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丑的人都真香了+番外 by 比卡比(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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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我丑的人都真香了+番外 by 比卡比(下)(3)
·陆想容斟了杯酒,推至徐西陆面前,也不劝他喝,状似随意道:“陆公子上回对江神许的愿望,可有成真”·提及此事,徐西陆不由地一震。
他暗自打量着陆想容,只见对方眉眼含笑,温润如玉,根本不像是暗藏心机之人·“算是实现了·”徐西陆道,“不过我可不认为这和洵江的江神有什么关系。”
·陆想容修长的指尖轻放在嘴边,“徐公子如此言论,会让江神大人生气的·”·“哦”徐西陆好笑道,“若惹江神大人生气了,我会怎么样”·陆想容双眸盈着水雾,含笑道:“大概,会很可怕吧。”
“我向来不信鬼神一说·”徐西陆顿了顿,“除非……”·“除非什么”·一片小小花瓣簌簌飘下,落在陆想容的长睫上。
徐西陆欠过身子,说了一句“别动”,替他捻起了那粉白的花瓣·陆想容长睫如蝶翼般颤动,遮出了他眼眸里暗沉沉的欲光··招惹了陆想容的花瓣贴在徐西陆的指尖上,后者轻轻一吹,它又开始翩翩起舞,最后同其他的桃花一样,落入尘埃中。
“除非,江神能再实现我一个愿望·”徐西陆半真半假道,“我不喜桃花,喜杏花·若这青城山,能种下满山的杏花,等来年春日里,杏花盛放,淡红褪白胭脂涴,岂不美哉?”·徐西陆本以为陆想容会笑他荒唐,不料他却轻描淡写道:“只要陆公子诚心相求,说不定不用等到来年春日,陆公子就能看到想看的景色。”
徐西陆脸上笑意渐收,“陆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说了,”陆想容悠悠道,“我是江神,陆公子为何不信”·徐西陆自然不会信他这些鬼话,他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干脆把这些都抛在脑后。
“行,那我就拭目以待,等着陆公子送我一山的杏花了·”青城山乃是皇家寺庙,地位尊崇,每年的祭天大典都在此举行·沈太后喜爱桃花,先帝便命人在建造之初在青城山种满了桃花,只为博美人一笑。
别说是京中寻常权贵,就算是当今圣上,恐怕不能拂了先帝对太后的美意,对青城山的桃花下手·这位陆公子如果真的能让桃花变成杏花,那真真是活见鬼了··“若真有那日,徐公子意欲如何”·徐西陆反问:“江神大人又想如何向神明祈愿,我是不是得备上供品啊”·陆想容垂眸静思片刻,道:“你我不如做个约定。
等青城山开满杏花,你我再在此地相见,到时候我再向陆公子索取还愿的供品·”·徐西陆爽快道:“一言为定·”·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徐西陆见时候差不多,谢氏也该完事了,便起身告辞。
陆想容看着酒一滴未少的酒杯,惋惜道:“今日徐公子还真是一滴酒都没碰,美酒没有碰上美人,可惜,可惜·”··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笑道:“毕竟陆公子一人的美色就够了。”
徐西陆回到前殿,谢氏已经烧完香,正在同寺里的长老说话·谢青莘见到他,好奇道:“怎么样,你探出那陆公子的底细来没”·徐西陆摇摇头。
谢青莘狐疑道:“竟然连你也看不出什么,此人不简单啊·”·上京本就是个卧虎藏龙之地,随便逛个街,就能偶遇不少王公贵族,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谢氏同青城山长老说完话,在昭华的搀扶下走出前殿,对两人道:“咱们差不多该回府了·”·谢青莘笑道:“姑母面露喜色,步伐轻快,可是求到什么好签了”·谢氏淡淡一笑,“我刚刚替青苏求了一签,昭华。”
昭华把签文递给谢青莘,谢青莘展开念道:“‘富贵天之佑,何须苦用心,前程应道迹,久后得高升·’此乃上上签啊姑母,有佛珠和谢氏祖先庇佑,青苏定能平安归来,您就不要过多忧虑了。”
谢氏点点头,“青苏信中从来都报喜不报忧,我担心他明明有事,又要瞒着我们……”·徐西陆道:“青苏他——”·“谢夫人”·几人回头一望,就见一个盛装的妇人笑着朝他们走来,身旁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谢氏忙笑着迎上去,向妇人行礼:“妾身见过懿德长公主·”·原来此人就是先帝的胞妹,当今圣上的亲姑母,懿德长公主·徐西陆和谢青莘也跟着谢氏弯腰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懿德长公主虽身份尊贵,但为人平易近人,还是姑娘时就和谢氏有过来往·她执起谢氏的手拍了拍,亲热道:“哎,在外面,哪来那么多规矩·咱俩也有好些年不见了——这两位是”·谢氏笑着介绍:“他们是我的侄子和儿子,今日特意陪我来青城山上香。
您身边这位,想必就是您府上的六姑娘了罢”··“可不是嘛·”懿德长公主对自己的女儿道,“纯嘉,这是谢夫人,母亲和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去她家里吃过酒呢。”
“谢夫人·”纯嘉笑着同谢氏打了个招呼,目光便落在徐西陆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徐西陆见状,也对她报以微笑·纯嘉脸色微红,又躲到她母亲身后去了。
知女莫若母,懿德长公主将女儿的反应看在眼里,笑道:“谢夫人,您这个儿子真是生得好,本宫就没见过几个比他还俊的人·”·谢氏谦虚道:“公主谬赞了。
我瞧着您的六姑娘才是倾城之姿,简直和您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这话听着极是舒心,懿德长公主脸上笑意更甚:“本宫的这些儿女里,就纯嘉像本宫,本宫也最是心疼她。
只可惜,她年纪到了,本宫也留不了她几年了·”·“母亲,”纯嘉红着脸道,“我不嫁人,我要留在您身边·”·此话惹得懿德长公主和谢氏相继一笑,“傻孩子,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
和懿德长公主等人告别后,谢氏带着他们下山·谢青莘快步走在最前头,徐西陆在后面追着,“你走那么快作甚”·谢青莘卒郁道:“你说我这是什么命以前青苏还在,只要和他一道出去,我永远是被忽视的那个。
现在他走了,你又来了·我承认,我谢青莘长得是不如你们,但好歹也算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吧,怎么就没有姑娘对我暗送秋波呢”··徐西陆失笑道:“姑娘没有,男子要不要你若是想要,我每天能送你一百次秋波。”
谢青莘笑骂道:“你可拉倒吧,谁稀罕你”·谢氏走在后头,看着说说笑笑的两人,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第73章 ·回到徐府后, 夜里谢氏同徐泰和提起了今日在青城山偶遇懿德长公主一事。
“说起来, 西陆过完年也十九了, 老爷也该想想他的婚事了·”·最近家中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徐泰和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自然也没考虑过徐西陆的婚事。
如今被谢氏这么一提醒, 才道:“遥儿说的不错·只是西陆毕竟是在你的名下,谢家如今又……唉·”·谢氏眉目一敛, “是遥儿的过错。”
“这与你何关”徐泰和叹道, “西陆到底是庶出, 又不像玄英一样有功名在身,想要娶一门好亲怕是比较难, 像林氏那样的,更是不可能。”
“我看未必·”想起今日纯嘉见到徐西陆时的表情,谢氏颇有信心道,“西陆未来的正房娘子, 定然不会差·”·徐泰和道:“此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谢氏一笑,“老爷放心,我定会将此事办妥·”·徐泰和和谢氏要为徐西陆寻亲的消息不知如何传了出去·浮曲阁每日都会来几个前来说亲的媒人, 谢氏看了几个适龄的姑娘, 要不就是小官小吏家的嫡女,要不就是大家的庶女, 来来回回挑了一圈,竟没有一个能配得上徐西陆的。
“老爷说的对, ”谢氏叹道,“若谢家没倒,西陆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可现在媒人寻来的姑娘,要不就是家境一般,要不就是姿色平平,或是品- xing -有待考量。
西陆,明明值得更好的·”·“夫人莫急·”昭华劝道,“这婚姻大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可到底还是二少爷娶亲,这人,还是得他满意才行。”
·谢氏听了,觉得此话甚有道理,“你说的不错,再怎么好,还是要他自己喜欢·否则就算娶进门来,也不过是相看两厌罢了·”现下在徐府里,就有一对活生生的例子。
林如筠贵为高门嫡女,才貌双全,- xing -格温婉,孝顺公婆,哪里挑得出一星半点的差错来可徐玄英不喜欢,把人成天晾着,谁也没办法··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夫人,依奴婢看,懿德长公主家的六姑娘,对咱们的二少爷,还是有几分意思的。”
谢氏苦笑道:“我又如何看不出来就算大哥还在世,西陆配长公主府上的六姑娘,已算高攀些许,更何况是现在”·“您不是一直说,懿德长公主是个开明人么她家的三姑娘当初也是底嫁,这就说明长公主相比家世,更看重的是人品。”
谢氏略微思索,道:“你去给公主府递个帖子,明日我去懿德长公主你探探口风,带上西陆一起·”·徐西陆收到消息,得知次日要陪谢氏去公主府,心道:完了,她们要来真的了。
九冬见徐西陆愁眉苦脸,不解道:“少爷,要娶亲了,您不开心吗”·徐西陆斜眼睨过去,“你娶亲,你开心”·“当然啊”九冬夸张道,“娶了亲,以后就有人给自己暖床,洗衣服,煮饭,多好啊”·徐西陆摸摸下巴,“你说的这件事,除了暖床,都有人替少爷我做了。”
至于暖床,这里又不是北境,冬天多盖几层被子,倒也能熬得过去··九冬见自家少爷脸色变幻莫测,先是苦恼,后又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竟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九冬好奇道:“少爷,您在笑什么呀”·“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个曾经替我暖过床的人而已·”宋衍卿- xing -子风风火火,身体的温度似乎也比旁人高些,和他同床而眠,就像睡在温泉石上,冬日里完全不用愁。
九冬吃了一惊,他跟随少爷这么久,还没见过少爷和哪个姑娘亲热过,“少爷是想娶那个替你暖床的姑娘吗”·徐西陆失笑:“我可不敢。”
杏浓拎着食盒进来,听见两人的对话,道:“二爷只要先娶了正房娘子,到时候再把喜欢的姑娘纳进府里做姨娘不就行了·”·不得不说,在封建社会当一个男人还是非常不错的,可以左拥右抱,三妻四妾,这可是当代不少广大男- xing -的梦想,只可惜徐西陆对姑娘一向没什么兴趣。
如果他也能修炼到寻常男子的心境,大可以把天下美男都收入囊中,就拿他见过最好看的三人来说,让宋衍卿做正妻,谢青苏和陆想容分别为贵妾……想想也挺带感的。
只是他始终不明白,一个人的心,为何可以分成那么多份爱情是排他的,当真正爱上一个人,眼里又如何能容得下他人徐西陆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自然也是享受不到所谓的齐人之福了。
杏浓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好,“二爷,该用膳了·”·以往的徐西陆为了控制体重,吃饭都吃七分饱,今日他却连吃了两碗饭,饭后又吃了几样甜腻的点心,看得杏浓和九冬面面相觑。
“少爷,您……很饿”九冬问··徐西陆摇摇头,“不饿也得多吃点·”·吃过饭,徐西陆也不散步消食了,直接往床上一躺,能不动弹就不动弹。
他摸着自己撑到暴的胃,叹道:“这下总该长胖点罢……”·杏浓惊呆了·他们家二少爷一向最忌讳长胖一事,腰稍微粗了点就紧张得连晚饭都不吃,如今变着法子想让自己变胖,这不是自讨苦吃么·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
次日,胖了一斤的徐西陆跟着谢氏前去公主府·懿德长公主热情地款待了他们,谢氏此番前来只是探探口风,也不直明来意,只说些过去的趣事·接着又有意无意地提起去年的清辉榜徐西陆排在第十一和端亲王亲自选他入禁军一事。
徐西陆在一旁连连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懿德长公主看他的目光却越来越满意,笑道:“小王爷眼光毒辣,他欣赏的人,自然是好的·”·谢氏闻言心中甚是欢喜,觉得此事说不定真有希望。
送走谢氏和徐西陆后,懿德长公主叫来纯嘉,问她:“这徐家的二公子,你瞧着如何呀”·纯嘉红着脸,轻声道:“女儿不知,但凭母亲做主。”
前阵子懿德长公主看上了翰林院陈阁老的孙子,纯嘉说的是“想多留在母亲身边几年”,现在一改口,懿德长公主自然知道她是乐意的·夜里她和驸马商量此事,驸马却不以为意:“这徐二公子再好,不过也是庶出的,还记在谢氏的名下。
谢氏已是日薄西山,至于徐泰和……做到六部尚书也差不多到头了·这样的人家,能配得上咱们的纯嘉”·“可女儿喜欢,你能怎么办”懿德长公主道,“这徐家二公子实在是长得好,也难怪女儿动心。”
“长得好又如何最重要的是品- xing -好”·两夫妻商量来商量去,都没一个满意的结果·最后懿德长公主突发奇想——既然是小王爷提拔的人,那她直接去问小王爷不就好了·懿德长公主也是个急- xing -子的,第二日就风风火火地进了宫。
先帝在时,对懿德长公主这个胞妹就颇为疼爱,宋衍澈和宋衍卿也对她十分尊敬·沈太后见她火急火燎地进宫,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一问,不禁哑然失笑·“纯嘉配徐尚书的庶子,是不是太委屈了些”·懿德长公主笑道:“家世本宫不看中,最重要的还是要人好。”
“人品好相貌好的,大有人在·”沈太后,“哀家的嫂嫂有一个侄儿……”·“太后,不如还是先让本宫问问小王爷吧,也让本宫心里有个数。”
话被打断,沈太后心中有些不悦,到面前的人到底是自己的大姑子,她少不得得给几分脸面·“卿儿今日刚好进了宫,正和他皇兄在勤政殿议事呢,白芷,你过去传个话,让卿儿完事后来凤华宫一趟。”
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宋衍卿就来了,与他同来的还有宋衍澈·懿德长公主忙起身道:“皇上怎的也来了”·宋衍澈含笑道:“姑母难得进宫一趟,朕自然要来见见姑母,姑母近来身子可好”·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懿德长公主乐呵呵道:“有劳皇上挂心了,都好,都好。”
“听母后说姑母是进宫来找我的”宋衍卿问,“不知所为何事”·既然宋衍卿都问了,懿德长公主干脆就直截了当道:“我都一把年纪了,除了儿女的事,还能有什么事”·宋衍卿没听明白,宋衍澈了然点头,“原来姑母是为了纯嘉妹妹的婚事。”
“皇上英明·”·“不知姑母可有心仪的人选”宋衍澈温声道,“若合适,朕可给纯嘉妹妹赐婚,让姑母府上好好热闹热闹。”
能得到天子的赐婚,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懿德长公主满脸笑意,“我心里有个人选,刚好那人和小王爷有几分交情,这才请小王爷来,希望能探探那人的品- xing -。”
原来如此·宋衍卿端起茶盏,问:“不知姑母看上的是哪家公子”·“是徐尚书的次子,徐西陆·”·话音一落,宋衍卿一口茶被呛:“咳咳——咳咳——”宋衍澈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眼中却极快地闪过一抹异色。
别说是懿德长公主,就连沈太后也被宋衍卿的表情吓着了,“卿儿,你这是——”·宋衍卿还未缓过神,听见皇兄说了一声“此事不妥”,忙不迭地点头,“皇兄说的对,此事确实不妥。”
“为何”懿德长公主蹙眉道··宋衍澈道:“徐家二子乃是庶出,而纯嘉妹妹乃姑母嫡出,两人家世相差甚远·”·懿德长公主大手一挥,“家世都不重要,按照纯嘉的意思,她更看重的还是人品……”和脸。
“姑母,”宋衍卿强忍着怒火,说起谎来面不改色,“您让纯嘉别指望了·”·“这、这是为何啊”·宋衍卿冷哼道:“徐西陆他……他是个断袖,而且是非男子不可的断袖。
您让纯嘉妹妹嫁过去,就是害她·”·“此事当真”懿德长公主惊呆了,看向沈太后,“可谢夫人当日不是这么同我说的呀……太后,您看这……”·沈太后皱眉道:“哀家也听说了,近来上京城中男风盛行,秦楼楚馆里到处可见清秀的少年出来接客;不少权贵之家也会在府里养几个男宠……简直是不成体统”·女儿的婚事黄了,懿德长公主一肚子气,不由地附和道:“太后说的极对。
这些男子放着好好的姑娘不喜欢,去……去搞什么断袖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宋家两兄弟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宋衍澈低头喝茶,宋衍卿抬头看着房梁。
听完沈太后和懿德长公主义愤填膺,宋衍澈道:“既然如此,姑母还是另寻佳婿罢·”·懿德长公主喟叹一声,“此事我得广而告之才行,免得其他人上当受骗。”
宋衍卿点头赞同,一本正经道:“姑母所言极是,千万不能再让姑娘打他的主意了·”·淮水的三月,- yin -雨绵绵·屋子里潮- shi -不堪,墙上都能渗出水来。
连日见不到阳光,人的心情也莫名跟着- yin -郁··夜雨茫茫,谢青苏坐在桌案前,在烛光下细读着谢青莘寄来的家书··谢家在上京中的产业情况仍旧没有好转,最近又关了几家铺子,除此之外,一切安好。
徐府正妻得了痴症,在别庄住着;谢氏重新掌家,开始张罗起徐西陆的婚事来……·谢青苏缓缓握紧双拳,纵然一言未发,也能让人察觉到他此时心绪已乱·保护他的天机营暗卫道:“谢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谢青苏沉声道:“明日,开始布局。”
暗卫迟疑道:“明日会不会太赶了”··谢青苏望着手里的信,喃喃道:“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第74章 ·对一切毫不知情的谢氏过了几日又送了封拜帖去懿德长公主府上, 没想到却被人给退了回来。
谢氏百思莫解, 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公主不满了, 次日又专程上门求见·懿德长公主是个心软的,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把谢氏请进府,止不住地埋怨:“谢夫人, 本宫把你当朋友,你竟然这般玩弄本宫于股掌之间你见不得本宫的女儿好是不是”·谢氏一脸茫然:“公主这是说的何话”·懿德长公主冷哼一声:“你儿子断袖断得那么彻底, 你还想让纯嘉嫁给他去守活寡, 你安的什么心来人, 送客”·谢氏被“请”出公主府,让昭华去打听了一番, 才知道发生了何事,瞬间火冒三丈,回到徐府就直奔潮汐阁。
杏浓见到她,忙迎上去, “谢夫人·”·“二少爷呢”·“二爷还在军营里,约莫还有半个时辰才回来,谢夫人……”·谢氏冷硬道:“我就在这等他。”
杏浓见谢氏脸色不善,心里着急, 好不容易盼到徐西陆回来, 事先给他通了个气,“谢夫人不知为何, 好大的火气,二爷你……”·徐西陆道:“放心, 我心里有数。”
今日他在军营里,不少同僚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余戎北也是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徐西陆的威逼利诱下,余戎北道出了实情:“西陆啊,断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可你也没必要把这事如此大肆宣扬吧,都上昨日的‘上京最佳’了往后,有哪个好人家愿把女儿嫁给你啊。
你姐姐听说后,昨晚上急得一宿没睡·唉,话说回来,你真的对女子不行吗”·徐西陆一脸懵逼,本能地反驳:“你才不行呢·”比起女子,他确实更喜男子,可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又是怎么在上京中广为流传的不过此事虽蹊跷,也算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至少懿德长公主不会想着把女儿嫁给他。
思及此,他竟然有点向给幕后黑手献花,聊表感激之情··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余戎北提前告知他这事,他心里有个准备,也知道谢氏不会轻易放过他。
徐西陆进了屋,谢氏一计冷眸投来,话还未说出口,徐西陆主动撩开衣摆跪了下来,“儿子不孝,请母亲责罚·”·谢氏一愣,“你叫我什么”·徐西陆温顺地低着头:“母亲对我恩重如山,为我殚精竭虑,计之深远。
我却让母亲大失所望,是我对不住母亲·”·谢氏瞬间红了眼眶,别过头去悄悄抹去眼泪,语气不自觉地轻柔了下来,“西陆,外头那些传言,可都是真的”·徐西陆沉默不语。
“可你日后到底是要娶妻生子的啊”谢氏急道,“难道你打算这辈子就这么下去”·徐西陆笑道:“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母亲,船到桥头自然直,能拖一时是一时·”·谢氏哭笑不得,“你竟还笑得出来这事若是被你父亲知道了,你看他怎么收拾你”·徐西陆嘀咕着:“我朝民风开放,断袖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还嘴硬”谢氏绷着脸道,“断袖是不是大事,可无后是大事啊那些养了男宠的达官显贵哪一个人不是乖乖娶了女子做正妻的”·徐西陆耸耸肩,“可事已至此,就算我想娶,也没有姑娘愿意嫁给我啊。”
谢氏摇了摇头,“话也不能说的这般绝对·虽然你断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上京,但有些小门小户的姑娘看你是徐家的少爷,总还是有愿意的·就是那样的姑娘,对你也不会有什么真心……”·谢氏说着说着又烦躁起来,见徐西陆还跪着,道:“行了行了,快起来罢。”
“哦”徐西陆站了起来,弯腰拍了拍衣摆,问:“母亲可知这消息是哪里传来的”·谢氏叹了口气:“是懿德长公主说出去的。”
徐西陆扬眉,“长公主怎么知道”·“听说,是端亲王亲口告诉她的·”·徐西陆:“……好吧。”
谢氏说的不错,徐泰和知晓此事后大发雷霆,本欲好好管教一下徐西陆这个不孝子,可没想到徐西陆认错态度十分诚恳,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愿意娶妻。
这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吗现在就算他愿意,别的姑娘也不愿意啊徐泰和感觉自己的拳头打在棉花上,软绵无力,甚不痛快,最后只让他去祠堂罚跪一夜了事。
可让众人没预料到的是,对徐西陆有想法的姑娘们消停了,其他人又开始蠢蠢欲动·沈子闲连着三天给徐西陆下了帖子,邀请他去国公府樽前月下;宁王妃亲自请谢氏上宁王府一趟,拉着她的手道:“不瞒你说,本宫的三子和你们家老二是一个毛病,丧妻之后未曾再娶,这些年本宫看他孤零零一个人实在可怜,不如你让西陆来我府上,同他做个伴,可好只要他们二人好好的,名分自然也不重要,你说是不是”谢氏惊呆了,婉拒之后落荒而逃。
她没想到,上京城中的断袖居然这么多,那些人平时未免也藏得太好了罢·此事传到端王府,宋衍卿也震惊不已,暗醋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回——还有这种- cao -作宁王妃怎么不干脆带着聘礼上门提亲呢·徐西陆站在端亲王府门口,指着紧闭的大门,问九冬:“这是什么意思”·九冬挠挠头,“呃,大概就是闭门谢客的意思吧。”
徐西陆好笑道:“现在知道心虚了,早诬蔑我的时候干嘛去了·”·九冬老实道:“可您不本来就是断袖嘛,小王爷这不算诬蔑……”见自家少爷一计冷眼投来,九冬忙捂住了嘴。
徐西陆在门口来回走了几道,冲九冬招招手,“九冬,过来·”·九冬像兔子一样地跳到徐西陆跟前,“少爷,有何吩咐”·徐西陆弯唇一笑,“既然小王爷不肯见我们,我们回去就是了。
走,爷带你去清辉楼喝酒·”··另一边,宋衍卿在王府内堂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烦意乱地来回踱步·见玄墨走进来,问:“他人呢”·玄墨摊着一张脸,“走了。”
·“走了”宋衍卿呆住了,“他、他怎么就走了呢”·玄墨有些困惑,“王爷不见他,他为何不走”·宋衍卿气急:“他就不会多敲几次门,多等一会儿吗”·玄墨不解,“王爷既不想见徐二公子,他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宋衍卿猛地转过身,对无辜的玄墨怒目而视:“谁说本王不想见他了他去哪里了”·玄墨道:“好像是往清辉楼的方向去了。”
相比之前,清辉楼的人气稍稍多了一些·之前生意不好,乃因某些不可说的缘故,徐西陆深知在政治层面谢青莘做什么都没用,建议他干脆放下旁的,潜心研究酒品和菜品。
如今来清辉楼的客人大多都是冲着里头的好酒好菜,回头客也跟着越来越多··徐西陆没有进雅间,在大堂找了位置就坐下了·他点了几个新出的菜品,吃得正欢,九冬突然道:“少爷,小王爷来了。”
徐西陆转头一顾,就看见宋衍卿原先是臭着一张脸,对上自己的目光后面色一梗,似有几分心虚··宋衍卿走到徐西陆身旁,轻轻咳了咳,正要说话,就见徐西陆站了起来,“对不起小王爷,我现在就走。”
宋衍卿赶忙拉住他,“你作甚”·徐西陆一脸无辜,“小王爷不是不想见到我吗我在此处,只会碍了王爷的眼。”
“本王、本王没有·你……你同本王来·”宋衍卿别扭道,他抓着徐西陆的手腕,将人带上了三楼的雅间··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第75章 ·宋衍卿和徐西陆进了雅间。
玄墨和九冬也想跟进来, 宋衍卿脸上一示意, 他们愣是把已经踏进来的腿生生抽了回去··“少爷, 我在外头等您·”九冬说,他退出雅间之前替两人关上了门。
徐西陆抬起手,“王爷, 该放手了·”·宋衍卿这才意到自己还抓着徐西陆的手腕,他缓缓松开,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徐西陆也不吭声, 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就等着他先开口。
良久,宋衍卿终于在他跟前站定, 认输道:“你问吧·”·徐西陆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我没什么好问的·”·宋衍卿一愣,攥了攥拳,说:“你是不是在生本王的气你都不叫本王的名字了。”
“所以王爷希望我问什么呢”徐西陆淡淡道, “王爷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断袖·”·宋衍卿忽而抬起头,近乎是狂喜地看着他,“你真的……”·“但是此事, 我希望由我在合适的时候告知他人,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迫承认, 您明白吗”徐西陆的语气带着疏离和冷漠,这让宋衍卿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情急之下,他不由自主地替自己分辩起来:“此事确是我考虑不周,可在当时的情况下,我除了这么说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姑母把纯嘉嫁给你”·徐西陆自认为脾气还算好的,本来他也没有怪宋衍卿的不是,可听他这么理直气壮,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得罪王爷了,竟让王爷如此低看我,您若觉得我配不上公主嫡女,大可直说,又何必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徐西陆”宋衍卿像一只困兽,眼红如血地看着徐西陆,声音也在颤抖,“你不是自诩天下第一聪明人么你难道看不明白,我到底是为何才要这么做”·满腔的怒火嗖地一下被浇灭了,徐西陆整个人都茫然了。
直到现在,他才如梦初醒,面前的大半少年,也……也是个男人啊··徐西陆定了定神,委婉道:“呃……所以王爷不是不想纯嘉嫁给我,而是不想我娶纯嘉”·“……”如此弯来绕去的话,宋衍卿居然听懂了,他回味了一下方才自己说的话,觉得已是覆水难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顶着发烫的脸,梗着脖子,神色倨傲道:“不错,本王就是喜欢你,你有意见吗”·过去许多关于宋衍卿的问题,那些莫名奇妙的举动和话语,在这一刻统统有了答案。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徐西陆从不缺爱慕对象,可他从来没见过像宋衍卿的追求者,也不能怪他一直没有意识到··屋子内寂静了许久,徐西陆从震惊中缓过来,看着宋衍卿紧张,害怕又带着些许期待的表情,已经酝酿好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大概是因为刚刚被人伤过,徐西陆知道那滋味并不好过,他不希望宋衍卿和他一样,为情所伤··可若是态度模糊,把人一直吊着,到最后只会让宋衍卿伤得更重。
犹豫间,宋衍卿突然凑了过来,亲了一下徐西陆的嘴唇·徐西陆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腰身却被扣住,整个人都落入宋衍卿的控制之中·他和宋衍卿相识这么久,第一次发现他力气大得惊人。
鼻尖萦绕着龙涎香淡淡的味道,耳边传来宋衍卿的低语,“为什么心悦一个人,就会想亲他……你知道吗”·徐西陆迷茫地摇了摇头。
宋衍卿嘟囔了一句:“那就没办法了·”说完,他又倾身而来,再次噙住徐西陆的唇·和方才的蜻蜓点水不同,这次他几乎是有些凶狠的,徐西陆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唇舌之间灼热的温度如烈火一样烧来。
恍惚之间,徐西陆好像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如古井般深沉,只有自己的身影映在其中时,才会有些许波澜··徐西陆心里一阵难受,猛地一用力,将宋衍卿推开。
宋衍卿猝不及防地向后退,撞倒了椅子,发出砰地一声巨响·他看着徐西陆,眼里逐渐染上一丝不甘和愠色,“为何”·徐西陆正要开口,门突然打开,谢青莘大步走了进来,他神色怫然,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似乎没注意到屋子内两人的异样,沉声道:“西陆,青苏出事了。”
徐西陆心脏猛地一跳,脸上一时没了表情,“你——你说什么”·“我刚刚收到淮水寄来的信,信上说,青苏找到了淮南长史贪污赈灾银的证据,本已布好了局,不知为何突然将计划提前,结果打草惊了蛇,反被贼人摆了一道。”
“他人还好吗”徐西陆急切地追问··“胸口挨了一刀,”谢青莘痛苦道,“命悬一线·我已让人备好马车,打算明日出发去淮水。
西陆,你要同我一起吗”·“我……”徐西陆只犹豫了片刻,颔首道,“我和你一起·”··谢青莘松了口气,“青苏见到你,定会高兴的。
我去和下人交代一下明日的细节·”他似乎现在才发现宋衍卿的存在,对他拱手道:“小王爷,先告退了·”·谢青莘走后,屋子里只剩下徐西陆和宋衍卿二人。
徐西陆看着方才一直保持沉默的宋衍卿,嘴里泛起一丝苦涩,“小王爷·”·宋衍卿张了张唇,寒声道:“这就是你推开我的原因吗你和谢青苏……”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光瞬间凌厉起来,“那时候,你也是为了他”·徐西陆知道宋衍卿说的是上回在永安自己提前回京一事。
他徐西陆可以不在乎在京城的名声,谢青苏却不可以,他将来……将来说不定还是要娶亲生子的·“小王爷,青苏是我的表哥,我们——”·宋衍卿打断他,眼里闪烁着怒火,“你又想骗我。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就问你,你心里,究竟有没有他”·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直视着宋衍卿的双眸,轻轻吐出一个字,“有。”
宋衍卿“呵”地一声冷笑,大步走来,抓着徐西陆的肩膀,俊脸狰狞,咄咄逼问道:“徐西陆,本王问你,本王究竟有哪一点比不上谢青苏自相遇以来,你提的每一个请求,本王有哪个没有应予本王替你在皇兄母后面前说话,帮你摆平沈子闲那个浪荡子;你想进禁军,本王提携你;你把姜之远吓疯,也是本王在替你遮掩可谢青苏呢他为你真正做过什么吗论身份,论地位,论长相,他有哪点能比得过我你说啊”·徐西陆从没见过宋衍卿这个样子。
在他看来,宋衍卿不过是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少年,傲慢,高贵,幼稚得可爱·直到现在,他才认识到,宋衍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他骨子里有着独属皇家的强大与霸道。
宋衍卿眼中暗潮汹涌,带着嗜血一般的光芒,“这次,你走不了了·”·“小王爷,”徐西陆轻叹一声,“您还不明白吗您以为,只要我心里头有你,我们就会有结果您忘了您和我大哥的事了吗”·宋衍卿陡然愣住,“你……”·“当年,王爷和我大哥何尝不是两情相悦,可是结果呢”·宋衍卿寒声道:“你和徐玄英不同,我也不是当年的我。
徐西陆,你休想用过去的事情搪塞我·”·“我的确不会和大哥一样,为了名利前途,娶一个自己不爱的无辜女子·”徐西陆坦然道,“我也相信,王爷对我是真的有情有义。
可是王爷,您还是王爷啊·王爷可还记得,你我第一次在清辉楼相遇,就在这间雅间里,我同你说了什么吗”·宋衍卿眸光一闪,“你说,关键不在徐府怎么想,而在我母后和皇兄怎么想。”
徐西陆轻一颔首,轻轻笑道:“当然,若王爷只是想和我春风一度,不问未来,就当我没说过这些·我们都是男人,也不存在贞- cao -一说,爽到就可以。
王爷什么时候想要我,同我说一声便是,我自当尽心尽力,伺候王爷·”·“徐西陆,”宋衍卿声音嘶哑,泣血般地说,“你就那么料定我不敢同母后皇兄说”·“你敢,但是他们不会允许。”
徐西陆等了许久,宋衍卿都未再开口·他胸口又难受起来,转身想走出去,却听见宋衍卿在身后问:“你要去哪里”·徐西陆想也不想,“淮水。”
“……你敢”·徐西陆抿唇一笑,“怎么,王爷难不成还要限制我的自由”·宋衍卿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淮水离上京,快马加鞭也要四、五日的路程·谢青莘今日才收到这封信,说明谢青苏几日前已身受重伤,你此时再动身,为时已晚·再者,淮水长史竟敢对钦差下手,想必已是狗急跳了墙,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现在淮水情况不明,你和谢青莘贸然前去,无异于是自投罗网·”·宋衍卿说的不无道理·徐西陆也知道,他千里迢迢跑去淮水去其实做不了什么·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谢青苏整个人倒在血泊上的模样,让他留在上京城等消息,他实在做不到。
“小王爷有何高见”·“你们收到了消息,皇兄想必也知晓此事,他定会派人前去支援·本王待会就进宫面圣,主动请缨·”宋衍卿艰涩道,“你若真的非去不可,本王带你去。”
徐西陆迟疑道:“可是王爷刚刚也说了,淮水情况不明,我不能让王爷以身犯险——”·“无妨·”宋衍卿冷声道,“本王过去剿灭那些贪官污吏,正好让你知道,谢青苏有多没用。”
事不宜迟,宋衍卿从清辉楼离开后,直接进了宫·果然,宋衍澈正好在和几位重臣商量此事·宋衍卿向他说明来意后,他颇感惊讶道:“卿儿,你可是认真的”·宋衍卿垂眸,“是。”
“朕已派余戎北,凌铮前往淮水支援,你留在上京,和朕一道等消息便是,无须亲自前往·”·“皇兄,余戎北善带兵与兵法,可那帮贪官污吏在淮水盘踞多年,用心险诈,余戎北未必能应对。
至于天机营首领凌铮,到底是暗卫出身,在外人来说身份不明,乃以服众·”宋衍卿道,“若由臣弟带领二人前去剿贼,最为稳妥·而且,臣弟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还请皇兄成全。”
宋衍澈静静瞧了他好一会儿,道:“你若真的想去,朕自然也不会拦你·”·宋衍卿眼神一暗,朗声道:“多谢皇兄·”·第76章 ·得到宋衍澈的允准, 宋衍卿不再多言, 立刻退下准备淮水之行。
刘进忠上前道:“皇上, 天机营的人刚刚来报,说王爷此次,要带徐二公子一起去淮水·这……”·宋衍澈随手将从淮水来的密奏放到一遍, “无妨,让他们去罢。
反正无论卿儿和谢青苏怎么折腾, 人, 都不会是他们的·”·刘进忠道了声“是”, 正要退下时,又听见皇帝道:“给凤华宫传话, 今日,朕陪母后一同用晚膳。”
·沈太后听闻宋衍卿忽然就去了淮水,招呼都没打一个,不免有些担忧, 和宋衍澈一起用膳时,还忍不住埋怨:“皇上怎就让卿儿去了呢淮水那帮人,连钦差都不放在眼里,万一他们被逼急了, 对卿儿下手那……卿儿如果有什么事, 这不是要哀家的命么”·“母后言重了。”
宋衍澈温声道,“朕已派余戎北和凌铮随行, 有他们在,卿儿安全无虞·”·沈太后难掩忧色, “话虽如此,但哀家这心,总是七上八下的。”
宋衍澈夹了一块莲藕放入沈太后碗中,道:“母后,朕有一事,想同母后商量·”·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沈太后叹了口气,“皇上有什么事,还需要同哀家商量”·宋衍澈道:“徐元妃双目失明,药石罔效,朕对她一直很是愧疚。”
提及徐青阳,沈太后的脸色越发不好看,沈曼安已为此事付出了代价,那个徐氏还想怎么样·“这是她的命数,皇上不必多想·”·“昨日,徐元妃同朕说,她在梦中见到一仙人,自称数千年前曾在青城山修行,有幸得道成仙。
那仙人说,他可让她重见光明,只要……”·上了年纪的人,总会对鬼神之说怀有敬畏之心,沈太后也不例外·虽然她知道这大概是徐青阳在作妖,还是忍不住问:“只要什么”·宋衍澈笑了笑,“那仙人说,千年前,青城山种满了杏花,杏花集天地之精华,又将其渡给他,他才得以成仙。
故此,只要徐元妃能让青城山再次开满杏花,他就能在人间施展法力,助她双目痊愈·”·沈太后听完,冷声一笑,“青城山的桃花,是先帝赠与哀家的,难不成要因为一个小小的嫔妃,就将它们全拔了改种杏花不成皇上,依哀家看,这不过是徐元妃的一面之词,不可信。”
“母后,青城山种什么花,和在深宫中的徐元妃有何关系她看不见,也摸不着,若不是真有其事,她又为何要冒着欺君的风险提出此事”宋衍澈气定神闲地说,“而且她也说了,只要能实现梦中仙人之愿,沈修容的过错,她便不再追究。”
沈太后一愣,“皇上的意思是……”·宋衍澈轻轻一笑,“只要母后愿意松口,让徐元妃放下执念与仇恨,朕就解了沈修容的禁足,再复她妃位,如何”·沈太后陷入了沉思。
沈曼安毕竟是沈家精心养育调/教,送到皇帝身边来的人·除了她,沈氏想要再送女儿进宫,只能挑些出了三服的旁支家的姑娘,或者是再要个十年八年等几个小辈长大,这两个法子都不尽如人意。
青城山的桃花虽代表着先帝与她的情谊,不过就是些死物,她一年也看不上两回·若真的将青城山的桃花改成杏花就能让沈曼安复宠,倒也是划算的··“母亲”·沈太后收敛心虚,道:“此事,你容哀家考虑考虑。”
徐西陆回到府里,草草地收拾了些行装,没来得及同父母道别,天机营的人马就到了·天机营的个个身穿黑衣,其貌不扬,走在人群里很快就会被淹没·可就是这些人,是天子藏在身边的一把暗刀。
皇亲国戚,前朝重臣身边都有他们的人;随随便便在家里说的话,都可能通过他们传进天子的耳里·他们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不参与党争,不会被任何一人笼络,世世代代只效忠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
“徐二公子,”为首的一名男子道,“属下奉端亲王之命,接您出城·”·徐西陆轻一点头,“有劳·”·不过片刻功夫,一行人就在夜深之中到了城门口。
余戎北等人已是整装待发,宋衍卿在最前方,跨坐与马背上,身着暗红色劲装,头发也束了起来,这样显得他的五官有一种颇具侵略- xing -的俊美··他看着徐西陆骑马而来,眉目张扬,“你学会骑马了”·“不学不行。”
上回去北疆,徐西陆意识到了拿骑马驾照的重要- xing -·后来他进了军营,顺便就把这个技能给点了·只是他刚学会不久,骑快了还是有些不稳··教人骑马,少不得要牵牵小手,搂搂抱抱,宋衍卿想到这层,不悦地问:“谁教你的”·余戎北举手,“是我西陆还是很聪明的,没学多久就会了。
不过到底是新手上路,想要跟上行军速度实在是够呛·西陆,你就和我同骑一匹……马吧·”被宋衍卿冷冷地剜了一眼,余戎北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宋衍卿居高临下道:“你同本王一起·”·“那就多谢王爷了·”事态紧急,徐西陆不欲在这种细节上纠结·他翻身上马,落在宋衍卿前头,不知为何身体有些僵硬。
以往两人更亲密的举动都有过,那时徐西陆只把宋衍卿当成平常同- xing -看待,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窗户纸已捅破,两人再靠得这么近,难免会不自在··身后的人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徐西陆能感受得到宋衍卿如鼓的心跳,也能听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这时,余戎北道:“王爷,凌大人传来消息,一切准备齐全,可以出发了·”·宋衍卿点点头,“走吧·”·“等等,”徐西陆四处望了望,“怎么不见青莘”··宋衍卿凉凉道:“本王只答应了带你,可没说要带他去。”
“……好吧·”·此次去淮水,不比上回去北疆,众人均是轻装简行,一共不过百人,各个都精锐,据余戎北说,天机营的首领凌铮另外带着一队人马先他们而行,为端亲王开路。
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除了吃饭喝水片刻不停,余戎北等人丝毫不显疲色·宋衍卿虽习过武,到底不是正紧武人,此刻脸色已有些难看·徐西陆就更别说了,连续十二个时辰未曾合眼,他的精神都恍惚了起来,然而他心里紧绷着的弦让他根本无心休息。
入夜后,下起了雨,且有滂沱之势,官道上变得泥泞不堪,实在不便于赶路·队伍里到底有个天潢贵胄的端亲王,余戎北担心他淋雨淋出毛病来,道:“王爷,前头有处村子,我们不如在那休憩片刻,等雨停了再走”·宋衍卿没有回答,转向徐西陆,后者没想到他还会征询自己的意见,他看着宋衍卿- shi -透了的衣衫,道:“王爷,还是先避雨吧。”
·一行人来到村子,找到几家农户,表明来意·村名一见到他们的架势,就知道他们是上京来的大官人,不敢多言,忙收拾出空房给他们住。
徐西陆向他们道了谢,还付了点银钱··屋子简陋不堪,宋衍卿住的已经算是最好的一间,至少没有漏雨,地面也算干爽,里头摆着一张床,墙角堆放着生了锈的锄头和钉耙。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生起火,对宋衍卿道:“王爷,请把外衣脱下,我替你烘干·”·“嗯·”宋衍卿脱下外衣递给他。
徐西陆接过来的时候两人指尖相碰,他感觉到一阵灼热,猛地收回了手,衣服也随之掉在地上··徐西陆赶紧弯腰捡起,拍了拍上头沾染上的灰尘,“王爷,您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宋衍卿看着他精致明艳的侧颜,忽然道:“昨- ri -你在清辉楼说,只要本王想要,同你说一声便是,可是当真”·第77章 ·徐西陆瞬间被噎住,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衍卿眯起眼睛看着他, “你别告诉本王, 你忘了·”·“……”他没忘,他记得·可那些话不过是用来撑场面的,还能当真啊·宋衍卿走到他跟前, 熟悉的压迫感再次向徐西陆袭来,他不由地后退了半步。
宋衍卿穿着- shi -了一半的里衣, 神色高傲, “本王现在就想要·”·徐西陆望着宋衍卿线条优美的锁骨, 吞了口口水·他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 xing -,清心寡欲了这几年, 连肉渣都没吃过,要说完全不想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曾经和谢青苏有过暧昧,可谢青苏实在是太清冷太不食人间烟火了,徐西陆都没好意思往那方面想, 觉得能牵个小手就非常不错,再能亲亲小嘴他都要烧高香了·现在,宋衍卿这样一个奢华俊美的美人站在他眼前,还口口声声地说想要, 要不是心里还牵挂着谢青苏的安危, 徐西陆说不定又要色令智昏了。
徐西陆弯唇一笑,状似寻常道:“看来小王爷已经想明白, 决定要身不要心了,是吗”·“这两者冲突吗”宋衍卿扬眉道, “本王先要了你的身,再要你的心,不行”·“……”徐西陆竟无法反驳。
宋衍卿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话非常有道理,又补充了一句,“只要多要几次你的身,也不怕你的心要不到·”·徐西陆继续挣扎,“可此处简陋,外头下着暴雨,明日还要赶路,小余将军就睡在隔壁,这,似有不妥。”
宋衍卿点点头,明明红云已经从脖子根漫到了头顶,神色却依旧平静,好似他们是在讨论天气一般·“你说的不错,此时此地,确实不妥·”还没等徐西陆松完一口气,他又接着道:“可是再过两日,你就要见到谢青苏了。
本王思索再三,还是觉得应该在那之前,先……咳咳·”·徐西陆只好欲纵故擒,假意放弃挣扎,“那,王爷希望我怎么做”这个时候,就算是大家里的公子,十五六岁便有通房丫头伺候,宋衍卿都十八了,又是生在皇家里,搞不好比他这个现代人都要有经验得多。
没想到宋衍卿听了这话,脸色更红,结结巴巴道:“你、你先……脱衣服吧·”·“哦·”徐西陆抬起手,将衣服上腰封解开,外衣顺势滑落至脚底,发出一阵窸窣之声。
他回头看着宋衍卿,宋衍卿也正看着他,摇曳的烛光中,徐西陆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暗暗沉沉,带着欲望的目光·徐西陆问他:“还要脱吗”·宋衍卿像中了蛊一般,朝徐西陆伸出了手,用力一带,人便被他如愿以偿地拥在了怀里——·这时,屋外响起余戎北的声音:“王爷,王爷——”·被打扰的宋衍卿厉声呵斥:“滚”·余戎北吓了一跳,不知自己哪里惹小王爷生气了,可也不敢忘了正事。
他对着木门单膝跪下,“王爷,凌大人回来了,说有要事禀告·”·宋衍卿到底不是个见色什么都忘的登徒子,他低下头,来势汹汹地吻住徐西陆的唇·徐西陆感觉嘴上一疼,竟是被他咬了一口。
屋外余戎北还在战战兢兢地催着,宋衍卿放开徐西陆,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等我回来·”·凌铮带着天机营的精锐先一步出发,已经探得不少消息。
从谢青苏遇刺的消息传入京中后,淮水的长史便以要捉拿刺客为名,封了城,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凌铮遣人以瑞亲王部下之名要求进城,也出示了文贴,可那守城的官吏一口咬定文贴是伪造的,丝毫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硬说他们是刺客同伙,要将他们捉拿归案。
好在那人武功高强,几个虾兵蟹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突出重围后,那人立刻往回赶,将消息送到宋衍卿手中··余戎北道:“那淮水长史了不起啊,真的都被被他说成是假的。”
宋衍卿冷哼道:“看来就算是本王亲自前往,他们也要质疑本王的身份了·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城,就别怪本王不给他们留情面·”·凌铮神情一凛:“王爷的意思是”·“擒贼先擒王。
凌大人,难不成淮水封了城,天机营的人就进不去了”·“属下领命·”·议完事后,宋衍卿回到屋子里·烛身将尽,烛火在熄灭的边缘,徐西陆在床上睡得正香,刚才脱下的衣服还在地上——这家伙果然不会等他。
宋衍卿脸色一沉,走到床边就想把人弄醒,手都已经伸出去了,看到对方平静的睡颜,动作不禁一顿··奔波了一日一夜,即使徐西陆不喊累,他的脸色也出卖了他。
好不容易能在床上睡一会儿,此时强行抓他起来与自己欢爱,未免太过残忍·虽然他很想这么做,但终究还是舍不得··宋衍卿只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至于谢青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又身负重伤,他还能翻出什么风浪·做完心理建设后,宋衍卿合衣在徐西陆身旁躺下··黑暗中,徐西陆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等枕边人的呼吸渐稳,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宋衍卿露出外头的肩膀。
次日,雨停·天蒙蒙亮,一行人就开始赶路·徐西陆仍然和宋衍卿同骑一匹马,面对宋衍卿欲求不满的幽怨目光,徐西陆指天发誓:“小王爷,昨晚我真不是故意不等你的。
王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无论多晚我都等王爷”·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宋衍卿没好气道,“闭嘴,上马·”·如此又了走了两天一夜,在第三日的深夜,他们终于到了淮水。
如他们所料,城门紧闭,城墙上有重兵把守·余戎北看得直皱眉:“那些狗官不会想拥兵自立罢”·“反正他们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拼死一搏。”
徐西陆道,“说不定他们还给城里的人洗脑了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余戎北道:“王爷,可要攻城”·徐西陆心急如焚,可也清楚头铁就是白送。
“我们不过百余人,如何攻城小余将军,我们是来拿人,不是来打仗的·”·余戎北不服气,“百余人如何了狗官养得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们一个顶他们十个”·“都住嘴。”
宋衍卿凝视着城门上巡逻的小兵,“传令下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众人退至城外十里外的林子里等消息·此次离京匆忙,又是为了要事,一切从简。
寻常的士兵直接在地上一趟就可以睡了,宋衍卿何其尊贵,余戎北哪敢让他直接席地而睡,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堆枯草堆在一起,又把自己的披风盖在上头,完事后他拍了拍手,“小王爷,您请。”
宋衍卿嘴角抽了抽,“不用了,本王不困·”他转向徐西陆,“你若是累了,就去歇一歇·”·徐西陆摇了摇头,“我陪着王爷等。”
几人围在篝火旁坐下,玄墨猎来一只野兔,处理好之后由徐西陆负责烤,调味料只有盐巴,好在野味本身味道好,怎么烤都很鲜美·几人分完了一只,都有些意犹未尽,玄墨说了声“属下再去猎几只”,再次钻进了密林里。
余戎北看着他矫健的背影,好奇道:“小王爷,玄墨莫不也是天机营出身的”·宋衍卿斜眼看他,“你是如何得知的”·余戎北笑笑,“我是武人,看得出玄墨的身手和天机营那帮人有些相似。”
“他曾经在天机营训练过一段时日·”宋衍卿道,“后来,因为长相问题,无法继续待下去,便成了本王的侍卫·”·“长相问题”余戎北一脸茫然,“他的相貌,有何问题”·徐西陆在一旁听着,道:“天机营的人不是暗卫就是刺客,必须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因此他们个个都其貌不扬,钻进人堆里就认不出来。
玄墨……乍一看不觉得,看久了就会发现他还是挺好看的·”·余戎北恍然大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怪我当初想进天机营,父亲说不可能,原来是因为我这张脸……”·徐西陆和宋衍卿都小心地不去看对方的目光。
一直等到寅时,树林里才有了些动静,余戎北等人立刻警戒起来··“王爷,将军,是我·”听到凌铮让人心安的声音,众人才放下兵器·“城里如何了”宋衍卿问。
“回王爷,我等已将淮水主事的地方官员一并拿下,其中淮水司马负隅顽抗,被属下就地擒杀·”·宋衍卿对此不以为意,“只有留几个活口就行。”
徐西陆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不知谢大人,可还好”·凌铮没有义务回答徐西陆的问题,他看向宋衍卿,见后者面色不虞地点了点头,才道:“谢大人,还在淮水长史手上。”
“什么”徐西陆再也淡定不起来,“可是你们不是已将他们全拿下了吗”·凌铮道:“淮水长史以谢大人- xing -命相胁,属下不敢轻举妄动,故来禀告王爷。”
一个时辰前,天机营的刺客成功潜入淮水,悄无声息把一众涉事官员打包带走,又从内突破,暗杀了守在城门口的官兵,成功稳住局面·唯一的变数,就是淮水长史得知瑞亲王不日将亲自来淮水后,竟把身负重伤的谢青苏绑到了自己府上,牢牢地抓住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天机营的人杀进府里后,淮水长史跑进关押谢青苏的柴房中,柴房四周早早地备好了易燃的枯草,扬言只要他们一进来,他就点火与谢青苏同归于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衍卿的身上,宋衍卿却只看着徐西陆一人。
之后,他移开目光,冷声道:“全力营救谢青苏,不过是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手上救一个人,如果这点事都做不到,你们还配待在天机营里”·凌铮垂眸,正色道:“属下遵命。”
“开城门,”宋衍卿沉声道,“本王要进去·”徐西陆走到他身边,正要开口,他又道:“你别误会,本王还是很讨厌谢青苏。
不过,他到底算个人才,死了可惜·”·徐西陆点点头,“我替青苏谢谢王爷·”·“你替他谢什么谢你又不是他什么人。”
宋衍卿说完,跨上马背,高声道:“进城”·凌铮走在最前面,正思考着如何将谢青苏安然无虞地救出,一个暗卫走到了他身旁,轻声道:“大人,圣上的旨意到了。”
“说·”·“淮水长史,活捉;谢青苏,可弃·”·第78章 ·先前潜入淮水的刺客得到命令后, 立刻打开了城门, 余戎北率领剩下的将士冲了进去。
淮水的私兵听说自己的主子已被活捉, 纷纷束手就擒,少部分负隅顽抗的也被就地正法·处理好一切后,天边刚好破晓, 老百姓从睡梦中苏醒,开始新的一天··宋衍卿带着余下数人低调地进了城, 直奔长史府。
淮南长史名杜经纶, 也是正经甲等进士出生, 金榜题名后被分派到淮水,一待就是二十年··长史府里一片混乱, 丫鬟小厮跪了一地,院子里摆放着几十具尸体,但也能看出先前的富丽堂皇。
淮水虽说是个富庶之地,到底比不上天子脚下的上京, 徐西陆随便看了几眼,居然觉得这个杜府比起上京徐府来说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地方官员的家中如此奢华,实在是过头了。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没心思细想,一路跟着宋衍卿到了关押着谢青苏的柴房·如凌铮先前所言, 柴房大门从里头上着锁, 窗户紧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里头情况如何”宋衍卿问··凌铮道:“回王爷, 谢大人还活着·”·徐西陆心猛地一跳,“什么叫还活着”·凌铮严肃道:“谢大人先前已是身负重伤, 现在昏迷不醒,整个人都在杜经纶的控制之下。
杜经纶扬言,只要我们敢踏进屋子一步,他就先割了谢大人的喉,再放火同归于尽·”·徐西陆紧紧攥了攥拳·谢青苏就在里面,他们之间不过是数步之遥,可挡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那道一脚就能踹开的柴门。
“他究竟还想图什么”余戎北不解道,“难不成他还真的天真的以为自己有活路可走”·余戎北刚说完,从柴门里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你们想好没有姓谢的血都快流光了——哈哈哈哈——”·不等宋衍卿询问,凌铮就解释道:“谢大人已拿到杜经纶贪污行贿,□□的证据,也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杜经纶想要的,正是谢大人手上的证据·”·余戎北惊呆了,“他已经做了这么多事,几百个人证,就算没证据他肯定也完了啊”·宋衍卿目光如刀,冷声道:“只怕,谢青苏掌握的证据,不仅如此。”
徐西陆点点头,“他是在护着自己的主子呢·凌大人,你可知证据在哪”·凌铮摇了摇头,“我已经带人去谢府搜了一遍,都未找到杜经纶口中的证据。
想必只有谢大人知道证据在哪了·”·“难怪杜经纶要留谢青苏一条命·”宋衍卿呵地一声冷笑,“也不知杜经纶的主子究竟是谁,能让他死之前都要这般维护。”
这时,杜经纶又开始大喊:“快把我要的东西拿来否则,你们的小谢大人就要为我陪葬了哈哈哈哈——老子,儿子都死在我的手上快哉快哉”·徐西陆额间冒出一层冷汗,“小王爷,继续拖下去青苏真的要被拖死了。”
宋衍卿也是心烦意乱,“本王有什么办法谢青苏到这种地步都还没说出证据的下落,他……他肯定也知道自己难逃一死。”
徐西陆指着柴房,大吼:“所以呢他愿意死,王爷就让他死吗”·“那你要本王怎么办”宋衍卿也怒了,“你有办法你说啊,本王都听你的行不行”·徐西陆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静冷静,绝对会有办法的,再仔细想想……谢青苏真的要为国捐躯,他妈的怎么这么高尚徐西陆越想脑子越混乱,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那日在洵江的画舫上,谢青苏脸上带着红潮,双眼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样子。
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混蛋··徐西陆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狠狠拍打着柴门,哑着嗓子道:“谢青苏,你还没死就给我听好了,我千辛万苦赶过来可不是为你收尸的你还欠我一条命,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的话,我就算追到- yin -曹地府也要把你给揪回来”·“谢青苏什么时候欠西陆一条命了”余戎北转过头去看宋衍卿,只见后者面若冰霜,神色怫然,似在强忍着什么,他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徐西陆趴在门上,声音已有些哽咽,“我命令你,你现在就告诉我们那些证据的下落·你知道的,天机营的人也在,只要你把证据藏在淮水城里,他们迟早要找到,早一点晚一点又什么关系”·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盯着毫无动静的柴房,忽然响起杜经纶近乎狂喜的声音:“在城东的明月当铺里他说了,他说了快,你们快去给我取来”·宋衍卿朝凌铮点了点头,凌铮转身就对两个下属说:“你们速速前往,将证据取回。”
“是”·徐西陆闭了闭眼,身体无力地滑落,宋衍卿走上前,目光深沉地看着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摸到了他眼下的- shi -润。
他哭了……为谢青苏··受命的两个暗卫不敢耽误,快马加鞭地赶到了明月当铺·向当铺的老板说明来意后,老板给他们取来一叠账本·其中一个暗卫不解道:“大哥,证据不是早被凌大人找到,送回上京了么那这些是……”·“闭嘴”另一个暗卫厉声道,“我们只管服从命令,决不能有任何质疑。
你要谨记,我们天机营,永远只忠于圣上·”·两人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取回了谢青苏口中的证据,将其交给宋衍卿·宋衍卿随手翻了几页,面露复杂之色,又将证据递给徐西陆。
余戎北凑过去看了看,“这、这不是……”·“这就是·”徐西陆合上账本,笃定道·“凌大人,还请你找一个得力靠谱的人,把东西送进去,再把谢大人,带出来。”
徐西陆特意强调了“得力靠谱”四字,凌铮会意地点点头,“我亲自去·”·凌铮拿着账本走到柴方门口,高声道:“东西我拿来了,开门吧。”
一阵窸窸窣窣之声后,门吱呀一声,只开了个门缝,随后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杜经纶眼珠转了转,将外头的情况一一收入眼底,然后呵道:“你别过来让……让那个穿天青色衣服的人送东西过来”·在场之人,只有徐西陆不会武功,杜经纶也是看出这点,才点名要他。
宋衍卿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正要拒绝,徐西陆拉住他的胳膊,微微摇了摇头,而后对凌铮道:“凌大人,我去·”·凌铮缓缓退了出来,徐西陆接过他手上的账本,来到门口,“杜大人,你接下来要我怎么做”·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杜经纶道:“把东西从门缝里塞进来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想耍花样,不然老子就让你的情郎立刻血溅当场”·宋衍卿忍无可忍,又不能大声指正杜经纶的错觉,霍然转头对玄墨道:“谢青苏才不是他的情郎”·玄墨抿了抿嘴,“属下知道。”
徐西陆走上前,把账本塞在门缝下,杜经纶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拿,说时迟那时快,徐西陆突然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了门缝里的手指,杜经纶立刻惨叫起来·同时,凌铮冲上前,一脚踹开柴门,就见杜经纶一手拿着利刃,一手被徐西陆死死握着。
而谢青苏则倒在他的脚边,胸前一片血色,上衣已经完全被血浸- shi -··杜经纶还没来得及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凌铮便出现在他身后,朝他的后脑轻轻一砍——哐当一声,利刃掉落在地上,杜经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79章 ·徐西陆没功夫去管杜经纶, 他冲到谢青苏身边, 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 鲜血将他的手染成了红色·“大夫呢”徐西陆红着眼道。
谢青苏似有所感,缓缓地睁开了眼·那双眼睛,深若古井, 一如当初·“真的是你……”·徐西陆点了点头,哽咽道:“你先别说话, 大夫马上就来了。”
谢青苏合上了眼, 露出一个让人心碎的笑容, “西陆,我……”很想你··天机营干的都是随时可能丧命的活, 自然有人善黄岐之术。
一个暗卫在两人身旁跪下,道:“徐二公子,当务之急是给谢大人止血·请把他交给属下吧·”·徐西陆看着天机营的人把谢青苏抱起,自己也忙跟了上去, 宋衍卿拦住他,“你过去也没什么用,在外头等消息罢。”
“可是……”·宋衍卿语气生硬,“没有可是·等他醒了, 本王同你一起去见他·”·徐西陆叹了口气, “是。”
杜经纶被活捉,他将和其他同犯一道押解至上京, 由圣上亲审·余戎北等人开始收拾残局,宋衍卿亲自抄了杜府, 在杜府的地窖里缴获金银财宝,古董字画无数,令人叹为观止。
只是,杜经纶口中的证据依旧下落不明,还在昏迷的谢青苏是唯一的突破口··除了胸膛上的伤口,谢青苏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痕,显然是受过非人的折磨。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对杜经纶透露过一星半点的线索··余戎北知晓后忍不住感叹,“小谢大人,看着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书生,竟然有这样一身铮铮傲骨,不愧是谢家的子孙。”
徐西陆望着从谢青苏身上换下来带血的衣衫,喃喃道:“我倒宁愿他没有那身铮铮傲骨·”·宋衍卿命人寻来了淮水城里数位名医,此刻他们都围在谢青苏身旁替他诊治。
徐西陆进不去,只能在外头遥遥地望着··宋衍卿抄完杜府,来到谢青苏所在的院子里,一眼就看到徐西陆守在门口,手里还抓着谢青苏的衣服,胸口一顿窒息,嘴里又苦又酸。
他走到徐西陆身旁,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如果里面躺着的本王,你也会这般伤心欲绝吗”·“王爷何苦咒自己”徐西陆苦笑道,“而且我也没有伤心欲绝。”
别说里头躺着的是宋衍卿,就算是谢青莘,徐安宁或是其他什么他在乎的人,他都无法保持淡定·但是欲绝,还真的不至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会活不下去。
“你还说你没有·你刚刚……刚刚都哭了·”宋衍卿伸出手,想要触碰徐西陆的脸,徐西陆却往后退了一步··宋衍卿一愣,紧紧收拢落空了的手,眼里染上一丝不甘的愠色。
他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欲拂袖而去,徐西陆叫住了他·“王爷,谢谢你·”·宋衍卿黑着一张脸,“本王说了,用不着你替谢青苏谢本王·”·徐西陆淡淡一笑,“我是为我自己谢王爷。
王爷为我做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日后,王爷想要我做什么,我定赴汤蹈火,万所不辞·”·宋衍卿冷哼一笑,“就凭你除了能做本王的王妃,还能做什么”·“王爷,”徐西陆无奈道,“不能的事情,我们就不说了,好吗”·“为何不可能”宋衍卿恶狠狠道,“本王偏要将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
徐西陆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一直觉得,宋衍卿对他的喜欢更多的是某种占有欲在作祟·正是因为得不到,才想要,才喜欢·这大概也是人之常情,对得不到的东西视若珍宝,对已经到手的却弃之如敝履。
谢青苏昏迷了一天一夜后终于睁开了双眼·守在外头的徐西陆第一时间获得了消息,无奈没有宋衍卿的允许,谁都无法去探望谢青苏·徐西陆等了一个时辰,宋衍卿才姗姗来迟。
见徐西陆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宋衍卿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过了许久才大发慈悲地说:“走罢·”·徐西陆跟在宋衍卿身后进了屋子里·除了他们,凌铮和余戎北也在,宋衍卿不信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他们还能卿卿我我,眉来眼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谢青苏病榻前,谢青苏半躺在床上,胸间缠绕着绷带,脖颈上也有几道刚结痂的鞭痕·他脸颊消瘦,面无人色,清冷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徐西陆身上,之后便牢牢地锁住了他,挪也挪不开。
徐西陆亦望着他,久久不动··“咳咳——”宋衍卿突然猛咳了两声,谢青苏这才收回了目光,朝他点点头,“瑞亲王,余将军·”·宋衍卿一副商谈正事的严肃模样,“杜经纶一帮乱臣贼子已被本王悉数拿下,你现在安全了。
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证据到底哪”·谢青苏露在被子外的手紧握成拳,他闭了闭眼,默然道:“证据早在我落入杜经纬手中之前就已被窃。”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被窃”宋衍卿站在床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谢青苏,神情倨傲,“这么重要的东西,小谢大人说丢就丢,如此不堪重用,本王还真是高看了你。”
徐西陆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以他对宋衍卿的了解,他可以确定,如果自己替谢青苏说了一句话,宋衍卿会再怼谢青苏十句··宋衍卿见没人接自己的话,心中更加憋闷,“凌铮,你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证据”·凌铮抱拳:“属下领命。”
宋衍卿看着徐西陆,又命令道:“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别全都杵在这·”·徐西陆无法,正要出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一顾,“青苏,听闻蒲州谢家的别庄里,桃花开得很美。”
谢青苏一愣,随后笑颜微展,犹如冰雪融化,春暖花开··宋衍卿没想到两人还能以这种方式传情,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徐西陆藏起来,让他除了自己谁都瞧不见。
“开了又如何”他没好气道,“本王明日就让人把花全拔了去”·玄墨正色道:“属下遵命,明日就启程前往蒲州。”
宋衍卿:“……”·众人:“……”·之后,谢青莘姗姗来迟,见到谢青苏死里逃生,堂堂八尺男儿哭得稀里哗啦,之后便埋怨徐西陆不讲兄弟义气,居然抛下他说走就走。
徐西陆却后怕道:“还好我先走了一步,不然,事情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谢青莘知道此次谢青苏能捡回一条命,徐西陆功不可没,正色道:“西陆,这是我们谢家欠你的。”
徐西陆笑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这可不一样·”谢青莘狡黠道,“这是你第二次救了青苏的命,说不定我婶婶感你大恩,允许你进门呢。”
徐西陆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怎么不是”谢青莘嘿嘿一笑,“现在青苏的任务也完成了,圣上肯定要调他回京,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再续前缘了。”
徐西陆朝周围看了看,确定没有宋衍卿的人,才叹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不日后,圣上的旨意下来,对端亲王剿灭叛臣一事一番褒奖,又命他们即日回京,由天机营负责押解杜经纶等人回京。
至于谢青苏,则留守淮水,养伤的同时,继续寻找遗失证据的下落··在淮水这几日,拜宋衍卿所赐,徐西陆见谢青苏的次数都寥寥可数,更别说同他单独说上几句话。
眼看马上他就要跟着宋衍卿回京了,还是和谢青苏咫尺天涯,不由地暗叹,或许他和谢青苏,真的是有缘无分,不可强求··谢青苏情况一天天在好转·他身上的伤每日都要换药清洗,还要喝不少补药将损失的元气补回来。
其他人都有正事,徐西陆一个闲人干脆肩负起了替谢青苏煎药的重任,也算是尽了一点心意··回京的前一天,徐西陆正在厨房里忙活,可这次他却不是在给谢青苏煎药。
宋衍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明里暗里地暗示要徐西陆亲自下厨给他做东西吃·徐西陆表示自己厨艺不精,除了下面其他的一概不会·宋衍卿将将就就道:“那你就下面给本王吃。”
面是淮水特有的细面,在里头加了两个鸡蛋,用鸡汤煮开,出锅之后洒上葱花·徐西陆尝了尝味道,自认为已是超水平发挥,便端着面去了宋衍卿暂用的书房。
书房里宋衍卿正在同余戎北等人议事,徐西陆不欲打扰,将面交给玄墨,正欲转身就听见宋衍卿的声音从书房里传进来,“西陆吗进来罢·”·徐西陆端着盘托走了进去,和几人打了个招呼。
宋衍卿明知故问:“你来做什么”·不知道你让我下面送来的么徐西陆觉得好笑,“小王爷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宋衍卿矜持地点点头,“嗯,放那吧。”
他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碗里的面,淡淡道:“看起来不错,是哪个厨娘做的”·“……是我自己做的·”·宋衍卿面露惊讶,而后欣慰地点了点头,“也难为你有这份心。
行了,下去吧·”·余戎北鼻子动了动,摸着肚皮道,“哇,好香啊西陆我也饿了,你也替我做一碗吧”·玄墨看了一眼余戎北,摇了摇头,一副“汝命休矣”的表情。
徐西陆笑道:“厨房里还有一大锅,要自己拿去·”·“小余将军·”宋衍卿正色道,“本王要找的证据,可有线索了”·“还没有啊。”
余戎北一脸天真··宋衍卿眯了眯眼睛,“没有你在好意思要面吃还不快给本王去找”·把人打发后,宋衍卿屈尊吃起了面,他先是喝了口汤,面色一顿,又拿起筷子嗦了口面。
徐西陆笑眯眯地看着他:“小王爷,好吃吗”·宋衍卿品味了片刻,道:“还行吧……凑合·”·“……哦。”
宋衍卿嘴上说着凑合,却一连吃了三大碗,最后抱着撑坏了的肚子还不忘指点江山,“下次多放点葱·”·行,下次就下次吧··是夜,徐西陆收拾好行装,正要就寝,就听见门外传来谢青莘的声音。
徐西陆打开门,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就被谢青莘拉住,“西陆,我带你去见青苏·”·徐西陆奇道:“青苏房门口都有侍卫把守,小王爷不让我单独见他,我怎么进去”·“哥哥我山人自有妙计。”
两人来到谢青苏的房间,门口果然有人·谢青莘带着他绕到后头的窗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去吧·”·徐西陆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妙计”·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不妙吗”谢青莘反问,“你快去吧,为兄在这里替你放风。”
徐西陆忽然悲从中来——他和谢青苏男未婚男未嫁的,还是表兄弟的关系,怎么见个面要和偷情一样·第80章 ·在谢青莘的催促和鼓励下, 徐西陆最后还是耻辱地爬上了窗台, 轻轻一推, 窗户就打开了。
他轻手轻脚地翻进去,一转身就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双眸··比起刚获救的时候,谢青苏的状态好了很多, 脸色也有了些血色·他静静地坐在床上,一如既往地孤清不群, 在见到徐西陆的瞬间, 周身的清冷便化成了一滩柔情, 好似仙君下凡沾染上了人间的烟火。
明明谢青苏才是比较狼狈的那个,可现在徐西陆看着他, 只觉得半夜翻窗的自己比他更狼狈··谢青苏看着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凝成了一句话,“西陆, 你来了。”
徐西陆走到他床边坐下,全身僵硬,手都不知道摆在哪里·他瞧着谢青苏锁骨上的伤痕,不由地伸出手, 想要去触碰, 谢青苏却将他的手握住,扣在自己指尖之中。
还真的和仙君牵上手了, 徐西陆胡思乱想着,问:“还疼吗”··谢青苏摇了摇头, 只要面前之人在他身边,什么疼,他都感觉不到了。
·两人握着手,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徐西陆对上谢青苏的令人沉醉的目光,没话也找了句话来,“这半年,你过得可好”话刚问出口,徐西陆就后悔了,谢青苏如果过得好,也不会是现在这番模样。
·谢青苏的掌心微微发着热,他轻一点头,“还好·”撑不下去的时候,把放在心里的人拿出来想一想,也就不会那么难熬了··“我一直想问你。”
徐西陆轻声道,“这么久以来,你为何一封信都没有寄给我”·谢青苏握着徐西陆的手加大了几分力气,“我以为,我回不去了。”
徐西陆心中一阵刺痛··谢青苏淡淡一笑,“我不希望,你日后为我伤心·”··“你……”不知道为何,他对谢青苏总是没有办法,他总是能让自己的心迅速软下来,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吧。
徐西陆叹了口气,努力振奋起来,“事实证明,你还是能回去的·旁的你就别多想了,好好养伤,等你痊愈了,我和青莘一起接你回京·”·谢青苏眸光一闪,道:“圣上的旨意,是让我留在淮水,寻找被窃证据的下落,若一直没有找到,我也没有回京的理由。”
徐西陆安慰他,“总会有线索的·天机营的人是真有本事,有他们在,事情定会顺利解决·”·谢青苏轻笑一声,“当初,我也这般想。
那份直指幕后- cao -控者的证据,我将其藏在一个绝对隐秘之处,那个地方,除了我和天机营的暗卫,没有其他人知道·”·徐西陆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天机营监守自盗”·“我只是猜测。”
谢青苏沉声道,“西陆,你要知道,天机营,永远只听圣上一人的命令·很多时候,天机营的人在你身边,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当年,我父亲南下,身边也有不少天机营的暗卫,可最终还是惨死异乡。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怎样的刺客,能在天机营的眼皮子底下暗杀掉一名朝廷大员·这种人,真的存在吗”·徐西陆陷入了沉默·他曾经从徐泰和和余戎北那听过不少关于当今圣上的事情。
在他们的口中,今上是一个温润如玉,平易近人的谦谦君子·可他到底是一国之君,不可能全是温和无害的一面·正如谢青苏说的,也许他们每一个人,身边都布满了天机营的眼线,他们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全在今上的掌握之中。
思及此,徐西陆不由地心中一凛——那今上到底知不知道,已被封为徐元妃的徐青阳不是他要找的人如果他知道,那徐青阳这阵子的遭遇……徐西陆突然有些毛骨悚然。
谢青苏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关切道:“西陆”·徐西陆勉强笑了笑,问:“青苏,那份证据究竟是什么”·谢青苏缓声道:“我来淮水后,买通了杜府的一个管家。
杜家每月都要向银庄存入一大笔钱两,这个管家将每份银票都誊抄了一份于我,只要拿着这份抄本去上京的银庄调查对照,就可找出杜经纶究竟是在和哪位京官暗通曲款·杜经纶察觉此事后,将管家辱杀。
那名管家临死前经不住折磨,告知他证据己交于我手上,逼得杜经纶撕破脸面,对我下手·”·徐西陆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没了那份证据,就揪不出藏在上京城的狗官了”·谢青苏点了点头。
说了这么久话,他的脸色已有些苍白,徐西陆瞧见了,道:“你别想太多,先养好了身体,才能再图来日·时候不早了,我就先……”他说着,试图从谢青苏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可谢青苏却不让他这么做。
“青苏”徐西陆困惑道··谢青苏似隐忍了许久,终于破了戒,“端亲王,想要你”·徐西陆一愣,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在他还没缓过神的时候,谢青苏猛地凝眸,随后倾身覆来··就在两人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徐西陆眼前似有另一人的影子极快地闪过,他如梦初醒,霍然起身··谢青苏望着他,深井般的眼眸流露出一丝丝委屈和不甘。
“我、我先走了·”徐西陆不敢去看谢青苏的表情,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到门口,又想起自己是翻窗进来的,只能硬着头皮回到屋内,在谢青苏的注视下,再次翻窗而出。
谢青莘还守在窗边替他望风,见到徐西陆出来,挤眉弄眼道:“如何”·徐西陆平复下躁动的心跳,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没如何,就……就聊了聊杜经纶的事情。”
谢青莘目瞪口呆,“这半夜三更,孤男寡男的,你们居然谈正事”·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望着窗户上谢青苏投下的剪影,徐西陆知道,有些人,有些事,都已经回不去了。
有道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次日一早,徐西陆跟随宋衍卿等人动身回京,谢青莘则留在淮水照料谢青苏·谢青苏现下还不能下床走动,他坐在床上,喝着苦涩的汤药,目光一直瞧着窗外。
不多时,谢青莘推门而进,他问:“他……走了吗”·谢青莘点点头,“走了·”·谢青苏不再言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回程的路上,因为还押解着杜经纶一干人等,宋衍卿等人的速度比来时慢了一倍,一共用了五日才回到上京·回城后,杜经纶等人转交给大理寺,宋衍卿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进宫面圣。
徐西陆回了徐府,大老远就看见谢氏等在门口·徐西陆离京后,她才得知谢青苏身负重伤的消息,担心得几天几夜没合眼,如今见到徐西陆,一下子红了眼眶·徐西陆将她扶进府中,好生地宽慰了一番,她这才止住了泪,无不心疼道:“青苏这孩子,从小锦衣玉食,现在不过去淮水半年,都被折磨得连床也下不了……”·徐西陆温声道:“母亲放心,大夫已经说了,只要青苏安心静养,定能很快痊愈。”
“南边- shi -热,瘴气又重,青苏在那种地方,怎能好好养伤呢”谢氏叹道,“现在事情也解决得差不多了,青苏何时能回京”·徐西陆想起那夜谢青苏对他说的话。
若证据真的已经在圣上手上,他还要谢青苏留在淮水追查其下落,那谢青苏的归期……这事自然不能让谢氏知晓,徐西陆舒展眉头,道:“青苏的身体实在不易长途奔波,等他伤养好了,想要回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母亲且放宽心吧。
上回母亲替青苏求的签,不就说他日后仕途顺利,能一路扶摇直上么”·谢氏破涕为笑,“你说的对,青城山的签,一向灵验·只可惜,青城山这半月来都在修缮,封了山,不然为娘还想带着你上山去还愿。”
·“修缮”徐西陆奇道,“青城山不是才修缮没几年吗儿子瞧着里头还挺新的·”·“不是里头,是外头。”
说起这件事,谢氏也觉得奇怪,“听说,是要把青城山上的桃花全拔了,改种杏花·你说,这桃花开得好好的,已成了春日一景,还是当年先帝赠与太后的,皇上怎么说拔就拔”·徐西陆呆在原地,好似有一道惊雷落在了他身上,整个人都被劈得只剩下森森白骨。
谢氏被他的表情吓着了,想过去搀扶他,“西陆你可还好”·徐西陆摆摆手,扶着桌子,缓缓地坐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招惹了什么了不起的人了。
第81章 ·宋衍卿进了宫, 凤华宫里的太监给他传话, 让他直接去凤华宫, 太后和皇上都在那等着·宋衍卿见到两人,正要行礼请安,沈太后就伸出手道:“快, 快过来给哀家看看。”
宋衍卿走上前,在沈太后身边坐下, 沈太后仔细打量着他, 见他黑了不少, 难掩心疼道:“你这孩子,淮水都闹成那样了, 你主动去凑什么热闹哀家这几日担心得饭都吃不下。”
宋衍卿只道:“为皇兄分忧,是儿臣的本分·”·宋衍澈含笑望着他,“母后,卿儿已经长大成人, 不再是以后跟在朕身后讨糖吃的小皇子了。
卿儿有胆有识,遇事坚决果断,颇有当年父皇的风范,母后不必过于担心他·”·宋衍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有些不情愿, 还是开口道:“淮水赈灾银被贪一案,臣弟只是去收个尾, 最主要的功劳,还是……还是在谢青苏身上。”
宋衍澈笑着点点头, “此事,朕心中有数·”·见宋衍卿为谢青苏邀功,沈太后心中不悦,却又不好说什么,淡淡道:“谢青苏,倒是个有本事的。
皇上,该赏的要赏,但也别太过头了·”··“说到赏,”宋衍卿道,“皇兄,当日,杜经纶胁持身负重伤的谢青苏为人质,逼我们交出罪证,众人一筹莫展时,徐尚书的次子,余将军麾下的参谋,徐西陆,当机立断,演了一出好戏,骗得杜经纶开门,这才能在保下谢青苏- xing -命的同时,活捉杜经纶。”
“徐家次子”沈太后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就是上回坑长公主的断袖”·宋衍卿知道这是自己捅下的篓子,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去补,“这也不能说是坑。”
他求助地看向宋衍澈,“姑母和纯嘉自己看上了他,他自己也不想的·”·沈太后冷哼一声,“呵,他不想他不想他母亲为何要几次三番地去公主府上,难不成真的就是为了吃顿饭”·宋衍卿一本正经,“说不定他们就是觉得公主府的饭菜好吃。”
沈太后冷眸投去,不解道:“卿儿,你到底是怎么了竟为了一个外人同哀家顶嘴”·“儿臣没有,皇兄……”·宋衍澈知道自己差不多该出面了,他替沈太后斟了杯茶,递过去,“母后,断袖是断袖,立功是立功,这是两码事。
现在乃多事之秋,正值用人之际,若徐尚书次子真的如卿儿所说的一般,倒也是个人才·”他沉吟片刻,笑着问宋衍卿,“卿儿,你觉得朕应该怎么用他呢”·此事宋衍卿心中早有计较,“他虽然在余将军麾下,毕竟不是个武人,皇兄不如将他调往兵部任文职,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宋衍澈微微颔首,“卿儿说的是,那就让他去兵部,任员外郎罢·”·宋衍卿闻言喜不自胜,“臣弟替他多谢皇兄·”·宋衍澈微微一笑,“卿儿这么高兴,莫非同徐家次子交情很好”·宋衍卿一愣,还未回答,就听见母后道:“卿儿没事还是离他远一些,也不知这断袖会不会传染。”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两兄弟不约而同地端起茶盏喝茶,假装没有听见沈太后的话··杜经纶押送至京后,关在大理寺的天牢里·此案的主审名单还没定下,沈修明,段长风,平西侯几人联名上奏,请求圣上尽早做出决断;接着谢党旧人站出来,要求重启谢稷一案的调查,并让谢青苏回京,主审淮水一案。
可无论是哪种说法,全被圣上轻飘飘地带过··宋衍卿穿着衮龙朝服位于百官之首,看着一帮重臣为淮水一案争得面红耳赤,他知道,要变天了··徐西陆没想到只是去淮水探望一下初恋表哥,回来后却莫名其妙得了个六品上的官做。
谢氏知道此事后自然是一番欢天喜地,徐泰和也颇为欣慰,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小儿子仕途无望,能在禁军中谋个闲职已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还能进兵部任员外郎·如今,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在翰林院,一个进了兵部,只要不出意外,在他百年之后,徐氏仍能在上京中屹立不倒,他这辈子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任令下来后,在谢氏的建议下,徐泰和在家中摆了一次家宴,一家人聚在一起,庆贺此事·徐安宁在潘淮的精心调养下,身体渐好,虽说视力不如常人,也常常感到头晕目眩,至少下床行走是没问题了。
她能恢复到这样,比还在深宫里熬着的徐青阳要好太多··徐长赢怀着身子,不便前来,便让府上的管家送来了不少贺礼·让徐泰和感到意外的是,徐玄英竟然也没来。
徐泰和问起来,林如筠勉强一笑,“相公他现下不在府里·”相比徐安宁,林如筠才像是久病不愈的那个·比起刚嫁入徐府的那会儿,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若不胜衣,露在衣服外头的手骨瘦如柴,眼下一直挂着淡淡的青紫。
徐泰和皱眉,“今日的家宴,三日前就说好了,玄英是有何急事才在这时出了府吗”·面对公公的质问,林如筠只能如实相告,“听下人说,相公是……是去了京郊的别庄。”
此话一出,徐泰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真是太不像话了·”·徐西陆和徐安宁对视一眼,保持着沉默·谢氏温声劝道:“张氏到底是大少爷的母亲,老爷怎能拦着不让他们相见呢。”
·“他什么时候去不好,偏偏今日去这不明摆着不待见他弟弟么”徐泰和越想越生气,对管家吩咐道:“等大少爷回来了,让他到我书房来一趟。”
·一顿饭吃的毫无滋味,好不容易散席了,徐西陆回到潮汐阁,打开徐长赢送来的礼,从里头挑了些补品燕窝给徐安宁送去···次日,徐西陆一早起来,就听说徐玄英昨日回到徐府,被徐泰和痛骂了一顿,还说若徐玄英日后还不得他同意擅自去探望张氏,他就把张氏送回蒲州老家。
徐玄英一向敬重父亲,这次却不但不听他的教诲,和同他大吵了一架,甚至提出要带着张氏分府别住,把徐泰和气得够呛,直接让他滚出去·徐玄英二话不说就出了府,一直到现在都未曾归来。
“大哥确实是个有孝心的·”徐西陆听完杏农的讲述,感慨道,“不过这份孝心,恐怕只会害了他·”·杏浓喟叹道:“说起来,最可怜还是大少奶奶。
奴婢听说,大少爷已许久不去大少奶奶的屋子里,好像是在外面养了人·”·“养人不至于吧·”徐府的下人闲来无事就爱嚼舌根,一点小事能被他们无限放大。
徐西陆对徐府里的闲言碎语,向来是不信的··这时,九冬拿着一副帖子走了进来,“少爷,端亲王府给你送帖子来了·”·徐西陆颇感惊讶,宋衍卿想要见自己,一般都是在大晚上的时候,而且不是玄墨来掳他,就是宋衍卿自己翻墙来。
第一次搞得这么正式,还下了帖子,徐西陆还真猜不透宋衍卿想搞什么名堂··徐西陆按照帖子上的时间去了端亲王府,这才发现宋衍卿不仅请了他一人,还有不少兵部的官员。
徐西陆这才明白,小王爷是在为他铺路呢·在宋衍卿的引荐下,徐西陆将日后的同僚认识了个大半·其他官员知道端亲王有意提拔此人,自是对他客客气气,礼遇有加。
散场后,宋衍卿单独把徐西陆叫去后院,扔给一个小方盒,“送你的·”·“哇,多谢王爷·”徐西陆打开方盒,发现里头是一个系着细细金链的印章,做工很是精美,印章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卿”字。
“雕这枚印章的工匠,和刻本王大印的是同一个人·”宋衍卿用余光观察着徐西陆的反应,“你以后要随身携带,不许摘下·”·徐西陆用手挑起金链,小巧玲珑的印章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心中又酸又软,轻声道:“小王爷,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宋衍卿别过脸去,“本王也没有对你很好,你也别太得意忘形了。”
徐西陆把印章握在手中,笑道:“多谢王爷·说起来,我都没送过王爷什么东西·”·宋衍卿冷哼一声,“你不是送过本王一个几两银子的香囊么哦,对了,还有一只猴——那猴子最近怎么样了”·徐西陆笑道:“好着呢,九冬还准备给他找一个母猴。
对了,衍卿,我有一事想要问你·”·突然被叫名字的宋衍卿心中很是妥帖,“什么事”·徐西陆犹豫了片刻,问:“今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宋衍卿狐疑道:“你问这个作甚”·“我就是好奇。”
徐西陆随口道,“万一日后今上要见我,我也有个准备·”·宋衍卿嗤笑一声,“拉倒吧,皇兄怎么会见你一个六品的小官·”·徐西陆顺势道:“王爷是今上的亲弟弟,今上一定和王爷很像吧”·“那倒不是。”
宋衍卿道,“我像父皇,皇兄更像母后·”·徐西陆心中一动,“难不成,今上……是男生女相”·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我确实没见过有哪个女子比皇兄还秀美。”
除了徐西陆的女装扮相外··徐西陆隐隐察觉到了真相,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兔子,一步一步地走入猎人所设下的陷阱·他不明白,今上到底为何要在自己的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自己又是怎么招惹到他的他现在卷铺盖逃走,还来得及吗·第82章 ·从端亲王府出来后, 徐西陆细细想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按照徐安宁的说法, 今上之所以会纳徐青阳为妃, 是因将她错认成了着女装的自己·去年月元节,他一开始在清辉楼里喝酒,后来又陪着宋衍卿去了洵江, 见到的人可太多了,究竟哪一个才是陆想容陆想容容貌出众, 只要见到了肯定会有印象, 而且徐西陆也觉得他有些眼熟, 可他越是深想,就越是想不起来。
徐西陆有些心神不宁, 干脆让马夫停了车,自己下车步行,就当是散散心·不知不觉,他听到了一阵莺歌燕语, 抬头一看,竟是来到了上京中有名的秦楼楚馆一条街。
站在门口揽客的漂亮姑娘和清秀少年,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见了徐西陆,俊俏的公子哥谁不喜欢, 当下就走上前, 对着他热情道:“这位公子,要不要来我们红袖招看看今日红袖招遴选花魁, 什么姑娘都有,好生热闹呢”·徐西陆以前也是在风月场合打过滚的人, 什么美人没见过,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正要婉拒,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踏进了红袖招的大门。
徐西陆眯了眯眼睛,而后展颜一笑,“那我就进去瞧瞧·”·那姑娘顿时喜不自胜,“公子快快里头请,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可要奴家为您找几个姑娘来”·徐西陆笑着颔首,“那就有劳姐姐了。”
没等一会儿,就有两个姑娘缓缓而来·红袖招个个都是人精,见到徐西陆的穿着就知道他是个大家的公子·她们在徐西陆身侧坐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穿着轻薄的衣衫,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贴。
“公子要喝什么酒”·“公子可要听小曲儿”·徐西陆一一大大方方应了,和两个姑娘闲聊了片刻,问起正事来,“方才我瞧见上京徐家的大公子了,他可是你们家的常客”·两个姑娘相视一笑,摇着蒲扇道:“与其说徐大公子是红袖招的常客,不如说他是繁楼姑娘的常客。”
徐西陆了然,“这么说,繁楼姑娘是徐大公子的相好了”·“可不是,”一个姑娘抿嘴笑道,“徐大公子来我们这,只找繁楼姑娘,其他人他都瞧不上。”
“听说,他还要给繁楼姑娘赎身呢·”·徐西陆没想到徐玄英真的在外头养了人,养的还是教坊司里的头牌·一时间他心情有些复杂,徐玄英一直活在张氏的控制之下,被迫做了很多他不想做的事情,也……被迫放弃了宋衍卿。
可徐西陆一直认为,徐玄英的本质不坏,更不应该是像沈子闲那等色胆包天之人,如今居然也玩起狎妓的把戏来,真不知道他是如何一步步变成这番模样的··不多时,陆陆续续有姑娘上台,都是些要参选花魁的红牌。
这些姑娘之所以被追捧,除了有过人的姿色,也各有才艺·徐西陆坐在台下,吃着小食,看着她们或是弹琴,或是跳舞,倒也乐在其中··花魁的遴选一直到天黑才结束。
这时,徐玄英也摇摇晃晃地从楼上的雅间走了下来,他身边有一个芳菲妩媚的女子,想必就是姑娘们口中的繁楼了·徐西陆见状,起身告辞,惹得两位姑娘一阵惋惜,“公子这就走了”·“不留下过夜么”·徐西陆笑道:“不了,今日多谢两位姐姐相陪。”
夜色渐深,徐玄英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他此次愤然离府,只有一个随身携带的荷包,连辆马车都没有叫·好在红袖招离徐府不远,靠双腿走个小半时辰也就到了——但自己真的要回府上吗母亲不在了,父亲大吼着让他滚出去,妻子……呵,那算什么妻子。
徐玄英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恶心,一个没忍住,扶着墙壁干呕起来·他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酒,呕了半天只吐出来一些酸水·呕完后,他正用衣袖擦着嘴,一条白净的帕子出现在他眼前。
徐玄英顺着帕子往上看,朦胧的月色下,那人的面容似乎出现了重影,可他还是认了出来,“二弟……”·徐西陆默然道:“大哥,徐府的马车就在前头,我带你过去。”
徐玄英看着他,面无血色,双肩颤抖,“徐西陆”他猛地冲上前,揪住徐西陆的前襟,“是你是你害得我娘沦落到那般地步……是你,抢走了小王爷你还有脸叫我大哥”·徐西陆被他推得连退几步,后背贴在墙上,皱起了眉,“大哥,我念在你喝醉了的份上,不欲与你计较。
但你若再不适可而止,休怪我不念兄弟情义·”·“呵呵,兄弟情义”徐玄英恨道,“在你心中,何时有把我当过你的大哥你明知,明知我和王爷……”·徐西陆瞳仁一缩,倏地抓住徐玄英的手腕,反问:“当初是我逼你娶大嫂的吗是我逼你放弃王爷的吗”·徐玄英痛苦地摇头,“我没有……我没有放弃王爷。”
“那你最好现在就放弃·”徐西陆轻蔑道,“因为,你不配·你既然已经娶了林氏,就该好好把心放在她身上,就算你做不到,也不该在教坊司里和里头的红牌鬼混在一起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男人吗”·徐玄英愕然,“你、你是如何得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大哥,你好自为之吧·”·“徐西陆,你以为你能在他身边多久”徐玄英嘶吼道,“他是天下唯一的亲王他的王妃不可能是男人你若执意同他在一起,太后和皇上定然容不下你,也容不下徐家”·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哂笑,“这一点不需要大哥来提醒我。
既然大哥不想坐马车,那就自己走回去罢,弟弟我就不陪你了·”徐西陆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开··徐玄英注视着他的背影,不住地喘着气,眼中满是戾气和恨意,再也不见往日的温文尔雅。
过了许久,他才试着挪动脚步,不料却被什么绊了一下·徐玄英回头一顾,只见地下躺着一枚用金链串着的小小印章··勤政殿内,宋衍澈握着朱砂笔的手微微一顿,“红袖招他果真去了那里”·“是。”
刘进忠战战兢兢道,“徐二公子今日从端亲王府出来后,就去了红袖招,待了约莫两个时辰,才回了徐府·”·宋衍澈放下朱砂笔,淡淡一笑,“他也太不乖了。”
他的这个笑容,让刘进忠觉得一股凉意攀上心头,解释道:“徐二公子只是和两个姑娘喝了喝酒,聊了会儿天,没有旁的了·”·宋衍澈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阵胸闷,他秀眉蹙起,用拳抵着唇,连续咳了几声。
刘进忠赶忙道:“皇上,要不要宣太医”·宋衍澈的身子他自己是知道的·每次寒症来临之前,他也会有所预感,颔首道:“去吧。”
宋衍澈的病来势汹汹,好在这也不是第一次,太医和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有了经,应对起来不缓不急··“陛下心思过重,又感染了风寒,这才导致寒症发作。”
王院判替圣上把完脉后,对守在外头的刘进忠道,“臣给陛下开几味药,每日按时喝,几日后便可见好·只是,皇上若不放宽心,再多的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刘进忠何尝不知道陛下这病的根源所在,叹道:“皇上的- xing -子,谁劝都没用啊·”·王院判妙手神医,能做的只是调养陛下的身子,心病难医,坐在那个位置上,任谁都不可能心宽似海。
“老夫还要去凤华宫复命,先告辞了·对了公公,皇上静养期间,应锁住精元,养住精气,不可贪欢·”·刘进忠躬身道:“皇上向来甚少去后宫,这点院判可放心。”
头一天夜里,宋衍澈开始发起了高烧,沈太后和宋衍卿知道后,亲自来静心殿探望,沈太后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道:“你这两日好生养病,别再- cao -心朝政了,那有众大臣和卿儿替你看着,不会有事的。”
宋衍澈点了点头,笑着宽慰沈太后,“母后,朕不过是小病,您也别- cao -心了·”·沈太后拍拍宋衍澈的手,“这样,哀家让淑妃过来侍疾,那孩子心细,有她在哀家比较放心。”
宋衍澈可无可无道,“都听母后的·”他抬起眼眸看向站在床边的宋衍卿,“卿儿,淮水一案……”·“皇兄放心,臣弟心里有数。”
昏睡了一天一夜后,宋衍澈出了一身的汗,里衣几乎- shi -了个透,烧也退了下来·众人长舒了一口气,却也不敢掉以轻心·沈曼安端着药走进寝殿内,把药放在床边,就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自从解了禁足,复了妃位,她每每见到皇帝,就如见到了洪水猛兽,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话更是不敢多说一句·宋衍澈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淡淡道:“你很怕朕”·沈曼安身子一僵,扑通一声跪下,“臣、臣妾不敢。”
·宋衍澈自嘲地笑笑,“也对,只要知道了朕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谁会不怕朕呢·”不管谁怕他,他都不在乎,除了一人··沈曼安身体抖若筛糠,颤声道:“皇上雄才大略,仁人志士,实乃、乃……”·“够了,”宋衍澈轻咳了几声,“你下去罢。”
沈曼安如临大赦,说了句“臣妾告退”,匆匆忙忙地就退了出去,刘进忠随后进来,小心翼翼道:“皇上,淑妃娘娘她……”·“无妨,随她去罢。”
宋衍澈看着窗外,问:“青城山的杏花,开了吗”·第83章 ·徐西陆睡前更衣时, 才惊觉宋衍卿送他的印章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
他的心咯噔一下, 仿佛已经看见宋衍卿恶龙咆哮的模样, 忙吩咐下人在徐府里找·徐府里找不到,他大半夜又带着几个人去街上找,可惜还是一无所获·徐西陆此刻的心情, 就好像是新婚不久,丈夫就丢了结婚戒指, 心虚得要死, 还不敢让妻子知道。
九冬安慰他:“小王爷要什么没有, 只是一个印章,他肯定不会生气的·”·徐西陆捂着脸, 烦躁道:“你还是太天真了·”宋衍卿虽说是王爷,却是一身大小姐脾气,有的时候比女人还要难哄。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徐西陆不小心犯下的错,那枚印章, 刻着宋衍卿的名字,和端亲王手中的大印,是同一个工匠刻的,对他来说肯定是意义非凡, 宋衍卿将印章送给了自己, 自己却……·徐西陆几乎要被愧疚淹没了,他放下手, 沉声道:“继续找。
等天亮了,再去街上问问人·”·连续找了几日, 徐西陆还是连印章的影子都没看到·他又不敢张贴寻物启事,万一被宋衍卿看到了,自己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找到后面,他也没了办法,只能被迫放弃,准备趁宋衍卿心情好的时候,亲自登门说明此事··另一方面,徐西陆在兵部有了实职·天子将在年末阅兵,整个兵部都忙于此事,徐西陆也不例外。
连日来,他归府的日子都极晚,好不容易等到休沐,又要陪谢氏去青城山一趟··这日,谢氏收到了谢青莘从淮水寄来的家书·信上说,淮水的形势已稳定下来,谢青苏的伤跟着逐渐好转,现下已经可以下床行走。
谢氏看了很是欣慰欢喜,刚好青城山修缮完毕,重新开山,就想着去山上祈福还愿··“重新开山”徐西陆神情一顿,“那些杏花,已经载好了”·谢氏道:“听闻青城山的杏花,都是千里迢迢从盛产杏花的汴州运来的,每株都是上好的品种,运到上京来时还开着花呢。”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杏花盛开时,就是他与陆想容再见之时·徐西陆知道,他逃不了了··谢氏见他面色不妥,以为他连日来忙于公务,劳心劳累,便道:“你难得休沐,还是在家里歇着,养养精神,不必陪我。”
徐西路强颜欢笑,“哪能让母亲一人去呢,刚好我也有事要去青城山一趟·”·谢氏闻言不再多说,昭华拿着一封信笺走过来,道:“二少爷,这是谢五公子给您的信。”
徐西陆愣了愣,接过信笺,看着上头的“西陆”二字,又想起了那一夜,谢青苏被自己推开时,委屈又无助的表情··回到潮汐阁后,他打开了那封信,信中只写了两句话:“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谢青苏的字矫若惊龙,飘若浮云,看着及让人赏心悦目·徐西陆盯着“相思”二字看了许久,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既是欣慰又是心酸·仙君会主动牵人小手,也会写情书了,可他却无福消受。
次日一早,徐西陆便陪同谢氏上了青城山·春风袭来,花瓣似雨,可絮絮飞扬的却不再是桃花··谢氏看着开遍青城山的杏花,叹道:“这杏花白里透着粉红,倒是更显得娇媚,而且花香也比桃花要浓郁不少。”
昭华笑道:“桃花虽好,看久了也会腻·依奴婢看,这满山的杏花比以前的桃花可要美多了·”·徐西陆看着堆在树下,如香雪般的落花,只觉得那粉白的花瓣竟美得有几分妖冶刺眼。
他正看得出神,就听见谢氏道:“西陆,我去前殿烧几柱香,你要同我一起吗”·“不了,”徐西陆笑道,“母亲去罢,我想在这赏赏花。”
谢氏点点头,嘱咐道:“你莫要走得太远,中午咱们在这用斋饭·”·今日是青城山修缮后开放的第一日,游人络绎不绝,除了前来烧香拜佛的信徒,还有不少是前来赏花的文人雅客。
徐西陆走往后园时,还听到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公子在讨论青城山桃花变杏花一事的原委··“当年,先帝为了讨沈太后欢心,在青城山种满了桃花·今日,今上突然要改种杏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何缘故。”
“听说今上是在梦中得了仙人指点,必须在青城山种满杏花,才能庇佑我朝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一个书生轻笑了一声,道:“这种话你们也信不过是今上为了堵悠悠之口的托词罢了。”
“哦那依赵兄看,今上何故要这么做”·那位姓赵的公子摇着一把折扇,老神在在道:“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位褒姒倾城一笑;区区一山的桃花,若能让心上人展颜欢笑,拔了就拔了,对今上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徐西陆加快脚步,从几人身旁走过。
后院都是潜心理佛的香客,安静了不少,徐西陆略微舒了一口气,却听到一个空灵的声音道:“杏花无处避春愁,施主愁眉紧锁,心事重重,不知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徐西陆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和尚拿着扫帚正在扫花,他双眼微阖,面容淡漠沉静。
徐西陆觉得这和尚有几分眼熟,问:“敢问长老,我们可是在哪里见过”·老和尚躬身颔首,“前年,贫僧前年遭遇大难,被迫沦落街头乞讨,曾为施主算了一挂,施主慷慨解囊,帮助贫僧度过难过。
贫僧在此多谢施主救命之恩·”·徐西陆立刻想了起来,“你就当初说我命中所犯三朵桃花之人”··“正是贫僧·”老和尚道,“不知施主的三朵桃花,盛开与否”·曾经相信科学的徐西陆三观再次被颠覆,不由地叹道:“您真是料事如神的高僧啊”·老和尚淡淡道:“施主过誉了。”
徐西陆急切道:“高僧,不知我这三朵桃花,可有解法”·“这要看施主您了·是想采其中一朵,还是全部舍之”·“我——”徐西陆顿住了,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三朵全采下是不可能的,只采一朵,其他两朵岂不是要闹翻天了“若我想全部舍之呢”他问··老和尚摇摇头,“施主,当日在街头偶遇,贫僧曾嘱咐过您,您这三朵桃花都乃世间少有,只有尽早做决定,才能免除后患。
现在,施主再想脱身,恐怕已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徐西陆怔愣在原地,琢磨着老和尚的话,心乱如麻·他要怎么尽早做决定事情的发展根本就不在他的掌握之中当初,他明明已经决定和谢青苏执手相伴,两人又因种种变故不得不分开两地。
而现在物是人非,就如老和尚所言,他已经没有了再做选择的权利··徐西陆回过神,再想请教老和尚几句,对方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徐西陆不禁感叹,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传说中的世外高人。
“那位长老,方才同你说了些什么”·徐西陆一愣,缓缓回头,就见陆想容站在杏树下,双目盈盈地瞧着自己,和初见时一般的玉树临风,秀美似玉。
徐西陆收敛眉目,拨开衣摆,直直地朝他跪下叩首,“微臣徐西陆,拜见陛下·”·宋衍澈秀眉一挑,并不惊讶,反问莞尔一笑,“呀,被你发现了。”
徐西陆低头垂眸,“先前数次,微臣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陛下降罪·”·“起来罢·”宋衍澈温声道,“既然是在宫外,爱卿就不必多礼。
像往常一样,唤朕‘陆公子’便可·”·“臣遵旨·”徐西陆站起身,看着面前温润的男子,实在是无法把他同一国之君联系在一起。
一月未见,皇上似乎清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好看,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他身上还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陆公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宋衍澈点了点头,甚有耐心地同他解释:“前阵子寒症发作,昨日才刚见好。”
“那陆公子为何还……”·“还来赴约”宋衍澈看着徐西陆,美眸含着水雾,“让你知道我身子不好,依旧来见你,你才会感动呀。”
徐西陆垂首低眉,“臣不敢·”·宋衍澈伸出手,摘下一小簇杏花,问:“我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徐西陆只恨自己当初嘴贱,“臣惶恐。”
宋衍澈走到徐西陆身旁,轻笑道:“我实现了你的愿望,你要拿什么来还愿呢,西陆”·第84章 ·宋衍澈近在迟尺, 在一片杏花的芬芳中, 徐西陆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 他定了定神,道:“臣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哪有什么能拿的出手, 能入得了皇上青眼。”
宋衍澈轻笑一声,“你不说, 那我只能自己来取了·”他一步步朝徐西陆走近, 徐西陆下意识地连退了好几步, 直至背靠杏树,无路可退·“皇上”他唤了一声, 接着手腕被握住,宋衍澈的脸在他眼前逐渐放大。
他的唇软如柔绢,还带着一丝汤药的苦味·徐西陆试图推开他,手却被抓得更紧·要是全力挣扎, 他未必不能挣脱,可面前的人毕竟是一国之君,天下是他的,天下之人也是他的,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的身后就是宋衍澈送他的杏花树, 花瓣如雨般落下,让人恍若置身仙境——明明他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地狱边境··宋衍澈只在他的唇畔轻吮了片刻, 就放过了他。
两人分开时,宋衍澈抵着他的额头, 道:“这次先拿这么多,下回再续·”·“皇上,”徐西陆垂着眼睛,隐忍道,“臣是一名男子·”·“那又如何”宋衍澈漫不经心道。
“臣作为皇上的臣子,能为皇上做的只有鞠躬尽瘁,报效皇恩·其他之事,自有后宫三千为皇上去做,轮不到臣·”徐西陆抬起头,对上宋衍澈如水的眸子,“还请皇上,予臣一条生路。”
宋衍澈眼神微微暗了暗,可随后又被缱绻情谊所淹没,他将手中的杏花别在徐西陆耳后,只觉得徐西陆配上这白里透红的杏花,更显得明艳不俗·他又忍不住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低笑道:“听你的意思,倒成了朕在逼你了。”
“臣不敢·”·宋衍澈放开了他,“你要的东西,朕都给你了,你为何还不相信朕是真的心悦你”·徐西陆不解道:“皇上,为何单单是我去年的月元节,皇上可是在哪里见过我”·“你不记得了”宋衍澈含笑道,“无妨,朕会让你想起来的。”
徐西陆鼓起勇气,“那臣能拒绝吗”·宋衍澈定定地瞧着他,淡笑道:“你可以试一试,不过朕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从古至今,天家的恩宠,再是不愿也只能受着。
就算他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徐家,甚至要想想谢家··“西陆,朕不欲逼你太紧,但是也别让朕等太久·”宋衍澈说完,又恢复到言笑晏晏的模样,“走吧,陪朕逛一逛,好好看一看朕送你的礼物。”
徐西陆陪着他在杏园中逛了半个时辰不到,他就略显疲惫,后又止不住地轻咳起来,跟在暗处的刘进忠走上前,劝道:“皇上,外头风大,时辰也差不多,再不回宫太后那边要问起来了。”
宋衍澈点点头,转向徐西陆,双目剪水,似有些害羞,“朕身子不好·”·“还请皇上保重龙体·”·“但治一治你,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徐西陆:“……”·除了最开始的那个吻,宋衍澈没再对徐西陆做其他的事情·徐西陆一路将他送出山,看着他坐上软轿,“恭送皇上。”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宋衍澈说完,轿帘被放下,他的面容随即消失在徐西陆眼前··徐西陆摘下耳后的杏花,满怀心事地回到山上,谢氏刚好烧完香,两人一道去后殿用斋饭,之后便打道回府。
接下来的几日,徐西陆随时都在担心宋衍澈会再次出现,不料却无意间听同僚说起皇上旧疾复发,卧病在床,接连几日连早朝都没有上,现下朝政由端亲王全权代理·徐西陆抽时间去了端亲王府几次,都未见到宋衍卿,据他府上的管家说,小王爷在宫内脱不开身,这些天连王府都未回来过。
三月底,谢青莘从淮水归来,徐西陆得知消息后,亲自在城门口等候迎接·谢青莘一路风尘仆仆,见到徐西陆很是高兴,同他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我走的时候,青苏身体已好了大半,大夫说再过半月就可痊愈,你和姑母说声,让她莫要担心了——京城里头怎样我听说,杜经纶的案子还没有定论”·徐西陆道:“今上抱恙,这案子一拖再拖,朝堂上众臣为此事吵得不可开交。”
谢青莘皱起眉,“今上究竟在等什么”·“也许他在等一个能将女干臣狗官一网打尽的时机·”想到皇帝,徐西陆心情不免沉重起来。
他不想谢青莘看出,笑了笑,道:“不说这个了,我以为你要待到青苏痊愈才回来·”·谢青莘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想到的·可是上官兄不马上就要大婚了吗我若不赶回来观礼,那谢家就可无人出席了。”
这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徐西陆差点忘了这事,当初他也答应了上官忱会去上官府观礼·“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在一个晴朗,微风习习的日子,上官忱与姚敏之女大婚,徐泰和与其二子受邀前往上官府观礼,谢氏和林如筠也一道前去。
谢氏名分上虽是徐府的贵妾,在旁人眼中,已和正妻无异·再者,谢家和上官家本就是姻亲,她跟着徐泰和一起来也无人觉得不妥——除了徐玄英·一路上,徐玄英脸色白得可怕,面无表情,仿佛不是来参加婚席而是来参加丧席的。
下了轿子,徐西陆扶着谢氏走在他前头,还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后刺背的目光··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上官府里高朋满座,胜友如云·徐西陆没见到上官忱,想是去接亲了。
他找到谢青莘,两人和其他几个素来交好的世家公子坐在一起,后来余戎北也加入了其中,众人说说笑笑,你来我往,极是热闹···“说起来,上官兄和姚姑娘还真是让人艳羡的一对。”
谢青莘道,“在他们还是垂髫稚子时,上官家和姚家就定下了这门亲,他们二人也是你侬我侬,情投意合,要不有沈子闲出来搅局,他们早就成亲了,哪还要等到现在。”
余戎北笑呵呵道:“有道是好事多磨,经此一事,上官公子还不得更疼媳妇”·“论起疼媳妇来,谁能比过我们小余将军”归德将军家的四公子道,“夫人让他向东,他绝不敢向西”·众人闻言又是一阵笑,余戎北怕老婆怕的理直气壮:“你们知道什么,那是我在让着她”·徐西陆身旁坐着的是靖国公家的小公子,林如筠的胞弟,林洛。
林洛在去年的清辉榜上,排名第六,是一位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少年公子·徐西陆与他见过几次,交情只能说是尚可·此刻,林小公子端起酒杯,对徐西陆道:“徐二哥,小弟敬你一杯,愿徐二哥仕途亨通,步步高升。”
徐西陆也举起酒杯,同林洛碰了一碰,“那我就敬林小公子一年更比一年俊·”但最好也别太俊,免得和他一样惹来一身桃花债··两人客套完,林洛就开始说起了正事,“实不相瞒,今日小弟有一事,还想请问徐二哥。”
“林小公子请讲·”·林洛迟疑了片刻,道:“是关于家姐的事情·前阵子,家姐只身一人回林府,为家父祝寿·她人憔悴了不少,像是满怀心事,可无论母亲和祖母怎么问她,她都说一切安好。
平日里,家姐都待在徐府,依她的- xing -子定然甚少外出,所以小弟冒昧一问,徐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不方便同外人说,她才对我等隐瞒·”·徐西陆暗忖,这林洛话说得客气,实则是在问他,林如筠是不是在徐府受委屈了。
徐西陆淡淡一笑,“此事,林小公子为何不去问我大哥”·林洛道:“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事,徐二哥说不定比他们二人看得更清楚。”
这时,门口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新郎新娘到——”两人默契地终止了谈话,朝门口看去··只见上官忱一身大红喜服,意气奋发,脸兴奋得通红,他在身后,姚小姐凤冠霞帔在喜娘的搀扶下缓步而来。
一对新人来到前厅,上官忱的父母端坐其上·两人一手拿着绣球的一端,在礼官的祝导下拜了天地,拜了父母,最后彼此对拜··“礼成,送入洞房——”·宾客观完礼,开始享用宴席。
上官忱手执酒杯,一桌桌地谢客敬酒,来到徐西陆那桌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谢青莘勾住了脖子,“上官兄,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是不是只想着美娇娘,忘记了兄弟我啊”·上官忱忙道:“哪敢哪敢,谢兄专程从淮水赶来观礼,不胜感激,话不多说,都在酒里”话落,他就仰起头,在杯中酒一饮而尽,惹来众人叫好。
余戎北豪放道:“一杯酒哪够,这桌子人你不得一人一杯”·徐西陆笑道:“姐夫,上官兄还要洞房呢,你少为难他·上官兄,敬我不需要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还是西陆人美心善,就冲你这句话,我干了”·众人正热闹着,一个小厮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在上官忱耳边低语了什么,上官忱脸色骤变,“他真的来了”·“是啊少爷,”那小厮急赤白脸道,“还带了不少人来”·谢青莘问:“上官兄,谁来了”·上官忱一脸厌恶,好似看到了一颗老鼠屎,“沈子闲。”
谢青莘和徐西陆对视一眼·沈子闲同上官忱颇有嫌隙,前者还动过夺人之妻的念头,虽然此事被他们用计解决,可后来沈子闲知道自己被耍,难免会记恨在心。
如今他在上官忱大婚的日子不请自来,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他是来砸场子的··沈子闲到底是沈国公的嫡子,他既然来了,总没有把人赶出去的道理·上官家虽是愕然,也不得不把人迎进门。
上官忱的大哥上官慎带着沈子闲走入前厅,周遭立刻安静了下来,徐西陆不动神色地打量着沈子闲,只见他身着华丽鲜衣,手执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过·上官慎在一处无人入座的席面前停下,客客气气道:“沈公子请坐。”
·沈子闲冷笑一声,“你就让本公子坐这种地方”·上官慎防备道:“其他的地方,都已坐满·”·沈子闲环顾一周,极快地搜寻到了在场最惹眼的一人。
徐西陆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就见沈子闲用扇子指着自己,“本公子就坐那·”说着,他也不等上官慎的回答,朝着徐西陆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西陆兄,我们又见面了·”·第85章 ·徐西陆轻一点头, 淡淡笑道:“沈公子·”不管徐西陆笑得多冷漠疏离, 在沈子闲眼中他就是在对自己暗送秋波。
沈子闲心中一阵暗喜, 凑到徐西陆身旁,“西陆兄,本公子几次邀请你去洵江夜游, 你都拒绝了,本公子好生伤心啊·”··徐西陆端起茶盏, 若无其事道:“我最近有点忙。”
坐在徐西陆身旁的林洛毫不掩饰嫌弃地皱起眉, 最后干脆站起身, 一走了之·沈子闲见状直接坐在了他的位置上,他似乎听不懂拒绝的话, 道:“西陆兄,今日我可算逮着你了,晚上你说什么也得赏脸,同我一起畅游洵江, 秉烛夜谈啊。”
谢青莘闻言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他自认是徐西陆最好的朋友,都没有和徐西陆秉烛夜游过,沈子闲这是有多大脸啊·“我说沈公子,”谢青莘冷声道, “今日是上官兄的大喜之日, 你这究竟是来同他道贺的,还是来寻人的”·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谢家人对沈家人一向是不假辞色, 沈子闲对谢青莘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一见到西陆兄, 我差点把正事忘了。
今日我专程前来,乃是有一份大礼想要赠与上官公子和姚姑娘·”说着,沈子闲拍了拍手,高声道:“都进来吧·”·话落,众人就闻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七八个身姿曼妙的女子鱼贯而入,她们各个浓妆艳抹,穿着清凉,一看就不是良家女子。
徐西陆还瞧见了几个眼熟的姑娘——不正是前几日他在红袖招看见的几个红牌么就连徐玄英那位叫繁楼的相好也在·徐西陆侧身看了一眼徐玄英,只见他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似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在一对新人的大喜之日,找一群教坊司的姑娘来,着实是欺人太甚·在场的宾客不少人都对沈子闲怒目而视,却是敢怒不敢言·上官忱强忍着没发作,问:“沈七,你这是何意”·沈子闲悠悠道:“这就是我送上官公子的大礼啊。”
谢青莘怒道:“你这算什么大礼你分明是来羞辱人的”·“谢公子此言差矣·”沈子闲摇着折扇道,“这些美人,各个都是红袖招的头牌。
本公子特意花重金请她们来,是想为各位献上一舞,给大伙儿助助兴·要知道,平日里想一赏她们的舞姿,至少得花这个数·”沈子闲伸出一个巴掌,“这还算不大礼”·余戎北是个武人,在夫人那脾气好,面对沈子闲就是个暴脾气了。
“沈公子,我们玩得很尽兴,不需要姑娘们跳舞助兴,你还是带着人赶紧走·否则,本将军只好让兄弟们将人一个个地扔出去了·”·沈子闲脸色一变,“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沈子闲请来的人”·上官忱道:“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朝廷命官的府上这般胡搅蛮缠”·不用沈子闲回答,在场的人都知道,是整个沈家,甚至是当今太后给他的胆子。
本来小辈之间的事情,长辈不好掺和,眼见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上官父不得不出面圆场·沈子闲既然敢来闹事,说明他已是有恃无恐·上官父虽厌恶沈氏一党的作风,在特殊时期也不得不给沈子闲几分面子。
“沈公子,礼已成,宴席将散,依我看,这歌妓献舞便免了罢·”·“上官大人,您这样不是让我这些姑娘白跑了一趟么”沈子闲眼珠一转,道:“再怎么样,也要让她们坐下喝杯令公子的喜酒罢,沾一沾喜气啊。”
让□□上门喝喜酒,闻说未闻,说是伤风败俗都不为过,上官父自然不可答应这等事·沈子闲见他不语,又道:“本公子已经做了让步,上官大人还不满意么”·上官父为难道:“这……”·“上官大人,您还同他废话什么直接让我把人扔出去算了。”
余戎说着,撸起袖子就想上·徐西陆横手拦着他,对沈子闲道:“在座不少人,都带了女眷来·沈公子想带,自然是可以的·”·沈子闲听见徐西陆在为自己说话,立刻眉开眼笑,“还是西路兄通情达理。”
“只是,其他人每人都只带了一位女眷,沈公子一下子要带这么多位,恐怕不好罢”徐西陆展颜一笑,“依我看,沈公子不如从这几位姑娘中,挑一位你最喜欢的,以你侍妾的名义喝这杯喜酒,你看如何”·余戎北气愤道:“西陆,你怎么帮外人说话”·余戎北这个直肠子的没懂,谢青莘等人却明白了徐西陆的意思。
沈子闲若真是带一名青楼出身的侍妾出席官员的婚宴,那丢的就不是上官家的脸,而是沈家的脸了··徐西陆好脾气道:“来者是客,我想沈公子也不是存心来闹不愉快的。
沈公子,你说是不是”·沈子闲满脑子都是徐西陆方才的倾城一笑,早已是色令智昏,连连点头道:“就是这样,还是西陆兄了解我·”他回头扫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姑娘,指着站在最前头的繁楼,“你留下,其他人回去吧。”
繁楼娇滴滴道:“是,沈公子·”·上官慎暗自发笑,叫来一名小厮,“送这位姑娘去后院,同大少奶奶说,这位姑娘是沈七公子的侍妾,让她好生招待。”
目睹一切的徐玄英,猝然起身,不慎碰到了桌上的茶盏,茶水洒了一桌,顺势滴落在他的衣服上·他双目牢牢地锁着繁楼离去的背影,连衣裳- shi -了都没发觉。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子闲身上,未曾注意到他的异常,最后还是上官慎路过时发现,道:“徐大公子,你的衣裳……”·徐玄英低头一看,勉强笑道:“想是方才不小心碰倒了茶盏,这才……”·上官慎道:“徐大公子不如先去我院子里换身衣裳你我身形相当,我那刚好有几件新衣。”
·在这种场合穿着- shi -衣实在不像话,徐玄英也不推迟,郝然道:“那就多谢上官公子了·”·徐玄英跟着上官府的小厮来到上官慎的书房,等了片刻,小厮拿来一套干爽的新衣给他后退了出去。
徐玄英还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繁楼明明说过,她现在只有自己一人,为什么又会和沈子闲在一起难不成是沈子闲逼迫她的沈子闲此人浪荡成- xing -,什么事情他做不出来,繁楼一定有苦衷。
他换完衣服,门口的小厮却不见了踪影·今日上官府办喜事,下人都忙得不可开交,那小厮估计是被临时喊去帮忙·徐玄英也没多想,凭着记忆往前厅走。
上官府虽不比徐府,也是家大业大,徐玄英第一次造访,绕了几圈竟迷了路,来到一处僻静的园子里·他知道这不是回去的路,正要转身时,就听见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从假山后头传出来。
他是个已成家的男子,自然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上官府有鸳鸯打野食,他管不了,可他偏偏耳力好,认出了那声音,脸色顿时一青,双腿不受控制地朝假山走去。
假山后,沈子闲和繁楼正干柴烈火,完全没有感觉有人靠近·沈子闲正在兴头上,亲着繁楼的嘴,气喘吁吁道:“说,我同那徐玄英谁厉害”·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繁楼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根本没有丝毫被强迫的意味在里头,“沈公子天赋异禀,哪是旁人可比的呀。”
徐玄英咬着嘴唇,双手死死地扒着假山上的石头,手指都要磨出血来··沈子闲得意洋洋,“如何,在上官府里做这事,刺不刺激”·繁楼娇嗔道:“要不是徐二公子离了席,您哪能想到奴家呀。”
“徐西陆……哼,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在我身下哭着叫夫君·”沈子闲想象着那个画面,再次兴奋起来,揽住繁楼想要再来,繁楼却轻轻推开了他,“沈公子,奴家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掉那个徐大公子啊”··“怎么,你不喜欢他”·繁楼冷哼一声,“他床上功夫远不如您,每次来我那,就是大吐苦水,说些家长里短的,奴家耳朵都要听腻了。
要不是您的吩咐,谁理他……”·沈子闲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亲昵道:“我让你在他身边,是想着你多问问徐二公子的事情,结果你什么都没问出来,你还好意思抱怨。”
……·两人还在说些什么,可徐玄英已经听不见了,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他犹如一头愤怒的野兽,想要把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部撕烂咬碎他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他自己在哪里。
他缓缓地弯下腰,抓起脚下一头锋利的石头,一步一步地朝二人走去··沈子闲扒下繁楼的裙子,预备再来一回,瞧见身下的女人愕然瞪大了眼睛,他来不及反应,后脑一阵剧痛。
咚——咚——咚——·一声又一声,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沈子闲裤子脱了一半,倒在血泊中,眼中的瞳仁渐渐涣散··繁楼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裙子被温热的血液浸染。
“不……”她惊恐地摇着头,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啊——”·徐玄英双目红如嗜血,一手握着那枚石头,一手扯住繁楼的头发把她往回拖。
“不,不要求你了救命啊——杀人了——”繁楼发了疯似的挣扎起来,徐玄英只觉得她太吵了,干脆改用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白皙纤细的脖颈。
慢慢的的,怀里人不再挣扎,抓着他手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一滴泪滑落,她闭上了眼睛··徐玄英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从未如现在一般地冷静过。
他伸出手,扯住藏在衣领里的金丝链,把刻着心上人名字的印章拿出来,松开了手··印章掉入血泊之中的同时,他转身离开··第86章 ·徐玄英回到席间, 上官慎瞧见他, 奇道:“咦徐大公子怎么还穿着原先的衣裳”·徐玄英手心上全是汗, 神色却很自然,“天气暖和,走了一会儿衣裳就干了, 就不劳烦上官公子了。”
上官慎也没多想,笑道:“那徐大公子可得多喝酒杯, 不然也对不起这上好的春光了·”·“一定·”徐玄英回头一顾, 徐西陆的座位果然是空着的, 他不由地暗自舒了口气。
宴席将散,宾客已走得七七八八, 天都快黑了,谢青莘才瞧见徐西陆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责怪道:“你去哪了半天不见人影·”·徐西陆被沈子闲纠缠得不厌其烦,只好借尿遁逃之夭夭, 在外头溜达了半天才回来。
“沈子闲呢”他心有余悸道,“他走了吗”·“老早就走了·”谢青莘道,“时候也差不多,我们把上官兄送入洞房后就回罢。”
徐西陆四周看了看, “我姐夫已经走了”·“他听说夫人有些累, 就先带着夫人走了·”·他们找到已喝成一滩烂泥的上官忱,他醉得不清, 脸色酡红,嘴里一直说胡话, 走起路来七歪八扭,两人一人架起他一条胳膊,艰难地朝新房走去。
半路上遇见准备告辞的林洛,林洛见状也凑上来帮忙··三人齐心协力,把上官忱送进了新房·徐西陆见他站都站不稳,好笑道:“上官兄那个样子能洞房么”·谢青莘嘿嘿一笑,“别看他现在七荤八素的,回头见到新婚妻子,定然立马酒醒,就问你信不信。”
徐西陆失笑,“信,怎么不信·”·“徐二哥,”林洛道,“下午我在席间问你的话……”·徐西陆笑容微敛,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方面来说,徐玄英和林如筠的事情,他作为庶弟,没有权利过多置喙;另一方面,他实在不忍心见到林如筠和林家人一直被蒙在鼓里·就像是在以前,他发现已有恋人的朋友出轨,好心好意地提醒,朋友的恋人对此却不以为意,甚至嘲笑他在那个圈子里还奢望着什么一世一双人。
林洛瞧见徐西陆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些原委,道:“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可姐弟亲情岂能说断就断长姐与我自小一同长大,皓如日月,棠棣之花。
如今她形容憔悴,人比黄花瘦,整日里闷闷不乐,愁眉紧锁,还要在娘家人面前强颜欢笑,让我这个做弟弟,如何不心疼”·林洛这番话说的甚是恳切,徐西陆也是有姐姐的人,怎能不知道其中的姐弟情深若是徐长赢受了什么委屈,他的反应一定比林洛还要夸张。
谢青莘知道他们所谈之事自己不方便参与,道:“西陆,我在前面等你·”·徐西陆轻一颔首,等谢青莘走远了,对林洛道:“我只能说,我大哥的心思,并未在大嫂身上。”
这个答案在林洛的意料之中,外嫁女过得不好,无非就是两个原因,不得相公宠爱或者是受到婆婆刁难·众所周知,张氏已搬出徐府,当家的谢氏素来和靖国公府交好,后者不可能,那自然就是前者。
“不在姐姐身上,那在谁身上”林洛道,“我听闻,姐夫房里还没有姨娘,也没有侍妾,难不成……是在外头”·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林家的小公子确实聪慧,话已至此,徐西陆自觉说的差不多了,道:“无论如何,大嫂始终是林家的女儿,徐家对不住她,在下虽心中有愧,能做的到底有限,日后林小公子若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在下定竭尽全力。”
林洛清楚自己姐姐的- xing -子,夫君要纳妾,只要是正紧人家的女儿,她绝不会反对·可林玄英却把人养在外头,显然是瞒住了徐家人,由此可见他养的女子定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人。
思及此,林洛已是艴然不悦,“我们靖国公的女儿,可不是能任由人欺辱的”接着他拂了拂袖,朝徐西陆躬身一拜,“徐二哥能告知此事,林洛,感激不尽。”
林洛立如芝兰玉树,姿态端正大方,不愧是出自世家大族·徐西陆对这位少年公子生出几分好感,淡淡笑道:“林小公子客气了·”·两人说完话,一同朝外走去。
忽然听见一阵嘈杂的人声,上官府的下人神色匆匆的走过,脸上竟带着惊恐之色·徐西陆与林洛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谢青莘的声音,“西陆,林小公子”·“你来的正好。”
徐西陆道,“发生什么事了”·谢青莘正颜厉色道:“沈子闲,死了·”·“什么”林洛震惊道,“沈子闲……死了”·徐西陆也是一脸凝重,“什么时候的事情在哪里”·“上官府一个洒扫的婆子发现的,就在园子里假山后头。”
“走,我们去看看·”·徐西陆等人到的时候,假山周围里里外外围了几圈的人·好在此刻客人都走得差不多,在场的大多都是上官府的人。
上官慎忧心如捣,吼道:“都围在这作甚去干自己的活谁敢在外头乱嚼舌根,一并重罚之后丢出府”·下人们纷纷散去,让出了一条路,三人趁机走了进来。
只见地上有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置于其上,其中一具是沈子闲,另外一具……徐西陆望着白布下露出的粉色襦裙——竟然是繁楼。
上官父面如土色,方寸大乱,“沈子闲死在我上官府上,还是在忱儿成亲之日,这……这可如何是好,沈国公怕是要将整个上官府翻过来的啊”·上官慎见到徐西陆等人,上前道:“三位公子,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先回府罢。”
林洛问:“上官公子,此事非同小可,你们可有报官”·上官慎点点头,“已经让人去了·只是沈国公那里……”·徐西陆道:“这事瞒不住沈家,与其让沈家从别出听说此事,不如由你们上官府主动告知,免得遭人口舌。”
上官慎想了想,道:“徐二公子所言极是,我这便派人去沈府报信·”·谢青莘走到上官父身旁,安慰道:“伯父,这沈子闲虽死在上官府里,但未必就是上官家的人下的手。
今日来贵府上的客人不下百人,个个都有嫌弃·”·上官父长叹一声,“话虽如此,可在上京中,谁人不知道忱儿和沈子闲素来不合,旁人定然头一个就怀疑到上官家身上。”
徐西陆道:“上官家就算要对沈子闲下手,也不会挑在办喜事府里人多手杂的时候,更不会在自己家动手,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知道此事与上官家无关。”
林洛赞同道:“而且,凶手既然是要找沈子闲寻仇,为何还要对他带来的女子下手”··谢青莘说:“大概是想杀人灭口”·徐西陆思索片刻,问:“一男一女,在隐蔽的假山后头,能在做什么呢。”
此话一出,几人都静了一静,谢青莘厌恶道:“真不要脸·”·这时,不知谁高喊了一声:“刑部的青天大老爷来了”·刑部尚书贺兰淳正好今日也来喝了喜酒,听说了沈子闲横死一事,不等别人来请,直接赶了过来。
贺兰淳在刑部多年,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执法如山·他从底层一步步走到了尚书这个位置·区区命案,他没审过一千,也审过八百·听说他来了,上官父忙迎了上去,“贺兰兄,你看这是什么事你定得还我们上官家一个清白啊”·贺兰淳话不多说,走到两具尸体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而后又在四周来来回回地走着。
忽然,他步伐顿住,弯下腰,从假山的岩石缝里捡起了什么,“这是……”·上官父凑过去看了看,“好像是枚印章”·徐西陆心猛地一跳,难道……·“这印章所用之玉是上好的青田石,乃皇家独有,今上的玉玺,也是由青田石所制。”
贺兰淳沉声道,“为何会出现在上官府上是不是今上的赏赐”·上官父茫然地摇摇头,“这印章,我从未见过啊。”
贺兰淳将手上的印章翻转,底下刻着的字让他脸色骤变·上官父也想一看究竟,印章却被贺兰淳迅速收进掌心,“贺兰兄,你这是·”·贺兰淳道:“此事,我会亲自向皇上太后禀告。”
很快,刑部的人相继赶到,仵作正在为死者验身时,沈府的人也来了··第87章 ·沈家来的是沈国公的长子沈学义, 在沈家这一辈也算是佼佼者, 不过而立之年已在刑部担任要职。
沈学义铁青着脸, 越过众人直接走到沈子闲的尸体旁,也不同顶头上司打招呼,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又立刻闭上了眼睛··上官父试探道:“沈大公子,令弟……”·沈学义举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上官大人, 我只要一样东西——今日喜宴所有到场之人的名字。”
上官父子面面相觑, 谢青莘站出来道:“沈学义,贺兰大人还在这里, 轮得到你发号施令”·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沈学义看也不看谢青莘,转向贺兰淳:“尚书大人,遇害者是学义的胞弟,此案就先由学义越俎代庖, 事后学义定向皇上太后自请罪过。”
说完,也不等贺兰淳反应,就道:“查案一事事不宜迟,既然几位公子都在, 就请先去刑部喝杯热茶罢·徐二公子, 谢三公子,林小公子, 上官公子,请。”
被点到名的几人都没有动作, 林洛冷笑道:“没有圣上的谕旨,你敢拿人莫非沈大人以为,这天下只有一个沈国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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