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黎锦的农家日常 by 回眸已半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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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黎锦的农家日常 by 回眸已半夏(上)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文案·穿越之夜被告知‘媳妇儿’生孩子·进了产房却发现‘媳妇儿’是个男的·有没有比这个更惊悚的事情·黎锦刚醒来就看到一个男人从房间里跑出来·“黎锦,你家夫郎难产,保不住了啊”·古代的难产可都是一尸两命·黎锦想也没想就冲进产房·——他可是产科大夫·【正经版文案】·一朝穿越,医术精湛受人敬仰的黎大夫成了靠‘媳妇儿’的软饭男。
最让黎锦惊讶的是,他的‘媳妇儿’虽然会生孩子,但- xing -别男、难产中··黎锦想也不想的冲进产房,古代难产可都是一尸两命,治病求人要紧·从此软饭男摇身一变,成了稳重务实的农家子,读书考科举养小崽子三不误。
☆攻的金手指比较大·☆受一直不离不弃,自始至终的陪在攻的身边·☆这是一个宠文,甜文,而且,应该会苏啦,我觉得一定会苏啦·☆全文架空,拒绝考据,趴地·内容标签: 生子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锦,秦慕文 ┃ 配角:很多 ┃ 其它:穿越,主攻,生子,甜文·作品简评·一朝穿越,医术精湛受人敬仰的黎大夫成了靠‘媳妇儿’的软饭男。
最让黎锦惊讶的是,他的‘媳妇儿’虽然会生孩子,但- xing -别男、难产中·黎锦想也不想的冲进产房,古代难产可都是一尸两命,治病求人要紧从此软饭男摇身一变,成了稳重务实的农家子,读书考科举养小崽子三不误。
在平凡却又不平淡的日常中,黎锦慢慢发现,他其实就是身体的原主,这本就是属于他的时代·本文情节温馨朴实,用细腻的文笔描绘一个农家子的日常生活,读之使人欲罢不能,带领读者跟主角一起体验有汗水、有收获的田园生活。
文中没有很多极品,每个配角都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梦想和坚持·字里行间透露着积极向上的氛围,是非常值得一读的作品··第1章 穿越·黎锦脑袋晕乎乎的,但是很快,仿佛在翻滚的胃把他彻底揪醒。
“呕……”·食物和酒水从胃里面倒出来之后,他感觉整个人舒服了不少··但是那味道……实在不好··这是在哪·黎锦怀疑自己在做梦,他只是下班了准备回家而已,怎么会——·对了,他的车被一个大卡车撞到了·可是身上除了宿醉带来的空虚无力,并没有别的疼痛……·还没待他思考清楚,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来。
“诶,我的车黎锦你媳妇儿生产,老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从酒馆里拉回来,你就直接吐到了老子的牛车上”·嗯·身下的颠簸和周遭难闻的气味确实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事情。
入目的汉子又高又壮,脸上却带着缺少营养的蜡黄色··黎锦十分的不解,这个人是谁他在说什么·“好你个黎锦,我算是服了赌钱和喝酒比媳妇儿和孩子重要是吧你媳妇儿可是那个……”·男人顿了一下,带着怜惜的看着面前醉醺醺的黎锦,又说道,“虽然他是那个,但是越是他这种人,生孩子可越是要在鬼门关走一遭的,可那也是你抬进门的正房,这时不在身边确实说不过去。”
黎锦下意识的推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但是什么都没有·他的视力·这不是他的身体·至于这个大汉说的‘你媳妇儿是个那个’这句话他根本就没听清。
黎锦刚坐起来,又因为这个巨大的打击靠在了牛车的另一边,反复掐了自己确认这不是梦之后,他反而茫然起来··那辆卡车碾压过来的时候他确认自己是逃不掉的,至于现在为什么出现在了这个地方,那也许是因为这个叫‘黎锦’的男人恰好宿醉死了,于是- yin -差阳错之下,他成了现在的黎锦。
虽然还不能释怀,毕竟活了二十九年的身体殒命,现在成了这个不知年岁的黎锦··但是,能活命也是好的··他本来了无牵挂,如今多几十年阳寿,他也不会傻乎乎的拒绝。
“我媳妇儿生产,生了多久了”黎锦抓住汉子话里的要点,问道··“我准备去镇上的时候他就开始疼了,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汉子说道,看到黎锦居然听到‘一个时辰’居然还不紧张,真是为那个人感到不值··黎锦自然不紧张,他在现在虽然了无牵挂,但是他……可是产科医生啊·见了那么多的人生孩子,‘一个时辰=两个小时’,这离生产还早,都不一定打开了四指,自然是不急的。
黎锦不急,汉子急·他抽了自家牛一鞭子··于是,牛车更颠簸了··黎锦差点觉得自己这个宿醉的身体要散架了··唉,怀念自己以前的六块腹肌啊·而且,他一个大龄单身汉穿越第一天就有了妻儿,这感觉还是莫名的……酸爽。
不到三盏茶的时间,黎锦就被汉子拉到了一个……说家徒四壁都算是好听了的房子门前··围院的栅栏都一个个不堪重负的倒下了,但是院子里挺干净的,这让黎锦感觉稍微舒服一点。
正屋的门紧闭着,黎锦觉得有些莫名的凄凉··虽说他作为大夫,不喜欢家属一直问这问那,但是现在他的媳妇儿生孩子,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原主‘黎锦’居然还在镇上喝酒。
想必原主之前是个非常不靠谱的人··黎锦下意识的要推门进去,但是现在没有洗澡消毒,他进去了只会增加感染的几率··汉子也挺忙的,毕竟还要种地,去镇上运送土特产,把他送到家门口也算仁至义尽了。
“多谢,黎锦记下了·”·“诶这不是你平时说话的语气啊,我也不多说了,现在祈祷你媳妇儿生产顺利,以后好好照顾崽子和媳妇儿啊”·“会的。”
黎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并没有喊叫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应该还没到生的时候··他找到了看起来是厨房的地方,开始烧热水,他需要把自己洗干净了,一般人生完孩子还是希望另一伴陪在身边的。
·现在这一身臭实在不合适··黎锦烧完水却没有洗澡的地方……·这个家是在太小了,地上都是不平的土,很原汁原味的农家风格··厕所是传统的茅坑,并不能去洗澡,最后他还是在厨房将就洗了。
洗澡的时候,黎锦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这个身体身高还行,黎锦站在墙边自己比划了一下,一米八是有的,但却十分瘦弱··白皙的胸膛上两排明晃晃的肋骨。
“真是个废柴,被酒色掏空了·”·黎锦穿越前好歹也是个医学生·医生这行业,值夜班已经是常事,所以他格外看重自己的身体··不说八块,六块腹肌好歹也是有的。
黎锦就是担心自己夜班值多了,万一什么时候猝死了怎么办··这下没有值夜班猝死,倒是被车撞死了··黎锦好歹还能安慰自己一下,虽然这个身体是个弱鸡,但好歹多给了他几十年的活头。
这么想着,黎锦心态就好多了,他连带着把头发也洗了,这个时代男人也留长头发,黎锦觉得十分费事··不过,此刻也只能随大流··洗好了……没衣服……·黎锦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个醉鬼同化了,否则怎么会白痴到这个地步。
做医生的人一般都有洁癖,他实在不想穿这个醉鬼穿了那么多天的衣服··怎么办用毛巾遮挡着重要部位,然后飞速跑回去·这个计划只在黎锦脑海里闪现了一秒,就被他pass了。
先不说里面有已经产婆在,就算屋里只有自己媳妇儿一个人,门肯定是关着的,他这样子叫门能不能让进去都是个未知数··况且他这个人不是暴露狂,没有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身体的任何想法。
黎锦正在纠结的时候,突然看到灶台下有一抹白色显露出来··看样子应该是衣服之类的··黎锦穿越前好歹看过穿越小说,别人家的穿越者都有原主的记忆。
可他现在两眼一抹黑,任何一丁点关于这个时代的记忆都没有··他也不知道这衣服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不过,看着自己这家徒四壁的样子,这衣服应该也不是旁人的。
黎锦把衣服抽出来,然后套在身上,非常合身,只是这不料不怎么好,硬邦邦··衣服上有清新的皂角香气,这让黎锦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这个时代的衣服是两襟的,中间有个绑带,黎锦对这套衣服的流程不熟悉,自己绑了半天,总算固定住了。
他把之前的那身放在水里泡着,着实没找到皂角,暂时还洗不了衣服··他洗了澡,又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酒意已经消散的快完了··黎锦这才上前敲了敲房门。
屋里悉悉索索的说话生意仿佛被人按了暂停一样,戛然而止··黎锦原本隔着门还能听到生产之人偶尔痛的抽气的声音,现在被他敲了一下门,屋里安静如鸡··黎锦想想原主那副不靠谱的样子,此刻也知道为什么了。
肯定是担心他这个醉鬼回来胡闹,一尸两命··黎锦朗声道:“是我,黎锦·我回来了,你们又是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屋里依然很安静。
黎锦刻意踩重了脚步,走远了··虽然屋里的人对此刻的黎锦来说也不过是陌生人,但那终究是原主的妻子··而且肚子里还有原主的孩子··要让黎锦这时候做出什么背信弃义的事情,他着实做不到。
黎锦看到院门前没多远处,有一群男人在抽烟下棋··自然不是围棋,而是象棋··黎锦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象棋都有……·这时候,最容易打探消息了。
黎锦想着这里距离家里也不远,他就走了过去··那些人看到黎锦,眼中带着明晃晃的鄙视··毕竟黎锦瘦弱,分给他的地都耕不完,经常还能看到他那个夫郎顶着日头自己耕地。
这简直就不是一个男人··往常黎锦看到他们的神色,畏畏缩缩的就从一边走了··这群庄家汉别的不行,但力气都很大,打一个黎锦,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这次,黎锦却走到了他们身边,他起初没说话,只是在一个人身后看着他的棋子··那人眉头紧锁:“我说张老三,你这不厚道啊,这就给我将军了”·张老三笑眯眯的说:“你这老滑头,这步棋是你先想出来为难我们的,我这好不容易解了出来,快给钱给钱。”
第一个人说:“你别急,我能想到办法破你的局”·但是想了几分钟,他依然没有任何想法……·张老三:“你看看你,这也不是我催你,大家伙都要去吃午饭了,你再不走出来,耽误大家吃饭的时间,下午还要去耕地。”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那个人说:“谁能解出这步棋,我给谁一只老母鸡和十个鸡蛋”·就在这时,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棋我能破。”
黎锦家里真的穷,所有的钱估计都被原主买酒了··他之前还担心妻子生产时间久,生到最后没力气了·这下有老母鸡和鸡蛋,得赶紧回去煮汤喝。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抬头看着他··第2章 ·黎锦只是看着第一个说话的人,他现在没有原主的记忆,甚至还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黎锦问道:“你之前说的,如果这步棋谁帮你解出来,一只老母鸡和十颗鸡蛋做谢礼,可作数”·那个人叫李大牛,是村里耕地的一把好手,平时没什么其他不良嗜好,最是好耕完地跟村子里的人下会儿棋。
李大牛力气大,耕地的时候甚至不需要租界村长的牛车,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所有的地全部耕完··这样算下来,每年都可以省下好多钱··而且他下棋输了还会愿赌服输的替别人耕地。
虽然李大牛愿赌服输,替赢棋的人耕地不收钱·但那家人还是会非常感谢他,给他家里会送几只鸡鸭··再加上李大牛从来不赌博喝花酒,故此,他家境殷实,这会儿一开口就是送一只鸡。
李大牛虽然平时也很瞧不起黎锦··他觉得黎锦这人眼高手低,以前说读书考秀才,考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考出个什么名堂··最后还学着‘风流雅士’一掷千金,把家底儿都败光了。
·要不是她娘临死前做主给他买了一个‘哥儿’回来当媳妇儿,指不定这人现在不知道死哪儿了··但黎锦毕竟读过书,李大牛想,这人指不定真的会解棋·李大牛拍了拍胸膛,铛铛的响。
“我李大牛嘴里说出去的话,自然是一个唾沫一个钉,决不食言·”·黎锦见围观群众没认反驳李大牛,那也就是说这人平时挺守信的··他二话不说,撩起衣摆蹲下去,直接拿起李大牛的‘士’吃掉了对面的‘卒’。
原来这步棋已经陷入了僵局,对面的‘卒’都快要把李大牛这边的‘将’给包围了··黎锦说:“这时候对面只有一步棋可以走,那就是吃你的炮。”
说着,黎锦拿起对面的棋走下这一步,随后,李大牛眼睛都亮了,张老三的脸则黑的跟锅底一样··李大牛豪放的笑着:“这下双王相见,我——将军”·黎锦说:“鸡和鸡蛋。”
李大牛哈哈的笑着,带着黎锦拨开人群朝外走去··张老三说:“咱们之前可是堵了十五个铜板来着,你这请帮手,还算是输给我了·”·李大牛说:“行行行,钱给你。”
说着他从腰间摸出十五个铜钱,扔给了张老三··心情丝毫都不及见变差,依然哈哈大笑:“没想到啊,黎锦这书虽然没读多少,没考上秀才,但这棋下的是真的好。”
黎锦什么都没说,他只要想赶紧回去把那老母鸡杀了,给原主的媳妇儿炖汤··“呸,这人也就是走了狗屎运,才想出的这步棋·”·“就是,亏得李大牛要给他老母鸡。”
“我说这人难道要把老母鸡献给镇子上那个头牌”·李大牛走后,其他人还在那儿说话·这些话声音不小,黎锦都听到了。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现下解决眼前事才是最要紧的··村子里人怎么看,就由着他们吧,反正此时的黎锦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辣鸡黎锦了··要说原主黎锦,这人实在是个人渣,他的破事儿已经在这个小村子里传遍了。
无非就是刚出生的时候,被一个过路的和尚敲开家门,说这孩子以后是个文曲星,取名黎锦最好··那会儿村子里的人都可羡慕黎家了,如果黎锦是个文曲星,那以后可是要做青天大老爷的。
当时登门的人络绎不绝··在村子里一群‘李大牛’‘张老三’这样的名字中,黎锦这个名字就很鹤立鸡群··后来黎家确实也送了他去学堂,但这人本- xing -就不在学习上。
反而跟镇子里的同学们学着攀比,喝酒·最后还去那飘香苑听美人儿唱曲儿··黎锦的爹也是这个德行,年少时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家里的地他也不耕··村子里很多人都觉得,黎锦的娘恐怕是活生生被劳死的。
摊上这么一个丈夫,生下这么一个儿子··但这人到了临死前,还去镇子上买了一个能生育的哥儿,养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本以为黎锦成了亲就会收收心,但他那老父亲的遗传基因实在不怎么样。
黎锦反而喜欢上飘香苑的头牌……·就算是镇子上的头牌,那也不是黎锦可以肖想的··黎锦得不到头牌的青睐,只能自己去买醉,于是学业就被彻底荒废掉了。
今儿,他那夫郎生产,黎锦居然还跑出去买醉··这简直就不是人干事··这是村子里人都知道的事情,毕竟村子小,大家都喜欢耕完地后,端着碗在门口吃饭,村子头的事情很快就口口相传到了村尾。
所以,李大牛也是知道黎锦做过的那些荒唐事··李大牛随手抓到一只小鸡,问道:“黎锦啊,你拿鸡干嘛”·黎锦就站在李大牛身后,身型虽然瘦弱,但腰杆儿却是挺直的。
一身粗布麻衣穿在他身上,居然真的像一棵坚定的竹子一样,颇有些读书人的风骨··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李大牛还以为自己眼瘸,看错了··这时候,黎锦的声音清楚的传过来:“内子今日生产,我给他炖鸡汤。”
李大牛只觉得今儿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他放下手中的小鸡,从自家鸡舍里捞了一只肥壮的老母鸡:“给你·”·李大牛这人劲儿大,捞起一只散养的母鸡倒是毫不费力。
毕竟这是村子里的母鸡,吃的都是地里的虫子,翅膀煽动起来,还能飞半个人高呢··跟现实社会里那种打激素出来的鸡不一样··李大牛这也纯粹是考验黎锦,他想着黎锦这人品- xing -也就那样了。
他又何必一直对黎锦摆个好脸色·李大牛却没想到,黎锦直接掐着鸡的脖子,另一只手拢住鸡的两只翅膀,就把这只鸡给制服了··这一手倒让李大牛对黎锦的印象再度提升一个档次。
原本以为这人是被酒掏空了身子,跟他那个软饭老爹一样·没想到这人手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李大牛又进去掏了十个鸡蛋,个个都有半个拳头大,壳儿是土黄色,看起来就十分新鲜。
这下黎锦也不嫌脏,用衣兜把鸡蛋拢着,又捏着一只鸡,给李大牛道谢之后就朝家里走去··李大牛的媳妇儿在镇上做工,晚上回去的时候发现家里的鸡少了一只。
又少不得跟李大牛闹一通··“你这人天天就知道下棋,什么时候怎么不把家里的房子输了呢”·李大牛这会儿也只能哄着媳妇儿:“我明儿多给村长耕两亩地,咱们的鸡就回来了。”
他媳妇儿也知道就是这个理,自家男人是个能干的··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对此一无所知的黎锦回家后,先把鸡双腿绑住锁在厨房,自己拿着桶打了水,随后把鸡捞出来,熟练的放血。
黎锦想,幸亏自己穿越前是个医学生··在生理、解剖实习的时候就拿鸡练过手,那会儿还有蛇、牛蛙、兔子、狗等等……·杀鸡对他来说还真的不是难事儿。
又因为他是医学生,临床医学八年制,中间几年曾在德国留学过··但凡留学的同学,大都能做得一手好菜,毕竟国外的中餐简直贵上天··而且还不一定有自己动手做的好吃。
·黎锦动作熟练的处理了鸡,拔了毛,又用滚水烫了一遍··他把鸡腿、鸡翅切开后留下来,鸡肝、鸡心也单独放着,剩下的鸡头鸡脖子鸡胸肉等用姜、葱、盐巴腌制,打算煮汤。
鸡肝切成小块爆炒很好吃,鸡心也同样爆炒··至于鸡腿和鸡翅,黎锦打断做清淡一点的卤汁的,留着明天给原主媳妇儿吃··毕竟这老母鸡真的很大个,鸡蛋也很实在。
这时候的锅还是那种灶台和大锅,黎锦把鸡头等东西放进窝里后,添了水,盖上锅盖·再用灶台上干净的布把锅盖边沿一圈堵住,假装这是个高压锅……·另一边,黎锦挑了两个鸡蛋,打散后兑水,继续搅拌均匀。
放在另一口锅里整十几分钟,最后上面滴上几滴酱油和香油,酱油的鲜味和香油的香萦绕在鼻尖,让人食欲大动··黎锦这时候其实已经很饿了,但他没有动,反而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走到房门前。
抬手,敲门··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声音:“谁啊哥儿生产,不见人·”·黎锦有些奇怪,这声音,虽然带着一股婉约,但分明还是个男人的声音吧……·他媳妇儿生产,产房里为什么会有男人·黎锦知道,这时候不是他提问的时间,于是他说:“我蒸了鸡蛋羹,先给产妇吃点东西,要不然一会儿没力气了。”
鸡汤得多炖一会儿,汤才入味··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又过了几分钟,一个眼眶红红的,看起来一米七都不到的……男人拉开门,从黎锦手中接过了鸡蛋羹的碗。
那人看到黎锦被碗烫出水泡的手,整个人十分震惊,仿佛这是他第一次认识黎锦一样··黎锦比他还震惊,但黎锦面上不显,假装自己很冷静··那人用衣服垫着碗,没说什么,又把门关上了。
黎锦依然一脸懵逼的站在门外……·因为他好像看到屋里……全都是男人,没一个女的··就连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那个人,他也明显是个男的啊·第3章 ·黎锦一脸懵逼,作为医学生,他确信自己可以明确的知道男女身体方面差异。
不管是刚刚接过自己鸡汤的那个人,还是屋里那两个正在陪‘产妇’说话的人,甚至就连床上那个脸色惨白的‘产妇’,都分明是一副少年的模样。
黎锦面对着门,罕见的陷入了沉思··“我连穿越这么玄学的事情都能接受,为什么不能接受男人生孩子呢……”·黎锦把这句话对自己重复了三遍,还是觉得……真特喵的很难接受啊·医学生,就算偶尔相信玄学的事情,但这些范围绝对不包括人体方面。
可现在天大地大,产妇……不对,床上那个正在生孩子的少年的命最大··黎锦只能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去打了一桶冷水洗洗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屋里现在偶尔会传出一些痛苦的吸气声音,但并不连续··黎锦知道这是阵痛在一层层的降临,好让那个少年先适应一下疼痛,毕竟就算生孩子这件事真的很痛苦,身体也会努力让自己适应。
这就跟人生一样,骤然跌倒低谷确实很让人难过,但跌着跌着,也就习惯了,甚至还能苦中作乐··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黎锦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样,在现实世界,先不说他前途怎么样。
但那个小日子绝对过得非常滋润··十七岁考上大学,二十五岁博士毕业(临床医学八年制本硕博连读),期间还在德国交流了三年··毕业后留在自己大学的附属医院工作,仅仅四年,二十九岁的他已经独立全款买房买车。
虽然身边并没有对象,可他也不觉得孤单··现如今,一朝穿越,房子……这破房子也算房子吧··有低矮的土坯房两间,一间是厨房,另一间刚刚黎锦趁着开门的时候大概扫了一眼,算是卧室,但面积不大,推开门就是一张床,要不然他也不会把床上人的喉结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切都提醒着黎锦,他媳妇儿是个男的··黎锦想,穿越了给单身狗附带一妻一子,说起来好像福利非常深厚呢……·深厚个喵啊·他现在身体这瘦弱的模样,这穷困潦倒的模样,是养得起妻儿的吗·黎锦觉得胃里一阵揪痛,得知是原主之前喝了酒又没吃东西,现如今胃里反酸。
他只能压下心里的所有情绪,保住自己狗命要紧··黎锦在厨房里找到一小口带带着糠皮的面粉,米缸里的米只剩下浅浅一层··黎锦没动那些米,现在家里太穷,米得留下给那个少年吃。
他自己舀了一点面粉出来,放在面盆里,再往里打一个鸡蛋,放了一点油、盐巴和切碎的葱花,最后用水货和匀,搅拌成面糊糊··黎锦起火,往锅底抹了一层油,等锅底烧热,用勺子舀半勺面糊均匀的覆盖在锅底。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面糊就凝结成型,虽然里面有糠皮,但葱花可以压住糠皮那淡淡的泥土味··黎锦看着一面已经焦黄,飞快的翻了另一面,另一面只需要烙十几秒就行。
一个饼子飞快的出锅··黎锦舀出来的面粉本来就少,因为家里剩余的东西不多,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赚钱,这时候可不能把家里的存粮吃完了··这些面粉一共做出来五个饼子。
黎锦自己吃了一个,总算压下了胃里强行反酸的感觉··他又把其他三个折起来放在盘子里,家里实在没有其他小菜了,黎锦只能用这些来招待帮少年生产的人··剩下的最后一个饼子,黎锦把它切成小块,舀出来一部分鸡汤,把饼子泡进去。
鸡汤的鲜味融进饼子里,更容易下口··黎锦舀出来一碗汤后就把锅又用干净的布封起出气口,这样继续炖汤··他叹了口气,把热腾腾的饼子端到房间门口,再次敲了敲门。
这回里面倒是没问谁,直接很快就开门了··依然是那个眼眶红红的少年,他看着黎锦手上的东西,有些发愣,怎么这么多啊……·黎锦说:“我不知道你们都吃饭了没,这是三个饼子,家里没有多少粮食,只能这么招待你们了。
这碗鸡汤,如果他饿了就喂,生孩子太消耗体力了,一会儿不够继续喊我,我就在厨房·”·黎锦说完这些,把东西递给那个少年,自己就默默的走开了。
他其实也发现了,这些少年看起来确实跟男人不太一样··虽说都有喉结,胸也是平的,但这些少年骨架更小,个子更矮,看起来也很瘦弱··最关键的是,黎锦发现每个人都在很显眼的地方有个红色的痣。
黎锦也不知道那具体是不是痣··总之,这个红色的东西,恐怕才是确定他们身份最关键- xing -的存在··=·屋里,眼眶都是红的的少年把卷饼拿起来给其他人分了。
其实黎锦看的没错,他们四个都是哥儿··而且,都是村里人娶回来的‘妾室’··只有床上正在生产的少年例外,他是黎锦唯一的夫郎··在这个世界里,哥儿- xing -别介于男女之间,他们既没有男人那般强壮的身体,却也不像女人一般好生养。
哥儿怀胎本就困难,生孩子更是一道鬼门关··这也是为什么穷人家里若是生了哥儿,就早早的拉去镇子上卖掉的原因··黎锦所在的村子是个混姓氏的村子,但李家,也就是李大牛的族人还是居多。
他们耕地,养些鸡鸭,每年就算是收成都能养活一家人,更别说这些人偶尔还会去山里打猎··李家人最多,所以他们也算是村子里最富庶的··村子里的人富裕了,娶了媳妇儿养了崽子,也就跟镇子上的员外学习……·正所谓不学些好的,那些坏的学的一顶一的快。
比如这娶通房或者姨太太··李家人发达起来,就想着多娶一个人放家里··但是姑娘家那会愿意嫁给村子里的人当姨太太所以这些人就去镇子上买哥儿回来。
反正晚上拉了灯,感觉都是一个样··要说这村子被买回来的哥儿,少说也有七八个··这些少年刚来村子里的时候,还挺羡慕黎锦的夫郎,毕竟他们都是妾室,只有黎锦的夫人是正室。
但黎锦这人不做人事,久而久之,这些人对黎锦的夫郎,除了怜悯就剩下叹息了··且说黎锦的夫郎,娶回来后黎锦也没问人家的名字,每次开口就是‘你去给我xxx’‘去把xxx拿过来’。
如今孩子都要有了,黎锦这混球还不知道夫郎的名字··平日里怜悯黎锦夫郎的几个哥儿跟他交流也不会问名字··反正大家都是被卖了的,以前估计在家里也不受重视,根本就没有名字。
最多就是按照在家里的排行叫个‘小一’‘小二’这种··如今,黎锦的夫郎生产,产房里那个眼眶都哭红了的少年说:“我原本以为那黎锦不是人,根本就不在乎你和孩子,现在没想到,他居然还给你准备鸡蛋羹和鸡汤……”·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就是就是,现在看起来黎锦也没有那么混球。
我家里那个男人,他媳妇儿生产他就光瞅着问,是男是女……我现在都担心我以后怀了孩子,会不会有口饭吃·”·躺在床上的少年名叫秦慕文,他听着这些人说话,也一直安安静静的。
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肚子已经疼了一天,但是丝毫不见当家的男人回来··最后还是他拼命的出门,看到路边有人在聊天,才求这些人让家里的哥儿来帮他……·这些哥儿都没生过孩子,见到秦慕文这样子,除了哭什么都做不到。
秦慕文觉得自己要被饿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求谁帮自己做点东西吃··秦慕文甚至想,死了也好吧,·就是可怜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没见过这世界就没了……·秦慕文其实并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忍了黎锦这混球这么久,甚至还努力的保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要知道黎锦喝醉了,回来就会打人··当初秦慕文好几次都差点流产,最后还是命大,他和孩子都命大,坚持过来了··如今秦慕文饿得要死,可他其实跟村子里的哥儿们交流并不是太多。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哥儿能来帮自己,已经是看在一个村子里人的面子上··直到,黎锦敲门送来了一碗鸡蛋羹··酱油的鲜、鸡蛋的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秦慕文半靠在床头,一口一口的吃完了。
开始哭了很久的少年说:“黎锦其实也没那么坏,他开始不是在门外等了很久么,可能担心这鸡蛋羹不热了,一直用手捂着,我拿过来的时候发现他手上都起泡了·”·秦慕文呆呆地看着这个少年,他完全想象不到黎锦做这件事的样子。
那个黎锦……秦慕文想了想就闭上眼睛,那个人在刚成亲的时候还迷恋他的身体,后来嫌弃自己哥儿的身份给他在村子里丢脸,就不愿意给自己好脸色··他对黎锦真的不报任何期望了。
秦慕文想,如果这次可以活下来,他一定要好好的教养自己的孩子··一定要··第4章 ·原来最开始就哭红了眼的少年名叫小安,他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自打有记忆起,他就被卖过来卖过去··也幸好他当时年纪小,才没被直接卖进勾栏院··可就算没被卖进去,像现在这样嫁给一个不知道疼媳妇儿的大汉当妾室,命运也着实不好。
不管怎么说,都是如今这里的社会现状造成的··小安这孩子缺心眼儿,在别人都对秦慕文有一层淡淡防备的时候,他偶尔洗米做饭路过秦慕文家门前,还会探过头打个招呼。
他今天一直哭,也是因为担心秦慕文难产,一尸两命··又岂是秦慕文的相公居然还在外面喝酒,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个妻子··小安在为秦慕文不值··不过话又说话来,在这个社会现状下,他自己命运也何其凄惨,如果再过几年他还没有孩子,指不定会被李家赶出去,那时候就真的没有他一个落脚之地了。
就算小安以后有了孩子,哥儿生孩子这道鬼门关还是得他去一个人过··没人帮得了她··这都是看命··哭到最后,小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秦慕文难过,还是为了自己以后的现状难过。
但谁都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黎锦居然回来了··而且,他还带回了香喷喷的鸡蛋··要知道就算小安嫁给李家当妾室,他一般吃的也就是稀粥和咸菜。
·黎锦想,自己上辈子那会儿的六七十年代,农村的家家户户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肉·更别提在物资更加匮乏的古代,一般的庄家汉子吃的就是烙饼、稀粥、腌菜。
整个村子里,也只有李大牛和村长家里能稍微富裕一点··其他的家庭,一般就算养了鸡鸭,也绝对没有宰了鸡鸭吃肉的惯例··他们还指望着鸡鸭下蛋了,留给一大家子里干活最多的人吃呢。
这样也算公平,谁耕多,谁就能多吃一个蛋··有的人家三世同堂,爷爷奶奶辈儿算是最大的家长,他们没死,家里自然就不能分家··所以一屋子青壮年就在一起生活着,这时候,青壮年才是主要的劳动力。
鸡蛋这种金贵的玩意儿,完好的鸡蛋会让家里的妇人趁着赶集拿到镇上卖掉··破了壳的,就炖了给耕田最多的人吃··有的时候青壮年舍不得吃,自己偷偷留下来,等到晚上回房,留给自家孩儿补身子。
所以说,一屋子的哥儿,恐怕已经好久没吃过鸡蛋了··他们做梦都没想过,黎锦居然给他们做了鸡蛋饼,而且还撒了葱花,这简直太好吃了··有个年纪稍微大一点,但是看起来更加瘦的哥儿眼中闪过羡慕。
“阿文,你这命真好,生孩子你家相公还给你炖鸡蛋羹,煮鸡汤,鸡汤里有肉啊·”·有肉,就代表杀了鸡··村里人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杀鸡,庆祝一下。
要么就是大户会在生了儿子的时候杀鸡……·总之,没有人家会在夫郎或者妻子生产的时候直接杀鸡炖汤的··秦慕文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完全不知道黎锦为什么突然要对他这么好。
他虽然名义上是黎锦的夫郎,但黎锦那人根本就不把他当人看啊……·秦慕文其实也很瘦,而且他比其他的哥儿要高那么一点,腿细、胳膊也细,所以这会儿凸显出来他的肚子尤其的大。
床下的棉褥都被撤掉了,拼接起来的木板床上只留下一层洗的干净的粗布床单··那是因为担心秦慕文生产弄脏了被褥,棉花沾了血后拆洗麻烦,所以他这会儿就等于一只坐在冷硬的木板床上。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秦慕文已经这么坐了一上午,肚子来来回回抽痛了不知道多少次··但这孩子就是还没有出来的意思··小安看着秦慕文逐渐哀伤起来的面容,赶紧端起鸡汤,说:“别怕,孩子肯定会出来的,你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刚刚那个鸡蛋羹是不是没吃饱,再吃点东西,就有力气了·”·这个年代,村子里的产妇还没有说对油腻东西泛呕得说法··毕竟谁在怀孕期间能见到几块肉呢。
但黎锦刻意把那一层油汤连带着浮沫撇掉了,现在只剩下鸡汤鲜嫩的味道··饼子被鸡汤泡的松软,入口后葱花的香气在味蕾边炸裂,秦慕文又连吃了几口饼子··事物的香气渐渐掩盖了屋里沉闷的气息。
如果说之前每个人都觉得秦慕文会死的话,那现在这个想法就完全调转过来了··生个孩子,黎锦都那么重视,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有黎锦在外面拦着呢··秦慕文和孩子,肯定都会好好的。
黎锦这边则飞快的又把自己冲了一遍,这次他没洗头,所以洗的很快··黎锦原本连外面沾上尘土的外衣都不想穿,直接穿着中衣··但一想到屋里还有三个哥儿,他还是把外衣穿上了,毕竟这可是个男子都可以生孩子的世界啊……他只穿着中衣出门,恐怕会对那几个少年闺誉有所损害。
想到这里,黎锦又不禁暗骂一句,这个奇葩的世界啊··距离黎锦再次洗完澡没多久,他突然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黎锦心猛地一揪··虽说他作为医生见过无数人生产,也有很多人顺产产不下来转去了剖腹产。
就算开刀,看到鲜血淋漓的腹腔,黎锦的内心一般也都是平淡的··因为,见怪不怪了··甚至可以在术后平静的跟麻醉师和护士长讨论这次手术的过程,然后再提出改进意见。
但这次不一样,黎锦的心猛烈的跳着··他眼前蓦然浮现少年那瘦弱又惨白的面容,黎锦想,他好像还看到那少年眉梢一点朱砂痣……·黎锦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同情心作祟还是怎么着,总之,他是真的牵挂那个少年。
毕竟黎锦不傻,他从最开始坐牛车遇到的那个人,再到村子里其他人的态度,黎锦不难猜出,这个原主肯定没做过好事··要不然大家也不会这么嫌弃他··村子里的人都嫌弃一个人了,足以证明这人人品真的不咋地。
黎锦想,生产的那个少年也真是遭罪,居然嫁给了原主这样的人··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撕心裂肺··黎锦像个普通的丈夫一样,站在院子里不断地踱步。
很多次黎锦都想推开门直接进去,但又担心自己打断那少年生产的过程··他只能不做打扰,在门外静静的等待··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屋里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来,黎锦想,这肯定是喊叫没有配合着呼气吸气,没力气了。
他觉得此刻真的不能再等了,一定得自己进去··就在这时,房门倏然被推开··小安哭着跑出来:“黎锦,阿文不行了,你快去多跟他说最后几句话吧……”·其他两个哥儿也担心少年死在床上,他们不想跟死人呆在同一个屋子。
于是一个个都出去了··黎锦把小安也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去,插上门闩··看起来就破旧的木板床上躺了一个生死不知的少年,黎锦这时候没时间大量少年的长相,他飞快地脱下外套,仅着中衣,避免沾上尘土。
但黎锦知道少年没死,他只是现在没力气了,身上罩着一层薄薄的床单,床单下胸腔还在不断起伏··黎锦走到床边,他皱了皱眉,这床怎么这么硬·他看到另一边的矮柜上堆着被子,于是拿起来铺在床上的另一边,再把少年抱起来,放在被子上。
动作间,少年意识逐渐回炉,他看到黎锦,眼神像死灰一样沉寂··“我是不是要死了”·黎锦坐在床边,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替他梳理鬓边被汗水打- shi -的发丝,说:“不会的,有我在,你不会死。”
·这是大实话··他虽然没接触过秦慕文,但这样的案例他遇到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能保证,这个叫阿文的少年不会死··秦慕文抬眸看着黎锦,双眸含泪,他实在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变得这么快。
之前还对他动不动就是一顿打,说让自己早点去死,他就可以娶续弦··结果现在却告诉他,肯定不会死··黎锦也悄悄地打量着秦慕文,他感觉自己真是造孽啊。
秦慕文这面相看起来太青涩了,肯定没有十八岁……·这要是放在现代,这样的少年指不定在篮球场上风靡,亦或者沉迷王者峡谷··可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少年正大着肚子,躺在床上,问他:“我是不是要死了。”
语气平淡,甚至看不出对这世界还有多少留恋··但黎锦知道,他一定很想活着,要不然也不会坚持到现在··至于,现在这位少年为什么如此平静,大概……是接受了现实吧。
说实在的,这种情况放在一般人身上,指不定早就恨死他了,但少年却带着一种逆来顺受的服从和平淡··黎锦很是心疼,为他理好了发丝,又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
说:“你现在先别急,生孩子这件事急不得,一会儿你就拉着我的手,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掐我也没事,这样能让你刚好的使劲儿·”·黎锦语调中再也没有之前的吊儿郎当,反而带着一种特殊的,能安抚人的魔力。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秦慕文双手都抱着黎锦的一只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的双手冰凉,但黎锦的手却很暖和,秦慕文不小心恰到他手心的一个水泡。
秦慕文想起,小安说刚刚黎锦担心鸡蛋羹会冷,就用双手一直暖着那个碗,把手都烫出了水泡··水泡破了,黎锦自然是疼的··但他看着少年那双眼睛,只是对他一笑,说:“我没事,别担心。”
第5章 ·黎锦的话让秦慕文有种自己正在做梦的感觉··他想,难道自己这是已经死了,记忆出现错乱了吗·秦慕文自从家被抄了,自己也从尚书之子变成阶下囚。
之后又因为哥儿的身份,避免了跟哥哥们一起流放宁古塔,也避免了跟姐姐们一样被送进青楼为妓··秦慕文当时害怕极了,因为他要被人伢子直接卖掉··而且那些人为了避免自己被爹爹的门生救了去,直接宣布他已经死了的消息,随后转手就把他运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随便卖了出去。
再说黎锦此人,身高一米八,这在古代一群七尺男儿中,都算高的了··这时候一尺大概是24厘米左右,那七尺男儿,也就一米七左右··当然,越是高、越是俊俏的男人,自然也会越受女子欢迎。
黎锦这人长相不差,五官周正,鼻梁高挺,一双丹凤眼盯着别人打量的时候,眉目间仿佛都带了一点温情··秦慕文从没想过自己的另一半是什么样··但是,第一眼看到黎锦的时候,他并没有失望。
当然,如果黎锦真的这么好,那些人怕是也不会把秦慕文就这么卖出去··秦慕文作为罪臣之子,哪是让他享福的·成亲后,黎锦的本- xing -就暴露出来,这人自己没什么本事,却偏偏自视甚高、眼高手低,很容易瞧不起别人。
别的不说,就黎锦在镇上学的那一点墨水,很可能连秦慕文一个哥儿都比不过··但就算这样,黎锦还嫌弃秦慕文哥儿的身份给他丢脸了··黎锦看上镇子飘香苑里面的头牌,自己没钱,自然得不到头牌的青睐。
他买醉之后,回去就对秦慕文拳打脚踢··秦慕文起初还会对黎锦有所期待,后来也就逆来顺受,破罐子破摔··他本来就是一个温顺的- xing -子,从小收到的教育也是要体贴自己的相公,千万不能提过分的要求。
就算他是尚书府的孩子,但身为哥儿的身份,注定不能当正室的··秦慕文的阿爹就是尚书大人的妾室,正是因为乖巧,才被主母允许,有了尚书大人的孩子··秦慕文这边,成亲一年多,秦慕文才怀上孩子。
如今这正是成亲的第二年,十月怀胎,孩子也快要出生了··哥儿生孩子本就是一道艰难的鬼门关,秦慕文已经十分努力了,他还是快撑不下去了……·秦慕文一点也不想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或者,至少还有希望,还能看到这蓝天和白云。
所以,就算日子过得再艰难,秦慕文都咬牙撑着··可现在,已经不是他咬牙能撑得下去的情况了··=·黎锦被秦慕文用力抓着,手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
哥儿本来劲儿不大,但正在痛苦中挣扎的哥儿,把黎锦这个废柴一般的身体拽痛,还是分分钟的事情··黎锦想,秦慕文现在承受的痛苦,是他的千倍万倍··能陪着这少年一起痛,也算是为原主所做的事情赎罪了。
黎锦说:“你别盲目的用劲,要有节奏的,要不然孩子很难出来·”·秦慕文刚刚疼了一阵,现下眼尾都是因为疼痛而溢出的生理- xing -的泪水··听到黎锦的话,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黎锦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不再过多解释,而是给秦慕文发号施令··“吸气,放松,呼气,憋住别叫,用劲生·”·黎锦的语速不快,语调又十分平稳,这跟他以往说话的强调完全不一样。
平平淡淡中仿佛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力量,秦慕文这么跟他的话用劲了不到十分钟,突然间,秦慕文狠狠的抓住黎锦的手··一声仿佛小兽跌落陷阱被铁刺扎进骨肉里那痛到叫不出声音的呻吟从秦慕文嘴里哼出来。
黎锦个子高,就算被秦慕文枕着腿,他也能看到了孩子的带着胎毛的脑袋··已经缓缓地要出来了··黎锦紧绷的情绪也松懈下来,欣喜地说:“孩子的头已经快要出来了,再用点力,马上就可以生出来了。”
这时候千万不能歇息,一鼓作气,生下来··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孩子的脑袋彻底出来了··黎锦托着秦慕文的背,给他垫上一个枕头··自己则又去净了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出来。
胎儿的脑袋出来之后,只需要注意肩膀的位置,产科大夫可以轻易的把孩子抱出来·完全不用产妇继续受罪··随后黎锦用早已准备好的剪刀在煤油灯上考了一下,剪断脐带。
孩子清亮的哭声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因为有黎锦在,秦慕文生孩子的过程中没遭什么罪,这会儿还有点精神··黎锦单手托着孩子的屁股,熟练的把他放进秦慕文怀里。
含笑对他说:“这孩子像你,好看·”·秦慕文皮肤偏白,五官精致,本来就很好看了,再加上眉梢一点朱砂痣,让他这个人都灵动起来··偏生秦慕文又一副温柔的- xing -子,这样的人真的很容易让男人把持不住。
秦慕文终于把孩子生出来,自己心里最大的负担也消除掉了··听着孩子的哭声,他心里软塌塌的,好想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孩子··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秦慕文侧头仔细的打量着孩子,但能看到的角度有限。
他发现,黎锦这人虽然现在变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但说话依然不靠谱……·这么小一个孩子,皮肤都通红通红,眼睛哭得都挤成一条线,哪里跟他像了啊。
再说,当爹的难道不希望孩子跟自己长得像吗为什么黎锦不说孩子跟他自己长得像呢·秦慕文觉得孩子的鼻子跟黎锦确实很像的。
看着孩子,秦慕文渐渐忽略了周围的一切事情··黎锦帮他揉揉肚子,让胎盘自由脱落,再把手放在秦慕文的肚子上,感受刚生完孩子后少年坚硬的子宫··这时候,得需要人用力的隔着肚皮揉子宫,才能让它慢慢变得柔软,缩小回原来的位置。
也便于少年的恢复··但这件事现在不急,黎锦看着少年身下已经被弄得脏兮兮的褥子,思考怎么收拾··他先把剪刀、胎盘什么的都收走了··又在屋子里转悠一圈,找到几身原主的外衣,先套上了。
但是并没有发现多的被褥……·黎锦说:“那……家里还有其他的被褥吗”·他还不知道这少年叫什么,简直罪过。
这时候少年也回过神来,这会儿他才感觉到自己睡在褥子上,而不是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看着少年的神色,黎锦就知道没有了··少年就是再迟钝,也感受到身下有些粘腻……·虽然那是生孩子都会有的,但少年还是觉得十分羞涩,他刚想动一动,就觉得腰特别酸,下身也特别疼。
现在的疼,跟生孩子时候的疼,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黎锦说:“别动,你先躺着,我想想办法·”·被迫无奈,黎锦又去了李大牛家里·毕竟站在村口打眼望去,就数李大牛家里的房子和村长家里的房子最阔气了。
正好李大牛耕完地回来,看到黎锦之后,李大牛说:“孩子生了”·黎锦点头,说:“生了·”·李大牛:“那你不回去陪你媳妇儿,站我家门口干嘛”·黎锦:“想要借点东西……”·李大牛:“”这人是没挨过打吗他看起来很好说话是不是·黎锦说:“我家里现在缺两床褥子,一床被子,最好还有一些孩子的尿布和襁褓。
这些东西当时我买的,之后我折成铜板全部按照镇子里的价格给你··在我还钱期间,作为利息,你想下棋了随时找我,不会的棋我都帮你解·”·李大牛刚开始想说,黎锦这人很容易借钱不还啊。
但最后那个利息,真的让李大牛很心动,他说:“你先跟我下一盘,我得知道你的技术·”·黎锦依然坚持:“我夫郎和孩子还在家里等我,我现在没时间。
一句话,你借还是不借·”·能让他随时陪着下棋,这利息真的很值钱··李大牛:“……行行行,跟我进去拿·我家里正好有刚缝好的被褥,那都是我媳妇儿缝好准备去镇子里卖钱的,现在卖给你,也省的我用牛车运过去了。”
于是黎锦抱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回去··果然,村子里的大户就是财大气粗··秦慕文现在还不能运动,但黎锦又直接出去了··他一个人很是慌张。
如果黎锦之前不曾对他好,那他现在肯定不在乎黎锦的··可这个人怎么可以刚刚那么温柔的对待自己后,又说走就走·难道黎锦又去喝酒了·难道自己就算是生了孩子,都留不住这个男人吗·秦慕文生孩子那么痛,他除了生理- xing -的痛哭了之外,其他时候都没哭。
现如今却因为黎锦一个小小的动作,哭的止都止不住··小孩子原本哭累了后,乖巧的躺在阿爹身边,结果现在不知怎么着感受到阿爹在哭,他自己也开始嚎啕大哭。
黎锦回来的时候,刚进院子,就听到这哭声··他心想,这孩子真的皮,都好好收拾,少年生他多累啊,现在都不知道让少年歇一歇··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阿爹。
秦慕文挣扎着坐起来,身下还是黏糊糊的,虽然刚刚黎锦给他擦了身体,但褥子上依然潮- shi -··他这么躺着也不舒服,再加上心里难过,觉得黎锦可能不要自己了,他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因为秦慕文坐起来了,他才看到了孩子的全貌。
一瞬间,秦慕文又是悲从中来··——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孩子,眉心还有一点朱砂痣呢·第6章 ·黎锦进去的时候,秦慕文怀里抱着孩子,脸色惨白,比他刚刚生孩子的时候还要苍白。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就算是这样,他依然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尽量十分轻柔地抚摸小孩子地背部··秦慕文的动作虽然生疏,却夹杂着满满的自己对孩子的喜欢。
黎锦笑道:“这孩子果然认爹,被阿爹一抱,立马就不哭了·”·说话的时候,他手上动作也没停,准备铺床··这个时代棉被里面的棉花是真的实在,黎锦先收拾出一条褥子,铺在床空的那半边。
他觉得这个厚度刚好合适,睡上去不硬不软··床如果太硬,会硌得人不舒服··但如果太软的话,又对腰椎不好··黎锦用手掂量着这褥子的厚度,感觉铺一床褥子就足够了。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不过这时候的棉花褥子比不上后市的席梦思软床,黎锦从李大牛家里借来了两床新缝制好的褥子,就算都铺上去,也不会太过柔软,不至于损害腰椎。
黎锦问道:“你喜欢软一段的床,还是硬一点的”·秦慕文呆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黎锦居然在跟他说话··“我、我吗”·少年声音青涩而单薄,这会儿又因为刚刚生了孩子,嗓音中多出些许柔软。
并不似女子那样的婉转清脆,但却平白给人一种细水长流、岁月静好的感觉··黎锦其实不经常笑,前世他身处医院这样的大环境中,生离死别已是常事··看到有人去世,医生们固然也很悲痛,但他们却还要从手术和病人死去的各项身体数据中总结其死因,然后把这些数据积少成多,最后推动整个医学的进步。
医生们开例会做统计的时候,肯定不会面带笑容,毕竟这都是死亡的病例··但哭着做总结也未免显地太过傻··所以,大家早就练就了板着脸,一本正经做报告的技能。
再加上黎锦在产科当大夫,他更是不可能对着产妇笑容满面··所以,黎锦已经想不起来他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但现如今,看着少年笨拙却又轻柔的抱着孩子,他面上不自觉地就带上了笑容。
他笑着揉揉少年的脑袋:“当然,不是问你,难道还是问孩子”·秦慕文身边刚铺好的杯子带着一股太阳的味道,给人感觉就十分的清爽。
他乖巧的说:“这样就足够了·”·黎锦也没有再问,反正还有多一床褥子,到时候少年觉得不舒服,可以再加··于是他把干净的床单铺上去,然后像拔萝卜一样,把小孩儿从秦慕文怀里拔出来。
一脸懵逼的孩子:“”发生了什么·好吧,不管发生什么,哭就对了。
秦慕文也呆呆的,他现在最大的愁绪就是担心黎锦不喜欢哥儿,不在乎他的第一个孩子··现在看起黎锦的态度,虽然对这孩子没有多少热络,可也并不冷漠··黎锦弯下腰,说:“别挣扎。”
随后,他一手托着少年的背,一手揽着他的膝弯,就把他抱在怀里··其实刚刚孩子还没生出来的时候,黎锦也这么抱过他··秦慕文那会儿被肚子里的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无暇顾及到这一点。
这会儿他能清楚的听到男人沉稳的心跳,还能闻到他洗过澡后带着的水汽··秦慕文这才想起来,他生完孩子后一直就没穿裤子··房门一直关着,根本不透风,但这个动作未免带起了一点风,让秦慕文有点面红耳赤。
黎锦让秦慕文抱着自己的脖子,自己给他擦了身下,然后才放到病床上··动作间没有丝毫的挑逗和亵玩··反而像个合格的照顾病人的家属··黎锦飞快地把另外半边的床铺铺好,然后给秦慕文盖好被子,压下被角。
这时候,他才重新问道:“你的衣服在哪里”·少年仅有两套衣服,一套就是现在穿着的,另一套在床边的柜子里··黎锦找到后,分出了正反,手伸到被子下悉悉索索的给秦慕文穿好。
这裤子分明改过,可能因为之前肚子大了,就把裤腰改没了··但现在在家里,不束裤腰带也没关系··把少年都安顿好,黎锦才给小孩子裹上尿布,再用襁褓把他裹严实了。
现在正值六月,虽然温度偏高,但也总比寒冬腊月生孩子好··那会儿黎锦就该考虑再买点炭火回来烧地龙了··把一大一小都塞进被窝里,黎锦这才停下手,把之前那床弄脏了的褥子折起来。
这褥子一看就用了不少年,棉花已经被压得紧实,如今上面又沾了血污·如果要拆洗的话,是个巨大的工作量··黎锦打算把这东西拆了,当柴火烧··他虽然会做饭会收拾会打扫,但在针线活这方面,真的是个门外汉。
家里唯一会拆洗被子的恐怕就是躺在床上的少年,但他才刚刚生产,怎么能让他动手·黎锦想着,反正已经用处不大,弃掉就可以··如今家里两床崭新的褥子,已经是够用了的。
秦慕文缩在被窝里,浑身上下都比刚才清爽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想,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相公是从哪里弄来的……·黎锦把家里不打算要的东西都收起来,搬到了厨房。
他一个人独居这么多年,房间、桌面干净整洁是他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等到一切都收拾好,黎锦开始回忆自己当年还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讲过的‘产后注意事项’。
好像说……产妇的情绪必须得悉心照料啊··产后抑郁这个病也不是开玩笑的··黎锦回到屋子里,小孩子刚刚哭过两场后睡着了··小模样看上去很可爱,眉心一点朱砂痣,简直十分讨喜。
可少年却一直没睡着,黎锦进门的时候,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黎锦,在黎锦看向他的时候,又飞快的移开了视线··黎锦坐在床边,起了个话题:“现在冷吗”·少年跟黎锦对视,乖巧的摇摇头。
黎锦差点就要扶额,这分明是个孩子啊,古代人都是怎么下得去手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少年摇头,这次多加了一句话:“没有。”
“肚子疼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别害羞,也别怕·”·少年看着黎锦,眼睛睁得大大的,开了开口,好像想叫黎锦,但却没有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黎锦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些画面··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夫君相公这是你这个贱人配叫的”·少年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随后又是一阵拳打脚踢··黎锦想,自己这个旁观者都要气不过了,很难想象少年这些年怎么坚持下来的··“我叫黎锦,黎明的黎,前程似锦的锦。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相公··随你喜欢·”·黎锦没有因为两年来的伤害对少年道歉,因为他知道,伤害了别人之后,道歉显地尤为单薄。
这时候,语言往往是最没用的东西··还不如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弥补少年心里的伤害··就在黎锦以为听不到少年说话的时候,一声清浅的称呼从少年嘴里说了出来。
“阿锦·”·少年说完之后,眼睛闭上,就差要把头埋进被子里了··他不知道黎锦会作何反应,他不敢叫黎锦‘相公’或者‘夫君’,因为少年心思是尤其的敏感,他察觉到现在的黎锦跟之前的黎锦完全不一样了。
秦慕文想用一个新的称呼,来开始新的人生··他担心自己的一个称呼,又把黎锦心里那暴戾的一面勾出来··他倒是可以继续忍,但孩子……孩子才刚出生,还那么的脆弱,真的经受不起。
黎锦笑了,说:“这个称呼我很喜欢·”·少年紧绷的心终于落回原地,他刚刚心思极度紧绷,如今放松下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黎锦这才仔细的把家里都打量了一遍,卧室大概十几平米的样子,一张搭建起来的木板床,靠着墙。
床尾处有个矮柜,做工不错,看起来是这个家里最贵重的一件家具了··矮柜一共分为三层,里面放着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皂角放在窗台的内侧,正好可以用来把自己换下的那身脏衣服洗了。
卧室里没有其他的柜子了,只剩下两个竹筐篓子··其中一个用来装衣服,另一个放着没做完的阵线··黎锦还在衣服篓的最下面发现了七八个铜板,想想少年估计也是没处可以藏了,害怕原主把这全部家当都用来买酒。
黎锦没动那些铜板,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购买力,等一会儿洗完衣服,倒是可以找李大牛下棋,然后探一下他的口风··再者黎锦觉得自己刚刚已经稍微想起了一点原主和少年相处的片段。
那么……距离他想起少年的名字,应该也不远了吧……·要让他直接当面开口问名字,这不就摆明了说自己不是原主黎锦么··黎锦这时候还不知道,原主也一直都不知道少年叫什么名字。
更没想过给少年一个称呼,仿佛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不过,事情总得一件一件的来··黎锦决定先洗衣服,他看着村里有的哥儿和媳妇儿端着洗衣盆朝远处走去,再想到自己被人用牛车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那条河。
“估计村里人都在河里洗衣服·”·他收拾好皂角,棒槌(用来敲打衣服),木盆和衣服,跟再大部队的尾巴上,一起出发了··第7章 ·“今儿不是只有我们六户来洗衣服吗后面怎么多了一个人”·“哎呀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这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哥儿”·“傻了吗你,这分明是那个破落户黎锦”·“他抱着盆子和棒槌,难道也是要去洗衣服的”·“这谁知道呢他的夫郎最近不是生产么,没看出来,黎锦这人还是会心疼人的。”
黎锦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虽然他腿长,每一步跨的距离大··但这会儿避免男女大嫌,不好跟的太紧··村上头有一条河,水深大概就到一个成年男子膝盖处。
水底有小石头和螃蟹,清澈见底,村里的姑娘和哥儿一般都来这里洗衣服··但是村子里人也有口头上的约定,那就是每次六户人家去洗··毕竟是河流,有上游下游之分,在上游洗衣服的人未免就占点便宜。
为了公平,大家占好六个石头墩,每次轮流去最上游的石头墩洗衣服··黎锦到河边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各就各位··她们看到黎锦真的来洗衣服,排在最后的那个媳妇儿端着自己盆子去了前面一个媳妇儿的石头墩子。
“黎锦,你真的来洗衣服了啊,我的地方让给你”·说完,她又对旁边的女人说,“阿姐,我今儿衣服少,跟你挤挤,一会儿我就洗完了。”
“成·”·黎锦还不知道村子里有这些风俗,看到这一幕,也只能摸摸鼻尖,然后道谢··媳妇儿姑娘们听着他的话,一个个一边手脚麻利的洗衣服,一边悄悄地打量黎锦。
其实这洗衣服的位置,有秦慕文一个,但不是在今天··村子里那么多户,大家都按照顺序排好了··只是黎锦忍不了把脏衣服放很久,这才没问过秦慕文,就自己来洗了。
黎锦没用过棒槌洗衣服,再加上这时代的皂角跟现代的肥皂还是有点差距的,故此,刚开始洗的时候,黎锦这边动作略显笨拙··还没嫁人的姑娘们不好意思去跟黎锦说话,一个个只偶尔偷瞄一下黎锦。
结婚了的媳妇们也就开始跟黎锦打了招呼,后来也不便多说什么··毕竟在这个大时代背景下,男女大防得格外严格的遵守··这条河就在回村的必经之路上,早上用牛车把黎锦从镇子上拉回来的大汉这会儿赶车回来,大老远就觉得河边那个洗衣服的人十分眼熟。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走近了,更眼熟了··简直越看越像黎锦··但他不敢认,黎锦那人会出来洗衣服这太阳怕是要打西边出来了啊。
于是这牛车都走过河边了,过了半分钟,大汉又折回来··他大声喊着:“黎锦,真的是你小子”·还好黎锦不脸盲,认出了这人就是早上送他回来的人。
这人应该是村里的老好人,黎锦在心里给他贴了标签··“嗯·”黎锦应了一声··这人把牛拴在路边的石头上,自己走到黎锦这边,探着头仔细看了看。
还真的在洗衣服··别说,看起来洗得还挺像模像样··黎锦一直面无表情,洗衣服又不难,只是古代的衣服面料多,手揉起来不方便··有了皂角和棒槌,洗起来更省力。
再说了,他年少时也看过古装电视剧,慢慢上手就行了··那大汉乐了:“呵,你居然还真的会洗衣服,真希望有个画师能给你画下来,回头就装裱了送给你夫郎。
以后你再敢欺负他,就让他拿这幅画威胁你·”·黎锦:“……”听听,这说的可都是人话··大汉看着面相大概有二十四五,正值壮年,按照古代早婚早育的尿- xing -,孩子估计都可以打酱油了。
·黎锦起初也借着水看过自己相貌,跟他前世的容貌大抵是十分相似··但却不同于二十九岁的成熟稳重……·跟秦慕文一样,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黎锦想,他这个身体现在大概也就十七八岁··大汉见黎锦还在洗衣服,乐呵了,打算多欣赏一会儿,反正之前脚崴了,这会儿也懒得走路··“你夫郎生了可给你生了个带把儿的你这都高兴的自己出来洗衣服了。”
黎锦皱了皱眉,说:“父子平安就好·”·那个小娃娃长得多可爱啊,管他是男生还是哥儿,总归都是自己跟少年的孩子··那大汉更乐呵了:“你黎锦这下也有后了,以后你就是当爹的人了,得当家里的顶梁柱。
早上我赶集卖柴火,这才没跟你多说几句··现在说也是一样的,你娘临死前把她亲戚家的闺女说给我弟弟当媳妇儿,俩人现在成了,我们一家都记着这件事·”·黎锦不着痕迹的点头,原来这大汉也不是一个老好人,而是因为黎锦家里跟他家有点弯弯绕绕的关系,才肯这么帮他。
“你娘临走前最放心不下你,让我多照看着你点··但我也不能整天追在你屁股后头,本来我还想着今天你夫郎生孩子,你还在外面喝酒,这就很过分了··等我赶集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现在看起来,你当爹之后倒是懂事多了·”·正好这会儿黎锦也把衣服洗完了,他拧干水,把衣服装进盆子里··“多谢之前的照顾,我以后不会再犯浑了。”
两人一起往回走,之前把位子让给黎锦的姑娘也洗好了衣服··跟她的姐妹们道别后,也端着洗衣盆,快步走了··身边的大汉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时不时还皱皱眉。
黎锦停下脚步,刚想着自己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结果一个名字就浮现在脑海里——‘李柱子’··你们李家人取名字可真的随便啊。
李大牛,李柱子……·黎锦想,以后估计还有李铁柱之类的名字··“柱子哥,你脚崴了·”·李柱子说:“不碍事,我回去自己用木板夹一下,再睡一觉就好。”
村子里的人有很多自己的土方子,简洁又实用··黎锦却说,你找快石头坐着,我给你正一下骨··李柱子本来说不用管,但下一脚就踩进坑里,这下真的疼的抽气了。
再不正骨,这腿就要废了··黎锦握着他的脚踝,李大牛看着黎锦那骨节分明的手,心想,乖乖的,这读书人就跟他们庄家汉不一样··这手看起来比那娘们儿的手还精致。
倒不是女气,就是……这手一看就是那笔写字的,有种说不出的好看··李柱子想,以后家里有钱了,也得让儿子读书··看看黎锦,虽然没学到什么墨水,但人家这气质就跟普通人不一样。
黎锦则没空看自己的手,要真的说起来,这双手也算是黎锦对这个身体全身上下最满意的地方了··十指修长如玉,每一个指甲都圆润如贝壳,手心里也没有任何茧子,一看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当然,也没怎么练字··黎锦没跟李柱子打招呼,直接找准位置,双手用力一掰··李柱子没做心理准备,疼的‘嗷’一声叫··惊得旁边洗衣服的姑娘们抬头看过来。
“你们干什么呢别打架啊,咱们村子禁止斗殴的”·李柱子差点给把眼泪疼出来,但还是沙哑着嗓子回复··“没打架,我脚崴了,黎锦给我正骨。”
黎锦扶着他站起来:“你现在踩在地上走走看·”·李柱子本以为踩在地上又有那股钻心的疼··结果黎锦的正骨好像给他施加了魔法一样,一点感觉都没了。
黎锦只是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正好了··于是又回去洗了洗手,再把洗衣盆端起来··李柱子的牛车就在旁边,他让黎锦把盆子放上去,自己跟黎锦在一旁走着。
“好小子啊,这一手正骨,就算是镇子上医馆里的大夫都没你厉害·”·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黎锦没说话,他最厉害的不是正骨,而是做手术··只是当年在外科轮休了半年,这一手还没荒废。
李柱子感激黎锦,话就多了,他说:“你今年还要去考秀才吗考不上就去医馆当个学徒也成,这样至少还能养家··你夫郎那瘦瘦弱弱的样子,缝一天的衣服也赚不了几个铜板。
我听说了,那医馆的待遇可好了,你如果去那里当大夫了,每顿饭都能在医馆吃,一个月还有三两银子呢”·黎锦想,自己确实得思考赚钱养家的问题了。
如果按照李柱子的说法,这个时代的大夫一个月可以赚到三两银子,那就是三贯铜钱,也就是三千文··那这个朝代大概与清朝类似··一个铜板等于一文钱,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等于一两银子。
黎锦问道:“一只鸡可以卖到四十文”·李柱子说:“是啊,这是镇上的价钱,如果你想买鸡来养,最好在村子里直接买,去跟李大牛买就成,可以饶到三十五文。”
黎锦点点头,那他大概对这个时代钱的购买力有了一定了解··想想家里仅剩的七八文钱,估计也就只能买十个包子··真的是要穷的揭不开锅了。
河距离村子并没有多远,李柱子跟黎锦滔滔不绝的讲着省钱之道··反正他觉得黎锦现在开窍了,知道心疼夫郎了,这就是好事··得让黎锦再不能拿钱去买酒喝了。
赚多了钱,先买瓦把屋子修好再说啊··要不然这夏天漏雨冬天透风的,小孩子怎么扛得住··对了,古代婴幼儿的夭折率简直太高,家家户户都有养不活的孩子。
先不说天花水痘,就说吃饱、吃好这都是个大问题,还有有没有衣服穿的问题··黎锦想,的确得注意先把房子补好,要不然过段时间梅雨连着下,家里东西都要发霉了,对孩子不好。
李柱子看他听进去了,心里也是颇为欣慰··这会儿正好是村子里家家户户忙完农活,吃饭的时间,有人刚好也赶集了,知道李柱子伤了脚,这会儿看李柱子健步如飞的模样,哪还有崴脚的样子·“李柱子,你今儿赚大钱了吗去医馆瞧了”·李柱子哈哈一笑,说:“咱身边就有位神医呢”·众人:“”·第8章 ·众人都知道李柱子平素挺照顾黎锦的,有时候黎锦跟村里人有了纠纷,李柱子还会大老远赶过来调节。
但其实原主黎锦本- xing -怯懦、胆小怕事,除了在窝里横之外,没其他本事··所以他也惹不出什么大事,李柱子在村里人缘好,倒也能轻易的给他解决了··可这回李柱子就是实实在在的捧着黎锦了。
众人心想,神医,黎锦这个草包担得起吗·可别风大闪了舌头··李柱子见其他人不信,也没多说什么··要不是黎锦真的一手就给他正好骨了,他扪心自问,也是不会相信黎锦有这个手艺的。
李柱子拉着牛车到黎锦家门口,黎锦端起自己的洗衣盆,说:“谢了·”·“谢什么,要真的算起来,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这腿肯定的修养两天,明儿就进不了山了。”
两人告别后,黎锦进屋··黎锦家因为房子小,所以倒显得院子大很多,厨房门前是前院,靠着墙有一口水井··卧室后面还有个后院,种了两棵柿子树,树中间又拉了一条麻绳,正好用来挂衣服。
黎锦回去的时候,秦慕文已经醒来好一会儿了··他如今身子不爽利,动一动都疼,起初看到屋里只剩下他和孩子,秦慕文有一瞬间的惊慌··尝试着叫了两声‘阿锦’,但都没人应答。
小孩子倒没有他这么敏感,这会儿睡得正香··秦慕文几次听到门口有人说话的声音,他都小心翼翼地听着,期待自家门被推开··但那都是村子里农忙回来的男人。
不是黎锦··等看到黎锦拿着洗衣盆回来的时候,秦慕文惊吓的差点从床上坐起来··黎锦顾不上晾衣服,先把秦慕文扶起来,再给他腰后面垫了一个枕头。
“怎么了饿了吗锅里还有些鸡汤·”·秦慕文摇摇头,说:“衣服……”·“我洗了,你最近身子不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黎锦丝毫不觉得‘男人去河边洗衣服’有什么不对··他家里穷,只有自己和夫郎两个人,夫郎刚生完孩子,难道让他把脏衣服攒起来,等夫郎养好身体起来洗·对不起,黎锦真的做不到。
秦慕文看着黎锦,这下他的眼神已经不单单可以用惊吓两个字来形容了··“我、该我洗衣服啊,你是男人……不能洗的……”·黎锦按住他的手:“你现在这个身体状态,告诉我你要洗衣服”·可能是黎锦的语气有些严肃,秦慕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以前在尚书府的时候,接触到的人,从丫鬟到家丁,家里都没有男人去洗衣服这个情况··后来又被卖给黎锦当夫郎,秦慕文也知道这是自己在受罚··跟发配宁古塔的哥哥和送进青楼的姐妹们一样,只不过给他换了一种更体面的惩罚方式。
在这个国家,哥儿的地位比女子还要低,所以最后在判刑的时候,大理寺卿也怜兮秦慕文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连坐··所以只让人把他这个哥儿卖了就完事··成亲这两年来,秦慕文觉得自己每天劳作,耕地、洗衣、做饭、缝补赚钱,更像是一种变相的赎罪。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虽然,他还不知道那个身为尚书的爹爹犯了什么罪··秦慕文本来就是一个不争不抢的- xing -子,受了伤也只会自己一个人默默的舔舐。
这两年来,秦慕文已经习惯了··他只想着,好好的生下孩子,让孩子快乐幸福的长大,以后再说一门好亲事,这样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可黎锦……黎锦为什么突然之间对他这么好·秦慕文看着那一盆洗干净的衣服,咬着唇,他虽然也羡慕过书本上写的神仙眷侣。
但他如今对黎锦早已经绝望透顶··可能,在刚成亲的时候,秦慕文还想琴瑟和鸣的过夫夫生活,但后来发现,这都是痴人说梦··现在,秦慕文觉得自己就像活在南柯蚁编织出来的美丽梦境一样。
虽然幸福到心尖尖都是甜的,但终究是一场梦··黎锦看他什么都不说,仿佛认定一件事之后固执的小孩子··他觉得有些头疼,语气不自觉正经了一些,就像平时在给病人家属说一些注意事项一样。
“你现在身体不能受风,更不能受凉,为什么还要这么在意洗不洗衣服的事情”·但其实秦慕文只是担心黎锦对他的好只会维持这么短的时间。
若是等到他身体好利索了,黎锦又变成之前那样,对他动辄就打骂,他怕自己真的会撑不住··从云端跌进淤泥里,这个落差,不是谁都能承受的··秦慕文垂下脑袋,说:“我身体好了就可以洗衣服。”
他可以像以前一样,一直干活,只要黎锦对他的态度好一点、好一点点,就好··黎锦知道产后之人的心理需要细心呵护··但是他见过的大多数人都会觉得生孩子是一件功劳,所以难免变得有些娇纵。
不可否认,生孩子后女人变得更加娇气,需要丈夫和家人的呵护,这是一件很正常很普通很平常的事情··毕竟十月怀胎,一朝落地,母亲付出的辛苦比谁都多··黎锦也是考虑到这方面,才把秦慕文照顾的无微不至。
毕竟他刚穿越过来,也不知道夫郎是什么脾- xing -,只觉得少年面相青涩,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要一个人承受这么多,不免十分怜惜他··毕竟黎锦自己又是医生又是家属,他不照顾少年谁去照顾·可就是这件事让黎锦头疼了。
少年为什么一点都不娇气难道他还想着拖着刚生完孩子的身体,就继续干活·原主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才能窝囊到这个地步·靠着夫郎养活,居然还不对夫郎好。
黎锦说:“这段时间的家务你别- cao -心,养好身体,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知道吗”·少年听到他语气严厉了一点,突然瑟缩了一下肩膀。
黎锦:“…………”原主怎么这么渣以前肯定家暴过·黎锦叹了口气,他把手搓热,伸进被子里捏着少年的手。
少年的手上有不少茧子,但是还不硬,那就代表着少年不是从小就做这么多体力活的,而是嫁进来后,才被不当人的使唤··“我不会打你,以后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
秦慕文被黎锦握着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这双手刚刚抱过他,还给他穿过裤子··但那时候黎锦都没说话··秦慕文也假装没有那么亲密··可现在不一样,男人的嗓音轻轻的从头顶传来,秦慕文只能胡乱的点点头,心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不敢有了。
黎锦见他答应了,自己去后院挂了衣服,然后又去厨房把鸡汤盛出来··“你之前没吃多少东西,再来喝点汤·”其实黎锦自己也饿,但是他能忍。
这鸡汤一直炖到现在,汤汁入味,鲜美异常··刚刚黎锦盛出来的时候又专门撇去了油,故此看起来就一点都不腻,正好适合少年喝··秦慕文被黎锦喂了两口,突然说:“阿锦。”
黎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嗯”·“你先吃,我不饿·”·刚说完这句话,少年肚子就咕噜一声叫··顺产的产妇产后两小时内不能吃东西,现在早过了一个时辰,生产又是那么一件累人的事情,他肯定早饿了。
可少年也猜到,黎锦肯定也没吃东西,这只鸡……鸡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一只鸡四十文钱,家里已经好久没开过荤了··少年见黎锦只给他喂,自己却不吃,当下就说了这么一句打脸的话。
——说什么他自己不饿,肚子都咕噜咕噜叫了··少年太过懂事,黎锦脸上却丝毫不为所动,一勺汤带着肉丝递到少年嘴边··“张口·”·仿佛没听到少年说话,也没听到少年肚子的叫声。
现在看来,少年还是有点怕黎锦的··只要黎锦语气一旦低下去,他就表现得十分乖巧,一句话一个指令,生怕惹黎锦生气··一罐子汤喂了,少年不受控制的打个饱嗝。
黎锦轻笑一声:“现在不饿了”·少年点头:“嗯·”·“鸡汤好喝吗”·再次点头:“好喝。”
“知道为什么鸡汤都是你的吗”·少年有些害羞,还有些紧张,没说话··黎锦现在对他太好了,以前爹爹也是有好吃的就留给他的……·只听这会儿黎锦说:“喝汤,好下奶。”
少年:“”·不过,确实是这个道理,要不然世界上分明有那么多好吃的,又为什么给孕妇都是一堆补汤呢。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少年眼看着就要汪的一声哭出来,黎锦拍拍他的头,站起来:“不逗你了,我去村子买一点羊奶,孩子还没吃呢·”·虽然刚出生的小孩最好的食物就是母乳,但黎锦觉得这世界大概还没丧病到哥儿可以有奶水的地步。
所以只能先煮一些米糊糊,快要煮好的时候加上羊奶,给孩子当食物··这会儿天还没黑,村口一堆人在闲聊··黎锦觉得羊毛不能一直在李大牛身上薅,所以决定去李柱子家里问问有没有羊奶,还有米就最好了。
黎锦之前已经想起来一点东西,大概李柱子是这个村子里对黎锦最好的人,所以最先想起来也是李柱子的家··黎锦刚走到李柱子家门前,就看到李柱子手里拿着瓶瓶罐罐。
他看到黎锦,笑道:“哥儿不好下奶,你家崽又刚出生,我给你送点羊奶、鸡蛋,这还有一袋米·”·黎锦:“”哥儿还能哺乳吗·这世界真的要颠覆三观·第9章 ·黎锦面无表情,内心其实已经十分震惊。
他想,刚刚跟少年的说的那句话,本来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现在岂不是成了赤裸裸的调戏·黎锦这人,表面看上去和煦谦逊,其实却很难跟他交心。
怎么说吧,他这人心肠不错,你找他帮忙,只要不是什么特别难以办到的事情,他都会帮··但要真正走进他心底,确实很难··上辈子黎锦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因为相貌出众,成绩也突出,系花的一颗心都在他身上。
但这人说拒绝就拒绝··系花是个持之以恒的姑娘,纵然黎锦跟她说的清楚明白‘不谈恋爱’,但她依然坚持要追上黎锦这朵高岭之花·结果八年同窗都没温暖了黎锦的心,系花最后还是放弃了。
后来黎锦进了本校的附属医院,同科室另外一个男大夫也追过他··——“当年系花追你的事情闹得全校皆知,黎锦,你是不是……同- xing -恋要不我们试试”·黎锦:“…………”·最后当然还是没试过的,黎锦这人的原则底线从来不轻易更改,迄今为止还没有这个例外。
所以总结起来,黎锦不会轻易的认可一个朋友,所以他也不会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情··朋友间可以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却不能触及感情··黎锦想,自己跟少年这才接触第一天,之前的肢体接触还可以用病人和医生的关系来解释。
但身为医生,怎么可以调戏病人·李柱子看着黎锦平静的面色好像即将要破碎,乐呵了一下··笑道:“别担心你嫂子,她就是妇人之见,小气。
这些东西啊,就当你给我治好腿的谢礼,咱们兄弟间不谈钱·”·之前黎锦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李柱子给他家也送过米,那时候李柱子的媳妇儿极为不开心。
他们家人口多,吃饭的嘴也多,米都是紧巴着用,那粥熬的都不能再稀··结果她家男人居然给给黎锦送了一袋米,这还得了李柱子的媳妇儿直接气炸了。
李柱子还以为黎锦想起这件事,脸色才这么差··急忙给他解释一下··黎锦心底默默叹息一声,这会儿也不能客气,接过李柱子的东西,道谢之后就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孩子果然已经哭着要吃东西了··少年抱着他哄都哄不过来··黎锦赶紧热了一点羊奶,兑了水,一点点的喂给孩子··这会儿天已经快黑了,仲夏的太阳落下的时候会把余晖拉的老长,如果镜头从院子外推进,透过窗纱,就能看到床上坐着一个少年,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染成橘红色,镜头外有人在喂孩子喝奶,少年温柔的视线也落在那个人身上··一家人恬淡又无比的幸福··但其实那只是看起来恬淡,给小孩喂奶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时候还没有奶嘴和奶瓶,全靠黎锦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小孩子一口没喝下去,还会吐出来··秦慕文看着黎锦,心里其实担心的要命··——所以那眼神其实也不是什么温柔或者爱慕,全然是害怕黎锦突然暴躁起来打人。
秦慕文知道,黎锦本来就看不起哥儿这个身份,现在不仅他是哥儿,就连孩子也是……·秦慕文真的很担心··但黎锦看到小孩子吐奶,也只是皱了皱眉,他放下碗,从李大牛那里拿来的东西中找到一些颇为柔软的面料。
然后动作轻柔的系在小孩子衣领处,这样要弄脏也是先脏这些布,而不是衣服··给小孩子喂完奶,黎锦真的饿到前胸贴后背了··他今天忙了这么久,其实也只吃了一张葱花饼。
但责任和义务使然,黎锦选择先把家里的两个小只给照顾好,自己再去随便煮点面条··面条是李柱子后来又给了黎锦一个袋子,说:“这里面装了揉好切好的面条,还有一些白菜包子,你夫郎这几天最好别让他下地,要不然会落下病根,以后再生养就难了。”
黎锦烧开水,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想了想,又给少年打了一个荷包蛋··他看到李柱子给自己的袋子里还有一小块黄色的晶状物,掰下来一点放嘴里尝了一下,这是糖。
顺手就把糖放在少年碗里··他把碗端到床头的矮几上,看着少年抱着刚吃完就迷迷糊糊打盹的孩子,说:“他睡着了就把他放下,再喝点汤·”·刚说完这句话,黎锦顿了顿。
少年脸色却已经通红··黎锦:“…………”他真的不是故意的··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喝汤这个梗什么时候可以过去·=·小孩子皮啊,虽然都快睡着了,但你一旦把他放在床上,他就张大嘴巴开始哭。
就好像知道大人们在不在乎自己一样··黎锦刚想接过孩子,秦慕文赶紧就把孩子抱起来,说:“我先抱一会儿,你快把饭吃了,一会儿面就要黏在一起了。”
黎锦想,也只能这样了··秦慕文一直悄悄地打量黎锦的神色,他发现黎锦只有在孩子弄脏衣服和襁褓的时候皱了皱眉··之后神色一直没多大变化,好像并没有嫌弃这孩子哥儿的身份。
反而因为这是他的亲生孩子,黎锦照顾的十分体贴··——连自己的饭顾不上吃都要抱孩子··秦慕文心彻底放下来··他在村子里呆了两年,也见过不少腌臜的事情。
比如村尾有一家人很穷,但是家里却有六个孩子··那家男人就沉着晚上一家人睡着了,偷偷把最小的丫头用被子捂死,假装丫头是自己捂死自己的··就是为了把丫头送去给镇上一个员外早死的儿子结- yin -亲,换来了十两银子。
那家人的媳妇儿是个泼辣的,发现这事后整天在村子里闹,搞得全村子人都知道了··但最让秦慕文内心拔凉的确是,村子里大部分人觉得‘不就是一个丫头嘛,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大,能换来十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你家里不是还有其他五个吗’。
很少有人同情那个没了孩子的女人··秦慕文之前一直担心黎锦想着拿自己的孩子做这肮脏的买卖··看到孩子是哥儿之后,秦慕文就更担心了··但现在看着黎锦吃完饭就把孩子抱在怀里,还轻柔的抚摸孩子的背部。
秦慕文想,黎锦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的··黎锦说:“碗里卧了一个蛋,现在已经不烫了,快趁热吃·”·孕妇生产后讲究喝汤,讲究少食多餐。
黎锦想,之前少年喝的也都是汤,这会儿大概肚子也快要饿了,才会给他卧了一只蛋··秦慕文把碗端在手里,碗底已经不烫了,他拿着调羹先喝了一口汤··甜滋滋的,秦慕文眼睛一亮,他以前在家里就喜欢吃糖。
但是嫁给黎锦后都没怎么吃过··在古代,制糖技术没那么高超,一般使用甜白菜来制糖,毕竟北方甘蔗不甜,如今的首都在京城,还没有发展到用甘蔗制糖的地步。
三十斤的甜白菜都不一定可以制出一斤糖··黎锦把秦慕文的表情尽收眼底··“喜欢吃糖”·秦慕文赶紧放下勺子,点点头,然后又飞快的摇摇头。
黎锦继续抱着孩子,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已经有了准数··少年把汤喝到一半,才小心翼翼地咬开荷包蛋··里面是溏心的,却又不会散在汤里,入口即化。
不得不夸,黎锦做荷包蛋的技术可真好,可以看出这个大龄单身男青年以前没少做··吃完饭,秦慕文听着黎锦在外面打水、洗碗,心理没由来地一阵安宁··如果、如果黎锦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秦慕文看着在自己枕边已经睡熟了的孩子,小声呢喃:“我是不是太贪心了”·=·黎锦洗完碗,用冷水冲了澡,他现在有意的锻炼自己的身体,也不在乎冷水热水。
但是他却等到身上的水汽干的差不多,才进屋··这时候,少年已经睡着了,桌上亮着一盏灯丝纤细,摇摇晃晃的煤油灯··少年也不知道是怎么挪到了床内侧,分明身体不舒服,却努力只占了小小的一点地方。
他想着黎锦好像也挺喜欢孩子的,就把孩子留在了两人中间,而不是藏在自己靠着墙的地方··这也算是十分信任了··黎锦看着孩子,才想起来去煮米糊糊,孩子半夜很容易醒来,醒来就会哭着嚷着要吃的。
米糊糊很难煮,现在就得煮上,等到半夜米才足够软,可以被孩子吸收··有了孩子在中间,同床共枕,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秦慕文睡觉一向很浅,但是黎锦作为医生,比他更浅。
孩子醒来的时候,黎锦就把他抱起来,秦慕文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脑袋··于是还没彻底醒来就又睡了过去··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秦慕文就看到黎锦仅着中衣,衣服带子被小娃娃抓在手里,露出一截儿胸膛。
而黎锦还没察觉到他醒来,正一手托着孩子,一手给他喂羊奶米糊糊··等到黎锦把孩子放下,正好跟秦慕文大眼瞪小眼··黎锦:“…………”·有伤风化·见过哪家医生对病人袒、袒胸露乳的·第10章 ·说实话,黎锦对自己现在的身材很不满意,穿上衣服还好,但脱掉衣服后显得太羸弱。
在黎锦眼里,胸肌和腹肌是三十五岁以下男人的必需品··故此,他把孩子放下之后,转过身才去系衣服带子··秦慕文有一瞬间的懵··以前黎锦回到屋里就懒散起来,还没洗澡就敞开衣服上床。
就算是半夜起来解手也大大咧咧,完全当他不存在··古代农村的厕所一般都是茅坑,为了避免晚上起夜一脚踩空掉下去,家家户户都会配备夜壶··小解这种事情就不用摸黑去茅坑。
结果现在,黎锦的衣服只是半遮半掩,他都不想让自己多看几眼··不对,这话有点……歧义···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秦慕文茫然的想,他真的没有多看黎锦胸膛的意思·黎锦完全不知道秦慕文心里的弯弯绕绕,更不知道这个少年很早以前就已经把他现在废柴一般的身材从上到下都看了个遍。
黎锦穿好衣服,出去净手洗脸,再用古代特产的柳枝沾了点盐巴,刷牙··做完这一切,他又烧了点热水,端进去让少年洗漱··少年简直要受宠若惊,轻声道谢后,低头认真的刷牙。
黎锦淡淡道:“谢什么,既然你嫁给我,那就是我的夫郎,我们是一家人·这点小事,不用道谢·”·他昨晚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他跟少年什么感情基础都没有,一朝穿越,让他们以夫夫的关系躺在同一张床上。
结果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少年乖巧毫不防备的侧颜影响到他,他很快就入睡了··半夜起来给孩子为了一点羊奶米糊糊,哄孩子睡着后,天都快亮了··当时黎锦没有再睡过去,而是思考起自己的前路来。
回到现实世界是肯定回不去的,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被大卡车撞得那一下··就算不死,下半辈子肯定也彻底沦落为一个废人··但试想一下,有几个人能在卡车正面撞的情况下逃生呢·微乎其微。
黎锦想,他能借尸还魂,平白多好几十年的寿数,已经格外的不容易··眼下需要做的就是适应现在的封建大环境和自己已经是个有夫郎有孩子的人的情况,努力过好现在的日子。
至于恢复单身·这个念头在黎锦的脑海中刚闪现过,就被他摒弃了··古代离婚对女子和哥儿一方伤害巨大,毕竟人言可畏,世人会把和离当作休妻··传出去对少年的影响非常不好。
再说了,他们现在还有了孩子··是一个完整的三口之家,黎锦实在做不出什么抛夫弃子的事情··虽然黎锦上辈子一直单身,但并不代表他恐婚··只是这么多年来没遇到过一个让他动心的。
现在他的夫郎相貌青涩,眉毛弯弯,眼睛尤为好看··少年的双眼皮不宽,眼尾略微下垂,睫毛很长,他定定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给人一种非常无辜的小动物的感觉。
鼻梁不是特别高,但配着这张脸,确是恰到好处的和谐··纵然是看过许多明星的黎锦,也不得不承认,少年长相很是出色··放在现代大概会有一堆妈妈粉。
黎锦想,既来之则安之··少年的长相和- xing -格都挺对他胃口的,养活自己一个人也是养,养一家人也是养··他又不是没这个能力··所以现在的首要任务,当然是赚钱养家。
这个钱从哪里来,黎锦做了很多设想··他们村子附近有山有水,他可以像李柱子一样上山砍柴,然后去镇子上卖给富贵人家··但他家没有牛车,难道要把一捆捆的柴火靠脚力背到镇子上黎锦觉得自己现在的体力吃不消。
昨儿李柱子用牛车把他从镇子上拉回来用了三盏茶的时间,换成小时计算,这就是一个半小时··当然,这用的是牛车··要是换成徒步,大概需要两个半小时。
黎锦想,现在他的身体确实不适合砍柴去卖··不过等到他重新健身之后,倒可以这么做来锻炼身体,还能去镇子上换点钱,一石二鸟··黎锦想,这个废柴身体耕种不行、砍柴不行,他有没有做木匠或者其他手艺。
当下好像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按照李柱子的建议,去医馆试试水··黎锦把给孩子的羊奶米糊糊放在瓦罐里,用被子捂住,以免热气散了··给少年做的是卤汁偏清淡的鸡腿,还有一碗溏心鸡蛋。
黎锦说:“我出门去跟柱子哥去镇子上瞧瞧,赚点钱补贴家用··瓦罐里是孩子的米糊,他醒了就喂,这边是你的早饭·我会在午饭的点回来·”·少年很是乖巧的点头,但眼神中却透露着依赖,还有一丝恐惧。
镇子上……那个飘香苑的头牌就是镇子上的啊··黎锦看着他的眼神,想到昨天村民们对他的评价,心里闪过一丝了然··但这件事也无从辩解。
他问:“一个人在家怕吗”·少年摇头:“不怕·我会好好照顾孩子的,你放心·”·就在黎锦出门的时候,少年突然喊了一句:“阿锦,你……路上小心。”
秦慕文终究不敢说‘早去早回’··黎锦说:“中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他这人鲜少言而无信··=·黎锦看着日头,六月里太阳本来就升起来的早,这会儿大概早上六点多。
黎锦先去了李柱子家里,李柱子正好吃完早饭,牛车上有半车绑好的柴火··李柱子看到黎锦后,眼睛都瞪圆了··“不容易啊,你这人这么早起·”·过了会儿,他笑道,“可是你家那小子早上起来喝奶吵到你了”·李柱子的媳妇儿收拾好碗筷出来,想到自家男人说黎锦给他治好了崴脚。
·本来她是一百个不信,但昨天太阳落下之前,跟村子里几个区河边洗衣服的媳妇们说了几句话,这才确切的相信了这个事实··她罕见的对黎锦露出了笑脸:“黎锦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吗”·这话其实是恭喜的,李柱子昨晚都告诉她黎锦家里添了个带把儿的。
但要用问句的形式说出来,好叫黎锦自豪的回答一声‘是啊’··打脸总是来得这么快··黎锦说:“是个哥儿,但是我很喜欢·”·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李柱子:“……”·李柱子的媳妇:“……”·他们看着黎锦的面相,不像是说笑。
可这个世界的社会状况就是这样,哥儿最不受重视··李柱子的媳妇儿身为女子,能体会到个中甘苦,干巴巴的给黎锦说:“那也恭喜啊,第一个孩子呢,生了头胎后,第二胎就没那么危险了。”
李柱子震惊到还没回过神来··他可是听说黎锦给夫郎炖鸡汤了啊,生了个哥儿还给夫郎炖鸡汤·李柱子替鸡委屈。
黎锦不愿多说这个话题,总归那是他的孩子和夫郎,他疼爱就是了··“柱子哥,你现在还要上山捡一些柴火吗”·李柱子听到孩子是‘哥儿’,也不怎么兴奋了,回答道:“是啊,趁着现在早,捡一会儿柴火,把车装满,带到镇子上去卖。”
他现在车上那半捆是树墩子劈开后砍的整整齐齐的,这种柴火的价格高一点··大概有一石,也就是十斗,约为一百二十五斤·价格一共是二十文。
另外半车李柱子打算装那种捡来的干树枝,这种便宜,一旦只要十二文不到··黎锦说:“我跟你一起上山,我前几日在书肆看到一本草药大全,打算去山上碰碰运气,采到草药可以卖给医馆。”
李柱子也知道现在黎锦家里开锅都困难,一口答应:“行·”·虽然他不觉得黎锦能采到药材,但也比黎锦在家里游手好闲好··因为有李柱子的引路,进山倒是比较安全。
李柱子还给黎锦介绍:“咱们这山上有狼,但不是狼群,所以狼不敢进村子··不过,也得注意自己不能去山背后,那要是真的被咬了,都没人救·”·黎锦说:“多谢柱子哥。”
说话间,他看到几株黄芩,这种草药的根- jing -主治上呼吸道感染,如今正是草药开花结果的时候,也是采摘的最好时机··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黄芩的功效主要在根- jing -上面,黎锦拿出随身携带的铲子,先把周围的土松了松,然后用手劲儿巧妙地拔出来··李柱子捡了几根柴,发现他这个大兄弟确实有两把刷子,至少这东西他不认识,而且,他也不会这么拔草药。
李柱子是知道医馆每年专门派人来周围的村子里采摘草药的··但那都得专业手法,诺,就跟黎锦现在的一样··李柱子想,反正作为普通人,他们能认出草药就不错了,拔起来伤到哪儿,医馆都不回收。
而且,草药如果太少,中间还夹杂着杂草,医馆也不要,毕竟这样得让大夫分好久,太耗心神··黎锦很惊讶地发现,这里的草药很多啊,虽然中间杂草多,但他都可以很清楚的分辨出来。
把自己需要的草药给完整的拔出来··甚至连升麻,辽五味这种草药,他都挑那些长得好的拔··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黎锦已经采了一堆,正好李柱子也捡好了柴火,两人飞快的下山。
李柱子的媳妇儿起先听黎锦说要采草药,还有点不信··但看着黎锦手中整整齐齐分好的各种认不出来的草,她一时也觉得自己狗眼看人低了··李柱子说:“婆娘,给我兄弟拿个框,再拿几条棉线。”
黎锦用棉线把草药分类绑好,再放到筐子里··跟李柱子媳妇儿告辞后,坐着李柱子的牛车,摇摇晃晃的朝镇子上赶去··第11章 ·自从昨儿个黎锦露了一手,给李柱子治好了脚。
黎锦在李柱子心中的地位骤然上升一个档次··假如说以前的黎锦在李柱子心中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那么现在,黎锦的作风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了。
现在才七点刚过,路边已经有很多背着扁担或者竹筐的媳妇和老人··他们背着自家的鸡蛋或者绣的荷包,准备拿到镇子上换钱··至于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中年和青年男人,现在都忙着收自家地里的小麦。
之前黎锦根据天气的炎热成度判断最近应该是六月,如今看到金黄的小麦,还有大家劳作的身影··黎锦更确定,这就是六月农忙··出了村子,沿着土路往上走不到五分钟,先是看到了昨天洗衣服的那条河。
接下来路两边就是金灿灿的麦田··黎锦发现,基本上所有的田地都种了小麦,不过还是有所区别,有几块地的小麦涨势尤为喜人··每一颗小麦都颗粒饱满,长得也比旁边田地里的小麦高。
但有的田地里就生了不少杂草,小麦吸收不到土地里的养分,长得就低··这就看种田人勤不勤劳了,经常来给地里除草,小麦当然长得好··再往前走一点,黎锦甚至看到了一块地里的杂草比小麦还长得猛。
李柱子指着那块地,说:“……哎,你家的地要是再不好好种下去,今年的租子都交不起·”·黎锦:“……”原来那就是他家分到的地啊。
李柱子看着黎锦的脸色,说:“虽然说大家都是一个村子,村长只是象征- xing -的收一袋面粉当租子··但你这地里,今年恐怕连一袋面粉都打不出来··我知道你是读书人,不下地,往年田地都是你娘打理,去年换成了你夫郎。
结果去年九月你夫郎有了身子,他把麦草种下去,今年身子沉,没时间拔草,才长得这样子·”·黎锦看着这块地,已经在思考要买什么菜籽回来种了··但李柱子看他不说话,以为这人迁怒于夫郎。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李柱子赶紧说:“这件事可怪不得你夫郎,给小麦拔草那会儿他肚子都大了,弯不下腰去··你当时也没说要找人帮忙,这才荒废了田地。”
·黎锦把目光投放到李柱子身上,说:“我不会再欺负他·”·这话要是放在以前的黎锦说出来,李柱子肯定不当回事··村子里喜欢打媳妇儿的窝囊男人不都这样子么·喝醉了狂揍媳妇儿,醒来后又跪在媳妇儿面前哭着道歉保证自己再也不犯错。
这类男人都有一个特质,那就是自己没本事,耕田耕不动,洗衣做饭更是不屑于做··娶了个媳妇儿就等于娶了个保姆,不掏钱的那种,整天不仅要伺候男人一家人,还得生孩子,没事做就得缝缝补补卖点钱补贴家用。
当然,这缝缝补补的钱大多都被男人拿出去买酒喝了··喝醉之后又开始打媳妇儿··成了一个恶- xing -循环··以前的黎锦就属于这类人··故此,李柱子对他说类似‘我以后不打我夫郎’这句话就左耳进右耳出。
但这次,李柱子觉得不一样了··虽然黎锦的表情没有以往保证的那么诚恳,甚至连保证的话都说的轻飘飘··一句简简单单的‘我不会再欺负他’。
可就是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出来,才让李柱子感觉,黎锦这次是认真的··黎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李柱子一些农作物的习- xing -和价格··李柱子也不疑有他,毕竟黎锦这人虽然是个男人,可他真的能做到十指不沾阳春水。
把自己不当一个庄家汉,反而被一家人宠的像不知世事的深闺小姐··黎锦自然不知道李柱子心里怎么想,他只想快速的了解这个世界,改善家里的情况··“农忙结束后,村里人就会种一些这个季节的蔬菜,比如,油菜、韭菜、葱等等。
但是这一般都只是自己家吃,只有村长家的菜才会拿去镇子上卖·”·黎锦想,古代基本上都是几个大户凑在一起聚成一个村··村长权力很大,可以分配田地、宣布全村今年种什么,甚至可以垄断给镇上蔬菜的供应。
不过黎锦也没想着把自家种的菜卖出去··他们家从来只有三口人,小孩儿现在还不能吃菜·但他需要蔬菜的种类多,这么一块地,要是种好了,家里就不愁吃饭了。
“柱子哥,菜籽价格大概多少”·李柱子说:“这看你要多少,你家田地现在只有两亩,一般一亩地种一包菜籽,四文钱··不过这个价钱也在变,不同的菜籽肯定不同的钱。”
黎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又问了其他东西的价格,但是为了避免引起李柱子的怀疑,黎锦问的都是农作物··反正原主不曾务农,对这些肯定不清楚。
李柱子也没多想··等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八点刚过了··李柱子要去把那砍好的柴火送给镇上一大户人家,就在刚入镇子的时候给黎锦指了指医馆的方向。
“那医馆的名字我不认识,但咱村里人都去那医馆看病,大夫和掌柜都是好人,从不给咱胡乱开药·”·原来镇子上有三个医馆,李柱子指的那边比较偏僻,不在主街上,这才价格便宜。
黎锦谢过之后,就跟李柱子分开了··黎锦说:“柱子哥,我卖了草药就回去,咱们就不一道了·”·李柱子应了:“行,我一会儿还得用牛车去运点其他东西,你先回去。”
两人分道扬镳后,黎锦也没去其他两个医馆,端正的朝着李柱子指的方向走去··李柱子的话总归是经验,比他两眼一抹黑的瞎找要快得多··再说了,能开在正街上的医馆,背后肯定有势力,也肯定不缺他这一点药材。
去李柱子说的那个偏僻一点医馆,说不定才能把药材卖出去··《杏林堂》的学徒正在枣红漆木的柜子后背《四物汤》,早上医馆的病人少,他才能得闲认一会儿字,学点东西。
等到巳时四刻(十点),病人就会逐渐多起来,他就得去后院煎药,得一直看着火候,没时间认字了··此学徒名叫周贵,看名字,家里人希望他以后成为贵人··周贵听到门外传来渐进的脚步声,心想,这是哪家人生了病,一大早就来了。
抬眸看去,只看到一张俊美无比的面容,那人虽穿着粗布衣服,头发也是随便用缎带绑了一下··但此人身姿颀长,自有一股儒雅的读书人风度从他的举止间流露出来。
周贵想,这是个读书人··又想,读书人怎么这么俊俏··他倒是没怀疑面前人是个俊美的哥儿,毕竟这人很高,进门时撩起竹门帘后,得稍稍弯着腰,才能避免脑袋被竹门帘蹭到。
再者,这人脸上没有任何醒目的红痣··肯定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周贵先开了口:“先生贵姓,可是来求医问药的我师父在后堂,我这就叫他。”
黎锦说:“免贵姓黎,不是求医问药,而是卖药,不知贵医馆是否需要”·周贵愣了一下,他们医馆的药材都是每年专门让人去山上采的。
倒不是说他们不收散药,只是很多村子里的人区分不出来草药和杂草,更不懂得怎么拔药,这就导致村民采的药材基本没多少能用的··周贵有些迟疑,他本以为这人出身富贵。
虽然黎先生穿着不怎么好,但那通身都是贵人的清贵之气啊··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是来卖药··周贵因着这人的面相有些迟疑,最后还是颜值战胜了理智,他说:“你且把草药拿出来我看看,如果分类好了,又没有损坏,我再叫师父来估价。”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黎锦道谢,随后把背篓拿下来,再把一捆捆分类好的药材拿出来··这些药材还都十分新鲜,有的上面还沾了露珠··周贵一看就愣住了——·因为黎锦带来的药材种类虽然不多,但每一颗草药都处理的很好,而且一捆捆的分类好,拆开棉线,每一种草药中都没有丝毫杂草。
“这是黄芩、升麻……还有这……”·黎锦说:“五味子·”·周贵心道,幸好自己当时犹豫了一下,面前这男人虽然是来卖药的,但人家是有真功夫的·这些草药处理的要比他们医馆雇佣的人处理的好多了·比如,黄芩的根部可以入药,这每一株的黄芩根须都是完好的·而且大小均匀,全都是上品·周贵不敢怠慢,赶紧站直了,给黎锦弯腰,说:“先生稍等,我去叫我师父。”
黎锦颔首:“多谢你·”·不一会儿,有人撩开分割大堂和内院的门帘,大步走进来··看到桌子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药材,说道:“真的有五味子”·那人检查完了药材,才看像黎锦。
不禁内心感慨,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这些草药都是阁下采的”·黎锦点头称是··“全部出售”·“对。”
那年纪约四十岁的男人思考一下,说:“在下姓吴,是杏林堂的大夫,这些草药,我全都收下了··按照市价,一共是三百文·但你这些草药不管是品貌还是形状,都处理的很好,我给你多加十文。”
所以一共就是三百一十文··黎锦收了钱,道了谢,准备走··那边吴大夫出生拦住了他:“黎先生,你以后可会经常采药如果都是这样的品貌,我每次都可以给你多加十文。”
黎锦站定,跟吴大夫讨论了一下以后提供药材的频率和数量··两人一拍即合,约定每月上中下旬的第一天为杏林堂提供草药··这次还是因为时间紧张,所以采摘的有点少,下次黎锦决定多准备一点。
出了杏林堂,黎锦钱袋里已经从空空如也,变成了三百一十文··他不禁感慨,无论在那个时候,知识才是赚钱路子最正,也是最快的啊··第12章 ·黎锦是早上不到六点爬起来吃了碗清汤寡水的面条。
现在估摸着有九点过,他这身体毕竟只是个十八岁左右的青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会儿已经觉得肚子里空空如也··倒是可以买两个包子吃··黎锦沿着杏林堂这条街走到头,再往右拐,走不到三分钟,就是这镇子的主街。
镇子这边地势较低,地面却极为平整,建房容易,周围又连着七八个小村子·故此,这主街上,无论何时都热闹的紧··主街路口就是一家包子店,成年人拳头大的包子,皮儿白且松软,热气腾腾,看得人食欲大增。
老板娘瞧黎锦面善,总感觉在哪儿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但这并不妨碍她打招呼卖包子:“少年郎,可要吃包子”·黎锦如今囊中并不羞涩,开口问道:“老板娘,包子怎么卖”·老板娘爽利的开口。
“素馅儿的一文钱两个,肉的一文一个·”·她想,这么俊俏的少年郎,自己要是见到过,肯定忘不了··毕竟她家的哥儿今年都十四了,明年年一过就该说亲嫁人了,她这个当娘的这一阵子就在给孩子物色相公呢。
黎锦说:“那就来两个素馅·”·老板娘笑道:“少年郎不尝尝我们家的肉包藕丁拌肉馅儿,镇子上的人都夸·”·黎锦顿了顿,说:“先买素的。”
说完,他拿出一个铜板,递给老板娘··老板娘给他装了包子,随后摇了摇头,少年人俊俏是俊俏,但穷啊··虽说她家孩子是个哥儿,但也希望孩子嫁的好一点,至少衣食无忧才行。
光看脸长得好有什么用俊俏又不能当饭吃··黎锦把主街逛了一遍,两个素馅儿包子也被他吞进肚子里··不得不夸赞,古代的面粉里没有漂白粉蓬松剂这种东西,包子皮儿都是纯手工擀出来的,再用竹蒸屉一蒸,馅儿里的汤汁融进皮儿里些许,配合着豆腐、白菜、粉条的素馅儿包子别提多好吃了。
吃完包子,黎锦先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家杂货铺··这里门口摆着盐、干辣椒、花椒、香叶等等调味品··老板本来在打盹,看到有人进来,只是把耷拉下去的眼皮抬起来一点。
黎锦直接问道:“老板,我看到门口写这里卖菜籽,请问有什么品种”·老板从铺子最深处的柜子里掏出来一堆纸包··“我这里菜籽齐全,凡是街道上能买到的应季菜,这里基本上都有。
黄瓜、冬瓜、葱、白菜、萝卜、蒜苗……等农忙时侯过了,茄子苗也就有了,要买可以过来·”·黎锦拿起一包菜籽,拆开包裹的纸,黏在手里看了看,没有被虫蛀。
那老板说:“我这里的菜籽你尽管挑,绝对不卖陈年的,回去后要是地里不长菜,你尽管来找我退钱·”·黎锦想,虽然女干商多,但这种有门面的店还是得注意口碑,要不然迟早开不下去。
黎锦问道:“价钱如何”·“那看你要几种,现在田里还在农忙,菜籽买的人少,我就给你算便宜点·一包四文,两包七文,四包十三文。”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最后黎锦挑了蒜苗、萝卜、白菜和黄瓜,这几种菜打理起来不难,而且熟得快··种到地里之后,要不了多久,家里就可以吃上自己种的蔬菜了。
黎锦付钱的时候,想起少年昨晚喝到甜汤之后脸上的笑容,他问道:“有糖吗”·“有有有,饴糖、蜜糖我这儿都有,还有果脯点心。”
黎锦想,饴糖就是麦芽糖,昨儿给少年碗里放的就是这种糖··“少年郎,你这糖是给谁买一包糖抵你六包菜籽,你可以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
黎锦说:“不用,一包饴糖,一包蜜糖,我都要·”·老板给了他两小袋的糖,看他买的多,还给他送了更小的一袋果脯··十三文的菜籽和四十文的糖,一共花去了五十三文。
黎锦把东西放在竹篓里之后,又去肉铺割了一斤猪肉,一斤猪蹄·至于牛羊肉,肉铺很少卖,要买的话得提前预定··这一共又是二十七文钱··最后,黎锦去街口老板娘那里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老板娘认出他来,说道:“我就说小伙子得尝尝肉包,绝对童叟无欺·”·黎锦微微颔首,不过包子他可没装进背篓里,而是托在手上··现在天气热,这么托着,等到他回家,包子也冷不了。
黎锦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一点过了·期间少年忍不住,扶着墙下床,把门打开一个小缝,这样他坐在床上的时候,眼睛正好瞅着屋外,黎锦回来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秦慕文做完这一切,脸有些烧··他……其实没想其他的,就是在屋内听着外面的人来来往往,心里会一个劲儿的泛起期待,随后期望落空,失望裹挟着心脏,感觉心里面空落落的。
不过等孩子醒来,他就没时间看着门外了,得一手托着孩子,一手给他喂米糊··黎锦回来,把买好的东西都放在厨房,推门进来的时候,秦慕文这才恍然察觉··“阿锦,你回来了。”
“嗯·”·黎锦手里拿着包子,还热乎着,一路上他都走得很快,一般人走两个半小时的路,被他走了两个小时不到··当然,这还是因为黎锦这身子骨不行,他走得累了还得停下来歇歇。
如果不歇息的话,他可以就跟李柱子的牛车一样快了··黎锦把包子放下,从秦慕文怀里接过孩子,问道:“他早上乖不乖,有没有闹你”·秦慕文说起孩子,脸上就带了笑容,眼中有着与他这个年纪男孩子不相符的温暖与柔和。
“没有闹我,孩子很乖,一直在睡觉,就在你回来那会儿才刚醒来·”·秦慕文虽然这才第二次给孩子喂饭,但已经琢磨出小孩子吃饭的规律··一勺接着一勺,速度均匀,正好在孩子吃完第一勺的时候给他喂第二勺,连吐出来的机会都不给孩子。
孩子吃完,有了精神,黎锦昨晚抱着他喂米糊,他还记得黎锦身上的味道··这会儿也不排斥黎锦,双手张开像是抱着黎锦的脖子·黎锦跟孩子贴的近,孩子刚刚还喝米糊的嘴巴在他脸上乱蹭。
黎锦并没有恼火,而是极其自然的把他抱着,站起来,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着··孩子还是第一回 被抱得这么高,更兴奋了,咧开嘴开心的乐呵着··孩子背对着秦慕文,黎锦说:“桌上有肉包子,快吃掉,别等冷了。”
小孩子占有欲极强,如果看到阿爹吃东西不分给他,指不定就要开始哭··所以要让他背对着吃包子的秦慕文··秦慕文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油纸包,心里酸酸涩涩,百转千回。
镇上的包子他是知道的,一文钱一个肉包子……·他以前去镇上送自己缝好的手帕或者荷包,换来十文、或者十五文钱··每每路过街口,都会闻到肉包的香味。
但他一次都没吃过··曾经有段时间,秦慕文的梦想就是吃一口肉包··但一文钱一个的肉包对他来说还是太奢侈了,他赚到的钱还得补贴家用,还得给黎锦买酒……·哪有钱吃肉包啊。
秦慕文觉得当年把吃肉包当作梦想的自己已经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在也没空想这件事··却不料,时间流转,世事兜兜转转,他的夫君,给他捧回来两个热腾腾的肉包。
秦慕文忍住眼泪,不敢去看黎锦··他小口小口的吃完一个包子,另外一个确是怎么都不肯吃了,非要留给黎锦··就算黎锦说他吃过了,秦慕文还是少见的倔强,说:“我吃一个就够了。”
于是孩子回到秦慕文怀里,黎锦几口解决掉包子··他说:“咱们给孩子取个小名吧·”·早上跟李柱子在牛车上聊了七七八八,李柱子说孩子在满月之前不能取大名,要不然魂儿就被勾走了。
得先取一个贱名儿压着··这是村里的习惯,秦慕文也第一回 生孩子,不知道这风俗··黎锦说:“贱名儿……我还真的没什么经验。”
秦慕文心骤然提到嗓子眼儿,生怕黎锦说出什么‘狗剩’‘二狗子’之类的名字··黎锦思考了一下:“他刚刚抱人的样子很像小豹子,不如叫他豹子,怎么样”·秦慕文:“………………”心如死灰。
一个哥儿,以后要嫁人的,你怎么能给孩子取豹子这种名字·别人一听就感觉跟母老虎一样,凶巴巴的··黎锦说:“你有什么想法”·秦慕文抬眸看了看黎锦,那张小脸显地愈发可怜巴巴,他摇摇头,说:“我觉得……不错。”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虽然黎锦如今比以前好多了,但他对这个人还是畏惧··黎锦也不知道想了什么,说:“豹子这个词太有攻击- xing -,咱们家是个哥儿,那就叫包子,怎么样”·秦慕文这下也觉得这名字不错,再联系到刚刚吃的肉包,登时觉得自家孩子简直无比可爱了。
黎锦看到他笑了,直接把这个小名敲定下来··他正准备去把饴糖、蜜糖和蜜饯拿过来给少年当零嘴,倏然发现少年装针线的那个篓子里,多了不少东西··秦慕文见黎锦突然蹲下去,突然莫名的心虚。
早上黎锦出门之前就说让他好好休息来着……可他还是偷偷摸摸接了一些缝缝补补的活儿··黎锦、他、不会生气了吧·第13章 ·秦慕文抱着孩子,不敢去看黎锦的脸色。
虽说他接这些缝缝补补的活儿是为了补贴家用,出发点是好的,但也跟黎锦叮嘱的让自己好好休息相违背··这要是放在泼辣一点的夫郎身上,肯定不仅不心虚,还敢大声嚷嚷‘我这也是为咱家好’。
但秦慕文自小出身尚书之家,爹爹是尚书老爷,后院的主母、姨娘们没人敢这么对尚书大人说话··再加上他阿爹就是哥儿,平时- xing -格温顺··家庭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非常巨大的,所以,秦慕文也被教育的十分乖巧,基本上不会忤逆夫君的话。
这次接这些活儿也是因为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哥儿们过来看望他,顺道给他送下了这些东西··“最近镇子上新搬来了一位老爷,要给家里的丫鬟们小厮们统一着装,这不是让咱们多缝几个钱袋子、手帕么·价格比以前都高阿文,我就做主给你接了活。”
秦慕文想,自己在床上一直躺着不做事,心里就会很过意不去··还不如趁这时间多缝缝东西,赚来的钱好买点柔软的布料,给孩子做衣服··于是秦慕文对这些人道谢,收下了这堆东西。
哥儿们好不容易抽空出来,都想见见秦慕文的孩子··“阿文,还好那天你挺过来了·”·“是男孩吗”·“快抱出来看看。”
秦慕文不好意思的说:“不是男孩,也是哥儿·”·他把孩子抱起来,其他人都看到孩子眉心一颗小小的红艳艳的痣··当下,气氛有点凝滞,所有人都心生怜悯。
“哥儿……天呐,阿文你怎么这么命苦”·“不过也幸好,黎锦娶不起其他人,下一胎你生个男娃娃·”·秦慕文原本也很担心黎锦嫌弃孩子的- xing -别。
但从昨晚到今早,黎锦对孩子一直都十分的温柔,他已经十分浅眠了,却没想到一觉醒来,孩子在黎锦怀里吃米糊……·看样子黎锦给孩子一晚上喂了不止一次。
虽然黎锦没说自己喜欢孩子,但从他的行为中,秦慕文已经感觉到,黎锦是十分在乎孩子的··秦慕文作梦都没想到,在孩子是哥儿的情况下,黎锦会对孩子这么上心。
他此前幻想过自己生个男孩,那样黎家也算有后了,希望黎锦可以收收心,别整日的喝酒··但天不遂人愿,孩子- xing -别也不是他想什么就是什么··可就在这种情况下,黎锦的表现愈发像个真正的男人了。
能站着当家里脊梁骨的那种男人··不是窝囊的软饭男··秦慕文脸上一点哀愁都没有,他笑着说:“哥儿也是我的亲生孩子啊··孩子跟他爹很像,长大了一定好看。”
其他人看着黎锦的笑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们几个之所以关系好,就是因为大家在家里生活得都不怎么不好,所以才会抱团,平时没事了还能说说话。
以前他们说的时候,秦慕文都安静的听,从来一言不发··但大家也都知道秦慕文的情况,毕竟黎锦就是个浑人,秦慕文跟着他肯定过不好··所以,他们对秦慕文的态度,向来都是怜悯的。
只是没想到,秦慕文突然不需要他们怜悯了··这就好比一个乞丐突然有了一套房子,平时自觉高高在上的给乞丐施舍东西的这些人,拍马都赶不上乞丐了··他们心里会有种落差感,说不清道不明。
这次,是秦慕文跟他们在一起,第一次露出笑容··哥儿们出了黎锦家门,各回各家,虽然没人说话,但大家都知道,以后再面对黎锦的时候,他们的语气就高高在上不起来了。
——那些看似怜悯的语气中,有多少炫耀和捅刀子的成分,他们自己恐怕都感觉不出来··黎锦其实第一时间没想到这些筐里的东西是缝好之后赚钱的。
他只是奇怪这筐怎么快满了··黎锦刚一问,秦慕文就像倒豆子一样,小声的全招了··“这些是我接的活儿,缝好一只荷包一文钱,两张手帕也是一文钱。
布料和线都是主家的,缝完后得全部上交·”·黎锦皱眉,又问:“你缝一个荷包得多久”·“一个时辰可以缝三个,手帕可以缝的更多。”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也就是说,按照一天缝八个小时、四个时辰来算,少年一共可以缝十二个荷包,只能赚十二文··黎锦把筐子里的材料拿起来数了数,“一共二十个荷包、二十张手帕,你打算缝到什么时候”·少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七天后要交给主家……”·主要是他刚生完孩子,那些哥儿们也不敢给他接太多活儿,毕竟他还得照顾孩子呢。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以前还没生孩子的时候,秦慕文早上去田地里拔完草,可以一直坐在院子里缝一天,晚上在屋里也继续缝··不过像这种价格高的活儿也不是次次都有,故此,秦慕文以前平均一天只能赚十文。
但就算这些活儿是七天的,黎锦还是觉得太耗心神··缝东西都得一针一线,完全没旁观者看起来那么轻松··黎锦虽然已经接受了少年和孩子,但一家人的感情终究得慢慢培养。
所以黎锦没有直接命令让少年不要接这种活儿,·而是问道:“身体吃得消吗”·秦慕文点点头:“我已经缝好三个荷包了,阿锦,我可以的……”·黎锦现在明白了,少年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他为了这个家已经劳累两年了,骤然‘坐月子可以休息了’,反而让他觉得心里不安稳··黎锦没说什么,心里已经盘算着,等到少年把这些活儿做完,以后可不能再让他接这种强度大的活儿了。
秦慕文看着黎锦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心里更慌了··他主动的开口:“阿锦,你在生气吗”·黎锦:“嗯”·“你之前跟我说让我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我却背着你接了活儿,你、你生气的话,我就把这些东西都还回去。”
少年内心无比敏感,他已经习惯之前黎锦动辄打骂自己,可如今黎锦却对他这么好··他丝毫不敢恃宠而骄,只期待着以前的生活再也不要回来··黎锦以前当医生的时候,见过不少人,但从来没见过像少年这样。
温暖、柔软到不像话的人··黎锦说:“既然接了,你闲着没事也可以做,但不要累着自己·”·顿了顿,他继续说,“过几天我去镇上裁些布回来,你要是是在闲不住,给我做一身衣裳,怎么样”·黎锦觉得,自己前半句是当医嘱一样的吩咐,但后半句……·见过医生让病人给自己做衣服的吗·少年听到后眼睛当下就亮了,飞快的点头:“嗯”·=·午饭黎锦做的比较清淡,是两碗素面,不过他给每人碗里都卧了一个蛋。
家里还有点野菜,烫熟了后放在面上,用酱油、醋、盐巴和麻油搅拌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刚吃完,李大牛就拿着象棋过来了··“黎锦,说好的陪我下棋,来,让我领教你的高招”·黎锦想,正好给李大牛把被褥的钱还了。
李大牛看着黎锦拿碗出来,心里暗搓搓的想,这黎锦还真的跟以前传闻不一样了,居然学会端碗了··要知道,以前黎锦爹娘在的时候,黎锦可真的是把自己当废物,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
·这会儿居然把夫郎吃完饭的碗端回来,变化可真大啊··要是被李大牛知道,黎锦不仅端了碗,还煮了面、打了蛋、烫了菜,估计下巴都要惊掉了。
黎锦刚把碗洗了出来,李大牛就拉着他的胳膊,急着要下棋··黎锦抽回胳膊,说:“别急,我给你还钱·”·“还什么钱”看着黎锦沉甸甸的钱袋,李大牛惊讶道,“这么快你就把被褥钱赚回来了”·乖乖,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说赚钱就赚钱。
黎锦挑了挑眉,“我这人没欠人钱的习惯·”·李大牛:“”感情您以前整天找李柱子要钱,那就是假的了·之前的黎锦简直就像个菟丝子一样缠着李柱子一家,也难怪李柱子的媳妇儿对黎锦没什么好脸色。
李大牛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说:“我只知道最后你得给我两百文,这是村长写的单子·被子用的是四斤棉花和四尺的布,一斤棉花十五文,一尺布三文,被子是七十二文。
褥子一床便宜,是五十五文,你拿了两床,那就是一百一文·还有襁褓和尿布,这些算你二十文·一共就是两百零二文·”·他不会算数,更不识字,这都是请村长算了之后记下来的。
黎锦直接把钱给了李大牛,两百多文都快是农户一家子一个月的生活费了··李大牛能直接把这么多东西让他抱回去,这个恩情不得不记··虽然还了钱,黎锦还是去跟李大牛在村口下了会儿棋。
黎锦棋路稳健,走一步思考两步,李大牛那边很快就被黎锦吃的只剩下光杆儿司令··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李大牛连输三把,脸都绿了··不知不觉中,他们身边已经围了不少干完农活回来的青年人。
村里人都知道李大牛是个棋篓子,钟爱下棋,在村里鲜少有对手··他们本来都打算看黎锦笑话呢··毕竟黎锦就是个大草包,一无是处··上次听说黎锦给李大牛解棋了,那估计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
结果没想到,李大牛的棋艺在黎锦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下,所有人看黎锦的眼神都变了··——这人好像还是懂点东西的啊·听说他明年二月还要考秀才·要是考上了,那就是官老爷了·然而黎锦没想这么多,他还在思考收割麦子之后种菜吃啊。
第14章 ·士农工商,等级界限明显,故此,庄家汉最佩服的就是读书人··只不过黎锦之前迷恋镇子上飘香苑的头牌,想学人家有钱人家的少爷一掷千金··可他家实际情况那么穷,哪有钱给他包头牌·黎锦家里过年都不见得能吃上肉,还得依靠他那夫郎缝东西补贴家用。
这才导致村里人瞧不起黎锦··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至少证明这一代民风淳朴,大家都瞧不起窝囊的男人··况且,老黎家长辈嘴上说黎锦在镇子上跟哪个秀才学习了什么书,回村来也没见黎锦这人提笔写过字啊。
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黎锦读书就是白花了钱,什么都没学到··当然,这一点村里人不当着黎锦的面说,但他们都心知肚明··黎锦今儿跟李大牛下棋,露的这一手,让村子里的人倏然觉得……这人在镇子上读书,好像还是学到了点东西的。
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下完三盘,黎锦眼看着围观人越来越多··给李大牛说:“我夫郎刚生了孩子,我不好出来太久,今儿就到这里,下回再陪你下棋。”
李大牛也是这个想法,他真的被黎锦的棋差点虐到自闭·本以为是一步好棋,结果没想到正好落入黎锦的圈套里,被人连‘车’带‘炮’吃了个干净。
李大牛说:“我可下不过你,下回下棋记得让我几步啊”·黎锦丝毫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成·”·黎锦走后,李大牛赶紧从围观人群中叫出来一个人。
“二狗子,来陪我下棋跟黎锦下棋简直太累了,都不知道该走哪一步,全都在这人的算计内·”·二狗子苦着脸,还是坐在李大牛对面了。
“哥,我可下不过你啊……”·李大牛掏出钱袋,从里面数出来两个铜板,递给二狗子··“这俩铜板给你,陪我下几局·”·这都是小钱,二狗子也就随手收了。
围观人眼尖的看到李大牛沉甸甸的钱袋,笑着说:“大牛哥,你这是发财了啊·”·李大牛说:“还不是黎锦昨儿从我家买了一些被褥,今儿他把钱给我了。”
围观的村民们:“……”怎么又是黎锦·黎锦家里都穷到那地步了,哪儿来的这么多钱·李大牛也不管围观的人怎么想,感慨道:“我说啊,这读书人就是厉害,去给镇上的书坊抄几本书,就能买棉被了。
那可都是新棉花,四斤的被子呢·咱们庄家汉得割一个农忙的小麦,才能赚到这些钱·”·他语气中夹杂着羡慕,“黎锦从我家抱回去了棉被,我随后去找村长算钱。
咱村长拨算盘算出来的钱,黎锦只看了一眼单子,直接就把钱数告诉我了·要我说,当初那个算命先生说的还真不错,黎锦就是读书的料·”·有人显然不信:“要是黎锦那小子能靠读书赚钱,那他家之前怎么那么多次都揭不开锅,找村里人要粮食”·这话确实有道理。
李大牛一边下棋一边说:“那不是人家之前不想赚么·现在他夫郎生完孩子不能动,黎锦得养活一家子,这才出去赚了些钱·”·无、无法反驳。
李大牛这人棋艺比不上黎锦,但是心态好·谁能下赢他,他就服谁··因着李大牛的话,这次来观棋的许多人,都对黎锦的印象有了一个改观··但这个改观具体改到了什么地步,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只有当他们真正跟黎锦接触之后,这个改观怕是才会真正落实到心里··=·李大牛下完棋回家,把钱袋子交给媳妇儿··他作为男人,只管着赚钱就够·管钱的任务是媳妇儿的。
媳妇儿一惊:“黎锦这么快就把钱给你了”·这一床被子、两床褥子,就算是拿到镇上卖,那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拿到钱。
李大牛有点不满媳妇儿对黎锦的态度:“那可不你昨天还撺掇我大晚上去找村长,列了这张单子··要我说,黎锦毕竟是个读书人,哪会不认账呢”·媳妇儿把钱袋子放进床底下挖的小坑里,也不跟自家男人计较其他。
反正钱回来就好,且不说黎锦本来就名声不好,就算是亲兄弟拿了这么多东西,也得明算账不是·不过,黎锦还钱速度这么快,倒是个实在人··看起来,这人一旦当了爹,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也不混日子了··=·黎锦回家的时候,包子躺在少年身边睡得正香··而少年自己则拿着黎锦的旧衣服,看样子在比划尺寸··黎锦没出声,他早上说让少年得空给自己做衣服,也只是不想少年接这些缝荷包的活儿。
毕竟少年是个闲不住的人,还不如给他找点轻松的事情做··说到底,黎锦还是有很强占有欲的,如今他想通了,已经把少年和孩子划归为家人的范畴··所以……黎锦不希望少年做的东西拿出去卖钱。
秦慕文只觉得头顶投下来一块巨大的- yin -影,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衣服就被黎锦拿走了··黎锦问道:“这么早就计划着给我做衣服了”·秦慕文脸突然红了,虽然他跟黎锦已经有过最亲密的肌肤之亲。
当时生孩子,也是黎锦把孩子抱出来,剪断的脐带··但成亲的这两年里,他们俩平时很少说话,亲吻几乎没有,每次做黎锦也是直接进去,没有丝毫温存,粗暴中带着不屑。
秦慕文像这样拿着黎锦的贴身衣服,仔细的比对尺寸,还是头一回··好巧不巧,还被黎锦给当场发现了··黎锦说:“这些衣服都有点小了,不用拿着旧衣服比尺寸,等我裁布回来,你直接量就行。”
他这个身体如今也才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既然要做新衣服,那还是直接量现在的肩宽、臂长、腿长比较好··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秦慕文乖巧的答应了。
农历六月的中午,日头晒的人不知道今夕何夕··所幸院子里有颗柿子树,给人带来了些许- yin -凉··黎锦就在树下做俯卧撑,他这个身体太弱了,必须得加强锻炼。
——脱了衣服后就算看不到肌肉,也不能一眼看过去就几道肋骨··他才做了十八个俯卧撑,就有点支撑不住··但黎锦还是咬着牙做到了三十个。
随后他歇息三分钟,继续做··黎锦上辈子就是个不离健身房的人,只要不是加班,他每天必去健身房锻炼一个半小时,拉伸半个小时··所以上辈子他的肌肉很漂亮,不像健身教练那样遒劲紧蹙,而是流线型,包裹在皮肤里,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黎锦锻炼完,打了水冲了个澡··这会儿日头没有正中午那会儿烈,他打算连麦子带着草一起割了,装起来可以喂猪喂羊··反正他家地里的草比麦子多,一个个挑太费时间,还不如统统不要了。
黎锦问少年镰刀在哪里··少年愣了愣,乖乖的给黎锦说了地方,原来就在厨房的案板下面··黎锦说:“我去把咱们家地的草割了,今天还不少菜籽回来,以后咱家地里种菜吃。”
古代对男女的分工真的很明确,如果说洗衣做饭缝缝补补是女人和哥儿的活计,那种地耕地砍柴就是男人的活··此前秦慕文看到黎锦去洗衣服,吓得魂不守舍。
这会儿听到黎锦说自己要去割草,秦慕文比看到黎锦洗衣服还要慌张··但是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黎锦想,这少年是真的年纪小,把内心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黎锦问道:“你又要说,自己去割草这种活儿不用我做”·——他家的夫郎,简直把他自己当一个没断奶的孩子哄。
少年虽然没点头也没摇头,但那双大眼睛里明明确确就是这个意思··秦慕文刚嫁进来的时候,他的婆婆,也就是黎锦的母亲,就是这么要求他的··“我们家黎锦是个读书人,不能做农活,他那双手就是提笔写字的,以后这些你全都做了,知道吗”·当年的秦慕文才十五岁,家道中落,他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尚书之子,开始学着做农活,伺候人。
到现在,已经两年了··黎锦揉揉他的脑袋,笑着说:“农活儿总归是男人该做的事情了吧以后我不跟你抢洗衣服的事情·”·他拿着镰刀和背篓出门,没看到,少年已经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秦慕文缩在被子里,无声的哭着··自从阿爹死后,从来、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好了··黎锦上辈子做过一些农活,他毕竟是医学生,八年的学习生涯里,曾经利用暑假时间去山区支教。
闲了还会帮村里人做点农活··割麦子打麦子就是那时候学到的··黎锦的爹娘都在两年前去世了,他家里人口少,所以村长只给他分了两亩地··毕竟田地多、家里人口多,每年要交的税也多。
农活没人干的话,这地就荒废下来··原主黎锦对村长收回他家的地很不满意,但现在的黎锦就觉得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他家里现在总共就三口人,两亩地足够了。
纵然黎锦有着前世做农活的基础,但跟经常做这些的庄家汉还是有区别的··不过好在他家里地少,割了两个时辰的草,好得被他把二亩地割平了四分之一··村里的庄家汉原本看到黎锦拿着镰刀来,都打算给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教怎么割草。
毕竟下棋时,黎锦那捏着棋子的手,骨节修长,皮肤宛若白玉,真比那小娘子的手还要好看··但这确确实实是男人的手··他们都没想到,黎锦的那双手,拿起镰刀来,割草也是这么的干净利索。
虽然动作有点不熟练,但做了一下午,周围地理的人都眼睁睁看着黎锦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割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天擦黑的时候,黎锦跟着村里人一起往回走。
以往有些排挤他的人,这会儿都不再对他冷着脸,甚至还有长辈夸赞到:“黎锦现在真的不一样了·”·第15章 ·既然黎锦已经下定决心融入这个社会,自然会跟周围人搭话交流。
他身上好像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那就是只要一主动交谈,很快就能融入一个大集体··当然,实际上没有任何魔法元素在内··单单就是情商的问题··黎锦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一点昏黄的油灯在窗户边静静的燃烧。
这会儿,黎锦才彻底的意识到,这是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更没有电的世界··只剩下土屋、油灯、油纸糊的窗户,还有一个等待自己回家的夫郎··本该是全然陌生的人,却在短短一两天的相处中,给黎锦以心灵上的慰藉。
一个在现代向来孤零零的医生,在古代骤然有了一个家··黎锦用水冲洗了镰刀,挂在厨房的墙上等待晾干··他挽起袖子,又把手洗干净,这才进屋··秦慕文其实很担心黎锦,毕竟割草可得用上镰刀啊。
黎锦以前都没碰过这些东西,他恐怕连怎么握镰刀都不清楚··——万一,他把自己哪儿划伤了呢·要不是身体实在不方便,秦慕文真的想去把黎锦换回来。
他、他只要知道黎锦心疼他,有割草这份心就足够了·所有的苦活累活,他都可以做··黎锦进入院子后,秦慕文就焦急的等他进屋··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但那脚步声渐进卧室后,又拐到了厨房,紧接着水声响起,秦慕文虽然着急,但也没有出声。
等到黎锦进屋,秦慕文几乎迫不及待地握住他的手··在昏黄的油灯下,仔细的看着··昨儿端鸡蛋羹被烫出的水泡还在,今儿又增添了不少新伤··这些伤口秦慕文也曾有过,两年前,他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
嫁给黎锦后,他被要求学着割麦子··那是他第一次割麦子,他的手上也伤痕累累,不只是被尖尖的麦芒划破的伤口,还有握着镰刀拼命使劲儿而磨出来的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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