理,怕是会让你失望。”
陆欣没想到妹妹真的想试上一试,不禁看向陆瑾··陆瑾早就想到过这个问题,于是道:“这世上能识字的本就不多,姐姐你这已经强过很多人了·所以别忙着妄自菲薄,你们俩先听听我的要求,再说行不行。”
两姐妹点了点头··陆瑾说:“其一,识字明意,其二,算账管理,其三,懂医懂药,其四也是最重要的,我信任她·”·两姐妹默默地想了想,眼睛不禁一亮,闪着惊喜的光芒,要说这四条,她们都符合。
陆瑾见到她们的笑容,便明白两位姐姐其实都很想试试,他于是趁热打铁劝道:“开医馆可不只是做生意,我并不指望它赚钱糊口,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希望能让它挽回更多人的- xing -命,让那些等死的人有活下去的希望。
它面对的是所有人,或者说更多的是贫穷之人,他们可能付不出相应的诊金·所以现阶段来说它不会赚钱,相反因为不断地进药材,进器具,还有人员日常薪俸,会有一笔较大开支。
能够算好账,清楚账目流水这已经足够·二姐在大姐出嫁后我们家就一直是你来打理的,三姐也管过家,想必上手应该不难·”·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哪能一样。”
陆欣道,“还得请一位账房先生教一教才行,你说的简单,可光光做好这些也不容易·”·陆瑾看陆欣已经在打算了,忍不住笑道:“这没问题,我会请大人帮忙引荐一位账房,教姐姐们一阵子就是了。”
说到宋衡,陆欣有些担心,她说:“阿瑾,你能开医馆定是国公爷同意的,这地段也好,地方也大,除了银子还得势力,这其中国公爷定出了不少力,他可能不在意你能否营生,甚至不在意多花些银子,然而名声却极为重要的。
若是他知道你让我俩来管,单单女子这一条,就遭人非议,若传出些不三不四的话来,影响到国公爷可会怪罪与你”·陆瑶本还高兴着,心里满满的都是设想怎么做好这件事,可忽然听二姐这么一说,顿时犹如被泼了好大一盆冷水,心都凉了。
因为陆欣说的没错,陆瑾能有今天都是宋衡的提携,这虽说是陆瑾开医馆,宋衡干涉不会太多,可陆瑾若是乱来,头一个发难的就是宋衡··那时候,她们俩能不能有所作为还是微末之事,让陆瑾失去宋衡的信任却是她们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想到这里,陆瑶忍着那股酸楚,劝道:“阿瑾,你的心意姐姐们都明白,只是这事儿还是算了吧·听我们的,若是想找一位可靠之人,不如请国公爷为你推荐一位,与你也是一件好事。”
说实话陆瑾没有想过这些,他潜意识里觉得宋衡会支持他的,这并不是违法犯罪的事,只是让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罢了,是男是女有关系吗·可是听陆欣陆瑶的劝诫,他不确定了,毕竟宋衡也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若是因此让他犯难,或者影响他们两个之间的信任,的确不妥。
见陆瑾沉思,陆欣强打起欢笑道:“别想那么多了,饭菜这么好吃,先吃完吧,下午你不是还有其他事儿要做,可别耽误了·”·她说着夹了一块盐酥鸡到陆瑾的碗里,陆瑶也招呼着两个默默放下碗筷的少年吃饭。
陆瑾还是有些不甘心,他觉得自家两位姐姐的能力没什么问题,况且都是单身,有大把的时间放在工作上··可是估摸不准宋衡的意思,他想想暂时缓一缓也好,离医馆开业还有一段时间,哪怕不能让她们出面,也可以做些别的事。
吃完了饭,没耽搁多少时间,便下楼去··“二姐,三姐,等大人不忙的时候,我会向他提一下,成不成到时候再说·”·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了,他们走向马车时,便听到陆瑾这么说,陆欣回过头失笑道:“你啊,打定主意总要试上一试,这倔脾气我们也劝不住,你心中有数即可。”
说着与陆瑶相视一笑,陆瑾能做到这个地步,已是足够··陆瑶道:“走吧走吧,今日能出来一趟,满足了·”·气氛又和乐起来,陆瑾上前一步准备扶姐姐上马车,可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唤。
“阿欣”·陆欣一脚已经踩在凳上,闻言立刻回头,只见从凤仙楼里率先走出来一个锦衣华服的女子,梳着妇人发髻,她的身边搀着一个小丫鬟,似是谁家年少夫人,此刻正惊讶地望着陆欣。
她的眼里还带着不确定,可是当陆欣欣喜地喊了一声,“如梅”的时候,那份不确定转化为了惊喜··“阿欣,真的是你”那夫人忙走了过来,连丫鬟也舍了。
陆欣也是赶紧下了凳子,朝那位夫人快步而去,两人一见面,互相望了许久,终于眼睛一起红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阿欣,你什么时候回的京”·“如梅,我也是,我以为这辈子咱俩无缘再见上一面了。”
两人忍不住终于拥抱在一起··陆瑾对这位夫人陌生,回头望向陆瑶,陆瑶道:“是苏家姐姐,以前跟二姐玩的最好,她常常来咱家们,你在外院见得不多,可能忘了。”
陆瑾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倒是有些印象··那边陆欣和苏如梅互相道着思念,说到陆家最昏暗的日子,苏如梅说:“你们离京后,我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嫁了谁,我找人打听也没有确切消息,只知道你在南边。”
陆欣泪眼婆娑,握着苏如梅的手道:“说来一言难尽,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不过今日还能见到你,我真的非常高兴,你过得可好,我记得那时候你已经在议亲了,如今这是在……”·苏如梅微微一笑道:“外子姓田,如今刚升了户部侍郎。”
接着她忽然想了起来,对身边的丫鬟道,“你去将小姐带过来给她陆姨见礼·”·那丫鬟应了一声,正待走进凤仙楼,陆欣却叫住了她道:“别,今日匆忙,先别折腾她了,身上也没带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待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苏如梅想想也是,便作罢·她看看陆欣,又瞧着她身后等待的马车,马车边陆瑶向她欠了欠身,再旁边便是陆瑾,朝她拱手见礼··陆家离京的时候陆瑶不过十四,陆瑾更小只有十二,变化许多,可依稀还能看到原来模样,却是姐弟三人一同回了京城。
她有一肚子的疑惑想问,可是今日有些匆忙,实在不宜多说,身后传来田家少爷和姑娘们的说话声,再看陆家也是准备上马车离开,便道:“阿欣,你们如今在哪儿落脚,今日不便,待过几日得空,我再来看你,我们姐妹俩好好说说话。”
这个……陆欣有些犹豫,她虽然住在英国公府里,可是客居,实在不易邀请别人过府做客··苏如梅见陆欣犹豫,以为那地方不方便,便换了方式说:“那给我一个地方能够联系你的,我给你下帖子,邀你来我府上也行。”
苏如梅见到曾经最要好的闺中密友实在不想再这么错过,紧握着她的手接连着问··陆欣无法,只得道:“阿瑾是英国公府官,我和阿瑶暂时跟着他住在英国公府。
待过些日子,阿瑾找到合适的地方,再邀你过来做客吧·如梅,他下午还有要事,不宜久留,我先走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欣对苏如梅笑了笑,便转回身朝马车走去。
苏如梅愣了愣,瞧着陆欣在陆瑾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接着车夫扬起马鞭·苏如梅这才恍然发现马车上的徽牌便是英国公府的,可见陆欣说的是事实,可是她想不明白陆家怎么会跟宋衡扯上关系,府官·“娘。”
身后传来一个小女孩软糯的声音,苏如梅一回头见到自己的女儿被小姑子抱在怀里,正扭着身子往自己身上靠着··她赶紧往前几步,将女儿抱过来哄了哄。
“大嫂,那位夫人是谁”田姑娘瞧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好奇地问··在他们身后,田家的其他夫人、公子和小姐一同在丫鬟小厮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今日他们刚从城外庄子避暑回来,说到吃食上便赶巧在凤仙楼用饭。
苏如梅说:“是我一个好友,曾经跟我最是要好,七年不见了,乍然看到她回京,我便有些激动·”·不过听小姑子这么说,她才忽然意识到不管是陆欣还是陆瑶都做着妇人装扮,头发皆挽起来。
那岂不是都嫁了人,可怎么会跟着兄弟住在一起·苏如梅皱着眉想着,却听到小姑子说:“那马车是英国公府上的,她是英国公的家眷”然而话一出口,一个摇着折扇的年轻公子反驳道:“你没看错吧,谁不知道英国公至今未婚,哪儿来的家眷”·田姑娘肯定道:“三哥,我没看错。”
田三公子没信,直说妹妹眼花,这满京城谁不知道英国公府里人口最简单,光棍一个,而宋家也没人,亲戚都在五服外,攀不上··“莫不是乔家来人了”后头一个同样挽着妇人发髻的贵妇走过来说。
“不是吧,大嫂怎么会认识乔家的人呢”田姑娘道··听着这越说越离谱,苏如梅说:“别乱猜了,那是我闺中好友,她兄弟得英国公看中,暂时没找好落脚处,便跟着住英国公府呢。
好了,都准备好了就赶紧回去吧,天儿热,这些小的还得回去午睡·”·这边说着,马车也就到了,大家于是住了嘴,纷纷上车回家去··坐在车里,抱着女儿,苏如梅回想着刚才情形,心中就记挂上了,琢磨着过几日可得邀陆欣来做客,她得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英国公如何,而是好友跟着兄弟住让她担忧,看起来像是刚回京的,怕不是夫家出了什么事··田家虽然不是贵胄之家,可家业庞大,子弟在朝中做官的多,人面广,或许能帮上一帮。
七年前陆家出事的太快,圣裁已下,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没办法拉扯一把,她心里一直记挂着··第89章 图纸精度高·能遇见好友, 陆欣很高兴,脸上一直带着笑··陆瑶说:“七年来苏姐姐没什么变化, 可见过得是真好。”
嫁人生子, 除了打扮没有闺中鲜嫩,可依旧年轻漂亮, 皮肤气色都是最好的··反观陆瑶自己, 明明小了几岁,可年纪看起来还比她大, 照着镜子能看到眼中沧桑, 陆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放下来,心中叹气。
作为女人, 陆欣明白妹妹的酸楚, 她抚上陆瑶的脸颊, 掀起她的一片刘海,刘海下额头上至今还留着一道疤痕,她带着疼惜柔声安慰,“多养养,会慢慢消退的,你的气色和皮肤已经比我初见时要好很多了,你还那么年轻,会恢复过来的。”
陆欣乍看见到陆瑶的时候,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么憔悴, 那么苍老,梁家真是做了孽这么糟蹋她··之后她每日都为妹妹敷药抹霜,再加上脱离苦海心情舒畅,这才容光焕发起来。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哪怕和离守寡都在意自己的容貌··可陆瑶是发自内心的满足,“姐,这已经够了·”人和人之间是无法比较的··陆瑾瞧着自家两个姐姐,心里头愧疚,若不是陆家遭难,这会儿两个姐姐也该和那位田夫人一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暗暗下定决定会更加努力让她们过得更好··这个话题有些沉,陆欣微微掀开车帘,瞧着车外的景象变化,忍不住问道:“阿瑾,接下去我们是去哪儿”·陆瑾回答道:“手术用的器具我得重新置办起来,之前的那套有些粗糙,不怎么趁手,还有阿白和阿澜,也得给他们各自打造一套。
我托了宋槐帮我,有些地方工匠弄不清楚,我得亲自跟他们说,现在就是去看看·”·说起手术,陆欣一直都有疑惑,陆家可不擅长此道,小时候陆瑾磨着爷爷和爹给打了一套,她还当他是闹着玩的。
到后来她看到了陆瑾的手术器具,这才发现那么小的时候,陆瑾已经准备做疡医了,只是师从何处,却无人知道,问陆瑶,陆瑶只说是杀猪时候练出来的··可陆欣觉得并不仅仅是这样,谁杀了几年的猪能够学会那么高深的手法,那屠夫岂不是都能成名医了。
然而陆瑾不说,她也不好问,只是道:“我们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陆瑾想了想,看向陆瑶,“三姐,你还记得我让你做的褂子、帽子和口罩吗”·陆瑶点头,“记得,可是还要做”·陆瑾说:“做,本来不过给我自己方便用,这次我要将医馆给统一起来,现在人手欠缺,可将来得有各种职能的医护人员,手术一种,问诊一种,护理一种,衣服都得分开来,显得专业对,回去之后我就画出样式来,姐姐你们先帮我各做一套看看。”
陆瑾的事现在是最重要的,陆瑶忙答应着,“好,姐姐针线功夫虽然不出挑,可做几件衣裳还是行的·”陆瑶的女红是回江州后给生生逼出来的,为了省银子,都是自己做,嫁进梁家后也没拉下。
可陆欣却犯难了,她不擅长女红,绣个荷包还成,做衣服是难为她了,于是道:“那我给阿瑶打下手吧,对了,丁香也会,让她一起来·”·其实除了衣服,还有被套,床单,特别是手术室里,病人穿的躺的盖的都有讲究,不过现在不忙,慢慢来,陆瑾打算按照后世的医院来严格要求。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看姐姐们的积极- xing -那么高,他觉得即使不能出面打理,做后勤工作也一样能发挥作用··“对了,阿瑾,医馆的名字想好了吗,叫什么”·陆欣突然的询问把陆瑾给怔住了,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忙活了半天,这名字还是未知。
这里最出名的是回春堂,可还有同仁堂、济世堂、益元堂……都是广医济世的好名字,也是典型的中医馆··陆瑾若是按照这个方式取,也差不多,可是他有些不愿意,他想开的是一家医院。
后世最出名的莫过于遍布全国的各大人民医院了,他有心叫这个,不过并不着急,可以再考虑考虑··“在想呢·”他说··这时马车停住了,宋槐在车外道:“陆大夫,到了。”
陆瑾下了马车,这个地方很陌生,已经离开热闹的东街了,他们现在停在一个茶馆前面··陆瑶和陆欣下来,只听到宋槐道:“两位姑娘先在此处歇息,待陆大夫完事再一同回府。”
姐妹俩没有异议,跟着国公府的下人走进茶馆··安顿好她们,宋槐对陆瑾说:“陆大夫,我们就走过去吧,并不远,这片地方聚集着能工巧匠,大人寻的便是曾经内务府下专做精细活的吴师傅。”
宋衡找的,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连修皇家宫殿的工匠都能给他找来只是装修一个小小医馆,这对材料和精度要求更高的手术器具就更不用说了··“大人找的定是最好的。”
陆瑾绝对相信··“这是自然·”宋槐没有谦虚,这器具图纸可不像医馆那样简单,要求太高,他找了不少工匠,可没一个能达到的··当初陆瑾交给他时就说过,陆瑾手上在用的没有这么精密,若是达不到,可以降低要求。
宋槐本想就这样去找陆瑾回复,可转眼一想还是先禀了宋衡,三日后宋衡让他来找这位吴师傅·果然吴师傅见到这图纸,并没有立刻回绝,而且要求见一见使用之人,商议一下做些调整。
“这吴师傅的手艺是整个京城最好,宫中不少精细的物件都是他做的 ,只是如今年纪大,内务府的活计交给了儿子,自己在家休养,偶尔接些有意思的东西做做·”·陆瑾心道果然来头不小,只是他也明白这个时代的工匠地位低,给皇家做东西的更不能随便揽私活,怕泄露宫廷秘密,哪怕吴师傅退休了,可这样给他做手术器具没问题吗·他将担忧说了,宋槐道:“无妨,这只是一件小事,跟内务府说一声就行,说来这人还是内务府总管推荐给大人的。”
这样一说,陆瑾就放下心来··说着说着,就到了,宋槐带他走进一个小作坊,地儿不大,听到宋槐叫唤,一个半百着头发,却目光精烁的老头儿从里面走出来。
“是你要做这些器具”他手里拿着图纸,看向陆瑾,这就是吴师傅了··陆瑾拱手见礼,“正是小子,我姓陆,单名一个瑾字,见过吴师傅。”
“听说这些用来治病救人,这怎么救”·吴师傅拿到这个图纸时,本来兴趣不大,除了那把刀和镊子还看得出来,其余的都不知道有何用处,只是刀也太小了些,薄得很,就算用来防身也该拿个匕首呀他只当是闲来无事的少爷闹着玩的。
可是一听宋槐说是用来救人,已经救回好几个了,这兴趣就浓了,想要见一见用这些工具的大夫··陆瑾于是将手术的基本原理解释了一遍,这本是与这件事不相干的,不过他没有不耐烦,而是像对待伤患一样尽量简洁明了地说。
他态度认真,条理清晰,一听就知道已经说过多次,还拿着图纸一个一个工具介绍过去,吴师傅之前还随意听着,到后面对着图纸的时候便严肃对待起来,陆瑾正说着如何使用,对制作这些器具很关键。
“我看这刀头会磨损地很厉害,不如做个机关,能够拆卸下来,将来刀头坏了换上新的还能继续用,说不定还更趁手一些·”吴师傅琢磨着说··陆瑾闻言顿时惊喜道:“可以吗我就怕机关不够牢固,拆下来换上会难以固定,毕竟手术时稍有不慎便会危急生命,不敢大意。”
后世就是批量生产的刀头,更换很方便··吴师傅听陆瑾这么一说便有些犹豫,他摸着下巴思索着,然后道:“试试看吧,不一定能成·还有你这薄度,恐怕也难达到,我得想想法子。”
陆瑾是带着现在用的这套来的,他取出来交给吴师傅说:“这个有些粗糙,我拿到手后磨了很久才这么锋利,可是也不敢做太精细的动作·我在图纸上标了尺寸,大大小小都有,不知道吴师傅你能做到哪个程度。”
吴师傅自然也看到上面的尺寸,虽然小,但并非是他做过最小的,宫廷里很多机巧小玩意儿还有更小的零件,只是没有这个精度而已··“这样吧,我都做一个,到时候你过来看看,这东西越小越难做,可得花些功夫,不过你放心,肯定比你手上的要好得多。”
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吴师傅是看不上眼的··这是备用的一套,小时候磨着爹和爷爷订做的那把已经坏了,而江州之地,做着屠夫没什么钱,也找不到好的工匠,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
能拿到更好的手术刀,陆瑾很高兴,忙道谢:“麻烦您了·”·至于其它工具,相比起来精度要求就没那么高了··陆瑾跟吴师傅讨论许久,等从作坊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他想到两个姐姐,便赶紧往回走··陆欣和陆瑶却不着急,她们难得出来一趟,哪怕在茶馆里喝茶也是高兴,待见到陆瑾便笑着问:“事儿可是办妥了”·“妥了。”
陆瑾回答,“我们回去吧·”·等陆瑾他们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宋衡已经在家了··此刻老管家正在与跟他说话,听到下人的禀告,他有心想要出来迎接,不过被老管家劝住了,陆家姐妹也在,他家公爷这样子迎接可不好。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关系毕竟没有确定,宋衡只得作罢,心道等晚些掌灯之后再过去也行··只是宋衡今日觉得老管家有些奇怪,一直细问着他与陆瑾的情况,他纳闷着问:“福伯,你可还有其他事要说”·老管家笑道:“正有一事,或许可以帮助大人。”
第90章 乞巧节相约·“乞巧节”宋衡惊讶地看着老管家··老管家笑眯眯地点头道:“正是, 老奴算着日子就在三天后, 那天您应该不大忙吧, 不妨请陆公子出去逛一逛, 白日游湖逛街看彩车, 月老庙里拜一拜, 晚上看花灯放河灯, 周围可都是男男女女互表情谊, 哪怕您什么都不说, 陆公子也该知道您的心意了,那时候就是您的机会。
这一个多月来老奴仔细瞅着, 陆公子可不像是毫无所觉的样子, 他既然没有疏离您, 可见也有几分情愿在里头·”·宋衡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他的手指轻点着桌面, 细想着那日情形, 脸上不禁浮现出温柔笑意来。
忙不忙他不知道,可再忙他也得告这个假··“那就这么办吧·”·宋衡觉得这主意是真好, 便有些迫不及待, 他转出了院子,朝问凌轩走去。
问凌轩只有粗使丫鬟在洒扫, 见到宋衡,忙行礼问安, 顺便交代了陆瑾的行程, “陆公子去紫云苑了, 说是有事跟两位姑娘商议,小公子们也一起去了·”·宋衡闻言扬了扬眉,这都相处了一日,还有什么事没说完·不过他也不好追去内宅,只能点了点头,最终又转悠地回了自己院子,想了想干脆将宋槐找了过来,如今陆瑾进出大多是他跟着的。
“三日后”宋槐确认道··宋衡颔首··宋槐思索片刻,回道:“按照约定,陆大夫得进宫给太子殿下诊脉·”·“可还有别的事”·宋槐摇头,“没有了。”
宋衡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去吧·”·宋槐觉得有些莫名,不过他也没问下去·结果刚出门,就被老管家给逮找了,神秘兮兮地将他拉到角落里,问的跟宋衡一样,三日后陆瑾的行程。
“三日后是什么日子,怎么大人问,您也问陆大夫的生辰吗”宋槐纳闷道··老管家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说都是年轻力壮小伙子,怎么就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呢大人喜好特别孤身到现在没办法,你们难不成也跟着学样”·“既然不是陆大夫的生辰,那究竟是什么日子您老倒是说呀”宋槐觉得自己真的很冤。
“乞巧节”·哦……这下明白了,宋槐挠了挠后脑勺,讪笑起来··老管家真是无语了,“你们血气方刚的就没见过心动的姑娘这么大的日子都不知道,要我说什么才好”这说起来老管家是一阵唏嘘,“唉,咱们英国公府,从上到下,一个个大小伙,都跟着大人打光棍,你说你们四个也不难看,为大人办事前途也有,怎么就没有娶媳妇儿的年纪也不小了,我记得宋杨还比大人大半个月。”
宋槐尴尬地不知道咋说,只能表个忠心,“那大人都没媳妇儿,做下属的哪能捷足先登况且这几年跟着大人进进出出,也没工夫想这个。”
老管家点头,“也是,不过眼看着大人有着落了,你们也该抓紧·”·“那是自然,幸好还有您老周到着,这乞巧节正好合适,我估摸着陆大夫已经心软了,就差大人再使把劲,我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这话听得老管家舒服,他愁了那么多年可就等现在了,说什么也得让那俩人凑成对,他瞧着宋槐,忍不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叹道:“这次若大人成了,接下来我就给你们四个张罗,放心,保管找个贴心的,像你婶子一样。”
宋槐闻言抽了抽嘴角,“其实您不用那么费心……”·“不费心,我老了,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们一个个成家立业,抱上孩子。
大人,我是没指望了,就看你们四个·”老管家想到这里,忽然啧了一声,“我得给你们婶子说一声,姑娘一定得要屁股大好生养的,到时候满地跑的胖小子才有滋味。”
说着自顾自地走了··宋槐闻言脸色顿时一白,抬手朝着老管家的方向,“福伯,不是……我们一点也不着急,您可别忙乎……”·老管家没回头,只是扬了扬手道:“放心,你婶子认识的姑娘多,她会好好掌掌眼的,嘿嘿。”
宋槐:“……”他就怕掌眼太过,不忍直视··“要是那样,还不如跟大人一样哩·”他郁闷地嘀咕着··觉得有必要通知其他三个杨柏桐,好心里有个底。
陆瑾一回府连晚饭也没心思吃,直接跑到姐姐们那儿,开始画医用服装去了··他没系统学过美术,也没有服装设计经验,就是那手术器具也是因为熟悉才画的像样一些。
不过之前有了白大褂,应该说是青大褂的先例在,哪怕只是抽象简图,跟陆瑶商讨起来也会慢慢成型··手术服他想重做,之前匆忙做出来的类似于短打,料子也并不理想。
手术时间长,为了防止视觉疲劳,颜色依旧是深绿色,布料透气- xing -要好,抗皱耐煮耐晒,不易褪色,这个还需得试验一下,才能找到最物美价廉的料子··还有护士服,陆瑾暂时并不打算用女护士,虽然女子更加细心一些,不过为了避免流言蜚语,还是谨慎些为好,不为了他自己,也该为宋衡考虑。
这样,服装上也要做些改正··还接着病患服,后世的都比较简单,可这个时代讲究些,那样直接穿也不合规矩,都得相应地改一改··陆瑾只是大致地画了画,然后跟陆瑶和丁香解释其用途,两个姑娘心灵手巧,心里都有了底。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没正式动手前不知道,原来光一个服饰讲究就不少,陆瑾说:“姐,先别着急,我们一样一样来,刚开始不用做的很精细,先出个大致样子,等确定后再做成品。”
陆瑶点头,“那褂子你是披在外头的倒也无妨,手术衣服你可能随时都要用,不如先做这个,料子托管家找找各样的,二姐你来试试染血、蒸煮、暴晒……看看是不是会褪色或者洗不干净,能不能消了褶皱”·陆欣不会做衣服,便揽了这个活,“正好现在太阳猛烈。”
两个姐姐的积极- xing -可谓高,一个要找管家寻料子,一个拿起文房四宝重新画样子,陆瑾的画太粗糙,她得自己重新画··三七敲了门进来,大呼道:“少爷,两位姑奶奶先用饭吧,都热了两回了”·陆瑾在紫云苑用了晚饭,等回到问凌轩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小丫鬟连忙说:“陆公子,大人都来了两回了·”·陆瑾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地往隔壁院子瞟过去,孙白道:“师父,宋大人是不是有要紧的事找您”·于是陆瑾看向这丫鬟,小丫鬟眼珠子一转,“大人看着似乎挺着急的。”
这么一说,陆瑾的脚尖不由地转了个方向,“我去看看·”·陆瑾一回来,宋衡就知道了,咳,国公府的下人就盯着这两处,宋衡就算没吩咐,他院子里的侍卫也瞧见了,忙去禀告。
宋衡掸了掸衣袖,背着手,故作淡定地出了门,然而刚到了院门,就看到小陆大夫已经到了··“大人,您找我”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宋衡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才清了嗓子说:“进来说话吧·”·宋衡请陆瑾坐下,他自己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结果弃了书桌后的椅子,直接坐到了陆瑾边上,两把椅子中间就隔了一茶几,一伸手两人就能碰上。
·陆瑾动了动唇,没说话,可看宋衡的目光却有些复杂··这人是越来越不含蓄,虽无逾矩,可处处都在试探,一步一步朝他迈进,也预示着对方离说开的日子不远了。
“今日可一切顺利”宋衡温和地笑问··陆瑾毫不意外宋衡会知道这些,说到医馆,他又想起那出自内务府下最好的工匠,都是宋衡帮忙找的,这种出钱出人出力吃力不讨好的活计,除了讨心上人欢心还能为那般·陆瑾很想让宋衡别这么做了,他坐立不安,觉得自己亏欠太多,要是真到了那天,他实在说不出拒绝这种话来,然而再怎么想可最终也只吐出最平常的字眼。
“一切都顺利,大人的恩德陆瑾没齿难忘·”·宋衡并不傻,他一直关注着陆瑾的情绪,见他并没有多兴奋,本该是件好事却无法喜悦起来,眼神也有些闪烁。
陆瑾的反常让宋衡心中一动,激动的同时更多的是忐忑,这说明陆瑾已经无法再装作毫无感觉了,再进一步便能打破现在的这暧昧的局面··想到这里宋衡的眼神不禁暗了下来,深邃黑眸紧紧地盯着那微微撇开的脸。
“阿瑾……”宋衡唤了一声··陆瑾的心陡然一跳,自己差点蹦起来,他吞咽了一下强行镇定,“什么”这声音都紧张地变了调。
宋衡看着他瞪大的眼睛不敢直视自己,左右飘忽,似乎很害怕自己会忽然说出为难的话来,心顿时就软了··陆瑾没有准备好接受他呢,哪怕宋衡是真的很想现在就说出自己的心意,将真心剖给他看,也急不得。
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再等等,三日后的乞巧节吧,他对自己说··“医馆的名字可取好了,好的匾额也得提前做呀·”宋衡忽然转了话锋。
陆瑾没想到宋衡会放弃了,怔然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还没有,不过我不想叫它医馆,我想开的是医院·”他说不上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怅然若失,或者两者皆有吧。
医院有什么讲究,跟医馆有何不同,宋衡不清楚,不过陆瑾想叫什么那就叫什么,他没意见,“你想好便是,告诉宋槐,他会做好的·”·陆瑾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宋衡问··陆瑾其实很想问,如果让他的两个姐姐打理医院,宋大人会不会有意见,可是他觉得凭宋衡对他的心意,哪怕不愿意,也不会拒绝。
他虽然觉得两位姐姐能做好这份工作,可是仗着对方的喜爱为难,也不是他的本意··“是不是关于你两个姐姐的事”宋衡突然问道。
陆瑾惊讶地看他,“你怎么知道”·别忘了,他们三个讨论的时候,何澜和孙白也在,稍微一套话就出来了··宋衡说:“阿瑾,说实话我并不在意,你姐姐们也懂医,又受你信任,真做起事来不会差。
可是我身处这个位置,又关系着太子,人多眼杂,哪怕坦坦荡荡也有人云亦云,刚开始你这医馆,咳,医院还是别特立独行,虽说挂你名下,怎么开都是你的事,不过那地方只要有心人一打听便知道背后是谁了。”
况且宋衡也没打算低调,盘下那地儿的时候都是国公府的人出面,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开医馆··所以当宋衡知道陆瑾有心让姐姐们打理的时候便考虑这个问题,可是他最终他还是劝阻陆瑾先缓一缓。
陆瑾并非不讲道理的人,得到这个结果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能理解,宋衡还愿意解释已是心满意足,“我明白了,多谢大人·”·“别担心,将来会有这么一天,我记着。”
等太子从东宫到泰和殿,这等小事便不足为惧,如今关键时刻,还得低调行事··“那还有……”·陆瑾道:“我没事了,大人若有其他要事吩咐,请说。”
陆瑾明亮的眼睛望着宋衡,宋衡嘴里反复咀嚼着那句邀请,酝酿了许久,终于道:“三日后你将时间空出来,我请你出去散散心·”·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三日之后”·“对,务必空出来。”
宋衡嘱咐道··为何是三日之后,日子有特别吗·陆瑾纳闷着,可宋衡没有过多解释,他想了想便道:“可太子殿下那儿……”·“我会告知他的,你延后一日进宫即可。”
这都已经想周全了,陆瑾于是点头,“我明白了·”·之后便无话可说了,宋衡没有起身,也没让陆瑾离开,只是喝着茶温柔地瞧着他··陆瑾毕竟不是皮厚之人,这样的目光下他坐不下去了,于是告辞离开。
宋衡没有多做挽留,既然已经做了约定,他便放了人,“今日去了太多地方,你早些歇息,我……今晚不去见你了·”·他特地指明了这点,让陆瑾顿时红了耳根子,想要反驳却找不出话来,只能慌也似得逃了。
陆瑾觉得他得回去一个人好好静一静,细想一下,这样下去,不行·何澜和孙白还没有歇息,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两个人嘀嘀咕咕一边说一边准备回自己屋里。
刚巧被归来的陆瑾抓了正着,“你们在做什么”·“呀,师父,你回了·”何澜笑嘻嘻地行礼道··孙白说:“是春兰姐姐她们在准备乞巧节,秀了好多漂亮的图样,我和阿澜恰好看到便去瞧了,白日里她们忙,只得到晚上做,哦,还搭了架子做彩灯,她们手真巧。”
“师父,你要去看看吗”何澜问··陆瑾没听清楚何澜说了什么,只抓住了关键字“乞巧节”,他心跳如擂鼓,耳红像烧着了一样,只听他问:“这乞巧节还有几日”·“三日呀,快了呢。”
三日……·陆瑾晕晕乎乎地回到自己屋子,坐在桌边,盯着那油灯烛火,握着的拳头紧了松开,松开紧了,最终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三日后你将时间空出来,我请你出去散散心……·这哪是散心,根本就是约会嘛·陆瑾毫不怀疑那天宋衡定会将今日没说的话讲明白了,也必定得求他一个答案,然而……他还没想好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解出个确定答案的陆瑾,睁着锃亮的眼睛乌龟地想着……·要不,称病吧·第二日,毫不意外地,陆瑾起晚了。
第91章 相约月老庙·陆瑾纠结着日子还是照样过, 可一晃眼三天就过去了··他昨晚没睡好, 紧张忐忑带着隐秘的兴奋,数了半宿的绵羊, 好不容易熬到困意, 结果敲门声响起来。
陆瑾将薄被一拉,蒙住脑袋,闭着眼睛翻个身··“阿瑾,起来了吗”·三息之后,陆瑾乍然掀了薄被, 浑身一震··那是宋衡的声音·他赶紧直起身体, 跳下床,一边拉过屏风上的外衣, 快速地穿着,一边喊道:“大人稍等一下。”
空闲的档口脑袋转向窗外, 这才发现天不过蒙蒙亮,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早更想不明白的是问凌轩的丫鬟小厮呢,怎么是宋衡来叫起床·手忙脚乱之下,陆瑾穿好了衣裳,勉强将乱糟糟的头发绑了个马尾,这才走到外间开了房门。
只见宋大人背手挺拔地站在门口, 他一身常服, 可宽幅腰带下系着一块剔透玉佩, 另一端则挂着一个流苏荷包, 他头戴玉冠, 却散着发尾,显得不那么庄重,却多了一份风流倜傥,此刻正嘴角含笑地望着陆瑾。
这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估摸着还费了不少时间,犹如孔雀开屏··宋衡本就英俊,这样一看简直呆了陆瑾的眼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皱巴的衣裳,没洗脸没漱口,睡觉惺忪,估摸着脸上还有凉席印子……·他抽了抽嘴角,恨不得将门一关,重新来过。
一个小丫鬟捧着脸盆巾帕,另一个抱着衣裳,瞧见这个场面,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感慨着:大人这也太心急了吧,比我们都早··只听到一声清咳,她们立刻垂下头,赶紧小跑过来,服侍着陆瑾洗漱换衣裳。
今日大管家是再三叮嘱过,一定是不能出岔子的··陆瑾平日里都是自己穿衣束发,可今日俩丫头是说什么也不能够了,待他洗漱完毕,直接上手扒了他的外裳,给换上新衣,接着压着他坐下,手脚麻利地束完发。
整整齐齐条顺俊俏的一个小伙子就被推到外间喝茶等待的宋大人面前,两人欠了欠身,功成身退离开··宋衡瞧着焕然一新的陆瑾,眼中浮现出柔和笑意,夸奖道:“好看。”
陆瑾全程有些懵,接口来了一句,“你更好看·”·宋衡微微一愣,接着闷笑起来,“你喜欢就好,不枉我睁眼到天亮·”·原来这人也是紧张的,陆瑾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他叹了一声:“我也是,一宿没睡。”
宋衡眉尾挑了起来,“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陆瑾倏然闭上嘴巴,微微张了张眼睛,瞧着宋衡笑眯眯的模样,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夭寿了没睡好的脑袋就是不够清醒,这人也太女干诈了吧·“我怎么了”宋衡噙着笑,带着期待地看着他。
今日的宋衡很不对,处处散发着柔情小意,那是连一点正经掩饰都不要了··陆瑾移开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可宋衡没有放过他,他微沉着声音,凑近陆瑾:“阿瑾,你是知道的吧,我其实对你……”·等等,这节奏有些不对,不是要出去约会吗不该找个花好月圆,气氛融洽的时刻再试探着表白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奔主题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陆瑾紧张的要死,怕控制不住,连忙道:“我早饭还没吃。”
宋衡半句话噎在喉咙里,看了他半晌,才放弃了,他说:“走吧,我们路上吃·”·长腿一迈,往外面走去··此刻天色尚早,天气还算凉爽,陆瑾跟着走到院子,大吸几口新鲜空气,才觉得脑袋清醒过来。
马夫已经将宋衡的马牵到了门口,那是匹纯色黑马,就蹄下染了白色,如踏雪一般,看起来高大神气,就跟他的主人一样··“踏雪·”果然叫这个名字。
宋衡拍了拍马脖子,翻身而上,弯腰伸手到了陆瑾面前··同乘一匹马,若是以前,陆瑾并不多想,可是此时此刻,他真是满身别扭··前胸贴后背,马一跑起来,为了稳定身形势必要抓点什么或者抱个什么,就上次经验,最起码得搂个腰吧·“地方有点远,骑马快些。”
宋衡看起来坦荡荡的,可是陆瑾怎么都能从他眼中瞧出那抹“不怀好意”··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缩尾给自己一刀,缩头插宋衡一刀,最终陆瑾伸出了手……坐到了宋衡的背后。
宋衡也不提醒他,直接双腿一夹马肚,踏雪朝前奔去··陆瑾惜命,此刻双手已经绕在了宋衡的腰上,夏日炎热,衣服穿得薄而且少,掌下肌肤热度传来,微微灼烫。
“抱紧了,很快就到·”·宋衡马后炮放得很是时候,陆瑾认命地想,就这么着吧……抱得很紧··国公府的大门内,老管家和众多下人望着那两人一马远去的背影,齐齐松了一口气。
门房小声地问:“福伯,你说大人能成吗”·老管家厚重的眼纹一夹,斜睨了他一眼,“说的什么废话,能成吗哼,那必然是成的”·成不了活该自家公爷一辈子打光棍·宋衡是集结了管家和四个亲卫一起研究过方案,早就制定了一日游的路线。
他心中有丘壑,万事都不怕,这就如同行兵打仗一般,阵法在手,剿灭敌军不过是时机的问题··朝霞天边的时候,踏雪终于在一个山脚下的食肆停了下来··这地方明明偏僻,可不知为何,坐在篷子下用食的男女并不少。
老板娘见到来人,目光在宋衡和陆瑾身上打了一转,眼中带着惊讶,不过她没空招呼,手上不停地煮着东西,装着碗,忙碌的很··陆瑾和宋衡找了个地儿坐下,点了两笼包子,两碗云吞。
等待的时候,陆瑾看到三三两两有人吃完,之后朝着山上走去,他有些疑惑··一个小丫头来送包子,瞧瞧陆瑾又瞧瞧宋衡,来回看了两遍,她年纪小,还垂着小辫儿,见陆瑾面容和善,便小声地问:“哥哥,你们也是去山上的吗”·陆瑾不知道什么安排,于是看向宋衡,后者点头。
小丫头顿时瞪圆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最后小声嘀咕道:“原来两个男孩子也行呀……”·陆瑾立刻问:“小姑娘,山上究竟有什么呀”·闻言小丫头眨了眨眼睛,奇怪道:“哥哥,你不知道还来呀”·陆瑾讪笑了两声,他是跟着别人来的。
“山上是月老庙呀,求姻缘的呢·”·陆瑾:“……”他的脸迅速红了,都不敢看边上人··宋衡笑着将一个包子夹到陆瑾的碗中,然后转头问这小丫头,“有醋吗他喜欢蘸醋吃。”
“有的有的·”小丫头连忙跑回去取了一碟醋过来,放到陆瑾的面前··陆瑾瞧着包子和这碟醋,默默地吃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股子酸味却能吃出丝丝甜。
宋衡接着问这丫头,“你怎么知道我们求得是彼此,而不是结伴而行,各自求缘呢”·小丫头说:“娘告诉过我,看人不能瞧着谁和谁一起来的,而是要看看眼睛落在谁身上,那必定是一对儿的。”
小丫头话音刚落,宋衡跟陆瑾同时愣住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嗯,就是这个样子·”小丫头脆生生地说··“咳咳。”
陆瑾转开视线,这下连耳根子都红了··宋衡脸皮较厚,还赞许道:“小姑娘好眼光·”·要不要脸啊,宋大人·陆瑾拿着筷子嚼着包子腹诽道。
丫头得意地蹦蹦跳跳跑回母亲身边,母女俩嘀咕了一声,老板娘捞起云吞,放进碗里,起了汤汁,让女儿端过来··“阿瑾,你说是不是”宋衡端过碗放在陆瑾面前,又递了汤勺给他。
“不要教坏小孩子”·陆瑾接过后不客气地先吃了··老板娘望了这边一眼,有意思地笑了笑··这早饭好不好吃另当别论,可吃得心满意足却是真的。
宋衡高兴,放了一颗碎银子,扬言不用找了··“走吧,我们去月老庙,听说很灵验·”·他握住陆瑾的手腕,跟着其他年轻男女,一同朝着山上拾级而上。
今天日子特殊,宋衡本就品貌非凡,再加上战场而下的凌然气质,人群之中分外打眼··陆瑾被握住的手腕就有些灼烫,想了想最终朝前快走几步,两人并肩而行,手腕也就不动声色地挣脱了。
宋衡看过来的时候,他似作惊讶地往周围瞧着,感慨道:“人真多呀”·人是真的多,一年一度的七夕佳节,全京城的有情男女都会来拜一拜,订了亲在一起的希望和和美美长长久久,心有所属还未得偿所愿的便乞求心想事成,总之这月老庙香火旺盛。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门口的连理树粗壮纠缠,枝丫上挂满了迎风招展的祈愿牌和红绸··宋衡也是第一次来,新奇的很,明明年纪在这当中已经算大的了,可依旧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只要是美好的祈愿都希望试一试。
月老像前,烟雾缭绕,这充斥着淡淡檀香味道中,执香跪在蒲团上的陆瑾忽然侧过脸瞧着身边一同跪着的宋衡··只见这人闭着眼睛,执香扣在额前,口中似念念有词,仿佛忠实的信徒乞求那份珍贵的姻缘,隐约中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陆瑾忽然间松动了心中桎梏,似有神迹一般,全身放松,留下了一个决定··若上天让他重生一次就是为了遇到这个人,那么他接受这份恩赐··给彼此一个机会吧。
陆瑾执香扣在额头上,俯身而拜··慈祥的月老雕像手执红线,垂目望着下方一同而跪的两人,仿佛怜爱地将无形的红线两端系在他们的手上,打了个死结··第92章 说破不点破·从月老庙下来的时候, 天色已经完全都亮了。
陆瑾走下石阶, 回望那长长的山路,站满了上山和下山的人, 月老庙已经看不见了, 可那烟香依旧袅袅入空,在山上空形成一片朦胧烟雾··香火真的很旺··从离开月老庙开始,陆瑾一直感受着身边那灼热的视线,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没有给旁边人一点目光回应。
直到山脚下, 他才终于侧过脸笑着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宋衡清晰地感觉到陆瑾的气息变了, 那股紧张不安从蒲团上起身开始消失,镇定从容又回到了他的身上,连同那飘忽闪躲的视线, 在对上来的那刻起平静起来。
他心中隐隐高兴,总觉得他跟陆瑾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轻纱,似乎轻轻一戳便能袒裎相见··他按捺住那股热切, 说:“我虽成长在京城, 可在外征战多年,却从未好好欣赏过这京城繁华,烟湖美景, 陆公子可愿陪在下走一趟”·宋衡抬起一只手, 手心朝上在陆瑾面前, 他姿态放得低, 言语也是谦卑。
陆瑾垂眸瞧了这只手一眼, 弯唇低低笑了两声,没理睬直接转身朝黑马走去,几步后传去一声揶揄,“宋大人,还不跟上”·宋衡收回这只手揉了揉鼻梁,应了一声“晓得了”。
京城郊外的河道贯入城内,在里面形成的那个湖便是烟湖,与大川大湖相比着实不大,可若是坐个画舫,听个小曲,采朵荷花摘个莲蓬逗趣儿,却是够了··烟湖边上是一排垂杨柳,柳枝垂下倒挂入河中,夏风之下微微晃动,引起水中圈圈涟漪,轻柔婉约,此景倒有几分江南味道。
“听说皇上年轻时下江南,最喜爱的就是江南风景,便命人栽了这一片柳树,湖边种了荷花,哦,还有那座拱桥,是不是很熟悉”·这个地儿向来是文人墨客的最爱,吟诗作对,听音品曲,风流快活。
除此之外,适合年轻男女踏春郊游,烟湖太过缠绵,很容易增进男女之间的感情··宋衡习惯了北地大漠草原,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秀美,况且光棍这么多年,他也不乐意见一对儿一对儿的在眼前晃,所以哪儿景色好,哪儿有典故,他都不清楚,介绍不了几句。
只是他似乎忘了,七年前陆瑾也生活在京城里,烟湖这个地方他被姐姐们带来过几次,说不定比宋衡还熟悉些··只是陆瑾没有拆穿,默默地点头··他们没忙着游烟湖,而是先找了个地儿用了午饭,喝了茶听了会儿小曲,待最毒辣的日头过了,这才出来。
烟湖平日里便是少男少女游玩之地,况且今日七夕,这鸳鸯处处就更多了··此刻湖中已经停满了画舫,不时传出娇笑嘻嘻,又有丝竹琴音悠扬,依稀可见精心打扮的窈窕身影,再看湖边凉亭、草地、树下也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含羞带怯,眉目传情。
·这个时代男女大防较严,就算订了亲也不能单独相约相见·可唯有七夕这个日子,家中女儿若有兄弟相陪,便能与情郎或者心上人见上一面,在目光所及之处稍稍离了人群悄悄说上一两句话。
也有趁此机会牵线搭桥做个媒的,邀请年龄相适,家世相当的男女互相相看一眼,若有好感,回去就能上门提亲··此时,男女之间会格外大胆一些··陆瑾的目光落在一棵柳树下,一个青衫公子朝一位粉裙少女深深鞠了一躬,接着便转身离开,边上观望的一个小丫鬟连忙跑过来,抱着她家小姐的肩膀似在宽慰……·“阿瑾,你在看什么”宋衡瞧着陆瑾一直看着某处,便问。
那位粉裙少女站了一会儿便回到了不远处的人群,摇了摇头··他看的有意思,“刚刚那姑娘似乎在表白,可惜看起来结局并非皆大欢喜·”·这种戏码每年都会出现,宋衡见过几次,并不稀奇。
他们站在湖边,一艘画舫靠了过来,宋衡唤了陆瑾一声,邀请他上船··船头只有一个船夫,画舫很小,只放了一张案桌,桌上果品茶饮皆有,可见准备充分··“走,里面休息一会儿。”
夏日炎热,阳光映着湖面,波光粼粼,水汽带上来,有一丝丝凉爽··画舫随着船桨摆动,一晃一晃,开得缓慢,让日子也不禁悠闲了起来··陆瑾趴在船檐上,目光瞧着伸手就能碰到的水面,似乎有游鱼在水下穿梭。
“阿瑾·”·他听到身后的声音,回过头,只见面前递来一块青皮红瓤的西瓜,正冒着凉意··“哪儿来的冰……”后面的疑问消失在那被掀起的矮桌上,原来里面被掏空填了冰块。
除了被取出来的西瓜,还有桃子梨李子等其他水果··宋大人手起刀落,西瓜被均匀分瓣··正当两个大男人吃的畅快之时,忽然画舫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前方依稀传来几声争执。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大人有些不悦,心说湖也不小,这都能杠上,什么人呀··他好不容易跟小陆大夫单独出来相处,不想管闲事,便准备吩咐船夫绕过去,没成想这争执的声音中有一个挺耳熟的。
“好像是杨大人·”陆瑾耳朵尖,立刻辨认出来,接着他出了画舫,站到船头,果然看到前面一艘稍小的画舫船头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可不正是风头正劲的杨御史吗·杨一行宋衡一听说是他,便很想将陆瑾拽回来,让船夫掉头,凡是杨御史存在的地方总是大小麻烦不断,他不想掺和。
然而杨御史可是陆瑾在江州最有好感的官,虽然没帮上他什么忙,可那股热心劲让陆瑾心中熨帖··他觉得杨一行作为宋衡好友,后者定然是要帮忙的,是以朝宋衡喊道:“大人,我们要去看看吗杨大人似乎遇到麻烦了。”
杨一行宋衡可以当做没看到,可陆瑾这个面子不能不给,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宋衡的画舫并不大,也就够三四个人坐,与其说是画舫,更像小船一些,正好方便他与陆瑾相处,可面前的那两艘就大了,就是杨一行的那艘都有他们的五倍大,更别说与他对峙的那艘,还上下两层,阔气。
此时,两艘画舫已经被拴在一起,一个穿的富贵,全身镶金戴玉,手里还不伦不类地拿了一把折扇的男子正带着一帮狐朋狗友站在杨一行面前··而杨一行则带着其他书生模样的公子哥与他们对峙,在这群人背后,依稀有几个年轻姑娘正站在一起担忧地看着他们,有的还暗中扯了扯自家兄弟的衣裳。
“这都是谁呀”陆瑾问··宋衡瞧了一眼便有些头疼,很不想管··只见画舫上杨一行抬起下巴,鄙夷地看着他们说:“不请自来是为强盗,请哪儿来,回哪儿去,这儿不欢迎你们”·那富贵公子拿着折扇指着杨一行的鼻子,冷笑道:“怎么哪儿都有你杨一行,你这穷酸都能来,凭什么本少爷来不了,这画舫主人是谁,给本少爷站出来。”
杨一行身后的公子皱着眉有些犹豫,京城之地,有些人能惹,有些人不能惹,官宦之家大多清楚,面前这位就是一般不能惹的一位,沾上麻烦··“还能是谁,田家的呗,那么大的族徽在呢。”
富贵公子身后的一个狐朋道··接着另一个猥琐地挤着眼睛说:“听说田家三小姐长得漂亮,田家正到处相看呢,不知今天来了没有”·“来了吧,我看后面好几位小姐,各个都不错,孙兄,你家也在给挑媳妇,不如今天自己挑个回去”·这话说的真是轻佻下流,几个小姐听得气白了脸,有的要哭出来了,一位姑娘安慰着,目光厌恶地瞧着那些人。
那田公子不能再沉默下去,只得出来躬身一掬,好声好气道:“孙公子,我们已经准备回去了,且家妹年幼,不懂事,怕扰了公子雅兴,还请孙公子海涵,明日我在凤仙楼定桌席面,给公子赔罪,今日便算了吧。”
他也生气,然而面前这人身份特殊,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了··然而这位孙公子横行京城,要是就被这三言两语打发了,也就不是他了,只听到他冷冷地说:“你这是看不起本少爷怎么,这画舫里这么多年轻公子,就我不能来冲着你今日这句话,本少爷不上也得上,否则……哼哼……不过你要是让你妹妹给咱们几个倒杯酒说句好听的陪个罪,那就算了,兄弟们,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几个纨绔起哄起来。
几位小姐紧紧地握住田三小姐的手,田三小姐娇俏的脸皱在一起,再怎么镇定此刻也全身发冷,她求助的目光看向哥哥··田公子自然是不愿意的,然而面前的这个混人,也不讲道理,真拉扯起来影响的还是自家妹子的声誉。
突然杨一行上前一步,大声质问道:“孙子涛,那顿板子的滋味忘了是吧,没事,我再写份弹劾呈给陛下,让你回忆回忆”·这不说还好,这一说那位孙公子气得涨红了脸,“好啊,杨一行,老子没找你算账,你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是吧,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杨御史可不是吓大的,梗着脖子直挑衅:“来啊,怕你就是孬种,我这话就放下了,今- ri -你要是弄不死我,明日那奏章就在皇上跟前,你看着办”·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被这小小御史给唬住了,他孙子涛也就别混了。
·“行,别的事放放,咱俩的新仇旧恨先算清楚,这湖不大,够深,来人,给我将他弄下去清醒清醒,我倒要看看皇帝表叔会不会拿我偿命”·他一声令下只见两层画舫里出来好几个打手,朝着这边甲板而来。
这好好的,怎么就扯上偿命了呢·两边人都有些慌乱,就连那群纨绔也有劝着孙子涛冷静的,可是他冷静不下来··瞧见杨一行就让他想到了几年前的屈辱,这次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真怂了,今后怎么混·“杨兄,这……你可别冲动”田公子连连拉他,希望他能说个软话,旁边之人也连连相劝,再看背后的小姐们,也都忍着泪摇头。
然而杨御史信奉的就是青史留名,他不怕·一仰头朝天,生死不惧,特别有气魄··孙子涛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一口气憋在心里,顿时骑虎难下。
正在此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动手啊,怎么还不动手”·不知何时,一艘画舫,不是,一艘小船出现在两艘画舫之间,只见宋大人单膝坐在甲板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闹剧,眼神有些冷。
瞧见宋衡,那位不可一世的孙公子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要说杨一行是他最憎恶的人,那宋衡就是他最害怕的那个··差点让皇帝打死他的那板子可并不是因为杨一行的那份弹劾,而是宋衡御前的一句话以及那份口供。
而这人杀人杀多了,身上总抹不去那股煞气,连太子都怂,这些纨绔哪有不害怕的时候··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再看杨御史,见到宋衡也是抽了抽嘴角,什么气势都不见了,只见宋衡看他的眼神里,明确地说着:怎么哪儿的麻烦都有你,能不能消停·他撇开脸似乎嘟哝了一句,不过转眼觉得奇怪。
宋衡不是从来不来烟湖的吗,怎么忽然就来了,还有闲情逸致坐艘船··于是目光扯回来,一瞧,他连忙招手起来,“小陆大夫,你也在呀”·陆瑾笑着招手回去,喊道:“好巧啊,杨大人。”
宋衡起身,对陆瑾道:“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来·”·陆瑾点头,嘱咐了一句,“你小心·”·这点小阵势,宋衡不放在眼里,不过他还是挺高兴,忙应了一声,“放心。”
说着跳上了田家的画舫··他一来,所有的人都齐齐行礼,作为英国公,在场的他品阶最高··还有人等着他,宋衡也不废话,直接问孙子涛,“还要让他下去凉快吗”·孙子涛哪儿还有什么气可以憋,早就卸了,连连摇头。
“那滚回你的船上去,数到三,还在这里的,全下去凉快·”·然而宋衡话音刚落,数数都免了,这些纨绔在孙子涛的带领下慌慌张张地回了他两层画舫,生怕惹得宋大人不高兴,全下洗澡。
宋衡抬起一只手摆了摆,让他们将船赶紧开走·再看这边杨大人,他冷笑了一声,“你也挺能的,命这么不想要,江州的时候还逃什么,山贼来的时候也伸着脖子大义凛然好了。”
“那能一样吗”杨一行嘀咕道,“那家伙不敢的·”·“嗯,他是不敢,不知道被套着麻袋差点被揍死的是谁”·杨一行:“……”·“脑子不清楚,自个儿下去醒醒。”
杨一行瞧了一眼身后,低声说:“给留点面子行吗”·闻言,宋衡顺着朝画舫内看了一眼,瞧见几个姑娘,心中了然了··至于其他人,宋衡扫了一眼,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就准备回去了。
田公子赶紧邀请道:“国公爷,不如里面稍坐,今日多亏您解围·”要不然得闹出人命了··宋衡闻言停了脚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们不是要准备回去了吗”·田公子顿时一阵尴尬,忙要解释,便听宋衡面无表情地说:“话说出口最好坐实了,承恩公就这一个孙子,他要是真做点什么出来,你们就找地方哭吧。”
这下没人开口,都老实了··宋衡满意地点点头,踩上船舷,落到自己的小船上,与陆瑾说话··船夫撑开船,准备换个方向··可忽然杨一行扒住船舷,朝宋衡喊道:“宋衡,你怎么和小陆大夫在这里你是不是……”·“蠢货,知道不说破。”
话音刚落,一个东西朝自己的脑门而来,杨一行连忙矮下身躲过,一回头,甲板上滚了一个梨··他愣了愣,忽然张大嘴巴,接着怒气冲冲地喊道:“宋衡,你这混账,你怎么可以对小陆大夫下手——”·砰,一个物体砸到了他的脑门上,接着弹到甲板上,是一块西瓜片。
杨一行摸着额头终于闭嘴了··第93章 庙会人挤人·杨一行做梦都没想到当初他随口一说, 宋衡真的就下手了瞧着小陆大夫还跟他有说有笑单独坐船离开,他忧心忡忡地想陆瑾究竟知不知道旁边这个看起来挺正派的宋大人, 肚子里究竟打他什么主意。
现在想来怪不得那么好心让陆瑾一家住进国公府里去, 果然,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都是狐狸··杨大人别的本事没有, 为人却是非常正直,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陆瑾, 尽一尽友人之义务。
只是……他回头瞄了一眼某个娇俏的身影,唉, 自己都惊魂未定, 却还安慰其她小姐,真是难得的好姑娘··杨一行有些不舍的离开,目光追随着那抹倩影移动, 直到她站到了自己面前,微微欠身道:“杨大人。”
杨一行是手忙脚乱地回礼, “田三小姐·”·田小姐瞧着他慌张的目光, 忍不住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笑容,“今日幸好有杨大人在,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实在多谢您。”
杨大人面对众多膏粱子弟那是临危而上,毫无惧意, 可面前这个秀美娇丽的姑娘, 他吭哧地说不出一句利索的话来, “哪里,哪里,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本就是孙子涛他们无礼再先,这……换上任何一个有担当的男子都义不容辞,田姑娘客气。”
然而今日画舫受邀公子不少,都是名声在外的俊杰英才,可刚才真正站出来的却只有杨一行,面对皇亲国戚,这些平日里说的慷慨激昂的公子哥们都如同钜嘴的葫芦,没了声响。
·孙子涛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仗着是皇上母族,横行无忌,这等浑人稍微沾染一点便是一身腥臊,这些都是官宦子弟无爵品级低,的确惹不起··就是她的二哥也是因为自家画舫不得不出面,田小姐心里明白,能够理解却不等同谅解,因为这件事,她也能看清这些公子们了。
杨一行虽然鲁莽,看起来也太过耿直,可依旧令她赞叹··“杨大人里面坐吧,离岸边还有些距离,可稍作休息·”·田二公子原本对杨一行并不热络,田家是世代做官,杨一行却是出自乡绅,靠科举晋身,可以说是寒门子弟,若不是走了狗屎运搭上英国公的船,平白得了揭露江南官匪勾结案子的功劳,如今依旧不过是个小小七品御史,哪能到五品给事中一职。
不过是今日路上碰上,杨大人风头正济,不好得罪,这才邀请上的画舫,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是他顶了上去··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田二公子似乎也不太好意思,见妹妹在斟茶,他便坐过来与杨一行说话。
两人本没什么交集,话题于是不免扯到了刚才,英国公··宋衡可是京城风云人物,能聊的就多了··“国公爷的风姿果然不是常人能及,就是不知道他身旁的那位公子是谁,面生的很,杨兄似乎认得”·“那是宋大人在江州发现的名医,陆大夫。”
提宋衡,杨一行兴趣缺缺,可说到小陆大夫,那就滔滔不绝了,“田兄你可别看他年纪轻轻,不比你我大,可医术甚是了得·想当初我一进入江州之地,受山匪围攻,腿上中箭深入三寸之长,大夫都说我这条腿保不住了,可幸好有小陆大夫在,瞧,现在行动自如。”
杨一行拍拍自己的腿,目光中充满了无限敬佩,可见他对那位陆大夫的敬仰··“他呀,一手疡医之术,出神入化,不知道救回多少- xing -命,可谓华神医在世。”
田二公子愣愣地点头,说:“怪不得宋大人对他礼遇有加·”·那是礼遇有加吗那是心怀不轨,什么眼神真是·杨一行很想白他一眼,可一想到是三小姐的兄长,就生生忍住了,只能胡乱点头。
这时田三小姐忽然道:“这么年轻的神医不知道师承何处,我总觉得他有些面善·”·田三小姐看得不是很真切,可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他··杨一行于是说:“小陆大夫是御医之后,家学渊源,七年前因故离京,这才刚随英国公回来。”
这么一说,田三小姐顿时想起来了,她说:“呀,他是不是有三个姐姐”·杨一行问:“没错,三小姐认识他”·田小三姐将耳边碎发绾到耳后,“我不认识,是大嫂,与陆二姑娘是闺中好友,前些日子碰到她们了,还说要多往来呢。”
原来如此,杨一行道:“那真是巧了·”·田三小姐笑了笑,目光下意识地往那艘小船离去的方向望过去,不过早就已经没了影子··“对了,杨兄,国公爷可有心仪之人”·田二公子的话将妹妹的思绪拽了回来。
只见杨一行抽了抽嘴角,似乎不想多谈,可看兄妹俩都好奇的模样,便忍不住说:“有了,估摸着快成了·”·“哎,不知道是哪家小姐这么好运了。”
田二公子叹了一声,瞧了妹妹一眼··田家的画舫正慢慢靠岸,似乎已经失了- xing -质游玩··陆瑾望着那边,忽然转头问宋衡:“大人,可曾有女子向您吐露芳心”·宋衡微微一楞,摸不准陆瑾的心思,便斟酌着说:“为什么这么问”·陆瑾摸了摸下巴,戏谑道:“您是看不到,刚才就从这儿嗖地跳上那艘船,女子的惊呼就有好几声。
接着在您轻松喝退无礼登徒子的时候,那落在您身上爱慕的目光可就更多了·最后拒绝田公子相邀那一刻,我都能感觉到那些哀怨的眼神,啧啧,您也太没情调了·”·宋衡是仔仔细细看了陆瑾的眼神,都是装模作样的惋惜,于是他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凑近陆瑾说:“别人爱慕的眼神我是不在意,就一个人,说什么我都得思量好几回,生怕回答不好惹恼了他。”
这人是谁·宋衡的目光现在紧紧地盯着··陆瑾带着通红的耳根视线缓缓滑到水面上,看见一晃而过的鱼尾,顾左右而言他道,“要是有根鱼竿就好了,今晚的晚餐就有着落。”
宋衡眉尾一扬,“那之前的问题就不问了”·陆瑾笑眯眯回他:“大人若是想说的话,我洗耳恭听·”·宋衡于是在甲板上坐下来,拍了拍身侧,邀请陆瑾一起。
只见西边太阳已经渐渐往下落,阳光余晖洒下,仿佛将水面镀了一层金色,漂亮极了··天儿已经不热,坐在甲板上正合适,陆瑾于是便跟着坐下来,宋衡于是道:“当初年幼无知,来过几回,喏,就跟那些一样,男男女女坐在一起,白天聊天吃茶听曲奏乐,晚上逛花灯看庙会,时不时地就会有姑娘过来说话,或一人,或几人,那些眼神,那些心思,我都懂,只是可惜……”·宋恒摊了摊手,“光棍至今。”
年纪轻轻的英国公就像一块肥肉,家中有适龄姑娘的人家都紧紧盯着,刚成年那会儿,宫里宫外所有人都关心他的终身大事··那时候年少不懂事,宋衡脸皮也没厚成现在这副德行,好友相邀抹不开面子就去了……接着乞巧节这一天内偶遇了丢香帕的姑娘,平地摔倒的姑娘,还没碰上就哎哟一声的姑娘,还有这种跟着好友一起来的姐姐妹妹,各种姻亲连带的……没了平日的矜持,趁着乞巧这个特殊的日子,各种大胆的事儿都做了。
然而宋衡参加了两三年后,顶着养伤养病的名头所有邀请全推··“你知道为什么吗”·陆瑾想了想道:“都是姑娘,没有公子是吗”·宋衡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点头,“是啊”·一早就知道自己- xing -向的宋衡,也期待过乞巧节寻个终身伴侣,可惜没人能发现他的渴望。
他看着陆瑾,忽然凑近陆瑾认真地问:“阿瑾,你可介意我喜欢的是男子”·宋衡的脸就在陆瑾的面前,似乎呼吸间气息都能交融在一起,陆瑾想要往后撤脑袋的,可不知怎的没有动,那双深幽的眼眸中倒影着他,也吸引着他。
·他最后摇了摇头,“不介意·”·宋衡笑了,那笑容从内心而出,溢满脸上,他说:“我真高兴·”·两人坐在甲板上看着太阳整个西下,在余晖消失之前,宋衡打破这个宁静,他说:“走,用晚饭去,等晚点,咱们去看花灯,庙会也热闹。”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他站起来,弯腰伸手给陆瑾,陆瑾握着他的手,被拉着起了身··余晖将他俩的身影拉长,倒影在甲板上延到水中,仿佛两人相依。
到了晚间,这就更加热闹了··彩灯挂起,五颜六色,各式形状,却也照得整条东街巷口清楚明亮··小摊贩们乘此机会支起摊子,街上两边摆满了各式小玩意儿,首饰香粉,帕子荷包,鲜花香草,还有小零嘴儿应有尽有,都是些费不了几个钱的,却能轻易讨得姑娘小姐们欢心的东西。
他们知道,这天的男人们最大方不过了,嘴巴裹上蜜,吉祥嘱咐的话儿一串一串,就是价钱高一些,也卖的出去··今日离府前,管家是特地嘱咐过宋衡的··“庙会人拥挤,大人可得顾着点陆公子,可别让人给冲撞了。”
宋衡牢牢记住这句话,带着陆瑾毫不犹豫地冲进人群中,随着人流往庙会而去··人太多,为了防止陆瑾被人冲走,他时不时地得拉一把胳膊,搂一下肩膀,或者稍有不慎,被人流往陆瑾身上靠一靠,身体贴一贴。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忽然手上被轻轻一握,宋衡侧过头,顺着相握的手看向陆瑾,只见后者在灯火的映照下,眼中有笑,带着揶揄··似乎在说什么时候武艺高强的宋大人还能被这些人撞地身形不稳,左右摇晃·宋衡被看破了心思也不恼,干脆将陆瑾的手牢牢握住,往自己的身边一带,低头凑到陆瑾的耳边说:“跟紧我。”
人多声音嘈杂,不喊大声根本听不见,宋衡不想扯着嗓子喊,所以那嘴唇几乎贴在了陆瑾的耳鬓上,烫的陆瑾差点蹦起来··他瞪着眼睛,捂着自己的耳朵,宋衡瞧着他受惊的模样,心情畅快,握紧他的手施展高超身法,带着他往前挤去。
老百姓们没那么多讲究,就凑个热闹··可官宦人家却不能让自家女眷也这么人挤人,是以在不远处的酒楼茶馆上选了座位听个热闹,看个人头攒动·若真想去看,也会在家丁侍卫保护下,慢慢靠近。
酒楼上不少厢房支起了窗子,往下看着··小裴将军作为裴家老小,唯一在京城的年轻一辈,便带着家中嫂子妹妹出来游玩··他倒是挺想去下面挤一挤,可惜肩上责任重大,不好抛下女眷自己出去浪,只能坐在窗子前吃着花生瓜子往下看热闹。
然而这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放下瓜子,揉了揉眼睛,恨不得从窗子钻下去,凑近看那往前挤地飞快的一对……男人··他目光复杂眼露敬佩,喃喃道:“头儿真是威武霸气啊,这样都行”·“小五,看什么呢,人都要掉下去了。”
在他的身后,他大嫂纳闷地问··小裴将军自言自语道:“明明打光棍的是头儿,可他却能牵着阿瑾穿梭于人群之中,而我,明明是有未婚妻的,却得陪着你们干坐这里……这是为何呀”·前面说了什么他的嫂子妹妹没听清楚,后面一句却是明白了,于是捂嘴笑着说:“果然男生向外,一定亲就想早点嫁出去,唉。”
“……”小裴将军看着自家大嫂,眼里表现出你们是不是疯了·“得了,得了,我们都讨人嫌呢,今天日子特殊,少年怀春也是人之常情。”
他二嫂笑眯眯地说··“……”小裴额头青筋跳了跳,很想问问嫂子,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吗·“来了,来了,正主总算来了,要不然我们家小五保准得哭鼻子。”
三嫂话音刚落,厢房的门便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容姿艳丽却气质高贵的女子,她眉宇间带着一份英气,目光坚定,看起来就很有气势··“郡主·”房内的裴家女眷齐齐行礼。
平阳郡主目光落在小裴将军身上,瞧着他一脸郁闷的模样,弯了弯唇忍不住问道:“嫂嫂们又欺负你啦”·“可不是”小裴将军三步两步窜到平阳郡主身边,一脸控诉,握着她的手犹如救星,“平阳,摆平她们我带你去庙会玩儿。”
第94章 落水女救命·宋衡其实不是喜欢热闹的- xing -子, 这种人挤人的场面更是敬而远之,然而今日他却希望这场庙会能够持久一些, 让他将那只手牵得也更久一些。
他侧过脸,发现陆瑾正专注地看着庙会前的杂耍表演, 此刻他褪去了往日过分的沉稳镇定,灯火映照下, 反而多了一抹少年人才有的天真无忧··宋衡忽然记起来, 陆瑾其实不过十九的年纪, 足足小了他十岁。
“阿瑾, 今后我护着你·”宋衡看着他轻声说··陆瑾似有所感地转过脸, 疑惑地望着宋衡, 似在问:你刚刚说了什么·周围太过嘈杂,他什么也听不见。
宋衡轻轻一笑, 没再说话··这个时代的杂耍不过是口中喷火, 转盘子碎大石……后世其实都见过,只是陆瑾很久没有这样忘记所有的烦恼责任,纯粹来凑热闹,感受一下喜悦的气氛, 便有些不想离开。
然而天热, 哪怕是夜晚,灯火之下,人挤人就更是闷热, 他的前胸后背已经- shi -透, 额头汗津津, 站了一会儿之后,便有些难受··宋衡一直关注着他,见他忍不住揪着前襟晾晾风,便知道陆瑾已经不想再呆在这里,于是瞧了一处人流不是那么密集的地方,拉着他离开。
“你若是喜欢,等到了中秋重阳,我们再来,节日里,庙会都是热闹的·”·宋衡拉着陆瑾走进一处巷子里,这里安静许多·而巷子往里深处却有点点微光流畅,映照着五颜六色,陆瑾好奇地问:“那是何处”·宋衡一看,“是河,有人在放河灯,走,我们也去。”
这河与烟湖是流通的,走进看那点点微光是河灯上的烛火,嵌在各式各样的花朵形状的灯中央,随着水流铺满了整个河道··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河上缓慢而行的画舫里,不少女子探头出来,看着这些漂亮河灯,伸出手指着心仪的河灯与身旁之人诉说,有的还能听到清脆的数数声,只是河灯太多了,迷了眼睛。
·要说节日庆典,抛开各商家的促销,的确是古时候的人更丰富一些··河上的花灯越来越密集,终于他们走到了一处桥头,看到几个男女手里捧着花灯从桥下的石阶上走到河边,郑重又小心地将花灯放入水面上,轻轻一推,花灯随着波光涟漪远去,不一会儿便融入其它河灯之中,看不清谁是谁的了。
小小的河灯,里面藏着主人的美好心愿,听说顺着河流而去,能够到达天上,让月老看到,这样月老便知道他们的心意··“阿瑾·”身后忽然传来宋衡的声音,陆瑾转过身,看到了两盏荷花灯,以及后面露出的宋衡笑脸。
“来,我们也放·”宋衡将一盏灯塞进陆瑾的手上··陆瑾歪了歪头,忽然道:“不是还得写名字吗”·他手里的荷花灯忽然一转,宋衡的名字便出现在他的眼前,陆瑾一愣,抬头看到写着陆瑾的河灯却在宋衡的手里。
在陆瑾明亮的目光下,宋衡清了清嗓子,说:“你放我的,我放你的·”·那后面呢,不趁机表个白吗·陆瑾觉得这个气氛真心好,宋大人若是说破他一定答应,然而……没有下文了。
那……陆瑾点头,“好·”·真是难为宋大人,一路上尽力表达着那颗真心,却不敢说破,只是小心试探··可自己回答的还不够明确吗·陆瑾觉得古人还是不够大胆。
放完河灯,陆瑾看向宋衡,等着接下来的安排,他倒是挺想知道对方还有什么花样没使出来··然而两人刚起身,却听到一声声惊喜叫唤,接着人群往一处方向聚拢而去。
他们离得远,只看到那处霓虹灯火光亮,缓缓地朝这边而来,灯火映照下,似有人影晃动··“是花车巡游,要去看看吗”宋衡说。
管家已经将乞巧节里所有庆典节目都提前打听了清楚,宋衡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有什么特色”陆瑾问··特色宋衡想了想说:“听说今日有人扮演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花车会经过最热闹的东街,一直到庙会结束,可这会儿街口两旁已经站满了人,他们俩想要看必定要挤进去··陆瑾毕竟不是真的十九岁,已经挤过一次人群,他实在不想再感受一次,于是道:“我们就站在这里看吧。”
最终陆瑾和宋衡站在桥下,等着彩车经过··彩车徐徐而来,挤不到前面的只能看到上头一部分,有人装扮着牛郎和织女站在彩车上表演,在锣鼓声中,引起叫好声一片。
热闹的铿铿锵锵出来,引来周围所有人注意,纷纷涌来,结果发现挤不进里面,最后都往桥上赶去,站得高也能看得清些··桥面上还有几个看花灯的姑娘,见到这阵势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待要下桥,却发现前后面都站满了人,人群拥挤,不一会儿就推散了。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家丁看到这个情形,连忙赶过去,可桥面就那么点大的地方,站不下所有人,不免引起推攘··彩车经过,锣鼓声响达到鼎天,就是大声叫喊都听不见话儿,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着彩车来的方向。
这桥的围栏并不高,有人想离开,却更多的人想要去高处,推搡之下,身形极难稳住,有些危险··虽有警告之声,然而此刻谁也听不清说话,终于有人从桥上掉下。
待彩车离去,声响随之降下来后,那哭喊声才清晰起来,众人这才发现有人掉水里了··听那桥上丫鬟撕心裂肺的救命声,是她家小姐落了水··几个会水的男人立刻纷纷跳进河里,终于在人还未沉下去前打捞了上来。
然而夜晚,光线本就暗,再加上彩车喧嚣,耽误了些时间,这小姐被救上岸时已经没了气··当陆瑾挤开围观人群时,那丫鬟正搂着她家小姐直哭,旁边还有家丁正垂首围着,似要等主事的人来。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着,直道惋惜··陆瑾眉头一皱,跑向那直直躺在地上的姑娘,一把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衣裳,伸手掀开她紧闭的眼睛,接着按在她的脖颈处,似并不清晰,又干脆趴下来凑近她的心口听她心跳声,没有声响。
这种情况下,给不了人太多的考虑时间,他快速地解开姑娘的领口,跪在她的身侧,双手交叠对着她的胸腔正打算施展心肺复苏法时候……·姑娘旁边的丫鬟甚至家丁已经被陆瑾这个动作给吓傻了,可突然从旁边跑来一个男子,大喊着:“住手——”·陆瑾的手还没压下去,这男人已经一把将他拉起,还没等陆瑾回过神来,那凶神恶煞的拳头已经在他的眼前了。
陆瑾看着那放大的拳头,正打算挨过这一拳,却发现最终拳头没有落到脸上,他一怔,仔细看去,宋衡正面无表情地捏着他的手腕,那表情看起来极其危险··陆瑾心中顿时一喜,连忙说:“大人,你别松手,我这儿情况紧急,耽搁不得。”
然而他刚转了个身,那男人便吼道:“混账,你给我住手,你别碰我妹妹”又强顶着宋衡冰冷的目光,使劲挣着手腕,仿佛陆瑾是个登徒子正要对她妹妹做不轨之事。
宋衡的眉头紧紧皱起来,说:“阿瑾是大夫,他在救你妹妹·”·男子闻言愣了愣,宋衡松了手腕,他连忙跑了过去··此刻陆瑾已经再一次跪到姑娘的身侧,然而手刚抬起,那回过神来的丫鬟连忙扑在她家小姐的身上,愤怒地瞪着陆瑾:“不许你碰我家小姐”·陆瑾心里简直想要骂人,可还是冷静下来解释道:“我在救她,你家小姐已经窒息了,很危险,立刻抢救说不定还能救过来,你赶紧让开”·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这话不仅是说给那丫鬟听的,还有跟在身后的男子。
丫鬟怔然,慌乱地看向少爷··只听到他连声问道:“真的你能救她,她已经……”·“是的,我在想办法,求你们让开,知不知道再耽搁一会儿,神仙也救不了她了”陆瑾眼看着时间过去,就要超过最佳急救时间,心情着急而烦躁起来,恨不得将人都推开。
似乎感受到了他眼中的急切,男子朝丫鬟点了点头,陆瑾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到那人说:“我妹妹未出阁,你可不要……污她的清白……”·陆瑾简直要用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人都要没了,还在乎这些世俗名节·可是,哪怕陆瑾再怎么唾弃,他依旧不敢伸手。
这个时代黄花大闺女的清白别说人工呼吸,就是胸腹按压,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算没了··哪怕陆瑾救回来,那之后呢·他咬着牙僵硬着脖子抬起头来,周围一圈围观之人,眼中闪烁的不是担忧焦心而是热闹看戏。
陆瑾有些茫然,向来以人命大过天的信念在那一瞬间动摇了··忽然肩膀被轻轻一拍,他转过头,看到宋衡担忧的目光,只见他轻叹一声问:“阿瑾,你打算娶她吗”·宋衡是知道陆瑾要怎么救人的,所以他才有此一问,虽没有让陆瑾直接拒绝,可是他眼中并不赞同,也不乐意。
若是救回来,自然只有娶了人家这条路··宋衡觉得陆瑾若是点头,他会疯··第95章 最美好的事·陆瑾看着宋衡, 那眼神渐渐坚定起来说:“宋衡, 你帮我一个忙。”
他想救人·宋衡非常清楚陆瑾此刻的想法,可他的心却渐渐发凉, 漫出苦涩,有那一瞬间,嫉妒让他想将地上的女人直接扔进河里去··“没有办法了,丫头, 你来救。”
突然陆瑾对呈现保护姿态的丫鬟这么说,接着他拉了一下身旁之人的袖子,“宋衡,你躺下·”·躺下做什么宋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愣在原地。
“快啊”陆瑾催促了一声,接着对满脸无措的丫头说, “丫头, 你看我的动作,我怎么对他做的,你就照我的样子怎么对你家小姐, 听我的指令”·这下, 宋衡清楚了, 陆瑾是打算当他作为溺水之人示范给那丫头, 一边教一边救人。
这……这能行吗·宋衡不确定,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他有些期待, 却也别捏, 这么多人围观着··“行吗,宋大人”陆瑾的声音着急,见宋衡磨磨蹭蹭的失了平日果决,干脆威胁道,“您若是不愿意,我找个愿意的……”·话音刚落,宋大人一咬牙,直接平躺而下,仿佛在说:来吧。
陆瑾微微抽了抽嘴角,然后肃容转头看向那丫头:“现在像我这样双手交叠,下面的手指张开,翘起,手掌放在胸骨和肋骨交界处,这个位置·”·陆瑾的手掌从宋衡胸膛往下,找准位置,停住。
宋衡可以看到陆瑾整个人就在他的上方,头发落下,他垂眸敛目,看着自己··掌心就贴在他的胸口上,微微发烫,宋衡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地极快,要蹦出来似的,不知道陆瑾能不能感受到。
“接着快速而用力地按下去,像我这样,速度要快,力量要足,让他的胸口微微下陷即可,不要过于蛮力·”·话音刚落,那股陌生急促的大力按在胸口,差点让宋衡下意识地抬手打开,不过想到此情此景,他生生忍住了。
“三十次之后,她若是还没有反应,那么就做人工呼吸·”·在宋衡还在想人工呼吸是什么样子的时候,陆瑾已经放开了他的胸口,接着一只手放在他的前额,捏住他的鼻翼,另一手则握住他的下颌,宋衡的脑袋随着后仰。
“张嘴·”陆瑾对宋衡说道,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垂下头··随着周围那惊呼之声,宋衡蓦地睁大了眼睛,差点跳起来·他是幻想过这个画面,可不是当下这个情形呀·陆瑾快速而轻轻地碰了碰宋衡的唇,立刻站起来,努力忽视那发烫的耳根,一本正经地对着那已经完全愣住的丫鬟道:“抬起她的头,深吸一口气,捂住她的鼻子,完全含住她的嘴,将气缓慢吐进去,快”·那丫头满脸通红,似乎被吓傻了,根本没按着指令做。
边上人夸张的说话声传来,一声比一声讽刺,只要想到若没有那位少爷阻止,陆瑾一个年轻男子就要对这个黄花大闺女如此轻薄,他们就有数不尽的闲话可以说··“快啊,你家小姐已经不行了,不希望她活过来吗”陆瑾他想不明白,既然男人不能对女人这样做,那女人对女人总是可以的吧·那这丫头犹豫些什么·忽然边上传来一声呵斥,“还不赶紧做想杀了你家小姐”·不知何时一个艳丽明装的少女站在人群之前,她柳眉一竖,气势强盛,目光说不出的锐利。
不仅那丫鬟哆嗦了一声,就是周围蜜蜂一般的嗡嗡声都停下了··那丫鬟咬了咬牙便要垂下头去,可那少女却皱了眉,回头一声吩咐,“阿月,你去·”·一个姑娘轻轻应了一声,却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将那丫鬟推开,便立刻垂下头,按照陆瑾之前的方法,抬起溺水小姐的下巴,深吸一口气便含住她的嘴巴呼气。
这位明显更加训练有素,陆瑾赶紧指导她:“慢慢吐气,这样做两次·她若是没反应,那就按压她的胸口,三十次,之后继续向她吹气,这样反复半柱香的时间。”
阿月一句话未说,完全按着他所说的去做,陆瑾站在她身边,紧紧地盯着··宋衡此刻已经站了起来,他掸了掸衣摆,努力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然而微微一转头,却忽然发现一个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小裴将军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大拇指,朝他狠狠地点了点头··头儿,真汉子无疑·宋衡忽然觉得此刻他的脸皮厚度已经达到了顶峰,他毫不扭捏,然而从容地回了一个大大方方的微笑……坦然受之。
小裴将军抽了抽嘴角,抬头望天,他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上峰··可他身边的少女却向宋衡欠了欠身,见礼——平阳郡主··宋衡抬手抱拳回了一礼。
此刻熟人见面,却没多少寒暄,点头之后都看向努力救命的地方··“停,够了”·陆瑾的喊声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只见他立刻蹲下,快速地将溺水小姐的脑袋转向一边,接着一个呛口之声传来,却是那小姐吐出满口的河水,之后便是猛烈地咳嗽。
所有人都惊呆了··脸上都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掉针可闻说的就是现在··……·然而那小姐微微睁眼在咳了两声后又头一歪闭了眼睛,陆瑾抬起她的手腕把了脉,说:“还好,晕过去了,赶紧送回去换身衣服,最好再请个大夫给看一看,她受了太大惊吓。”
·“这姑娘是谁家的,都发什么楞,还不快带回去·”平阳郡主简直是看不下去,这等下人若是在她府上,都得板子伺候··这一呵斥之后,人才动起来。
周围担忧的人松了一口气,看戏的也纷纷换了说法··那公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抱起妹妹,目光复杂地望向陆瑾,突然他走过来对陆瑾郑重一拜,“这位恩公,在下城西翰林江家二子玉树,请教尊姓大名,敢问府上何处,待我安置好妹妹,即刻上门感谢。”
他是真心实意道谢,“救命之恩,不得不报·”·只要人能活过来,对陆瑾来说是最大的幸事,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他也不会推辞,“举手之劳,无需多谢。
在下陆瑾,出诊,一般诊金一两·”·“敢问落脚何处”·“东街回春堂对面即将会开一家医院,您若想,便去那处寻我吧。”
江公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多谢陆大夫·”·他有心再多说几句,可是妹妹还在昏迷得立刻请大夫,之前已经报了家人,恐怕家中也是一团乱,得早些回去,便跟着谢了宋衡和平阳郡主。
后两者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出自己是谁,然而看这通身气派也不是普通人··江公子心中有数,便带着人快速走了··随着江家人离开,赶忙而来的官差立刻驱逐人群。
没了人命关天的大事,接下来便是面对的……小裴将军看看宋衡,再看看陆瑾,看看陆瑾,又看看宋衡,嘴巴张了合,合了开,来来回回好多次,最终一个屁都没放出来。
还是平阳郡主说:“小舅舅,你俩是不是好上了”·郡主不愧为郡主,小裴将军特别想噗通一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来个五体投地··宋衡很想说一声是,可是他转过头看向陆瑾。
陆瑾笑眯眯的,救了人心情很好,于是很干脆地说了一声,“是啊·”·是啊……是啊……·宋衡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他紧紧得看着陆瑾,眼神灼热地能将人融化,陆瑾见他没反应,还奇怪地问了一句,“不是吗”·宋衡赶紧将这句话砸实了,斩钉截铁道:“是。”
随着这一句话,小裴将军和平阳郡主立刻感觉到宋衡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愉快雀跃,激动地难以抑制··他看了一眼小裴将军,说:“你们接下来若有事,自己去忙吧。”
什么事·没事啊,都是瞎逛的··小裴将军正要邀请一起游玩,却被平阳郡主狠狠地踩了一脚,顿时他面部扭曲地垂下头不说话了。
平阳郡主优雅地挽了挽头发说:“今日难得能跟五哥出来走走,便不多相陪了,我们去那边看看·”·说着牵着身后的小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待他们一走远,宋衡一把握住陆瑾的手,迅速地扫了一眼周围,找准一个方向,将他拉进一处远离喧嚣,黑暗无声的巷子。
陆瑾的背猛然撞上微凉的墙壁,接着腰间便扣上了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抬头间陆瑾能感受到宋衡的气息分外不稳,似激动难耐,灼烫地喷在他脸上··“刚刚你是不是亲我了”宋衡凑在他的鼻息间询问。
陆瑾心跳如雷,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从来没跟一个男人这么接近过,放在宋衡胸前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不过感谢宋衡这一天的亲近试探,他已经充分做好了心理准备。
甚至这人要是再磨蹭,喜欢这话怕是要从他嘴里说出来了··他动了动身体,然而腰上的手扣得实在太牢,于是他干脆抬手抓住宋衡的领口,将他的头拉低,让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只差一道浅浅的缝隙,他说:“那怎么能算亲呢,这样才是。”
说完,那道缝隙彻底没有了··宋衡震惊于陆瑾的大胆,可很快那股甜蜜和爱意迅速吞噬了冷静和思考,只能遵从本心一再汲取··所有的感知都已经消退,只有彼此的呼吸纠缠,急切热烈,怎么都不满足。
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便是你喜欢他,而他也喜欢你,能够走到一起··第96章 手术衣材质·“太子的脉象比一月前强劲了不少, 可见身体在慢慢恢复, 殿下自己有感觉吗”陆瑾放下搭脉的手笑着问。
太子连连点头,“之前总觉得全身无力, 骨头发酸,不管是坐着还是躺着,气总是闷在心口,现在倒是缓和了不少, 好像这儿疏通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上带着惊喜,接着追问一声,“这是不是说我的病要好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若是这么好治,太医院里的老大夫们都可以歇业回家去了。
陆瑾很想安慰一下,不过还是摇头道:“只是稍稍缓了些症状, 任何一个许久坐卧的正常人活动活动都会有这样的效果,您是之前太虚,跟喘症无关·”·闻言太子眼中那抹期待淡了去,他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问:“还能好吗”·陆瑾说:“殿下,您似乎入了一个误区,在我看来,您的喘症还未积恶成痨, 其实并不严重。
要知道民间得这病的人并不少, 有的甚至可以照常行走、外出做工, 只是抵抗疾病的能力较常人弱一些,若不稍加注意很容易引起发作,发作时危险罢了·您之前似病入膏肓的模样,更多的是因为身体虚弱,有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也有后天娇惯的原因,比较复杂。
总之,喘症就目前为止只能预防,不能根治,而身体虚弱却是能通过适当有效的锻炼辅助调理,慢慢恢复的,只是这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几年十几年都有可能,您得坚持,现在明白了”·太子喜欢陆瑾的一大特点便是,陆瑾从来不会说些高深莫测的东西来糊弄他,也不会为了推脱责任故意模棱两可,他会将他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也希望病患能够理解他与他一同努力战胜疾病。
太子生平所愿就是想做一个行动自如的正常人,陆瑾的话让他充满了希望··不管是几年,十几年或者更久,哪怕一辈子,他都能坚持··“陆大夫,你真的只有十九吗”太子忍不住问道,“听说孤还比你大半年。”
身体年龄的确就是这个数,陆瑾点了点头··闻言太子泄了气,闷闷道:“唉,怪不得舅舅看见你都是和颜悦色,与你相比,孤的确太不懂事了·”·不,这跟懂不懂事无关。
说到宋衡,陆瑾忍不住扬唇而笑,想到昨日巷子里那迷了神智的画面……·“孤说的是事实,陆大夫,你无需脸红·”太子认真地说··太子殿下,您当真是成了亲的人吗·陆瑾看着他半晌无语。
太子看不懂他的表情,想到前日宋衡替他来消的假,忍不住关切道:“陆大夫,你若是身体吃不消,不如就先回去休息吧,有章太医看着,孤不会有事·”·陆瑾疑惑地问:“太子为何这么说”·“舅舅前日说你身体不适,昨日就不进宫了,今日宋槐还请孤多照看你,可见没好利索。
这几日孤没什么大碍,陆大夫若有事不来也可·”·真是再善解人意不过了··陆瑾忽然很想回去问问宋衡,这么欺骗他纯良的外甥真的好吗·今日陆瑾还有其他事未了,便硬着头皮谢拒了太子的好意。
他是来寻章太医的,关于太子,锻炼的程度现在可以稍稍加强··章太医也是这个意思,他说:“散步时长可以多一炷香时间,中途只休息一次,速度也该稍稍加快,太子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这说明方法是可行的,只是这是否太单调了些,最好做些其他动作,能够调动全身,可又不能太吃力,否则对太子有损。”
原本跟着师傅练拳是不错的选择,不过现在还为时过早··然而章太医一说完,陆瑾却已经有想法了,强度不能太大的肢体运动,适合全民的,那就是广播体- cao -呀。
后世所有人都知道广播体- cao -很容易学会,一节- cao -也不过重复一两个基本动作,涵盖了抬手踢腿,弯腰下蹲,扭腰转身……全身的关节部位都能调动起来,全部做下来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不累,能够微微出点汗,正适合太子。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章太医只要顾好太子即可·”陆瑾道··广播体- cao -与他而言时间实在太过遥远,现在能记起来的也不过几个片段,他得回去好好想想,实在想不起来的也只能临时编了。
章太医没有异议,陆瑾说:“除了锻炼不能懈怠以外,还有药也得尽快寻起来·等夏季一过,太子的哮喘便进入高发期,药物控制无法避免·”·这道理章太医也明白,“只是如今太子服用的还是太医院里的方子,再有效的还无人发现,这怕是不容易。”
陆瑾也知道,“所以只能大量尝试,类似的药方应该不少,麻烦章太医帮忙寻一些,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的突破口·”·就算要临床试验,也得有基础思路才行,陆瑾便希望经过这个时代少有的提炼或者融合方式,有所发现。
章太医颔首:“好·”·陆瑾回到国公府时,宋衡还没有回··休了一日假,他又得忙碌起来·今日一早下了朝,宋衡便去了军营,估计得晚一点回府。
晚一点便晚一点吧,陆瑾表示能理解·然而才刚坐下喝口水,宋桐硬着头破走进来,说:“今日士兵拉出去- cao -练,大人怕是回不来了,请陆公子不必等,早些歇息,别太劳累。”
这没说开前,见不见的也没什么,可一旦明确了关系,陆瑾突然就觉得浑身不得劲··“我知道了·”他说完,宋桐赶紧跑了··文稿还摊在桌上,陆瑾却没了这心思,在书房里转圈圈。
正在此时,何澜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师父,师姑们让我来问问你,现在是否有空去一趟紫云苑,那衣服三师姑已经做出来了,还有二师姑,也挑了好几块布料·”·陆瑾差点忘了这事,连忙说:“我现在就去。”
陆瑾在跟宋衡过七夕的时候,两位姐姐却是卯足了劲完成陆瑾的任务··摊开在陆瑾面前的便是一套完整的手术服,短打的样式,方便活动,腰上直接缝着绑带,以便快速系起来,与后世的手术服虽有些不一致不过大体相同。
陆瑾有些惊喜,“三姐,我试试·”·陆瑶于是摊开衣服,帮陆瑾穿上·他抬了抬手臂,扭腰屈膝下蹲,感觉活动地开··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三姐,能不能将袖口束起来手术时血有时候会大量溅出,很有可能污染里面的衣服。
另外再帮我做一件反穿衣的隔离服,比较简单,像这样前面罩起来就行·”·陆瑶说:“好,你脱下来,我再改改·”·陆瑾一边脱一边问:“做这样的成品衣裳得多少时间,麻烦吗”·陆瑶摇了摇头,“一点也不麻烦,做熟练的话,一日也够了,不用绣花,不过是针脚密实一些而已。”
陆瑾身上穿着的远比这些复杂的多··陆瑶道:“若是不着急,数量也不多,我和丁香两人赶赶就行·”·“那不是把你们当女工了,怎么行”·陆瑶笑道:“有什么行不行的,给我弟弟帮忙,我乐意。”
这时,陆欣带着何澜和孙白走进来,他俩手上都捧着一叠布料,皆是深绿色的,不过有些上面似乎染了脏污··“师父,您来看看这些布料,这边是麻料,那边是丝罗锦缎,还有一些其他的材质,都染了鸡血猪血,洗干净曝晒,有些已经看不出血迹,有些洗不掉了,还有的干脆褪了色。”
孙白干脆搁在地上,一一铺开来··何澜指着麻料边上的说:“那块最好,血迹已经看不大清楚,也没见褪色,可以用挺久的·”·陆瑾捡起来用手摸了摸,质地挺柔软的,他不懂这些,就外观来说虽有褶皱,可洗涤效果最佳,将来可多次重复使用。
陆欣说:“我正要说呢,这块应该是棉,挺容易吸水,你们估计得常常流汗,加上洗掉血迹之后太阳暴晒也不易褶皱,正合适,可是用得少,不太容易买到·”·棉·这在后世用的最多的料子。
“难道没人栽棉花吗”陆瑾奇怪地问··陆欣说:“有是有,却是在偏僻的地方,这儿却是不常见·”·这个陆瑾还真不知道,不过看了这一堆的布料里,就棉是最好的,麻较硬,易起褶皱,而且透气- xing -太好,估计挡不住喷涌的血迹,容易渗透。
丝织品就更不用提了,精贵不说,动物纤维还不能在阳光下暴晒,容易变脆损坏,还褪色··这个时代是没有复合材料一说的,陆瑾看来看去还是棉合适。
“我回头问问管家吧,看看能不能弄到这些棉布·”陆瑾道··陆欣让下人们将东西收起来,说:“我之前问过福伯,他已经派人去找了,甚至听说你将来会用到许多棉布,还去寻了树苗,准备放到庄子上栽种。”
陆瑶听着便抬起头看了陆瑾一眼··陆瑾没注意到她,只是点了点头,“那再好不过了,听说棉花喜光,耐旱,土壤要肥沃,京郊地方应该也能种·”·既然事情解决了,那便可以用晚饭了吧。
已经在门口等待多时的丫鬟端着食盒而进··陪着姐姐们用了饭,陆瑾就带着两个徒弟回问凌轩,一边走一边考较··孙白和何澜对于学医这件事是绝对不敢马虎的,两个人都能快速地答出来。
陆瑾很满意,“很好,还以为你俩常常往你们师姑那里跑,懈怠了·”·何澜道:“我们是帮师姑,那些布上的血都是我俩染的·”·“不害怕”·孙白抬了抬胸脯说:“不怕,今后我们可是要跟着师父做手术的,这就当提前适应。”
何澜跟着点头··“不过师父,您上次说的解……解剖我们什么时候学啊”·陆瑾想了想说:“教材我已经在编了,今晚我再理理,前面的内容你们可以先看起来,等过两天抽空就带你们去抓青蛙。”
“为什么要抓青蛙”何澜不解··陆瑾嘿嘿一笑,“给你们解剖用啊·”·紫云苑里·陆瑶对陆欣说:“二姐,你觉不觉得这国公府有些奇怪”·“怎么说”·陆瑶道:“对我们也太好了这里可是一品国公府呀,我们不过是国公爷的下属女眷,能住在这里已经是幸运,那些丫鬟嬷嬷何必那么殷勤伺候。
再看这里吃的穿的用的,阿瑾的俸禄怎么够”·说到这里,陆欣也意识到了,“阿瑾开医馆,国公爷同意便罢,他要的棉布,管家去寻不说连树苗都要买来栽种,我那时候便觉得有些奇怪”·“简直要什么给什么,二姐,我有时候在想,若是阿瑾是个姑娘,这……更说得通一些。”
“你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陆欣抬起手指戳了戳妹妹的脑袋,笑道,“这也能乱猜的”·陆瑶说出来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谬。
陆欣道:“我们整日呆在后院,前面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他们男人之间的事又怎么会让我们知道·反正,我们越受礼遇,就表明阿瑾越受器重·”·第97章 军营中八卦·“我跟你们说, 那可是众目睽睽之下, 边上的人这样里三圈外三圈,各个看热闹, 那姑娘被救上来躺地上已经没气了,阿瑾着急的不行,姓江的还怕阿瑾玷污那姑娘清白,你说那些迂腐的酸书生,人都要没了还在乎这个。”
当宋衡走进军营, 正好听到小裴那大嗓门··“后来救没救啊”·小裴道:“那必须的, 咱阿瑾是什么人, 一条人命在面前, 他能不救吗”·张将军嚷道:“那怎么办, 就陆大夫那手绝活,肯定得碰姑娘这儿呀”张将军摸了摸旁边邵将军的胸口,被邵将军一手拍掉。
小裴嗤笑一声道:“那算什么, 我告诉你,还不止这些呢,之前咱们看到的不过是前半段, 后面的才刺激, 阿瑾要真这么做下来,啧啧,人就算救回来还得跳一次河。”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还能怎么样”这些大老粗想象不来··小裴嘿嘿笑, 嘟起嘴巴重重地么一下, “就这样, 懂了吧”·饶是这些粗犷开放的兵痞也傻了眼,面面相觑。
庞将军挠挠头,不解道:“这救人跟亲嘴儿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亲两下就能活过来”·胡副将摸了摸下巴,“要不下次试试”·周围集体抽了抽嘴角,觉得自个儿是疯了。
邵将军道:“小裴,这不是你瞎编的我是想象不来陆大夫这么个正经人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就是,大家都附和道··小裴清了清嗓子,严肃了一下,澄清道:“我没瞎编,的确是嘴对嘴,不过好像挺讲究的,应该是把气儿通过嘴巴给吹进去,这样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看了看周围,结果都特别有默契地往后了一步,一脸嫌弃。
“哎哎哎,我在教你们呢,躲什么躲·”小裴泄了气,不满道··胡副将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就想知道陆大夫亲没亲·”·“对对对,要是亲下去就有意思了。”
瞧这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小裴将军鄙视道:“长点脑子好吧,头儿可是在旁边,阿瑾就算愿意,咱头儿也不答应啊”·“所以……然后呢”有一个亲兵忽然问。
“然后”小裴将军一想到当时那场景,整个人就激动起来,满脸兴奋,“你们绝对是想不到的,太绝了,实在是太绝了,跟做梦似的。”
“卖什么关子,赶紧说”庞将军的大手一把拍在小裴的背上··小裴于是正了正表情,然后蹲在地上,抬起手扯了扯胡副将的袖子说:“宋衡,你帮我一个忙。”
胡副将愣了愣,旁边人赶紧给他摆摆手,让配合一下··接着小裴看向张将军道:“丫头,你来救,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张将军指了指自己,一脸懵,邵将军踢了他一下,闭嘴。
只见小裴继续拉着胡副将说:“宋衡,你躺下·”·“哦……”·“哦”·“哦——”·到这里,大家似乎已经意识到了,顿时急切地对胡副将催促道:“老胡,赶紧躺下。”
“赶紧躺,赶紧躺·”·“不·”小裴摇了摇头,他说,“咱头儿现在已经懵了,他没动·”·胡副将顿时松了一口气,结果见小裴一咬牙催促道,“宋衡,你要不是不愿意,我找愿意的来”·“哇——”·“嘶……厉害”·“我都能想象将军的脸色。”
“是男人那必须躺呀”·“老胡”·小裴看了看胡副将的表情和僵硬的四肢,有些嫌弃,于是一把将他推开,自己来。
只见他一掀衣袍,带着激动干脆果决地躺倒在地,闭上眼睛似乎在说:来吧·然而周围却没有传来激动的欢呼,反而听到细细索索的脚步声,接着安静了。
小裴很不高兴,他嚷道:“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听了,接下来的才激动——”他睁开眼睛,却乍然对上一个冰冷冷的视线,脑子里一片空白还不忘吐出最后两个字,“人心……”·啊——他很想学着那姑娘一样昏死过去啊·“是吗那继续说。”
宋衡露出一点笑容,提醒道··小裴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起来··然而宋衡却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前,将他继续按在地上,“别停啊,后面才精彩不是”·小裴简直要哭了,很想抱着宋衡的大腿忏悔,却只能躺地上抒发感情,“头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太高兴了为您高兴,为陆大夫高兴,为咱军营上下高兴,真的,咱盼望这天实在太久了,我昨晚就没睡好觉知道吗特别想跟大家分享这个喜悦,几位哥哥很遗憾没那情形,非得让我详细说说,所以才……忘形了些……”·周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将军们纷纷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的小裴,眼神控诉:你已经被抓现行了,能不能别扯上哥哥·小裴眼露悲愤:都是你们这群不讲义气的,头儿来了也不提醒一下·时间来不及了好吗谁知道一转头老大已经在身后了将军们继续瞪着他。
小裴吸了吸鼻子:不管,要罚一起罚··“若是商量好了,那就去吧,士兵们出去- cao -练,马厩没人清理,你们几人分一分,今晚弄干净·”·宋衡抬了抬眼皮淡淡地说,接着站起来,带着亲卫走了。
就这样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们了”小裴一个鲤鱼打滚站起来,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头儿不会吃错药了吧”·胡副将唔了一声,“大概是今天将军心情好。”
那可不,都快三十了,真是不容易··“那……这俩人算在一起了吗”有个副官忍不住问··“肯定呀,阿瑾都承认了,你是没看到咱头儿那股激动劲,眼睛里都有小火苗。”
小裴回忆道··庞将军想了想说:“这可是大喜事,是不是得庆贺一下”·邵将军点点头,“有道理,男女之间成亲得摆酒,虽然将军和陆大夫没办法,不过吃酒总行吧,将事情砸实了,我们也好放心。”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那么……”·胡副将说:“让将军带着陆大夫请咱们吃顿酒席吧·”·“谁去说”小裴问。
所有人都看着他,小裴眼睛一瞪,不满道:“为啥又是我,要去一起去·”·“这是好事啊,小裴·”张将军道··小裴不吃这一套,“有福同享呗,说不定头儿一高兴,咱们连马厩都不用刷了。”
宋衡看着这一群人,思索了片刻道:“我得问问阿瑾,他若同意便可·”·这么小心,可见宋衡是真的陷进去了··几位将军高兴之余,心情有些复杂,就没心没肺的小裴哈哈笑道:“还要问问啊,阿瑾真厉害,将头儿吃地死死的。”
宋衡看了他一眼道:“别五十步笑百步,平阳往东,你敢往西”·小裴:“……不敢·”·宋衡于是心情很好地挥了挥手,“都滚吧,别忘了马厩。”
宋衡在外两天,终于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回府一下马,第一件事便是问:“阿瑾在府里”·门房连连点头,“在,陆公子一天都没出府过。”
宋衡于是将马鞭甩给身后,大步朝问凌轩走去··此刻陆瑾如往常一样伏案疾书,宋衡放轻脚步,走到他跟前··陆瑾似乎沉浸在里面,没注意到头顶有个- yin -影遮挡了光线。
“在写什么”·突然的出声,让陆瑾笔尖一顿,他微微一惊,连忙抬头看,就见宋大人正无奈地看着自己··“你回来了呀。”
他转头望了望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了,“都这么晚了……”·“那么全神贯注,写什么”宋衡绕道书桌后,垂头看向纸上。
只见上面写着青蛙、鸡、猪、羊、牛……到最后居然还有尸体·宋衡觉得这张东西有点诡异,盯着半晌也想不出来陆瑾究竟要干什么。
陆瑾瞧着他怪异的模样,于是解释道:“这是一张清单,我刚刚开始列,还没写上数量·都是解剖用的小动物,等医院落成,我得带阿澜阿白上手术台,在此之前他们得先学会解剖。”
陆瑾拿着笔当刀比划,“解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好理解的吧这俩菜鸟,想在人体上动刀,估计得练一阵子,先从简单的青蛙,兔子开始吧。”
宋衡明白了,只是畜生好说,可后面还有尸体,于是问:“这你打算去哪里找”·说到这个,陆瑾看向他,扬起笑容讨好道:“不是有您宋大人吗帮帮忙呗。”
这年头死刑犯没人认领都是扔乱葬岗,宋衡要是没办法,他也会打算带着徒弟走一趟,毕竟牲畜上做得再好,没有人体实验,也是白搭··宋衡是知道陆瑾的胆子,冒犯死人这种事他不怕,只是可怜了那两个徒弟,他都能想象俩小子面对死尸惊恐的模样。
不知为什么,宋衡有些期待··“好,我会跟刑部打招呼,也免得去那乱糟糟的地方·”·宋衡答应地干脆,让陆瑾心中感动,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好听。
他想了想,解释道:“我不是要亵渎死者,只是为了救更多的人·想要做一名出色的手术大夫,对人体要分外熟悉,不管是内脏还是骨骼,甚至是血管、肌理,分部哪儿都得清楚,这就需要大量地练习,否则真到了关键时刻,那就是害人了。”
·宋衡看着陆瑾的双手,干净白皙,摸上去柔软,可是当他面对濒死的病患时,却能果决下刀,就是这双平稳有力的手才能将- xing -命从阎王那里抢过来。
“阿瑾,你真厉害·”宋衡带着敬畏说··陆瑾摇了摇头,“比不上你保家卫国,流血拼杀·我救人有限,你们却能护住后方所有人。”
宋衡喜欢的就是陆瑾这点,他想到军中将士的请求,于是说:“小裴那个大嘴巴,不过一晚,你我关系已经军营上下皆知,还闹着要吃酒,你……愿不愿意去”·这就是正式介绍了吧·陆瑾毫不犹豫地说:“去啊,为什么不去”接着又表扬了一下,“你这样做是对的,有啥事咱们一起商量,我既然在小裴哥面前承认了,就没想过藏着掖着。
”·陆瑾回答的太干脆,让宋衡真的挺意外的··他以为陆瑾即使愿意,也要考虑几日,毕竟是男人和男人之间,惊世骇俗了些··宋衡不在乎名声,可他怕陆瑾考虑地不周全,“阿瑾,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我之事宣扬出去,必定会引来非议。
你是我的下属,可能别人会说……”·“说我靠爬英国公的床榻才能消了身上罪名,说你对我这么好,完全因为我在床笫之间将你伺候好的原因”陆瑾思索了片刻,得出结论,“好像也只能往哪个方向说吧”·这难道还不够严重宋衡深吸一口气,说:“你走哪儿都得被指指点点,所有的成就怕是都会归结于我对你的特殊。”
陆瑾奇怪地问:“难道医术也能跟你睡出来”·宋衡忽然发现,自从那一吻定情后,陆瑾在他面前似乎越来越放肆了,话也粗俗了起来。
见宋衡愣神,陆瑾笑道:“我不是靠名声活着的,能让我走到现在的是过硬的技术,难不成真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还有人会在乎我是不是跟你有一腿吗宋衡,我想得很清楚,你和那些不相干的人比起来,可重要的多。”
这简直比任何情话都动听,宋衡顿时心花怒发,只觉得自己捡了个宝贝,一把抱住陆瑾,低喃道:“阿瑾,阿瑾……”·第98章 床上那点事··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此时夜深人静, 宋衡抱着心上人便有些忍不住, 他想起令人回味的那一吻,心就火热了起来。
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还觉得古人夸张,可不过才离开两日,宋衡却实实在在尝到了牵肠挂肚的滋味··他放在陆瑾背后的手游走到脸上,顺着眉眼轻轻抚摸,深情凝望下, 只觉得眼下之人怎么会这么好看, 哪儿哪儿都合心意。
宋衡比陆瑾高了一个头, 垂眸注视着他的时候, 那眸光深邃地能将人吸进去··随着那暧昧的气息逐渐纠缠, 陆瑾的耳尖发红,耳根滚烫,他有些受不了这种暧昧极致的气氛, 于是嘴硬道:“想亲就亲呗。”
话音刚落,放在他腰上的手顿时收紧,缠绵悱恻起来……·擦枪是容易走火的, 再正人君子的男人碰到心上人都没什么自制力可言··况且夜半无人, 气氛正好,情浓唤醒情动,两人都有些异样。
“阿瑾……”宋衡在陆瑾的耳边轻唤, 手已经不规矩地往陆瑾衣服里面抚摸, 眼看就要更进一步··可残存的理智让陆瑾握住他的手, 喘着气说:“不行。”
这个不行可没有任何威慑力,尾音甚至还有些发颤··此时宋衡失了平日的风度,有些无赖,一只手被陆瑾握住,另一只扣着腰的便往下而去··陆瑾是真没发现宋恒还有这样一面,哭笑不得地直接推开了他,说不行那自然是不行的。
宋衡的眼中犹带着不满足,但乍然分开理智回笼,气息快速平息了下来,他说:“对不住,唐突了·”·陆瑾红着脸微微一侧,待平了呼吸,摇头道:“其实这没什么。”
“那为何……”·陆瑾问:“你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怎么做吗”·“知道·”·陆瑾眯着眼睛看他。
宋衡忙解释道:“我了解过·”说到这里,宋衡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我十几年前就知道自己的喜好,只是一直没跟谁有过·”·陆瑾这点是相信他的,毕竟他洁身自好的全国公府都看不下去,手下的兵都在为他- cao -心。
不过这不是关键,而是……·“可我不懂呀”陆瑾感慨道,他并没有研究过男人之间的- xing -爱方式,就道听途说似乎对技巧要求非常高,稍不留神,会受伤。
想想也是,那个部位呀·陆瑾没经验,宋衡看样子也没有,两个处在一起,那简直就是个灾难··陆瑾不觉得自己体力也好,武力也罢能强的过宋衡,那肯定是下面那一个,他光想想就知道要是处理不好,得多遭罪。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是绝对不允许乱来的··想到这里,陆瑾说:“咱俩刚确定关系就上床,你不觉得太快了吗”·宋衡很想说一点也不快,他都期待十多年了。
陆瑾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耍赖道:“反正我没准备好,勉强来也没什么意思,要是痛死我你这辈子就别想了·”·宋衡:“……”这不是挺懂的吗·只是他别的能打包票,可这床笫之间实在没经验,给不了保证,要真弄伤了陆瑾,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再不甘心,宋衡都得作罢··“好吧,那我先回去,你早些睡·”于是就亲了亲陆瑾,回自己院子里去了··等宋衡一走,陆瑾也开始考虑床上这个问题。
和谐的- xing -生活能促进感情升华,情到深处骤然打断,不仅宋衡难受,他也不好过··这样想着得快速做准备了,只是比较可惜的是,陆瑾上辈子没想明白就看了a,没有猎奇地去观摩一下g。
宋衡照常去军营处理军务,他的宋家军主要驻扎西北,不过现在羌戎和平,便领旨带了一部分兵将去江州剿匪,回来后就扎在京郊,当然这其中也有让帝王放心的意思··如今西北边境较为安定,传来的消息也没什么要紧,宋衡想到陆瑾,便给了宋杨一个清单,“告诉老胡,今天对垒哪队垫底,就让他们把事办好,我回城时一同带走。”
·宋杨低头一看,满脸迷惑,忍不住问:“大人,这是……”·“阿瑾要用·”他说··得了,宋杨立刻不说话了,带着纸条出去找胡副将。
帅帐外呼喊声此起彼伏,吆喝声不绝入耳,没有战事的时候,士兵们平日里除了- cao -练,就是对垒,胜了没赏,输了有罚·这罚嘛,通常跟刷马厩,擦兵甲有关,白天得- cao -练,这些活儿都得晚上做,谁都不想摊上。
忽然欢呼声传来,今日对垒结束了··宋衡伸了伸腰,走出帅帐··就见胡副将拿着纸条正大声宣布,他一边读,一边点着,“一队,五十只蛙,二队,十只兔,三队十只鸡,四队……四只……猪,五队……”·下面站着的都是输了对垒临时编出来的队伍。
听到后面,那四队士兵大喊道:“副将,咱这营地附近哪儿来的野猪,不是都清理干净了吗”·胡副将也觉得,不过毕竟是将军的要求,他摆了摆手说:“那再找找,说不定有漏网之鱼。”
四队的顿时不说话了··胡副将接着往下看,点到五队上,他终于转过身问宋杨,“野猪也就算了,这牛去哪儿抓”·宋杨此刻就站在宋衡身后,于是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们的将军,只听到宋衡冷哼一声说:“蠢,上面写了要野生的”·小裴将军同情地看了一眼老胡及郁闷的垫底五队,忍不住问:“杨哥,为什么要这些东西,烤着吃”·宋杨看了他一眼正色道:“陆大夫要的。”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老胡,陆大夫要的”小裴立刻朝胡副将大喊一声··胡副将一听,精神顿时一震,连忙吼道:“听到了吗咱夫人要的,没有也得给我找出来”·宋衡对这个称呼挺满意,脸上都带着笑。
小裴趁此机会问:“头儿,那个怎么说,吃不吃酒”·宋衡扬眉,“找个大家都休沐的日子,凤仙楼上等着便是·”·“阿瑾也答应了”·宋衡微抬下巴,“那是自然。”
说的特别有底气··幸好现在是夏季,不然上哪儿去找蛙·漫山遍野寻了个遍,终于凑齐了宋衡的清单,野兔和野鸡遭了秧,猪和牛已经跟附近的农户商量好了价钱,等需要的时候能随时拉走。
于是宋衡骑在他的踏雪上,身后的亲兵手里提着兔子和鸡招摇回府,蛙都放在布袋里,就是数量有点多,一个劲地蹬腿,拿的费劲··城门口的官兵也好,百姓也罢都目瞪口呆地绕开了道,这样的场景一直到国公府前。
门房一早通知了管家,福伯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宋衡,“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宋衡微微一笑道:“陆瑾要的·”·老管家抽了抽嘴角,赶紧派人去找陆瑾。
陆瑾没想到宋衡今天不声不响地就给弄来,瞧着扑腾的鸡,蹬腿的兔子,还有布袋里咕咕呱的青蛙,简直惊呆了·他真不知道宋衡这样的人也会做这种蠢事,还背着手挺着胸膛看他,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陆瑾真是一言难尽··“唉,你们别大眼看小眼了,陆公子,这您打算怎办啊”老管家看着这闹闹腾腾的门口,有些头疼··“可我暂时用不上……”话未说完,陆瑾看到宋衡的唇抿紧了,又连忙说,“不过也好,本来还打算带着两个小的去抓青蛙,现在也省事了。
就麻烦福伯找个地方先养几日·”·国公府里花团锦簇,哪儿都不适合放这些活物,福伯想了想说:“马棚边上还有一片空地,平日没什么人去,不如先搁那儿,我派个人看着。”
那只能这样了··宋衡跟着陆瑾一直走进问凌轩,他说:“我是想给你惊喜的·”·只是惊喜变成了惊吓··陆瑾看着他懊恼的模样,于是笑道:“我知道。
不过,这些你从哪儿来了”·“士兵去抓的,营地附近就是山头林子,野味很多·”·陆瑾玩笑着,“那不是以公谋私”·宋衡理直气壮道:“输了本来就要惩罚,这已经算轻了,是将军夫人的恩典。”
“什么乱七八糟的·”·宋衡说,“他们都挺高兴的,比平时都卖力几分,还问你什么时候去军营·”·“过两天吧,等医馆弄得差不多,我就去军营要人去,先给那些医官培训起来,不知道宋大人肯不肯”·“对你,我敢说个不字”·陆瑾嘿嘿嘿笑起来。
到了晚间,老管家来找宋衡,宋衡说:“福伯,五日后去凤仙楼定几桌上等席面,我带阿瑾正式见一见营中诸位·”·这感情好,老管家忙应了,“大人放心,老奴保管办得妥妥当当。”
宋衡点了点头··老管家说:“大人,还有一事得让您知道·”·宋衡举起茶杯,示意他说吧··老管家道:“近日有人在打听陆公子。”
宋衡问:“谁”·“城西江翰林·”·宋衡对文官特别是翰林院里的并不认识,只是这个听着有些耳熟··老管家见他茫然便提醒道:“大人,您怕是忘了,乞巧节那日陆公子救起的姑娘就是江家二小姐。”
原来是他们呀,宋衡说:“他们是该感谢阿瑾,否则那姑娘的头七都快过去了·”·老管家看宋衡无知无觉,心中忍不住叹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大人,恕老奴多嘴,您在和陆公子相处之时可有感觉他有所顾虑”·宋衡奇怪得问:“怎么说”·老管家道:“唉,这江家若是要感谢陆公子,直接派人过来送礼便是,何必要打听那么详细。
况且那日除了陆公子,您也出了不少力,还有平阳郡主呢·”·宋衡有个不好设想,锐利的目光看向老管家,“福伯,你是说他们对阿瑾有别样的想法”·老管家点了点头,“江翰林是出了名的在乎礼节,陆公子当场救了江小姐,虽说没有任何轻薄举动,不过毕竟有些逾矩,要老奴说,他怕是存了相女婿的心思·。”
宋衡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老管家继续道:“大人,您和陆公子之前的事儿老奴也打听了不少,在您没表明心意之前,陆公子对您可是心存感激·老奴就是担心您一片真情,可陆公子却是因为感激才回应您,若是他更愿意娶妻生子,这就麻烦了。”
宋衡的脸- yin -沉地仿佛能挤出墨汁来,老管家说的便是他担心的··过了良久,他说:“阿瑾,应是喜欢我的吧·”·毕竟现在他俩除了最后一步,该搂该亲都有了,陆瑾也并非完全被动,而且这小子其实还挺主动的,可是万一是装的呢或者相比起与他断袖,绝了后,更希望娶妻生子呢·这种两者皆可的人宋衡见得不少。
想到这里,他炽热的心似乎坠入冰水,凉了下来··老管家瞧着宋衡- yin -晴不定的脸色,问:“大人,老奴估摸着这几日江家得联系陆公子,您看是否要……”·国公府出面,这事不黄也得黄。
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衡很想这么做,可是他终究不忍心··“算了,如果阿瑾真……我强留也没用·”宋衡心说再怎么喜欢,他总能克制住自己,强扭的瓜不甜。
老管家默然,退出去了··宋衡想找陆瑾问个清楚,可又怕逼问之下的答案令他伤心,陆瑾这人是受不得别人的好··宋衡最终还是不敢,想着席面上再看看吧。
第99章 江家来人见·陆瑾会时不时地去医院看看, 瞧着装饰一点一点成型, 堂后那一整排崭新的药柜,那满足感就别提了··不过医院即将坐落, 药材什么的也是该进了起来。
他初来京城, 没什么途径,可背靠大树好乘凉,宋槐早就将京城里的药商打听清楚,就是缺个主事的··老管家倒是推荐了几位,都是英国公府名下产业的管事, 稍微懂一点医药, 全家卖身契都在国公府忠心耿耿的很可靠。
可陆瑾觉得未免大材小用,人好好做着管事,结果来这么个小医院管一亩三分地,那也太憋屈了,宋衡的命令无法违抗,但心里必定不舒服··“少爷,你看这会诊的地方,要不要空出个地儿来放屏风,若是有女眷来, 也不必带到内室去。”
三七的话让陆瑾回过神, 他于是走过去瞧了瞧··门诊与大堂是连通的, 他按照水桥县回春堂的样子, 设了两个坐堂位置, 医桌之间相挨着, 方便大夫交流。
不过三七的顾虑也没错,把书桌分开,留出空隙,放一个可折叠的屏风,有女眷来拉起就行··“挺好,就这么办吧·”陆瑾肯定道··“那小的立刻跟师傅们去说。”
三七说完就跑进去,拉着一个工匠说话··陆瑾瞧着这小子机灵的模样,笑了笑··但是忽然他收了笑容,摸着下巴思考起来··他精力有限,忙着太子,忙着教徒弟,忙着搞培训,还忙着谈恋爱……来医院的时间真心不多,都是宋槐在弄,不过来回禀告太麻烦,就让三七跟着去跑腿,晚上回来再告诉他罢了。
三七出自季家,是季传宗的小厮,他是懂药的··两位姐姐若是因为这个时代局限无法出面,可三七没有这个顾虑,再加上他对陆欣的忠心,两位姐姐完全可以通过三七来打理医馆。
陆瑾想到这里,只觉得眼前忽然开朗起来··他一直可惜姐姐们的才能,现在换个迂回的方式也能施展··“三七,过来,我跟你说一件事·”陆瑾笑眯眯地朝小厮招手。
一位穿着书生模样的公子领着一位纶巾老爷站在这还未开张的医馆前··“爹,就是这儿了·”·长者点了点头,“去吧·”·小厮忙上前去问人。
三七惊喜地问:“真的吗,少爷”·陆瑾说:“嗯,我晚些就跟姐姐们说,以后你就听她们的·”·“我没做过掌柜,就怕给您丢脸。”
陆瑾道:“那就学着呗,你这么机灵应该不难,有困难找我就是·”·三七于是立刻磕头,“是,小的一定竭尽全力·”·正说着,一个侍卫走进来对陆瑾说:“陆公子,有人找您。”
陆瑾转过身,刚好看到那位公子和老爷走进来··陆瑾觉得那公子有些面熟··“啊,陆大夫,您总算来了·”那公子热情地走过来,对着陆瑾抬手见礼。
陆瑾有些茫然,不过人家这么有礼貌,他也不能失礼,于是回了一下,问道:“你认识我”·“陆大夫真是贵人多忘事,您难道忘了乞巧节救了舍妹”江公子失笑道。
这么一说,陆瑾想起来了,只是他还真没将这件事放心上,于是笑道:“事儿的确多,对不住,不知道江小姐现在如何,可好些了”·江公子说:“托您的福,已无大碍,就是受了惊吓,这两日一直在家休养。”
“那就好·”陆瑾看江公子身后还有一位老爷,站在堂下正四处看着,于是便问,“那位是……”·“是家父·您救了舍妹,本该第二日便来致谢,不过家父说救命之恩,不能马虎,他定要亲自谢您,便等到今日休沐才一同前来,还请陆大夫见谅。”
江公子说着带陆瑾到了江翰林面前,对他父亲介绍道,“父亲,这位就是陆大夫·”·江翰林年近半百,似常年不拘言笑,面容有些严肃,不过见到陆瑾,还是扬起笑容。
“七夕佳节,闻小女噩耗,家中陷入悲痛,老妻差点也要随之而去,幸得陆大夫妙手回春,才没让我们白发送黑发,老朽多谢陆大夫·”他抬手深深一掬。
陆瑾忙扶起他说:“您过奖了,作为大夫,我无法见死不救,任何人,不论男女,皆是如此·”·“陆大夫心善·”江翰林赞叹道,瞧着陆瑾露出满意之色。
医院还没装修好,暂时也没有会客的地方,陆瑾说:“江老爷,江公子,不如去附近的茶楼稍坐”·江公子道:“临近午时,还喝什么茶,不如我做东,直接上凤仙楼用膳,陆大夫,可否赏个脸”·江家父子挑这么个饭点来,便是诚心请客吃饭,陆瑾没有推辞,“恭敬不如从命。”
·这顿饭一吃便吃上了一个时辰,江翰林毕竟是长辈,话不多,可江公子却滔滔不绝,拉着陆瑾谈天说地··陆瑾有些坐不住了,他觉得这不像是一场谢恩席,倒是来查户口的,终于他站了起来,说:“时辰不早了,接下来我还有要事在身,实在不宜久坐,等有机会,下次我请两位。”
江翰林和江公子站了起来,旁边的小厮端着东西过来··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江公子说:“那就不留陆大夫了,这是家父多年前有幸的得到了一本华神医的真迹,虽回不了陆大夫救命之恩,但以表心意,另外还有一张云晨子的千山雪景图,读书之家,也就只有这些能拿得出门面,还望陆大夫笑纳。”
江公子说的谦逊,然而这两者任何一样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宝,陆瑾虽不懂字画,可也知道云晨子的大名··这等人家送出去的礼是没打算收回的,陆瑾想了想说:“我受之有愧,只是不敢辜负江大人、江公子的好意,我便厚颜收下了。”
三七听着便上前一步,接过字画和放书籍的盒子··江翰林的笑容于是更深了几分,待陆瑾告辞,他对儿子吩咐道:“过两日,请他来家中用饭,让你母亲看看。”
江公子说:“爹,是不是门第低了些”·江翰林收起笑容,瞪了他一眼,斥责道:“这怪得了谁,让你看着你妹妹一点,你倒好丢下她一人在那座桥上,如今谁不知道一个年轻公子救了她我本想将她嫁往京外,如今看着这年轻人倒也不差,那就这样吧。”
江公子心中叹气,只得应了··江家来找陆瑾,并在凤仙楼用了饭,老管家是立刻得了消息,心里不免有些着急··等陆瑾回了府,他便寻了事去找他,“陆公子,棉布我已经让下人去找了,京里各大布庄有的都买了来,再多的就得去京外寻。”
老管家做事不仅宋衡放心,陆瑾也一样,闻言笑道:“多谢您啦,我打算将医院里所有的布料都尽可能换上棉质,甚至是将军军营里的也一样,需求不会小。”
“您放心,收棉树苗的人已经回消息,国公府在京郊有几处合适栽种的地,等有了树苗就可以栽种·”·陆瑾想到后世棉的大量使用,便建议道:“其实不妨多种一些,棉花保暖效果好,冬天填进衣服里面可以防寒,可比塞柳絮芦花强多了,百姓用不上皮衣锦衣,穿上棉衣也能温暖过冬。”
“那可是一件于国于民都有利的大事,您不妨与大人说说·”·老管家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陆瑾的神色,见他毫无异样,心中稍稍安定,便状若无意地随口一问:“您今日可回来的有些晚了,是医馆有事绊住了吗”·陆瑾说:“江家的老爷和公子来寻我,谢我救命之恩,临近中午请我用了饭,于是就多说了几句,耽搁了。”
陆瑾没有藏着掖着,让老管家更加放心,他笑着话家常,“要我说早该来寻您了,七夕都过了好几天,也太不诚心·”·陆瑾不在意这个,“江公子倒是来过,只是恰好我没去医馆,今日江老爷休沐,这才一起来。”
“江老爷是老翰林了,听说为人比较古板,就是不知道江公子是什么- xing -情·”·陆瑾回忆了一下说:“的确,江老爷没说什么话,挺严肃,倒是江公子健谈,只是有些奇怪。”
老管家一听,警惕了起来,“怎么说”·“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交浅言深,一个劲打听我家里人,其实倒也没什么,看得出他是- xing -情中人。”
老管家心说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只是江家还要些颜面,没有直接点明,陆瑾年轻经历少,没想到这茬··他于是道:“那也太不讲究了,唉,不过礼也送了,恩情也就无需再提,陆公子就别放心上了。”
陆瑾笑着点头··两日后,江家送了请帖过来,邀请陆瑾上府中做客··门房收了请帖之后如临大敌,立刻报了管家··老管家没直接给陆瑾,而是先送到了宋衡面前。
宋衡盯着那张请帖良久,问:“打听清楚了”·“清楚了,江家就是这个意思·”老管家看着宋衡,小心问,“大人,不如就当做没……”·“不,给阿瑾吧。”
宋衡道··啥老管家简直不明白自家大人想的是什么,万一呢·你俩感情有深到这个地步吗不防患于未然,还把机会送过去,老管家差点捶胸顿足,这个时候充什么君子啊,公爷·“他说过有事一起商议,不能独断,既然如此,何必将来让他猜疑”·老管家不明白,不过宋衡的命令他不能违抗,便摇头叹息地交给了陆瑾。
陆瑾正忙着编解剖后几节的教材,马上要带徒弟们上实践,这种去不相干人的家里做客实在没兴趣,便道:“我不去了,福伯麻烦你派人替我走一趟,说多谢他们好意,可我没空。”
“……”老管家担心了半天,却没想过是这么个结局··他看着伏案摇笔的陆瑾,忽然觉得自己是瞎- cao -心··转个身乐滋滋地挑人去送信了。
第100章 喜欢才一起·五日后晚上, 宋衡带着陆瑾去凤仙楼··这次, 除了常见的几位将军,只要今日不在营中站岗, 宋衡所有叫得出名号在京的下属都来了··看着宋衡跟陆瑾一同来,纷纷挤眉弄眼一脸坏笑,还非常不讲究地嗷嗷叫。
宋衡注意着身旁陆瑾,只见这人昂首挺胸,嘴边漾着微笑, 若忽视他发红的耳朵, 当真是淡定从容··小裴将军坐在最中间一桌, 摸着下巴不怀好意, 说:“头儿,这次我是不能帮你了, 你俩得自求多福。”
陆瑾看了一眼周围, 只见几个亲兵正进进出出地端酒坛子, 一个一个整整齐齐地擂在边上, 已经快堆满半边墙了,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看此情形, 他不禁嘴角抽动,脸上显出愁容。
宋衡安慰道:“无事,有我在·”接着一转头眼露鄙视地瞟了小裴将军一眼,说:“有你没你都一样·”··种田文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小裴将军:“……”太特么嚣张了马上就要以一敌众了好吗·待宋衡和陆瑾坐下, 庞将军起身说:“将军, 这儿我老庞的年纪最大, 那开始之前,我得代表大伙儿先问两句,免得咱们喝错酒。”
底下人瞬间哄笑起来··宋衡坐得四平八稳,道:“问·”·接着庞将军又对陆瑾说:“咱当兵的,就是个粗人,不会拐来弯去,陆大夫,要是有冒犯,您体谅个先。”
这不是挺会讲话嘛,陆瑾点点头,他是有些激动,这么多人,这跟公然出柜没啥两样了··“那行,将军,您给说说旁边的陆大夫究竟跟您什么关系不能打马虎眼,兄弟之情咱是不认的。”
“哈哈哈,老庞说得对,将军,营里您可不怂,直白的很,这儿当着陆大夫的面可得挺住·”底下人起哄道··宋衡说:“我要是能跟阿瑾成亲,你们这会儿都得备厚礼,够直白吗”·干脆大伙儿翘起大拇指,齐齐望向陆瑾。
“陆大夫,我们可真的备了贺礼来的,您收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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