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丑的人都真香了+番外 by 比卡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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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我丑的人都真香了+番外 by 比卡比(上)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本文正文完结,一句话简介:一开始主角被所有人嫌弃,后来让所有人真香·顶级男模徐西陆穿成一个全身赘肉,满脸麻子的大胖子··真香一号:这是徐西陆送来的礼拿出去烧了罢。
真香二号:本王宁愿从这酒楼上跳下去,死无全尸,也不会喜欢你·真香三号:听闻徐家次子相貌惊悚,让他不必进宫谢恩了,免得毁了徐尚书的名声。
后来,某些人:真香·徐西陆表示:百年大计,减肥为本;养儿不防老,防晒才防老有了盛世美颜,啥都不算事·高傲口嫌体直攻(小王爷)X 丑逼逆袭成大美人偶尔皮一皮受,HE,日更~·受逆袭后有万人迷的特质,然而只和攻谈恋爱·排雷:小王爷有初恋,但是啥都没干就分手了,也没有白月光之说。
本文预计3月19日入V,入V当天三更,谢谢大家的支持·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爽文 复仇虐渣·搜索关键字:主角:徐西陆,宋衍卿 ┃ 配角:老徐家,老宋家,众多路人甲 ┃ 其它:真香·第1章 ·徐西陆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铜镜里的自己。
一张蜡黄的面孔,五官挤在一起,脸颊两处零星长着几颗又红又肿的痘痘,不用低头就有非常明显的双下巴,即便算不得奇丑,却也称不上正常相貌·不过一双眼睛却是生得好看,清澈,明亮,相比徐西陆原本的眼睛丝毫不逊色。
徐西陆本是个靠脸蛋和身材吃饭的模特,由于外貌条件出众又极具天赋,年纪轻轻就成了时尚圈的宠儿·半月前,一次意外让他穿越到十八岁的徐西陆身上,成为了尚书府最不受人待见的徐二少爷。
这半个月,因感染了恶寒,徐西陆整个人烧得晕晕乎乎,四肢无力,几乎没下过床,等他清醒过来,他脑海中已经多了一份不属于他的记忆··这徐家在权贵遍地的京城也能算得上是大户人家。
徐西陆的父亲,徐泰和,乃是朝中从一品大员,在工部任尚书之职·徐泰和祖籍沧州,家境贫寒,年幼丧父,其母在街边摆面摊将其拉扯大,供他在私塾读书,望他将来能高中,光耀门楣。
只可惜,在徐泰和科考的前两年,徐母积累成疾,又不舍得花钱看病吃药,小病拖成大病,最终撒手人寰,只留下微薄的积蓄和只会读书的儿子·这点积蓄,连上京的路费都不够。
正当徐泰和走投无路,连卖力气都没人愿要他的时候,徐西陆的母亲出现了··柳家在城东开了一间客栈,和徐母的面摊仅数步之遥,生意虽说不愠不火,但一家人的温饱也是不用愁的。
柳家女儿柳淑节生得极好,娇媚如月,肤白胜雪,是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一到年纪,前来说亲的媒人几乎要将柳家的门槛踏破,可无论是张老板的大儿子,还是王员外的小儿子,柳淑节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柳父柳母素来对自己的小女儿疼爱有加,想多留她在身边几年,也并不勉强·本以为女儿只是姻缘未到,未料他们的宝贝女儿早就芳心暗许,与人私定终身不说,还将自己自幼积攒的金银细软拿出,资助她那情郎进京科考。
柳家虽说是商贾人家,到底也是要脸的·东窗事发时,柳父直接赏了女儿一顿板子,柳母每日以泪洗面·面对父母的怒火也伤心,柳淑节至始至终只有一句话:“等徐郎高中,定会来接我,娶我为妻。”
柳淑节和穷书生有私情一事不知如何就传了出去,不再有人来给她说亲·柳家,也成了沧州城里清白人家口中的笑话··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三年后,柳淑节终于等到了她的情郎。
此时,徐泰和已是鲜衣怒马的探花郎,高中之时骑马游城,出众的相貌惹得众女抛花献果·柳家父母得婿如此,自然是欢天喜地,也顾不上什么媒妁之言,纳吉下聘,直接把女儿送了过去。
柳淑节也以为自己终于能和情郎举案齐眉,白首不相离·只是她未曾想到,在京中的徐府后宅里,已经有两个女人早早地候着她——徐泰和的正妻张氏,以及贵妾谢氏。
就这样,她揣着一个女人对婚姻全部的憧憬,坐着一顶小轿,从侧门入了徐府·柳淑节最初难以置信,伤心欲绝,后来也麻木地接受了现实·她的人,她的心,都已归于徐泰和,她一个远在他乡的弱女子,又能如何呢好在徐泰和并不是全然是忘恩负义,见异思迁之人。
对正妻张氏,他敬重疏离;对贵妾谢氏,他亦夫亦友·而柳淑节虽被迫为妾,出身低贱,徐泰和却待她一如往昔,宠爱非常··在徐府数年,柳淑节为徐家诞下长女,却在生育次子的时候,血崩而亡,只留下六岁的女儿和刚出生的徐西陆。
一向理智冷静的徐泰和把痛失爱妾的痛苦强加在徐西陆身上,对这个儿子,他向来能避则避;后来,徐西陆越长越不成样子,丝毫没有继承他的儒雅清俊和柳氏的娇媚可人,反而长成了一个粗鄙莽汉之流,更是看他一眼都嫌多。
得不到徐泰和的喜爱,嫡母又对他不闻不问,徐家家仆素来都是看主人的眼色行事,自然对他不像对其他少爷小姐般谄媚讨好,再加上他的相貌实在是一言难尽,徐西陆自然而然地长成了一个胆小怯懦,自卑老实的个- xing -,平日里没事就窝在自己的院子里,话都不会多说几句。
有道是相由心生,对着这张脸,自己都喜欢不起来,更何况是别人·徐西路捏着自己肚子上的三层赘肉,恨不得喷出一口老血——不是,自己一个从小到大都靠脸吃饭的超模,怎么就穿到这样一个憨厚可……可爱的小胖子身上了·“少爷莫要难过,这场病下来,您可已经瘦了不少了”九冬是徐西陆的小厮,自小就服侍在徐西陆左右,对这徐家二少是再了解不过。
可不知怎的,二少爷醒来之后,便和换了个人似的,时常对着镜子左看看右摸摸,长吁短叹不说,偶尔还拿自己身上的肉出气,那表情,恨不得把肉掐下来似的··徐西陆闻言虎躯一震,指着自己的脸道:“就我这个样子,还是瘦了不少的”·“是、是啊。”
九冬挠挠脑袋,有点迷糊,但还是努力安慰着自家少爷,“少爷,我娘说了,能吃是福,心宽体胖,就您这模样,往后肯定是大富大贵,飞黄腾达的命”·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一手捂住胸口以防自己真的吐出血来,一手示意九冬闭嘴。
这时,门吱呀一声,一个丫鬟捧着食盒走了进来·这丫鬟名叫杏浓,樱桃小嘴的,到有几分姿色,“二少爷,该用午膳了·”·在徐府,除了老爷夫人,以及贵妾谢氏的院子里有小厨房,其他人每日的膳食皆由大厨房负责。
厨子做好饭后,各院派人去取回院子里给主子用·杏浓打开食盒,从里头一一取出饭菜,有酱猪蹄,香辣仔鸡,爆炒猪肝,糖醋小排,一个个都油香四溢,让人垂涎欲滴,再配上一大盆足量的米饭和一碗浓郁的银耳莲子羹,恩,真香。
·徐西陆病的几日几乎没进过食,此刻看到这等佳肴自是食指大动·别说是这具身体,就是在以前,他一日三餐,都有营养师严格规定热量,这样高热高油的食物,他吃上一口就得在跑步机上跑半小时。
在吃吐了沙拉和鸡胸肉后,一碗酱油拌饭对他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及的美味佳肴·徐西陆正欲动筷,忽然瞟见自己肥嘟嘟的肉爪,登时僵住了··九冬站在一旁,看着徐西陆脸上从狂喜,到愤怒,最终一脸悻悻地放下了筷子。
“怎么啦,少爷是不是饭菜不和胃口啊“·徐西陆问杏浓,“你确定你没拿错,这是我的一份”·杏浓咯咯笑道:“二爷说笑了,我替二爷取了这么多年的饭,怎会拿错”·“如此……”徐西陆用指尖敲打着桌面,“厨房的人,知道我病了吗”·“啊”九冬一愣,不知道少爷为啥突然这么问,杏浓比他的反应要快,答道:“自然是知道的。
现府中各院的月例,膳食,衣料等大大小小一应杂事都是董姨娘在管·董姨娘听闻二少爷病了,特地让厨房多做些好的给咱们闻秋苑送来,听那厨子说,二少爷吃的比大少爷还好呢“·听到董姨娘这几个字,九冬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那董姨娘若真的那么好心,为什么不给我们少爷请郎中来看我们少爷只是感染了一点风寒,本来不出几日就能好透,要不是没有郎中,哪需要活生生地挨这么十天半月的。”
九冬越说越激动,眼睛被气得通红,“可怜我们少爷,活生生瘦了一大圈……”·杏浓有些无措,却还是为董姨娘说话,“府里事情多,董姨娘定是忘了……”·“哼,病的时候不记得,好了倒过来送殷勤,谁稀罕”·杏浓张口欲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但徐西陆倒是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当年柳氏进府后,深得徐泰和宠爱和优待,无论是正妻张氏的世安苑还是贵妾谢氏的浮曲阁,一时都冷清了不少·张氏不知道怎么想的,在这种时候从外头买来一个董姓女子给徐泰和做妾。
董姨娘眉眼间与柳氏有几分相似,更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又不像张氏和谢氏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被教导规矩约束,她深知如何讨男人的欢心,就连徐泰和这般清高的读书人,也忍不住分她几分宠爱。
柳氏过世后,她顶着和柳氏相似的容颜,更是惹得夫君疼惜,张氏也对她颇有照顾,甚至让她管一些府里无关痛痒的杂事·那样一位董姨娘,自然无须向徐西陆这不受待见庶子献殷勤。
徐西陆回忆完其中曲折,最终还是忍痛不去看那几道佳肴,只端来那碗银耳莲子羹,喝了一口,就微微皱起了眉——太甜了,这至少得放了半斤糖吧·徐西陆放下羹汤,对杏浓道:“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银耳莲子羹,若有,让他们别放糖送两碗来。
再来一份水煮青菜,什么菜都行,除了盐其他的都别放·哦,对了,看到玉米也记得带两根回来·”·杏浓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厨房今日的这些……“·徐西陆看看杏浓,又看看九冬,“瞧你们瘦的,再看看我胖的,旁人定以为咱们闻秋阁只有主子吃的好,你们受着苦……”·九冬忙道:“才没有少爷对九冬一直很好很好的”·没想到这伶俐的少年倒还真对自己有几分衷心,徐西陆轻笑一声,“行了,把这桌收走,你们去罢。”
第2章 ·引嫣阁内,清新淡雅的香味自青白釉香炉中慢慢飘散出来,董姨娘轻轻地打开香炉盖,用银勺添了些香料,道:“二少爷真的这么说”·丫鬟帘茶道:“可不是嘛,听厨子说,现送往闻秋阁内的膳食,除了盐,什么都不让加。
姨娘您说,那二少爷会不会知道了什么”·董姨娘嗤笑一声,“就凭那头肥猪,能知道些什么再说了,我这个做姨娘的向来都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半点差错都挑不出来,就算他知道些什么,又能如何”·帘茶陪笑道:“姨娘说的极是。
只是厨房那边来问话,这闻秋阁的膳食,是照旧,还是……”·“照旧·”董姨娘道,“狗改不了吃屎,我看他能挨几天。”
帘茶福了福身,“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慢着·”董姨娘叫住帘茶,“前几日夫人那头接到信,老爷已从淮南动身,算算日子,后日就该到家了。
老爷去淮南治水,一去就是三月,连四十大寿都给耽误了·后日的家宴,除了替老爷接风洗尘,也是给他补过的一次寿宴·你要盯紧厨房那边,让他们照着我拟好的菜单去做,食材务必要用最好的,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我定扒了他们的皮。”
闻秋阁内,杏浓捧着一块手绢,对正在洗脸的徐西陆道:“二爷,您要的东西拿来了·”·徐西陆从九冬手里接过帕子把脸上的水擦干,“消毒了吗我是说,烤过了没”·杏浓打开手绢,从中拿出一根缝衣针,“奴婢已按照二爷的吩咐,将针洗净并放在火上烤了片刻。”
徐西陆转身接过缝衣针,对着铜镜,对着几颗冒着白脓的痘痘小心翼翼地扎下去·一旁的九冬被徐西陆的举动地“哇”了一大声,“少爷少爷您这是干嘛”·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手一抖,险些扎歪,怒道:“你叫什么叫,想要吓死爷不成”·杏浓到底是姑娘家,略懂些美容美服之道,劝道:“二爷可是想把这些脓包挑破奴婢听嬷嬷们说,脸上的脓包得让它们自己好,强行抠下来会留疤留坑的。”
“好生护理便不会,早点挑破早点好·”徐西陆边挤痘边道·其中有一个大痘长在上唇处,徐西陆挤的时候差点痛处眼泪来·好在他脸上皮肤虽然粗糙,但毛孔还算细腻,除了长了几个痘痘,也没有什么晒斑和痘坑,还算有救。
徐西陆对着镜子瞧了半天,对九冬道:“九冬,明- ri -你去园子里问问负责种树看花的婆子有没有月见草的种子·”徐西陆记得月见草含有丰富的脂肪酸和亚麻油酸,它的种子精华能够从根部抑制黑色素的形成,阻碍黑色素的沉淀,淡化痘印,均匀肤色。
要是在以前,他肯定不信这些偏方,可现在他没有神仙水,也没有海蓝之谜,反正这张脸已经丑到这种程度,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少爷要月……什么花的种子作甚”·“让你去便去,”徐西陆懒得解释太多,“顺便再带几株金盏花和芦荟回来——谁的肚子在叫”·杏浓掩面而笑,“是二爷您的肚子呀。”
徐西陆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心道你还好意思叫··“奴婢早已把晚膳取了过来,可要用点”·徐西陆轻一颔首,看着杏浓从食盒里拿出水煮肉片,红烧狮子头,糖醋里脊,以及一碟油炸的糕点。
“又是一个青菜没有……我让你拿的水煮青菜和玉米呢”·杏浓颇为为难道:“厨房说,近日里没有多余的青菜和玉米。”
徐西陆不由地笑了,“有多余的肉,倒没有多余的青菜了”·“整个厨房都在为后日的家宴忙活,奴婢想问,也没有人搭理奴婢。”
说起来杏浓还有些委屈,“只让奴婢拿了闻秋阁份例的膳食就走·”·徐西陆也不好为难一个姑娘家,“知道了,你去忙吧·”·“是。”
杏浓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缓步退下··闻到诱人的饭香,不止是肚子,徐西陆感觉自己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叫唤,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往卧室走,“九冬,这些赏你了。”
“少爷怎么又赏我”九冬快步追了上去,“少爷这几天就吃了几根菜,啃了几个玉米,真的不饿吗”·饿,当然饿徐西陆狠狠地想。
只是对他来说,饿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自从踏入模特圈,每次大秀前,他少不得都要饿几天,一顿不吃算得了什么拖着笨重的身躯,徐西陆爬上了床,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睡着就不饿了。
九冬还在一旁念叨,“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吃了多可惜·少爷,我能带回去给我娘吗”·“当然·”·九冬闻言大喜,正要跑步出去,又被徐西陆叫住,“慢着。
我记得你前日里说,董姨娘里不许郎中给我看病”病的那几日,徐西陆一直昏昏沉沉的,自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一提到这个,九冬气就不打一处来,“可不是少爷整个人烫得和烧红的铁块似的。
杏浓几次去引嫣阁求董姨娘给少爷请郎中,都被那帘茶挡了回来,说今日说董姨娘病了不宜见人,明头说她去青城山祈福了·我实在看不过,就自己出府给少爷您请了郎中。
少爷平日里对九冬实在不赖,九冬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看着少年昂首挺胸的模样,徐西陆笑道:“然后呢”·“然后,然后就被看门的那几个家丁拦下了说什么没有老爷夫人们的允许,闲杂人等不得入府我和杏浓又去引嫣阁找人,被帘茶指着鼻子骂,说我们带外人入府,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好在三小姐送了一些药来,不然少爷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九冬就和他们拼了”·徐西陆从一堆记忆里中把这个三小姐捞了出来·除了柳氏所出的徐家大小姐,徐家还有两位庶女,均由董姨娘所生。
徐三小姐芳名徐安宁,不过十二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那日在后院的园子里玩耍,不慎掉进了池塘里,一群丫鬟嬷嬷乱成一团,却无人敢下去救人·恰好此时徐西陆路过,毫不犹豫地跳进池塘把人捞了上来。
好在两人没什么大事,只是因为天寒水凉,都感染了风寒·不同的是,徐安宁落水后引嫣阁马上替她请了郎中,几贴药喝下去便好得好得差不多·而徐西陆回到闻秋阁后,只能靠着自己硬撑过去。
徐安宁几次打听徐西陆的情况,无论是董姨娘还是下人都让她安心养病,莫要多问·小姑娘寻思着自己二哥到底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要感谢一番的,她年纪虽小,也渐通人事,她知道闻秋阁的日子不好过,每次喝药的时候只喝一半,剩下的一半让贴身丫鬟悄悄送去闻秋阁,就算当是谢礼了。
徐西陆似笑非笑道:“三妹妹被董姨娘抚养长大,能长成这样也算是徐家祖宗保佑了·”·九冬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徐西陆思索了一番,吩咐九冬:“若还有人问起,你就说我还病着。
明日父亲回来,我也不去迎接了·”·“啊这不太好吧少爷,老爷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您,您再不在他面前多多孝顺,他指不定就要把您给忘了”·“不碍事。”
徐泰和读了大半辈子的书,却也是个颜控,看到美人觉得赏心悦目,看到丑人就膈应得慌·徐家的夫人,姨娘,少爷,小姐,各个都长得不赖,连丫鬟小厮都捡清秀伶俐的要。
像徐西陆这般的,就是孔雀里的一只山鸡,徐泰和巴不得见不到他呢··徐西陆躺得差不多,也饿过头了,便把枕头被子挪到一边,开始哼哼嗤嗤地做仰卧起坐·他对这具身体的要求不多,一开始能五十个就心满意足了。
谁知只做了十个,他肚子上的赘肉就抖个不停,大脑充血,脸也憋得通红·他认命地躺了回去,急促地呼吸着,心中烦躁不已·照这样的进度下去,得到猴年马月才能瘦到他原来的身材啊。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转眼间,就到了徐泰和归府的日子·今年春夏,南方多雨,淮河多处决堤,众多地方都闹起了水患,良田房屋严重损坏,数十万淮南百姓无粮可吃,无家可住。
治水历来都是朝廷重中之重,此次水患更是让今上决定大刀阔斧地重整淮河堤坝·徐泰和身为工部尚书,接到圣旨,亲自前去淮河督促监工,一去就是一个秋天··徐泰和回到京城,须先去宫里述职才能回家。
徐家一大家子均在徐府里候着,就连出嫁多年的徐大小姐徐长赢也回了娘家·徐家女眷都坐在厅内,张氏张若南一身素衣,身上没有过多的首饰,她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串佛珠,明明面带微笑,眉目瞧来却显得威严精神。
谢氏谢遥坐在她身侧,身着丹霞襦裙,头戴一支金色朱钗,面容清冷,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徐长赢恭敬地坐在最后,不时地四处张望,眼中透出一丝丝焦虑。
坐在她旁边的徐安宁见状,低声问:“大姐姐可是在寻二哥哥”·徐长赢稍一犹豫,点头道:“三妹妹可知为何二弟没有来”·“二哥哥病了。”
“病了”徐长赢急道,“好端端的,怎么病了”·前头的董姨娘似听到了什么,回头警告地看了两人一眼,两人止住了话头,徐长赢心中虽然焦急,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此时,门口的小厮来报:“夫人,谢夫人,老爷回来了”·众人纷纷站了起来,但没有张氏发话,谁都不敢先走·独独谢氏全然不顾什么正妻妾室,被丫鬟搀扶着急急忙忙头一个走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暗暗打量张氏的脸色·只见张氏眼神一紧,却没有发作,道:“走罢·”·第3章 ·徐家各院的主子今日都齐聚一堂,为徐泰和接风洗尘。
除了徐长赢,似没有第二个人记得二少爷并未出席··闻秋阁内,徐西陆正敷着自制的纯天然植物面膜,听见外头九冬来报“少爷,大小姐来了”,他嘀咕了一句“这么早”,便匆匆洗了把脸,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徐长赢撩起银丝帘,匆匆地走进内室,“西陆”·徐西陆靠着枕头半躺着,虚弱地冲徐长赢笑了笑,“大姐·”·徐长赢在床边坐下,捧着徐西陆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眼眶渐红,“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瘦了这么多”她转向正在沏茶的杏浓,厉声道:“你们都是怎么伺候二少爷的”·“咳咳……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身子不好。”
徐长赢含泪道:“你身子怎会不好以前每顿吃三大碗米饭都不在话下,如今……我方才听九冬说,你这阵子几乎没有进食,可是真的”·徐西陆和九冬对视一眼,垂眸道:“我没事……就是有些想娘了。”
徐长赢一愣,转过头去,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而后微笑道:“西陆没事,你还有姐姐呢·姐姐会护着你·”·徐长赢出生在柳氏和徐泰和感情最好的时候,是徐家头一个孩子,又继承了柳氏的明眸皓齿,深得徐泰和喜爱,甚至可以说,她是徐泰和最宠爱的孩子。
柳氏过世后,徐泰和一手护着她,使她免于嫡母的苛责和庶母的欺辱·等她到了年纪,亲自为她选了门好亲,风风光光的把她嫁了出去·在徐长赢出嫁前,徐西陆有亲姐姐照拂,日子还算好过,这几年是一日不如一日,也不说他人如何欺负他,只是全家上下都当没他这个人似的。
每次徐长赢回娘家,都会在闻秋阁待上半日,和弟弟说体己话·以前的徐西陆笨拙老实,想着不给姐姐添麻烦,从来只是报喜不报忧·现在的徐西陆就不一样了。
他握住徐长赢的手,“病着的时候我还在想,没有郎中来也好,我一直病下去,说不定就可以见着娘了……”·徐长赢闻言脸色大变,“‘没有郎中’什么叫没有郎中”·徐西陆一副说错话的懊悔表情,“姐姐……”·“你不用说,”徐长赢指着九冬道:“你来说。”
九冬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小姐求大小姐为咱们少爷做主啊”·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徐长赢死死攥着手帕,狠狠道:“那个毒妇……西陆别怕,我现在就去找父亲,让他主持公道”·徐西陆装模作样地拦了一番,没有拦住,也就随她去了。
待人走后,徐西陆沉默了半晌,突然问了一句:“九冬,本少爷刚刚是不是特娘们兮兮的”·“没有啊,”九冬直言道,“少爷您不一直都这样的么。”
徐西陆:“……好吧·”·“对了,少爷我问您个事儿·”九冬凑到徐西陆跟前,脸上写满了求知欲,“您若是想告状,自己去找老爷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让大小姐去啊”·徐西陆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傻,我去说和大小姐去说,能一样么”·九冬茫然道:“不都是同一件事么,会有什么不一样啊”·“你自己领悟去罢。”
徐西陆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瓜,“杏浓,拿爷的衣服来,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入夜,徐府内堂里灯火通明·徐泰和坐在首座,下头便是正妻张氏和贵妾谢氏,几个少爷小姐已被张氏早早地打发走了。
徐西陆赶到时,徐长赢正站在厅中,已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边抹泪边道:“幸好二弟福大命大,逃过一劫,不然此次女儿回来,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二弟……”·董姨娘见状忙起身道:“老爷夫人,大小姐,这……这着实是冤枉了妾身。
妾身是真真不知道二少爷染病了啊那闻秋阁的下人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报”·九冬在门口听见董姨娘反咬一口,不管不顾地就想冲进去和她对质。
徐西陆拉住他,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不料徐长赢还未反驳,一向不喜掺和家中琐事的谢氏却开口道:“前阵子,三小姐不慎落水,不是二少爷把人给救上来的么听闻三小姐也病了些时日。
这事我都知道,你竟然不知”·这谢氏虽说是徐府的妾,但下人都尊称她一声谢夫人,实在是因为她出生高贵,乃是前朝内阁首辅谢恒嫡女·当初一次偶然,她邂逅新科才子徐泰和,对其一见倾心,得知他已娶妻后,仍然执意下嫁,入府做妾。
听闻谢大人被谢氏气得在床上躺了数月,对外声明不认这个女儿,但到底两人是血浓于水,僵持了这许多年,徐泰和一直平步青云,首辅大人又告老还乡,谢家的态度这才缓和了些,同徐府平日里还有些来往。
徐西陆不由地瞧向谢氏·这女子才情过人,敢爱敢恨,虽自甘为妾,但- xing -子极傲,除了她的夫君,其他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今日竟为他这个不相干的庶子说话,真是活见鬼了。
徐西陆正要收回目光,余光却瞟见一人,不由地心中一动··谢氏身后站在一位年轻的公子,白衣如雪,清冽如冰,纤尘不染,五官更似冰雕出来似的,眉目之间和谢氏一样带着隐隐的高傲,真真是谪仙一般的人物。
徐西陆正看得出神,就听到董姨娘辩解着:“三小姐养在引嫣阁,她有什么个头疼脑热,我自然清楚;那二少爷已是个成年男子,若不自己来报,难道要妾身时时刻刻看着不成”·徐长赢气急道:“怎会无人相报闻秋阁的杏浓和九冬都去了引嫣阁数次,姨娘是想要他们来当面对质可以,去请二少爷来”·徐西陆见时机已到,便对一同跟来的杏浓和九冬道:“走罢。”
徐西陆等人甫一入堂,众人的目光均落在他身上·那位神仙般的公子也看了他一眼,又漠然地移开了目光··徐西陆先是对徐泰和和两位夫人请安,“父亲,母亲,谢夫人。”
接着又道:“许久不见,父亲大人身子可还安好”·徐泰和犹如面对一个陌生人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儿子·见徐西陆一个有旁边的丫鬟两个那么大,还被人家搀扶着,心理一阵烦闷,随意指了个空位,“坐罢。”
谢氏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二少爷果真瘦了不少,想来病时没少遭罪·”·一直不动如山,沉默寡言的张氏看了谢氏一眼,又微微阖上了眼睛。
董姨娘忽略跃跃欲试的九冬,直接问杏浓:“杏浓,你可曾来引嫣阁寻过我”·杏浓忙福了福身,道:“老爷,夫人,谢夫人,奴婢的确去过引嫣阁几次,但……但没有见到董姨娘。”
董姨娘追问:“那你见到了谁”·“只,只见到了帘茶姑娘·”·徐西陆闻言微微扬起了眉,看来这董姨娘也不是过于愚笨之人,还知道备个人给自己背锅。
“帘茶”不等他人出声,董姨娘便唤道,“还不给我跪下”·帘茶忙在一群主子跟前跪下,连磕几个响头,哭诉道:“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杏浓姑娘的确来过引嫣阁,但那会儿奴婢们都在忙老爷归家之事,杏浓姑娘又急急忙忙,语焉不详,说了半天奴婢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手头实在是太忙,就……”·徐长赢指着帘茶,怒道:“你……”·“大小姐息怒,但凡杏浓把话说清楚,奴婢怎敢不去报董姨娘,那……那可是二少爷啊”·“你胡说”九冬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我每次找你的时候,话都说的清清楚楚,你还说什么‘二少爷病了关我们引嫣阁什么事’,不要以为我不记得”·“冤枉啊”帘茶哭喊道,“九冬你确定你没认错人老爷夫人,奴婢是真不记得有这回事啊——”·董姨娘狠狠点了一下帘茶的脑袋,痛心疾首道:“你这个没规矩的丫头,我同你说了多少次,闻秋阁偏远,平日里可能照看不周,一旦有人来找,一定要亲自带来见我,你怎么就……就不听呢”她转向徐泰和,凄声道:“老爷,是妾身御下不周,老爷怎么罚妾身妾身都认可大小姐硬要说妾身有心不让郎中给二少爷看病,这是要冤死妾身啊老爷”·见董姨娘开始哭哭啼啼,徐长赢也开始抹眼泪,拉着徐西陆的手道:“父亲,您不知道,看到二弟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我的心多痛我想,如果柳姨娘看到她当年拼下- xing -命生下的孩子遭这样的罪,她想必比我更伤心罢……”·一直无动于衷看着众人闹腾的徐泰和脸色终于微微一动,此刻张氏突然道:“长赢,你此刻提她作甚还嫌你父亲不够心烦意乱么”·徐长赢咬住嘴唇,不再言语。
徐西陆戏看够了,起身对徐泰和行了个礼,“父亲,儿子身体已经好了不少,还望父亲不要过多追究,若惹得家中不和,儿子愧疚难当·”·略显疲态的徐泰和揉了揉眉心,对张氏道:“引嫣阁,该罚,不可姑息。
至于怎么罚,你定便是·”·张氏点点头,“老爷放心·”·徐泰和又对站在谢氏身后的年轻公子道:“让贤侄看笑话了·”·“尚书大人言重。”
那公子的声音好似一阵清风,和他的人一样清涟干净,“听闻姑母近日身体抱恙,我此次从蒲州带来一位当地的名医,现下正住在浮曲阁,不妨让她替二少爷看看,免得落下什么病根。”
还未等徐泰和表态,徐长赢便对徐西陆道:“还不快谢谢谢公子·”·徐西陆这才回忆起这位年轻公子的名字——谢青苏··谢青苏是谢恒的嫡孙,也是谢氏的亲侄子。
谢氏入府多年一直无子无女,徐家的姑娘少爷们她看不上,独独喜欢谢青苏这个侄子·谢青苏幼时曾多次受邀来徐府小住,和徐府的少爷小姐也算熟稔·他相貌极好,又是出自书香世族的谢家,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书生傲气,连徐泰和也对他颇为欣赏。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拱手道:“多谢青苏兄·”·谢青苏只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待会就让那名医去闻秋阁看看·”谢氏柔声道:“天色将晚,老爷几日奔波也累了,不如早点回房休息”只有在面对徐泰和时,谢氏才有寻常女子般的娇柔。
徐泰和点点头,对众人道:“都散了罢·长赢,你也早点回家·”·徐长赢仍然不太服气,又不好过多置喙,只好道:“是,父亲·”·回到闻秋阁,徐西陆不知为何有点心神不宁。
九冬还在一旁义愤填膺地大骂引嫣阁等人,还不忘数落杏浓,“你嘴怎么就那么笨,不知道和那个帘茶说理么”·杏浓委屈道:“我的确没见到董姨娘,你让我怎么说你那么能说,也没见你说的天花乱坠啊”·九冬撸起袖子,“嘿,你这小丫头……”·“好了,都闭嘴吧。”
徐西陆被吵得心烦意乱,想到待会还有一位什么名医要来,便问杏浓:“我以前让你送给谢家公子的那些小物件,你都送到了吗”·第4章 ·杏浓愣了愣,干笑道:“二爷何故问起这个来了”·“今日见着谢青苏才想起。”
徐西陆道,“东西可有送到”·杏浓道:“二爷吩咐的事情,杏浓怎敢不办好,自然是送去了的·”·徐西陆胸口一窒,抬手捂住了脸,好似无脸见人一般。
九冬问他:“少爷怎么了”·徐西陆摇摇头,“你们都先下去,我……我想静静·”·自从穿越到这个身体里,徐西陆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也打算替他认认真真地活下去。
过去作的死,他就受着;过去长的肉,他就减着;只是,他该拿这过去爱慕的人怎么办呢·徐西陆爱慕谢青苏,整整爱慕了十年·每次谢青苏来徐府,徐西陆怂得不敢前去搭话,只能默默地在角落里瞧上人家两眼,然后让贴身丫头送几个他喜爱的小物件多去。
小的时候,是一些弹弓弹珠,糖人糕点;长大后,是玉佩,香囊等贴身物件;后来,得知谢青苏爱看书,又托徐长赢替自己买了许多话本给他·徐西陆笨拙地讨好着谢青苏,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都送给他,根本没意识到人家是什么身份,自己又是什么逼样。
在落水之前,徐西陆甚至送了一本寻常读书人八岁就会通读的《策论》过去……一想到这里,徐西陆就不禁掩面而泣··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是徐西陆被这样追求,恐怕会直接把人按在地上打,可谢青苏不但没有这么做,今日还主动为他说话,难不成……徐西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萝卜腿,呵呵,不可能。
这时,九冬来报:“少爷,浮曲阁的郎中来了·”·“请人进来·”·不多时,一人走进内厅,徐西陆见到来人,略有些惊讶,这名医竟然是个妹子。
那女子身着男装,头戴灰色纶巾,乍看下去是一个清秀青年,可多看几眼,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她是个姑娘·不过既然人家都穿了男装,想必是女子身份多有不便,徐西陆也只能装瞎了。
“请问郎中姓名”·那女子面无表情道:“潘淮·”·徐西陆笑道:“那有劳潘大夫了·”说着,便伸出手放在脉枕上。
潘淮将两指放在徐西陆手腕,半天一句话没有,眉头倒是蹙了起来·徐西陆试探地问:“潘大夫,我这身子可是有什么问题”·潘淮收回手,“无事,只是二少爷的脉,比常人要难找些。”
徐西陆轻咳一声,这是脂肪太多的原因·“张嘴·”·徐西陆依言张开嘴,还习惯- xing -地“啊”了一声。
“脉象沉细,舌苔过厚,此乃- shi -热之症·肥胖者易气虚生寒,寒生- shi -,- shi -生痰,易诱发多种隐疾·”潘淮道,“好在二少爷前阵子的恶寒已经无碍,在下开一个方子,先排一排二少爷体内的- shi -热。”
徐西陆听得一知半解,但他以前也听说过- shi -气太多易使人水肿长痘之类的言论,忍不住指着自己的脸问:“潘大夫,- shi -气没了,我脸上是不是就不会长这些了”·“不一定,面疮诱因甚多,除了- shi -热,还与饮食,作息,气候,水热有关。”
徐西陆点点头,“我会留意的·”·潘淮瞟了一眼徐西陆脸上几个红印,道:“我这里有一玉膏,一般为女子所用,有舒缓肌肤,美白保- shi -之效,二少爷若是感兴趣……”·徐西陆大喜:“多谢潘大夫”·“不必,分内之责而已。
若无其他事,在下就告退了·”·徐西陆道:“慢着·”·“二少爷还有何事”·“听闻潘大夫是谢公子特意从蒲州请来为谢夫人看诊的名医,不知道谢夫人究竟身患何病,京城的众多名声赫赫的大夫看不了,只有潘大夫能看呢”·潘淮警惕道:“病人病情,不可透露给无关人等。”
徐西陆含笑道:“是我唐突了·杏浓,送潘大夫·”·当夜,徐西陆用温水洗完脸后,就把那玉膏涂在痘印上·那玉膏晶莹透明,涂上去清清凉凉,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次日醒来,徐西陆脸上的痘印果然消退了不少,只剩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粉色,涂抹处连皮肤都细腻了许多·徐西陆对着镜子兴奋地想,古代人的智慧果然不能小觑啊,这效果绝对不输以前的大牌护肤品。
这阵子徐西陆戒糖戒油,早睡晚起,每天定时运动,出汗排毒,脸上没有新长痘痘,现在痘印一消,整张脸都干净了不少,可依旧是蜡黄蜡黄·男人倒不一定需要多白,也可以是健康的小麦色,但这和黄纸一般的脸色,实在是影响观感。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一旁的九冬笑嘻嘻道:“少爷,您都对着镜子照了老半天了,还穿不穿衣服啊”·徐西陆心情甚好,道:“拿来。”
九冬边替他穿衣边道:“少爷实在是瘦了太多,这裤子都大一圈了·”·徐西陆笑道:“哪有太多,不过就八、九斤·”这具身体基数大,前期可以一天瘦一斤,到后期就没那么容易了。
要完全瘦到正常的身材,恐怕还得要个一年半载··杏浓端着热水走进内室,见两人半天没穿好,上前道:“二爷,我来吧·”·“不用·”徐西陆还是不太适应和女孩子过多亲密的身体接触,“以后贴身的服侍,就交给九冬罢。”
杏浓欲言又止,最后不甘地抿了抿嘴,“是·”·“你去仓库要几匹黑色的料子,就说我想做几件新衣裳·”·九冬奇道:“少爷不是最爱穿白色么怎么要起黑色的料子来了”·“黑色显瘦啊。”
以前的徐西陆喜爱白色,是因为那谢青苏总是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他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可惜那白色穿在谢青苏身上,自是清俊出众;而在他身上,只会衬得他皮肤更黄,身体更宽,就像是一只行走的大白熊。
“对了少爷,”九冬一脸幸灾乐祸,“我方才听世安苑的丫头说,昨日那帘茶被打了十大板子,还罚了三个月的例钱哩·”·“那董姨娘”·九冬嫌恶道:“她啊,不过就是在祠堂跪了一夜,再抄几遍家规而已。
真是便宜她了·”·徐西陆安慰他:“不着急,来日方长·走,我们出去转转·”·“哇,少爷您终于愿意出门了”·“恩,带上伞。
方才的桂花糕看着不错,也带上一盒·”·“咦带伞做什么”·天已渐渐寒了·今日阳光正好,照到眼睛时,徐西陆微微一晃,差点儿就踩空了,九冬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可惜徐西陆身体太过笨重,两个人险些一起滑到。
“二爷”杏浓惊叫,“二爷没事罢”·徐西陆摆摆手,“无事·”他只是节食太过,身上没什么力气。
“伞打好,我们去浮曲阁·”·谢氏不愧是书香世家的名门贵女,她的院子比起徐府其他地方多了几分闲情雅致,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路走来就可以看出这院子的主人品味不俗。
徐西陆见到谢氏时,她坐在院子的一株梅花树下,一手捧书,一手执棋,虽是上了一点年纪,仍是风韵犹存··徐西陆向她行了个礼,“谢夫人·”·谢氏并未同他客气,直截了当道:“我和二少爷素无往来,二少爷今日怎的来我这浮曲阁了”·既然如此,徐西陆也懒得拐弯抹角:“昨日谢夫人开金口为西陆仗义执言,西陆特来拜谢。”
·“不必·”谢氏落下一枚棋子,道:“我不过看不惯小人得志,并非为你·”·徐西陆颔首,“西陆明白。”
这时门扉轻响,潘淮端着一碗汤药走进内厅,“谢夫人,该用药了·”·“我就不多留二少爷了,”谢氏道,“二少爷请自便。”
“夫人,”徐西陆叫住她,“不知青苏兄可还在府中西陆也想当面像他致谢·”·“此刻他应该在听雨楼里。
昭华,你带二少爷去罢·”·徐西陆和九冬随着那丫鬟走进听雨楼,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楼中喝茶的谢青苏·他依旧是身洁白无瑕的衣裳,也不知他怎么走路的,竟一点灰尘都染不上。
在他身边,坐着另外一位相貌不俗的年轻公子,正是徐家的大少爷,徐玄英··徐玄英乃是张氏所出,也是徐家唯一的嫡子·他继承了徐泰和儒雅文弱的书生气质,才情斐然,年纪轻轻已是进士及第。
徐西陆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是亲兄弟,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话,平日里客气又生疏··徐西陆上前向两人打招呼,“大哥,青苏兄·”·徐玄英叫声“二弟”,谢青苏只是轻一颔首。
“大哥和青苏兄是在品茶”·徐玄英道:“这是瑞王府送来的沧州龙井,二弟也要品品”·徐西陆婉拒:“瑞亲王的茶,我可不敢喝。”
话落,三人便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徐玄英猜到徐西礼是专程来找谢青苏的,便起身道:“我今日要陪母亲去青城山礼佛,就先告辞了·”·“大哥慢走。”
徐玄英走后,谢青苏仍未主动开口,只端着茶盏饮了一口·美人喝茶,赏心悦目·徐西陆看够了,道:“潘大夫医术高超,妙医圣手,用了她的药,我感觉身子爽朗多了。
这还要多谢青苏兄引荐·”·谢青苏淡淡道:“举手之劳·”·徐西陆做了个手势,九冬立刻递上一食盒·“这桂花糕甜而不腻,幽香袭人,着实不错。
我……我特意拿来给青苏兄尝尝·”·“多谢·”·面对这样一个冰美人,徐西陆再是健谈也没辙了,只好道:“那,我就不打扰青苏兄了。”
谢青苏自然不会挽留·徐西陆转身前无意中察觉到那茶桌似有什么异样,细一看才发现是其中一条桌腿短了一截·为了保持平衡,用一本书垫在其下。
那本书,正是徐西陆前不久送出去的《策论》··第5章 ·回闻秋阁的路上,九冬察觉到自己少爷面色不虞,忍不住问:“少爷,怎么啦”·徐西陆摇摇头,“无事。”
反正痴心错付的不是他,他不过是替原来的徐西陆惋惜而已·以前的徐西陆有钱有才又要貌,想要什么人勾搭不上·一朝穿越,竟落得被美人这般冷待的下场,这落差实在太大,即使心大如他也还是稍有些不适应。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两人一同走在回廊上,前面走着两个小丫鬟,不知道是哪个院里的,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徐西陆走到她们身后,勉强能听清她们的谈话。
“……平日里送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就算了,今日居然还亲自来找我们公子,简直就和烦人的苍蝇一般,想赶都赶不走·徐大少爷送的是端王府的茶,他倒好,送什么桂花糕,当我们公子是什么人啊。”
“那桂花糕公子看都没看就让我去处理了·我们公子是什么神仙般的人物,怎会吃他送来的东西别说是他,我都嫌脏呢”·“唉,到底我们公子就是太心善,见不得家宅里头那些腌脏事,随口帮着说几句话没想到却惹来这样一身腥。”
“就是……”·徐西陆听着无甚反应,一旁的九冬却气得涨红了脸,正要上前找人理论,徐西陆将人一把拦下,“这就生气了”·九冬气鼓鼓道:“您不气她们那样说您,您不气”·“人家说的是实话,有什么好气的。”
“少爷”·在徐西陆的上辈子里,他对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纠缠不清的追求者只会比谢青苏更冷漠·从前,徐西陆只伤别人的心,从不知道被伤心是什么滋味。
而到现在,终于也被人嫌弃了——这还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徐西陆拍拍九冬的肩膀,“走吧,回去了·”·徐家祠堂内,长明灯忽明忽暗,浓郁的檀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董姨娘跪坐在蒲团上,闭着双眼,脑袋上下摇晃,显然是困得不行··“吱呀”一声,董姨娘猛地惊醒,看清来人后,立马恭敬地磕了一个头,“夫人。”
张氏缓步走到董姨娘跟前,手里握着一串佛珠,她虽衣着朴素,却极有正室的威严·“董氏,你可知错”·董姨娘起身抬眼看着她,“夫人,花叹知错。”
张氏却摇头:“不,你不知错·”·“还,还请夫人明示·”·“是我,将你接进徐府;也是我,给了你一星半点的管家之权。
你若犯错,就是打我的脸·你,明白么”·“花叹明白·”·张氏走上前去,拿起一根香放在长明灯上点燃,“我老了,家宅之事心有余而力不足,现下,我的心思只放在玄英身上。”
“大少爷饱读诗书,聪慧过人,将来一定能和老爷一样,位极人臣·”·张氏握着香,朝祖先拜了三拜,又将香插在香炉之中,“玄英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老爷唯一的嫡子。
这偌大的徐府,将来只能由他继承,只能是他·”·董姨娘额间一层细汗,“这、这是自然·”·“以后玄英成了一家之主,你和你的那两个姑娘,日子自然好过。”
张氏顿了一顿,又道:“说起来,玄英和青阳,都到议亲的年纪了……”·董姨娘一脸惨白的回到引嫣阁,一早就在门口等候的徐三小姐徐安宁忙把她迎了进来,“姨娘”·“茶……端茶来”·徐安宁接过婢女端来的茶,递给董姨娘,后者将其一饮而尽。
“姨娘,”徐安宁担忧道,“你可还好”·董姨娘推开她,问:“你姐姐呢”·“府里新得一批衣料,二姐正在自己院里挑拣呢。”
董姨娘忍不住骂道:“这没良心的丫头,亲娘被罚还像个没事人似的·”·“那,我去叫二姐来”·“不用,”董姨娘心烦意乱道,“回你自个儿屋里待着去。”
徐安宁委屈地福了福身,“是·”·董姨娘又喝了半盏茶,也不休息,直接就去别院看望帘茶·帘茶刚被打了十板子,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趴在床上,见到董姨娘,她试图起身行礼,却被轻轻按住,“这个时候,还做这些虚礼做甚。”
董姨娘叹道,“帘茶,你受苦了·”·帘茶虚弱一笑,“只要姨娘没事,我这顿板子,也算没白挨了·”·董姨娘握住她的手,眼神锐利,“你放心,我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姨娘……”帘茶压低声音道,“姨娘可是有什么法子”·董姨娘抬手将额间的鬓发挽入耳后,轻声道:“上次我听你说,咱们院里的王婆子和闻秋阁的杏浓是同乡”·帘茶眼眸一沉,“姨娘的意思是……”·月末,院子里的树叶落尽,也下了一场大雪,九冬说:“少爷,这冬天终于来了。”
伸出手,那软白的雪落在掌心上,冰冰凉凉的,徐西陆不禁莞尔一笑,“冬天……挺好的·”冬天,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他也就显得没那么臃肿惹眼了。
“少爷,”九冬冻得脸蛋通红,不停地哆嗦着,“我们进屋吧,外面太冷了·”·“爷才不怕冷·”徐西陆兴致勃勃地要去赏雪,见九冬被冻得够呛,道:“你回去烤烤火,让杏浓替你。”
“算了吧少爷,杏浓那丫头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徐西陆带着九冬在徐府里闲逛·年关将至,下人们忙里忙外,行色匆匆·徐府不少地方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平添了几分喜气。
路过听雨楼时,徐西陆蓦地停下脚步,对九冬道:“换条路走·”·谁知刚转身,就遇到徐青阳和徐安宁迎面走来·徐安宁见着他,唤了一声“二哥哥”,徐青阳则直接质问道:“你怎在此处”这徐青阳虽与徐安宁为一母所出,两人- xing -格却截然不同。
董姨娘入府多年才有了徐青阳这个女儿,自是千娇百宠,愣是把人宠出个骄横无礼的- xing -子来··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笑道:“二位妹妹可以来这里,我为何就不能”·徐青阳似有些生气,道:“谢家哥哥就住在此处。”
徐西陆扬眉:“那又如何”·“你长成这副模样,让谢二哥哥看见了,还不让外人以为我们徐家儿女各个都和你一样蠢胖如猪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才不会出来丢人现眼呢……”·“二姐姐”想是徐青阳的话太过分,连徐安宁都听不下去,忍不住出声提醒。
徐西陆不怒反笑,“我再如何蠢胖,好歹是个男子·二妹妹,别说哥哥没提醒你,你一个姑娘家没事在听雨楼前晃悠,知道的以为你在赏雪,不知道的以为你刻意来此处,为着就是和谢家公子邂逅,然后再发生点什么。
这事若是传出去,外人都要以为我们徐家儿女各个寡廉鲜耻,不知男女大防……”·“你——”徐青阳气得眼冒金星,捡起一块石子就想往徐西陆身上砸。
徐安宁赶忙拉住她:“二姐,姐姐,莫冲动啊要是让大夫人知道了……”·“我会怕她”徐青阳歇斯底里道,“你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吵吵闹闹做什么呢”浮曲阁的一等女使昭华不知何时来了,她环顾众人,厉声道:“我们谢夫人说了,谢家公子喜静不喜闹,只要是在听雨楼喧闹,无论是谁,一并赶走,有不服的带到她面前就是。
二少爷,二小姐,你们是自己走呢,还是去见了我们谢夫人再走”·徐府谁人不知道谢氏身份特殊,就算是老爷也要给她几分情面,徐青阳再如何刁蛮也不敢刁蛮到她身上去。
徐安宁拉着徐青阳的衣袖,小声道:“二姐姐,我们走罢·”·徐青阳咬牙切齿道:“徐西陆,你给我等着”说完,便气呼呼地急步离开。
徐安宁对着徐西陆匆匆行了个礼,忙跟了上去··昭华转向徐西陆,摆出请走的手势,“二少爷”·“这就走了·”徐西陆也没了赏雪的兴致,想回闻秋阁,不料刚走两步就见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青苏静立在雪中,如墨的青丝,如雪的衣衫,一如既往的不食人尽烟火·徐西陆心里一凛——刚刚那些话,他不会都听见了吧徐西陆瑞瑞不安道:“青苏兄。”
谢青苏身上冷意简直让人退避三舍,“我倒不知,二少爷也有如此牙尖嘴利的一面·”·徐西路摸摸自己的鼻子,“我方才只是被情势所逼,故才口不择言,还请青苏兄莫要见怪。”
谢青苏看着徐西陆,雪落在他的肩头,更衬得他犹如一块冰冷的美玉·“徐府家事,我无意过问,二少爷自己把握分寸便是·”·就在谢青苏就要和徐西陆擦肩而过时,徐西陆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鬼使神差地叫住他,“谢公子。”
谢青苏停下脚步··“谢公子才华横溢,秉- xing -正直,在下十分仰慕,一直想着若能和谢公子结为好友,也就不枉此生了·然,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
谢青苏微不可见地皱起了眉··“过去种种,是我冒犯了谢公子,我在这里向公子陪个不是·”徐西陆抱拳行了个礼,“日后,我不会再叨扰谢公子……自然,也不会再让杏浓送东西过去。
但是去年过年,谢公子来徐府拜年,我曾经让杏浓送给谢公子一块玉·那是我娘亲的遗物,还望谢公子能归还与我·”那玉佩,是柳氏留给徐西陆唯一的东西,徐长赢曾道,那是为她未来儿媳妇准备的。
“玉”谢青苏道,“我未曾见过·”·“谢公子再仔细想想”那玉佩对原来的徐西陆甚为重要,曾再三嘱咐过杏浓,一定要亲手交给谢青苏。
谢青苏还未回答,站在他身后的小厮却道:“我们公子过目不忘,收没收到自是记得清清楚楚·二少爷别是自己记差了吧·”·“如此……”徐西陆若有所思道,“那我,明白了。”
第6章 ·谢青苏和徐西陆分别后,去了谢氏所在的浮曲阁·谢青苏在徐府小住了一月,如今年关已近,他也该回谢府了·谢氏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自然极为不舍,可谢青苏到底姓谢不姓徐,一直留在徐府也说不过去,只能含泪替他打点行装。
“你回去后,记得替姑母向你爹娘,还有祖父祖母请安·”·“姑母放心·”·谢氏忍住眼泪,强笑道:“旁的东西都有昭华替你看着,用不着我- cao -心。
我这有一块徽墨,是明景十五年,当时的皇后,如今的太后赏我的·我看着那材质,成色都是极好的,你定会喜欢·”·谢青苏接过昭华递来的锦盒,“多谢姑母。”
“明年,你父亲应该能升迁来京;再过两年,你也能入仕了,我盼着……盼着能一家团聚·”·谢青苏道:“姑母,您的事,潘淮定会找到办法。”
“好,好……”谢氏撇过头去,“你明日就要离京城,回去早些歇着吧·”·谢青苏回到听雨楼,下人正将他的行装一一放入木箱中。
除了一些日常所需,其他的都是他常看的书籍·一婢女见到他回来,立马停了手上的活计迎上来,“公子回来了·离晚膳还有小半时辰,公子若是饿了,先用些点心可好姑奶奶的小厨房刚送了桂花糕来。”
“桂花糕……”谢青苏眉目微敛,似想起了什么,不悦道:“不要桂花糕·”·那婢女一愣,他们家公子过去不挺爱吃这个的么她也不敢多问,忙道:“那奴婢拿杏仁酥来”··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谢青苏这才点点头,“可。”
次日,谢青苏离府,听闻除了谢氏,徐玄英也亲到场送他出门·此时,徐西陆脸上敷着切片的黄瓜,人躺在床上,双腿靠着墙,与身体垂直·他这个动作每日都要做半个时辰,九冬和杏浓早已见怪不怪。
“少爷,”九冬趴在床边,把玩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狗尾巴草,道:“今日谢家公子离府,您不去送送听说大少爷都去了呢·”·徐西陆绷着脸道:“谢青苏就该和大哥那般的读书人做朋友,我去了,只会碍他的眼。”
“少爷您别这样说”想起当日在听雨楼无意听见的话,九冬义愤填膺道:“是那谢家公子没眼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徐西陆轻轻把腿放下,又把脸上的黄瓜片一一摘下。
九冬想去帮他,却被他一把打开了手,“你洗手了么就碰爷的脸·”·“少爷,”九冬幽怨道,“您怎么越来越和个大姑娘似的,大老爷们哪那么多玩意儿啊,又是玉膏,又是黄瓜片儿的。
我看您啊,比几位小姐还爱美呢”·“你懂什么·”徐西陆一边拍脸一边循循善诱,“无论男人女人都喜欢以貌取人。
我问你,你喜欢好看的姑娘吗”·“那肯定喜欢·”·“那人姑娘也喜欢好看的男人,有什么不对吗”·“可男人不应该以立业为主么”·徐西陆无所谓道:“爷是徐府的少爷,立不立业这辈子都饿不死。”
九冬恨铁不成钢道:“少爷,您未免太没志气了罢”·徐西陆对此不置可否·他也不是没想过这茬,只是这把年纪让他读书科考不太现实,让他从军去建功立业,他是一屁股把人坐死好呢,还是用台步把人踢死好想来想去,他也就只能继承家业,分分红了。
没几日,便到了小年夜·按照习俗,这夜家人应齐聚一堂,共用晚膳,寓团圆之意·可今年,今上在宫内大摆恩席,除了皇亲国戚,还宴请了一众朝廷重臣。
徐泰和这个工部尚书自然是在邀请之列,不仅是他,刚入翰林院不久的徐玄英也受邀前往,于是徐家的家宴上,就只剩了徐西陆一个男人··这阵子徐西陆都窝在闻秋阁减肥护肤,嫌少露面。
大厨房每日送来的膳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是甜,就是油,徐西陆干脆每日让九冬去府外买青菜和粗粮回来,反正一顿也花了多少钱·至于那些大鱼大肉,基本都进了九冬的肚子里。
现下面对一桌子山珍海味,徐西陆强迫自己不去看,只偶尔夹几筷子素菜··谢氏本不喜这样的场合,可毕竟这是徐家家规,就是看在徐泰和的面子上,她也得来露个面。
此刻见到徐西陆连饭都不吃一口,便道:“二少爷这般用饭,难怪瘦了不少·”·一旁的徐青阳- yin -阳怪气道:“二哥这模样,再瘦又能瘦到哪去这是天生的罢”·徐安宁笑嘻嘻道:“我倒是觉得,二哥哥比以前好看多了”·董姨娘瞪她一眼,“你懂什么,吃饭。”
这阵子徐西陆瘦了近二十斤,成功从胖得不能见人踏入寻常胖子的行列·最明显就是他肚子上的肉少了几圈,脸上也渐渐突显出些许轮廓··“是好看多了,”谢氏饮了口茶,淡淡道:“我瞧着,二少爷倒是越来越有柳氏的模样了。”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均是一变,董姨娘险些连筷子都没握住,张氏更是警告地看向谢氏·谢氏秀眉微扬:“怎么,如今在徐府,是连提一提她都不成了。
不过是一个去了的妾室,也不知道夫人和姨娘,为何如此忌惮——”·拍案声蓦地响起,张氏沉声道:“谢遥,我看在老爷的情面上,一直对你以礼相待,全府上下也尊称你为谢夫人,但你别忘了,你到底是个妾室。
你今日若在胡言乱语,可别怪我家法伺候”·“夫人好一句妾室”谢氏素来是个脾气大的,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氏,“既然我只是一介贱妾,想来也没资格与夫人同桌,就先退下了”谢氏说完,便拂袖而去,丝毫不顾忌礼仪尊卑。
此刻众人噤若寒蝉,董姨娘的脸色最为难看,谢氏若是贱妾,那她成什么了,岂不是更没资格在这里与夫人小姐们同桌徐西陆也有些疑惑,这谢氏一向眼高于顶,不看中嫡庶名分,也不屑于与张氏董氏争宠夺权,今日主动激怒张氏,还提起柳氏,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众人均是各怀心思。
这场风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最终还传到了徐泰和耳中·据说,谢氏和徐泰和大吵一架,徐泰和直接气得摔门而去,自此浮曲阁终日大门紧闭,下人们一提到此事,个个都讳莫如深。
一直到过年,谢氏都未现身·大年夜,徐西陆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徐泰和,后者见到他,居然先是迟疑了片刻,才道:“西陆”·徐西陆心里冷笑,面上恭敬一拜:“父亲。”
“你……”对上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恍惚之间,似曾相识,“你怎瘦了如此多”·“回父亲,儿子以往的样子,实在是羞于见人,儿子自己都不看下去了,稍稍注意了下饮食,这才瘦了一些。”
徐西陆含笑道··徐泰和点点头,“你倒也有自知之明·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总花心思在一些旁的地方,应该像你大哥一般勤学苦读,将来考取功名,为国效力才是。”
徐西陆垂眸,“父亲教训得是,儿子省得·”·徐泰和看着徐西陆,脸上涌现出些许感伤,叹了一口气,道:“你去罢·”·徐西陆刚走,徐青阳和徐安宁便围了上去,撒娇地向徐泰和讨要零花钱,董姨娘一旁含笑看着她们。
大年初一一大早,徐府便热闹了起来,徐泰和不少门生和同僚都登门拜访·徐泰和和徐玄英忙着应酬,张氏要接待同行的女眷,而徐西陆既不能跟着徐泰和,也不能像小姐们一眼陪着张氏,只能闲在闻秋阁。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你们不用陪着爷了·”徐西陆对九冬和杏浓道,“放你们一天假,都回去过年吧·”·九冬嘴里正吃着肉包子,含糊不清道:“吾娘说了……让吾陪着少爷过年。”
杏浓温婉一笑,“奴婢的老家远在淮南,就是坐马车回去也要半月呢·”·徐西陆问她:“你上次回去,是什么时候”·“回二爷,自从被徐家买来,奴婢还未曾回家过。”
徐西陆点点头,起身道:“咱们也别闲坐着,既然大家都在拜年,咱们也去·”·九冬咽下嘴里的包子,“少爷,咱们去哪啊”·“你跟着就知道了。”
“二爷和九冬去罢,奴婢就不去了·”杏浓柔声道,“我得赶在元宵前,把二爷的狐裘做好·”·相比徐府的热闹喜庆,浮曲阁就冷清多了,大门连春联都未贴。
徐西陆本以为自己会被拒之门外,不料说明来意后,昭华竟请他进去··许久未露面的谢氏今日未上妆,素面朝天的样子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冷艳·她见到徐西陆,自嘲一笑,道:“我从未想过,这个家最后,居然只有你还记得我。”
徐西陆笑道:“谢夫人不过被父亲冷落了不足一月,我可是在这徐府做了整整十八年的透明人·”·谢氏淡淡一笑,“二少爷今日前来,就只是为了向我拜年”·“我和谢夫人乃是同病相怜,有一些话,不用我说,想必夫人也明白。”
“你说便是·”·“谢夫人入徐府多年,无子无女,在家中却能和夫人平起平坐,这是为何”·谢氏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自是因为我乃谢家嫡女。”
“可徐府到底是徐府,不是谢府·”·谢氏蹙起眉,“你的意思是……”·“若无父亲的默许,徐家上下有谁敢称您一声‘夫人’这是父亲一手创下来的家业,整个徐家,自是最听他的话。
您在徐家被敬重,当然与您出生高贵有关,但更重要的是,这些年父亲对您的宠爱·”·谢氏低头沉思,半晌,她道:“二少爷这是拐弯抹角来劝我来了。”
“不敢·”徐西陆斟酌着措辞,“只是不知道谢夫人究竟为着何事,要和父亲这般置气父亲他文人傲骨,定不会主动向妻妾示弱,”·谢氏苦笑着道:“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我真的不甘心,不甘心——”·一直沉默不语的昭华突然出声道:“夫人”·“……”谢氏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经是一片平静,“二少爷若是个女儿身,我说于你听也无妨,可惜……罢了。”
徐西陆想了想,话锋一转道:“徐府后院在翻新前,有一荒废许久的枯井,不知谢夫人可否记得”·“记得,二少爷何故提起这个来了”·徐西陆扯扯嘴角,“幼时,二妹妹同我玩耍,称她有一玉簪落入井中,她怕被责罚,不想让旁人知道,求我下井帮她去捡。
我应了,拴着绳子下了井,却并未看到那玉簪·等我想要上去,却发现绳子不知何时已被人解开,二妹妹也不见了踪影·”·“然后呢”·“那时的我年仅六岁,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哭喊了一下午也无人回应。
后来……后来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徐西陆缓声道,“那个声音让我别哭,别害怕,他说,他很快就会来救我·”·谢氏睁大眼睛,“我想起来了,是有一次,青苏来找我,说有人掉进井里,让我派几个人去救人,原来是你……”·徐西陆点点头,道:“谢家对我有恩,我一直记在心里。
我虽然帮不了您什么,但也一定不会害您·”·谢氏长叹一口气,“西陆,你是个好孩子,只是……”·谢氏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少爷少爷不好了杏浓她……她要悬梁自尽了”·第7章 ·杏浓和九冬伺候徐西陆多年,主仆情深,九冬听到这个消息时,急得不行,慌慌忙忙地就来禀告徐西陆。
还没等徐西陆有所反应,谢氏先站了起来,“别急,慢慢说·”·九冬咽了口口水,道:“就……就有人在闻秋阁内看到杏浓她、她吊在自己房间的横梁上——”·谢氏和昭华对视一眼,徐西陆还算镇定道:“人有事没”·“人救下来了,可她现在还是寻死腻活的……少爷,您快去看看吧”·徐西陆转向谢氏,还未开口后者就道:“去吧。”
闻秋阁的院子里,此刻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徐西陆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院子这么热闹·不知谁喊了一声“二少爷来了”,看热闹的婢女小厮们纷纷让开一条路,看他的眼神比往日里还多了几分躲闪和嫌恶。
不久前还露出温婉笑容的杏浓此刻半躺在地上,一个面生的婆子抱着她·杏浓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红印记,双眼泛红,嘴唇发紫,见到徐西陆,好似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哭得更凶了,一个劲地往那婆子里钻。
董姨娘用帕子擦着眼泪,“唉,可怜呐……”·徐西陆扫了她一眼,“董姨娘也来了·”·身子才好透的帘茶道:“老爷和夫人都在外头待客,夫人让我们姨娘来这主持大局。”
徐西陆点点头,“夫人这么快就知道了·”·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董姨娘和帘茶交换了个眼神,这时杏浓挣脱开那婆子,跪着走到董姨娘跟前,抓住她的裙摆,凄声道:“姨娘求姨娘为我做主啊”·“这……”董姨娘瞟了一眼徐西陆,拍拍杏浓的肩膀,“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便是。”
杏浓还开口,徐西陆便道:“杏浓是在哪里自尽”·那婆子道:“是在她屋里头,我去的时候,杏丫头人都快凉了……”·“那怎么不请大夫”徐西陆问,“还把人放在这里吹风”·“这个……”婆子暗暗看向帘茶,后者道:“院子里头通风,能让杏浓快些缓过来。”
婆子忙点头:“对对,就是这样·”·徐西陆漠然道:“是么,到底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招人……”·“二少爷”杏浓哭喊道,“请二少爷行行好,放杏浓一条生路奴婢伺候了您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是对待一只阿猫阿狗,也不至于此啊”·“真是急死王婆子我了杏丫头,二少爷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到是说啊姨娘在这,你不用怕”·杏浓抽抽噎噎道:“二少爷过完年就十八了,夫人却一直没有给他房里安排人,他、他就看上了我……”·九冬蓦地瞪大眼睛,徐西陆依旧一脸平静。
董姨娘道:“少爷看上房里的丫头,不是常事这……也是你的福气啊·”·“话虽如此,但奴婢早已老家表哥定了亲。
等表哥攒够了钱,就会赎我回老家·”·董姨娘叹了口气,“这事你和二少爷说了没二少爷一向心善,定会……”·“说了的可是二少爷他……他一定要我,我不从,他就用强……”杏浓挽起衣袖,纤细的手臂上一道道鞭痕触目惊心,“他还、还用鞭子抽我……”·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徐西陆的目光更是复杂。
有一个婆子用不大但是飘得比较远的声音道:“二少爷那模样实在是不讨女人喜欢,也难怪要用强·”·九冬忍不住站出来,“你胡说我从没见过少爷打你”·“你这孩子”王婆子道,“二少爷做那样的龌龊事,怎么会让你瞧见”·“我倒是什么事,不就是二少爷想要个丫头么”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氏在昭华的搀扶下走进闻秋阁,她冷冷地看着董姨娘,“也值得姨娘这般大动干戈。”
董姨娘强迫自己与谢氏对视,“一个丫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如果真的出了人命,一旦传出去,我们徐家家风严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老爷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
今日来家里拜年的官员多,还有几个御史台的大夫,这万一被他们知道了,向今上参老爷一本,那……唉,二少爷,不是姨娘说你,你想要什么人和夫人说便是,夫人怎会不依你何苦要这般强人所难”·这时候杏浓又适时地哭了起来,“求姨娘救我二少爷他……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谢氏道:“你说二少爷强迫你,还虐打你,可有什么证据”·“有、有的……”杏浓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二少爷赠与我的,说……说是定情信物。
我本不想收,但二少爷一定要送……”·董姨娘接过玉佩细看一番,惊讶道:“这,这不是柳氏的东西么”·帘茶道:“看来二少爷对你还真是一片真心,连亲娘的遗物都送给了你。”
“这块玉佩明明是我家少爷让她去送给——”·“九冬·”一直冷眼旁观的徐西陆终于开了口,他看向杏浓,眼神看不出情绪,“你说我对你用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杏浓愣了愣,才道:“从、从去年便开始了。”
“那你为何拖到现在才去死”·王婆子喊道:“哎呀呀,二少爷您说这话不是诛她的心么”·“我……”杏浓含着眼泪,楚楚可怜道,“以前二少爷只会偶尔打我,最近打得尤其狠,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能一死了之。”
“大过年的,这都是什么事啊”董姨娘烦躁道,“我是做不了主了,只能请老爷……”·谢氏冷笑,“你做不了主,我行不行”·“谢夫人,”董姨娘干笑道,“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谢氏理了理自己的发髻,“昭华,把这贱婢给我拖出去”·“谢夫人不要”杏浓忙爬了起来,边磕头边道:“姨娘,姨娘救我……”·徐西陆忽而“呵”地一笑,笑声直教人冷到心底,“杏浓,按照你所说,我对你,还真是喜欢得紧。
既然这样,我纳你入门如何”·杏浓蓦地愣住了,其他几人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董姨娘忙道:“二少爷,你还未娶妻,怎能先纳妾”·徐西陆故作思索,“这样,你先在我房里继续伺候,等我娶了正房娘子,再扶你做姨娘。”
他一步步走到杏浓跟前,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道:“爷再是不堪,也是尚书府家的二少爷,你跟了我,荣华富贵少不了,可比别人许诺你的小恩小惠强多了。”
杏浓怔怔地看着徐西陆,喃喃道:“二爷……”·“你自己想清楚·”徐西陆起身,对众人道:“各位热闹若是看够了,就先散了罢。
九冬,我们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里屋,九冬转身就关上了大门··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董姨娘,王婆子,帘茶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反应过来,杏浓方才还闹得那么凶,先如今怎么被徐西陆一句话就说得偃旗息鼓了·谢氏淡淡一笑,徐西陆这招以退为进,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她对昭华道:“我们也走罢·”·谢氏带头离开,众人见没热闹看,也陆续散去,只留下董姨娘等人·王婆子见杏浓一脸犹豫,急道:“杏丫头,这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反悔不成”·“可是王妈妈,二少爷他说……”·“他说什么你也信啊”董姨娘压低声音道,“你若应了他,他还不把你真打死……”·杏浓犹豫道:“二爷他,他是个老实人。”
“姨娘”帘茶把她拉到一边,悄声道:“若杏丫头真的成了二少爷的姨娘,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董姨娘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二爷那模样,本就难娶到什么高门大户的小姐;若在把他强娶婢女,虐打妾室的事情传出去,整个京城,还有谁敢把女儿嫁给他就算老爷还是给他定了门好亲,娶了个过得去正妻,可那时候我们手里还有一个做姨娘的杏丫头,还怕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董姨娘顺着帘茶的话道:“这倒也是。
我看那二少爷,还真对杏浓有些心思,不然哪能都这样了还让她做姨娘·”·“就是,日后杏浓再得了宠,闻秋阁一切还不是在咱们掌握之中”·董姨娘拿定主意,转身对杏浓道:“罢了,你也不是我院里的人,我管不了你,你自己拿主意罢。”
杏浓垂下眼眸,“多谢姨娘·”·是夜,引嫣阁内的熏香比往常还要甜腻·徐泰和抬手让董姨娘为他脱下外衣,皱着眉道:“那厮真的做出如此有辱斯文之事来”·“可不是呢。
也都是我这做姨娘的不好,大夫人潜心礼佛,我既掌握着内院,就应该早早地给二少爷房里塞个人便是·”·“这与你何关”徐泰和不悦道,“是他自己太过荒唐”·董姨娘把徐泰和的外衣挂起,道:“说起来,二少爷毕竟已长大成人,对女人有点小心思也是正常的。”
“那玄英比他年长两岁,房里不一样干干净净·”·董姨娘柔声道:“老爷莫气,大少爷和二少爷自然是不一样的·如今大少爷已是弱冠之龄,翰林院也进了,老爷是不是该想想他的婚事了”·徐泰和点点头,“我向玄英提过数次,他一直说此事无需着急。”
“这大少爷不急,老爷也不急么”董姨娘道,“夫人早就替大少爷留意着,那靖国公的嫡孙女……”·徐泰和打断她,“此事,我自有分寸。”
“是·”董姨娘轻轻一笑,“老爷,今夜,让花叹来服侍您·”·第8章 ·“少爷……”·徐西陆做完最后一组平板支撑,已是累得满身大汗,他边拉伸边看向一旁期期艾艾的九冬,叹了口气,道:“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九冬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少爷,您真的……那什么杏浓了吗”·徐西陆挑眉看向他,“连你也不信我”·“不是啊少爷”九冬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委屈道:“可您自己不也承认了嘛。”
“我又没怪你·”徐西陆艰难地把腿压在桌案上,“世间上人太多如此,宁愿相信一个丑人杀人一百,也不愿相信一个美人掐死了一只猫。”
九冬忙道:“九冬相信您真的”·徐西陆笑笑,不置可否·“准备些热水吧·”·浴房里,徐西陆褪去外衣,用手试了试水温,正要脱下内裳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杏浓身穿桃红色齐胸襦裙,妆容显然是精心雕刻过的·她缓步走向徐西陆,脸颊绯红,眼底却暗藏着厌恶和委屈——她安慰着自己,就当是被猪拱了,能换来日后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倒也是值得的。
“二爷,”杏浓柔声道,“让奴婢伺候您沐浴罢·”·当那双纤纤玉手就要碰见徐西陆时,徐西陆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愣是让杏浓扑了个空。
“杏浓,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同爷说上一说”·杏浓咬了咬唇,看来这二少爷也没她想得那么蠢笨·“二爷”她突然跪下,抓住徐西陆的衣摆,含泪道:“是董姨娘逼迫奴婢的她找到了奴婢的老家,用奴婢全家人来威胁奴婢,奴婢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徐西陆点点头,“她定是逼人太甚,你才会不惜自残都要污蔑爷。”
“二爷大人有大量,只要二爷原谅奴婢这一次,奴婢以后一定尽心尽力地伺候二爷,二爷对奴婢做什么,奴婢都不会有半句怨言”·“做什么都可以”徐西陆伸出手抬起杏浓的下巴,微微眯起双眸,“芙蓉如面柳如眉……杏浓,你还真有点姿色。”
杏浓心下暗喜,虽说整个徐府的下人都是伶俐清秀的,可自己毕竟也是其中数一数二的尖子,也难怪这徐二爷为了得到自己什么都不追究了··徐西陆端详了她好一会儿,手中陡然一甩——“只是爷美人见多了,你这样的,还真入不了爷的眼。”
杏浓跌坐在地上,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愣愣地看着他,“二爷……”·“我之所以容忍你一直到如今,不过是看在你过去办事还算尽心尽力,又是一个女儿身在徐府无依无靠。
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好心了·”徐西陆寒声道,“我初始还有些纳闷,为什么有些东西,你就依言送给了谢家公子;另有些东西,你却擅自留下·我娘亲留给我的玉佩,一是价格不菲,是其他什么小物件比不了的;二是,有了这块意义非凡的玉佩,你想拿捏我,自然好办得多。
我本以为是近来我多要九冬贴身伺候,你才生出这二心来,敢情从去年开始,你便已经不将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二爷是,是姨娘逼我的啊”杏浓冲过去抱住徐西陆的腿,徐西陆却挥开下摆,直接将人踹到在地上,冷声道:“我不想打女人,但是你若再碰我一下,休怪我无情。
我也不赶你,日后,这闻秋阁洗衣倒香的事,你就包揽了罢·”·杏浓难以置信地喊道:“二爷不是喜欢我的吗何如如此……”·徐西陆悠悠道:“就是因为太喜欢你,你若出现在爷的面前,爷再控制不住强了你,那可如何是好”徐西陆不欲再与她废话,挥了挥衣袖,两个家丁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拖出去。”
“是”·杏浓被赶出外院后,徐西陆身边就只剩下九冬一人,虽说冷清了些,但他也落得个清净自在··第二日,闻秋阁来了位客人。
徐西陆伸出手,潘淮替他号了号脉,道:“二少爷脉象不浮不沉,和缓有力·”她又看了一眼徐西陆的脸,“脸色也比往日白皙许多……二少爷,最近很辛苦罢”·徐西陆摆摆手,“我都习惯了。”
这是实话,无论是过度的节食,还是一天数个时辰的运动,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潘淮号完脉,仍然坐着没动,徐西陆心领神会,支走了九冬后道:“潘大夫有何话,不妨直说。”
“上次您问过,谢夫人所患何病·您可还记得”·“自然是记得的·”徐西陆笑道,“所以这次,是谢夫人派大夫来传话的”·潘淮点了点头,淡然道:“谢夫人嫁入徐府数十载,未有子嗣。
她盼子心切,又不好过于张扬,这才救助于蒲州老家·”·“所以谢夫人的身子……”·“谢夫人一切安好·”潘淮皱起眉,“所以我才奇怪。
徐尚书对夫人也算得上是宠爱,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多年夫人都未能有孕·”·徐西陆思索片刻,道:“谢夫人所在的浮曲阁,以及她身边的人,可有查过”·“这几月,我都在调查这些,仍未找到什么不妥。”
“那其他的院子和人呢”·“谢夫人也怀疑过·然而,夫人虽为贵妾,却无管家之权,手也伸不到除浮曲阁之外的地方。”
徐西陆了然,“谢夫人想让父亲帮忙,父亲不肯,两人这才大吵一架”·潘淮颔首,“尚书大人已有二子三女,大少爷是嫡子,又年少有为,他自然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更何况……”·潘淮没有活下去,徐西陆却知道她想表达什么·谢氏的身份过于特殊,母家可以和身为张太傅嫡女的张氏平起平坐,她若怀有身孕,诞下男婴,那徐府多年来维持的微妙平衡将毁于一旦。
“除浮曲阁以外的地方,我会替夫人想办法·”徐西陆道,“只是,这生子一事,可不单单是谢夫人一人的事·”·潘淮若有所思道:“二少爷是指尚书大人……但张氏和董氏,还有您的生母柳氏,都成功生育,尚书大人的身体,应该是无虞的。”
“这是自然·”徐西陆笑了笑,“只是,一切可能,都不能疏忽·麻烦请谢夫人放心,她既信我,我定然不辜负她的信任·”·送走潘淮后,徐西陆独自思索了片刻,找来九冬,道:“你去引嫣阁找下董姨娘,就说我们闻秋阁缺人手,请她安排一个管事和几个办事利索的丫头来。”
没过多久,九冬便来回话:“少爷,董姨娘说少爷院里的人,她要好生挑选,得晚几日再送来·”·“好,爷就等着,看她会送些什么人来。”
没过多久,徐西陆听闻谢氏和徐泰和重归于好,徐泰和接连几日都宿在浮曲阁·本以为这个年要安安稳稳地过了,谁知徐府又出了一件惊掉所有人下巴的奇事。
“你是说,大少爷和老爷大吵了一架”徐西陆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有几分惊讶·要知道,徐玄英身为徐府的嫡长子,对徐泰和一向是敬畏有加。
徐泰和对这个最像自己,又年轻有为的长子也是寄予厚望·两人多年来都是父慈子孝,从未生过半点嫌隙,怎会突然吵了起来·“是啊,现在府里都传遍了。”
九冬一脸八卦道,“听说老爷气得够呛,狠狠抽了大少爷一耳光,还让人在祠堂里跪了三天,连夫人都不能去看望·”·“这么严重……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吵么”·九冬凑到徐西陆耳边,低声道:“好像是为着给大少爷议亲的事情。”
徐西陆扬眉:“大少爷不愿意议亲”·“我估摸着,八成是这样·”九冬不解道,“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老爷和夫人替大少爷物色的女子都是大官家的女儿,一个个都漂亮得和天仙似的,少爷您说,大少爷为啥不乐意啊”·徐西陆随口道:“那自然是因为大少爷心里有人了。
但那个人,又是绝对不可能被老爷和夫人认可的人·”·九冬瞪大眼睛,惊呼道:“少爷您怎么知道”·“我瞎猜的·”对徐玄英的事,徐西陆不想管,也管不着。
这个兄长对他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比起他,九冬反而更像自己的兄弟·可他没想到,这事他居然不得不参与其中··元宵节前日,徐泰和遣人让徐西陆去他书房一趟。
徐西陆赶到时,徐玄英也在场·想是这阵子被折腾惨了,徐玄英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莹莹羸弱的样子比苦苦减肥的徐西陆看上去还要楚楚可怜。
徐西陆先向徐泰和请了安,又转向他:“大哥·”·徐玄英没有回应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徐西陆问:“父亲叫儿子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明日,瑞亲王在瑞王府大摆琼林宴,悉数邀请京中青年才俊前往王府赏梅赏雪,你大哥也收到了邀请。”
徐泰和顿了顿,又道:“如今,你模样虽不雅,倒也是能见人的·明- ri -你就同你大哥一同前往,一来是有个照应,二来也是见见世面·”·徐玄英自然不需要他这个嫌少出门应酬的庶弟照应。
与其说是照应,不如说是监督·徐西陆偷瞟了一眼徐玄英,后者眉头微皱,似有些心绪不宁·徐西陆朝徐泰和行礼道:“多谢父亲,儿子定不会给徐家丢脸。”
第9章 ·元宵佳节,徐西陆同徐玄英一起,乘车前往端亲王府··由于外表不讨喜,徐西陆过去的十八年里都很少出门,更不敢在外打着徐府的名号,生怕给徐家丢脸。
要不是瘦了这二十斤,徐泰和恐怕也不会让他去那端亲王的琼林宴··徐西陆撩起帘子看向外头·京城不愧是天子脚下,市井极其繁华,人来人往,甚至有不少身着奇装异服的外邦人。
街边更是什么都有,摆摊的,卖艺的,杂耍的,好不热闹··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帘外嘈杂的街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碧瓦朱甍,朱门高墙。
这时,赶车的马夫道:“二少爷,咱们到了·”·徐西陆自己下了车,前头的徐玄英也在马夫的搀扶下探出身子·徐西陆走了过去,道:“大哥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有什么不妥”·“无事。”
徐玄英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他望向大门上“端王府”三个字,眸中微光闪动,仿佛失了神··“大哥”·徐玄英缓过神来,嘱咐道:“端王府里今日都是些京城名仕,大多二弟都不认得,进去之后,还请二弟少言少看,紧跟着我才是。”
徐西陆笑笑:“这是自然·”·徐玄英幼年时便显出天资,被先皇看中,选为当时最年幼的皇子,也就是现在端亲王的伴读·有这年少的情谊在,徐玄英又进了翰林院,自然就成了端亲王府的常客。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打开门,见到徐玄英,脸色竟有几分喜色,“徐大公子,您可算来了,快随小人来罢”男人看见跟在徐玄英身后的徐西陆,疑惑道:“徐大公子什么时候换了小厮”·徐西陆:“……”穿越到这具身体里这么久,徐西陆还是没完全习惯被人当配角的感觉。
徐玄英忙道:“刘管事,这是舍弟……”·在短暂的吃惊后,男人脸上又堆满笑容,“失敬失敬,原来是徐二公子,快快请进”·徐家在京城中也算是高门大户,如今比起这端亲王府,真是云泥之别。
端亲王和今上,均由太后所出,端亲王又是先帝的老来子,自幼受尽宠爱·连这端亲王府,也是太后亲命大内总管- cao -建完成·王府内飞阁流丹,雕梁画栋自是不在话下,传言,端王府的后花园甚至比宫内的御花园小不了多少,里面的一应陈设也是按宫内的标准来的。
这样的富贵,众多皇亲中,也只有端亲王一人享有了··今日,端亲王府比往日都热闹许多·京城中但凡叫得上名号的才子,都前来赴宴·端王府内有一梅园,现下正是梅花盛开的时候,满园子的腊梅和积雪交相辉映,芬芳浓郁,暄香远溢。
文人墨客三五成群,赏花作词,一旁还有明眸皓齿的婢女为他们添茶倒酒,极有情趣··二人一路走来,不少人看到徐玄英,都上前寒暄,看到徐西陆时少不得询问一番,得知徐西陆是徐家二公子时,眼神都变得高深莫测。
徐西陆本就和这些读书人不是一路的,并不在意这些酸绉绉的才子对自己的看法,徐玄英却先受不住了,提议道:“前头有宴席,二弟若是饿了,我们不妨先去用些东西”·徐西陆可有可无道:“都听大哥的。”
这时,方才给二人引路的刘管事又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拦住徐玄英道:“徐大公子,王爷有请·”·徐玄英愣了愣,而后对徐西陆道:“二弟先去,我……去去就来。”
徐玄英跟着刘管事离开后,徐西陆独自来到宴席处·此刻,多数的宾客都聚在梅园,此处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徐西陆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桌上有一青年男子,身着紫衫,五官平淡,其貌不扬,却意外的很有男人味。
男子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夹着菜,吃得正欢,看见徐西陆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徐西陆对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阁下是”男人开口询问。
“在下徐西陆,”徐西陆道,“是京城徐氏徐尚书的次子·”·“原来是徐家的人”男子爽朗一笑,“这算起来,咱们还是带亲的。
哦,对了,我乃蒲州谢氏谢青莘·”·“蒲州谢氏”徐西陆脱口而出道:“你是青苏兄的……”·“青苏是我堂弟。”
谢青莘道,“你们徐府的谢氏,也正是我的姑母·”·“原来如此·”在这种场合,谢青莘和徐西陆都是格格不入之人,倒有种同病相怜的意味。
徐西陆举起酒杯,道:“那我敬青莘兄一杯·”·“好说好说·”谢青莘同徐西陆碰了碰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着西陆兄也不像是文人才子之流,怎也来赴这种宴席了”·徐西陆反问:“青莘兄不也一样”·谢青莘哈哈笑道:“我自幼不爱念书,比不得青苏那般才情过人,不能考取功名,只能留在京城替谢家打理几家庄子和酒楼。
对了,那清辉楼,就是我名下的产业·”·清辉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里面的厨子来自天南地北,传言,在清辉楼只有想不到的东西,没有吃不到的东西,不少世家子弟都是那里的常客,没想到那竟是谢家的产业。
“小王爷也常来光顾清辉楼,我同小王爷,也算有几分交情·小王爷相邀,我自是不敢不来·”谢青莘苦笑道,“只是这种宴席,真的不适合我。
若我那堂弟还在京中,我定拉他来顶包·”端亲王是所有亲王中年龄最小的,过完年也才十七岁,与他相熟之人大多称他为小王爷··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道:“我从未见过端王爷,这次乃是沾了家兄的光,才能进得了这端王府。”
“哦,对,徐玄英是吧”谢青莘了然,“我见过他几次,是个人才,就是和大多数读书人一样,书生气太重·”·“如此听来,青莘兄对读书人,好像颇有偏见啊”·谢青莘拍拍徐西陆的肩膀,“徐老弟看破别说破嘛。
来,再喝一杯,小王爷的酒还是很不错的·等你有空,一定要来我的清辉楼,我拿我私藏的好酒招待你,保管你喝上瘾”·这谢青莘确是个爽快人,也是难得不因徐西陆外貌而嫌弃他的人。
两人交谈甚欢,徐西陆一个没注意就多喝了几杯,等他反应过来,身上已有些发热,脑袋也晕晕乎乎的,谢青莘却还像个没事人似的,一个劲地劝他的酒··“青莘兄,真不能喝了……”徐西陆推开谢青莘递来的酒杯,无奈道。
“这才哪到哪西陆兄,你我如此投缘,怎能不多喝两杯”·“那……我去醒醒酒,待会再同青莘兄痛饮。”
徐西陆说完,也不等谢青莘反应,逃跑似的下了桌,愣谢青莘怎么喊也不回头··徐西陆一路疾行,穿越喧闹的人群,朝梅园深处走去·很快,人声渐渐模糊,徐西陆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发觉自己四周已是空无一人。
凉风席面,鼻尖萦绕着梅花的清香,那红梅像是被颜料染过似的,鲜艳夺目,一片一片的看起来就如同一丛丛火苗在跳跃·徐西陆缓缓地闭上了眼··没过多久,徐西陆感觉自己酒醒得差不多,准备回席时,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人声,再细细一听,居然是徐玄英的声音。
徐西陆寻声走去,果然看到徐玄英静立在红梅树下,而他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人··那人一身玄色锦衣,气质华贵,轮廓亦是奢华俊美非常,眉若远山,星目炯炯·他站在红梅丛中,竟把盛开梅花都比得黯然失色。
也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哥哥,长成这般模样,定要祸害不少少男少女吧·徐西陆正胡思乱想的,就听见那人开口对徐玄英道:“本王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敢打你的主意”·“衍卿,”徐玄英声音中含着几分无奈,几分纠结,“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双亲已不允许我再拖此事,若我不答应,恐怕连徐府都出不去……”·原来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端亲王,宋衍卿。
“那本王就亲上徐府要人·”宋衍卿轻蔑道,“难不成,那徐泰和还敢据本王于门外”·短短数句话,这其中蕴含的深意却让徐西陆虎躯一震。
难道这就是徐玄英不愿议亲的原因原来他不仅仅是端亲王幼时的伴读,还是他的……·一株梅花枝,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吱呀一声,堪堪落在徐西陆头上。
徐西陆吓了一跳,不由地后退一步,这一动作,惹得周围的红梅纷纷簌动起来·宋衍卿听见动静,不期然地转头望去——·梅香一缕清浅,漫天的花瓣如雪般地散落下来,在这如画的景色中,一黑衣男子站立其中,身形略微不稳,脸色也有些慌张,梅花落在他的肩上,真是……煞风景透了。
宋衍卿把徐玄英护在身后,目光如刀子般向徐西陆投去,“谁”·第10章 ·徐西陆挣扎地从梅丛中走出,向宋衍卿行了礼,正欲回答,鼻子却一痒——“阿嚏”·“什么东西。”
宋衍卿皱起眉,扬起衣袖,道:“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徐玄英忙道:“衍……王爷,此人是我家二弟,今日是同我一道来王府赴宴,还请王爷手下留情。”
徐西陆摸摸自己的鼻子,道:“在下徐西陆,拜见王爷·”·宋衍卿上下打量徐西陆数眼,转身对徐玄英,怀疑道:“这真是你弟弟”·徐玄英无奈地点点头。
宋衍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传言徐氏儿女个个人中龙凤,两个待嫁的女儿更乃当今大小二乔,本王倒还真没想到,自命不凡的徐泰和竟还有这样一个儿子·”·徐西道恭敬道:“王爷,你打趣我就好了,何故牵扯到我父亲”·见宋衍卿眼神凌厉起来,徐玄英忙扯开话题:“二弟,不是让你在宴席处等我么,怎来此处了”·徐西陆随口撒了个谎:“我等久不见大哥,只好自己来寻了。”
“时辰确实不早了·”徐玄英道,“王爷,那我等就先告辞了·”·宋衍卿绷着一张脸,迟疑了片刻,颔首道:“去吧——慢着,那个谁,你过来。”
徐西陆指指自己,“王爷是在说我”·“废话·”·徐西陆小跑到宋衍卿跟前,“王爷有何吩咐”·宋衍卿凑近徐西陆,在他耳边低声道:“无论你今日听到什么,胆敢在外透露一个字,本王定让你后悔长了这张嘴,明白么”·徐西陆故作惊讶:“王爷在说什么在下真是半个字都听不懂。”
宋衍卿不耐地挥挥手,“行了,退下吧·”,·回徐府之前,徐西陆还不忘和谢青莘告别·谢青莘得知他要走了,埋怨道:“今日都没喝过瘾,西陆兄就这么走了,实在是不够意思啊。”
“家中最近事多,我实在不便多留·”徐西陆带着歉意道,“改日,我一定专程去清辉阁拜访青莘兄·”·“那就这么说定了”谢青莘爽朗道,“你若不来,我可是要亲送帖子去徐府了。”
“一定一定”·徐玄英也同几位熟识的好友道了别,两人才一同走出端亲王府·上马车之前,徐玄英对徐西陆道:“小王爷说话虽刻薄了些,但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面上一哂,“大哥不必同我解释,那小王爷是什么样的人,和我无关·”·徐玄英自嘲一笑,“也是,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回去吧。”
徐西陆坐在马车上,也无心再去看外头的风景,总是忍不住回想徐玄英和端亲王在一起的画面·这两人,一个贵气俊美,一个儒雅文弱,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外表倒也称得上般配。
现下,京中男风盛行,城南的秦楼楚馆都开了几条街,里面的少年个个清秀灵动,善解人意·许多贵族子弟,玩腻了歌姬家妓,偶尔也会去男风馆换换口味,有些甚至还会在家中养几个男妾,但若谁敢娶一个男妻回家,就算不被祖宗家法伺候,也会被御史参一个败坏门风,藐视皇权。
·那小王爷若只是因年少一起念书的情谊,多眷顾徐玄英些倒还好,万一他执迷不悟下去……小王爷身份何其尊贵,太后皇帝不会动他,那倒霉的,只会是他们徐家。
想到这里徐西陆不禁长叹一口气——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他只想好好减肥,为什么总要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费心·不知不觉,马车已停在徐府大门口。
徐西陆方下车,就听见世安苑的丫头道:“大少爷您回来了,快去看看夫人吧夫人从下午开始便头疼脑热,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现在人已经晕过去了”·“怎会如此”徐玄英急道,“请郎中了没”·“已经请了,夫人用了些药,还是不见好”·徐玄英急急忙忙跟着那丫头往世安苑的方向走,徐西陆也跟了上去。
张氏毕竟是他的嫡母,他也不能全然不管不顾·徐西陆赶到世安苑时,董姨娘已经带着她的两个姑娘守在外头,她见到徐西陆道:“二少爷怎么也来了”·徐西陆问:“夫人如何了”·“老爷拿着帖子把太医请来了,现下宫里的太医正给夫人瞧着,夫人不会有事的,二少爷先回罢。”
“不必了·”徐西陆撩起衣摆坐下,“我就在这里等着·”·“二哥哥还是别吧·”徐青阳斜眼看着他,“你刚从外头回来,别带了什么晦气过给夫人。”
徐西陆缓缓转向她,“我刚和大哥一起从端王府回来,二妹妹的意思是,端王府是个有晦气的地方”·“我……我可没这么说你莫要含血喷人”·“好了,”董姨娘开口道,“这里是世安苑,你们在这里拌嘴,也不怕打扰夫人静养”·“姨娘——”·“给我好好坐下”董姨娘厉声道,“耐心等太医的消息。”
徐安宁也劝道:“姐姐快坐下吧·”·徐青阳依言找了个位置坐下,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自己又不是夫人亲生的,夫人平日里对这几个庶子庶女又没什么好脸色,现在一个个都装得多孝顺似的,犯得着么。
世安苑内堂,徐府从宫中请来的太医为张氏施完针,起身道:“夫人乃是急火攻心,导致气脉不痛,血积于心·老夫已将夫人气脉打通,接下来还需静养数月,按时喝药,切不可再大喜大悲,愁绪满腹。”
徐玄英道:“有劳太医·”·“此乃老夫分内之事,徐大人不必客气·”·一个时辰后,张氏才悠悠转醒,醒来的第一眼,便看到了一直守在床边的徐玄英。
“母亲……”·张氏又闭上了眼睛,转过头去··徐玄英勉强一笑,“母亲再是生气,也不能不管自己的身子,我让下人端汤药进来给母亲用些。”
“不必了·”张氏平静道,“心结不解,药石罔效·”·徐玄英望着张氏已有些斑白的鬓发,眼睛一红,“母亲,您这是在逼我。”
张氏睁开眼,看着几乎和徐泰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徐玄英,“不是母亲在逼你,是整个徐府,都在逼我们母子·”·“母亲,您是父亲的正妻,父亲也只有我一个嫡子,几位妹妹就不提了,那二弟……您难道认为他会对我们有什么威胁”·“你二弟虽不中看也不中用,可你别忘了,他是柳淑节的儿子”张氏眼中浮起一丝屈辱,“柳淑节在徐府的那几年,你父亲可有正眼看过我一眼你那大姐姐,明明只是个庶女,你父亲却不顾脸面,亲自给她提亲,愣是把她嫁进了将军府若你二弟再有出息几分,你父亲眼里怕就没你这个嫡子了”·徐玄英无奈:“可柳姨娘,毕竟已经过世多年。”
“难道你觉得浮曲阁那位会是省油的灯”张氏抓住徐玄英的手,恨恨道:“全京城,除了咱们徐家,哪还有第二户人家敢称妾室为‘夫人’你知不知道,其他的官眷贵妇都是怎么看为娘的每次去你的外祖家,你的几个舅母,又是怎么在为娘面前- yin -阳怪气的”·张氏说着又开始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徐玄英拍着背给她顺气,“母亲,您先别说了,好好休息才是。”
张氏摆摆手,接着道:“我如今是管不了内宅的事情了,但是玄英,我的儿,你不能输,你绝对不能输……”·徐玄英看着自己母亲,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母亲这些年表面上虽专心礼佛,内心却时时刻刻牵挂着徐府,牵挂着他·别的或许她都能不管,但是自己,却一定不能逃脱她的掌控··见徐玄英把话听进去了几分,张氏的声音也平缓了些,“你现如今已考取功名,也进了翰林院,正是即将大展宏图的时候,你父亲只是朝中新贵,只有他自己打拼的家底,和那些几朝的重臣到底是有差距的,他自个儿在官场上都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对你的助力实在是有限。
那靖国公乃是三朝元老,他的那位嫡孙女,为娘也见过,知书达理,温柔娴淑,深受祖父祖母宠爱·玄英你……你到底有何不满的啊”·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玄英看着张氏,听着她的一言一语,眼底残剩的星火一点点的淡去。
最后,他别开目光,轻声道:“母亲,您先喝药,其他的……咱们慢慢再说,好么”·张氏一愣,长叹一口气,再次闭上了双眼。
一直到深夜,徐玄英才从张氏房里出来,见到徐西陆等人还在外头候着,道:“母亲已经醒了,太医说需要静养数月·”·董姨娘拍拍心口,“还好还好,夫人安好就好。”
徐西陆注意到徐玄英通红的双眼,问:“大哥,你还好吧”·徐玄英不自然地笑了一笑,“还好·若无其他事,大家便先回罢。”
徐西陆临走之前,回头望了一眼世安苑的大门,暗自思忖,或许徐府马上就要办喜事了··第11章 ·一直到出了正月,宫里的太医都来了数次,张氏的病还是不见好。
徐玄英向朝廷告了假,每天都守在张氏旁边,悉心照顾·徐泰和只偶尔去看几次,并不多待·他对张氏一向是礼多于亲,张氏又总是端着正妻的威严,从不会刻意讨好,两人话都说不到一起去,这几年几乎是连同房都没有。
·除了徐玄英,徐西陆等几个庶出的儿女也是每日都要去请安的,张氏的母家也来了人,徐西陆有幸见到了徐玄英的舅母魏氏·张太傅虽为太傅,膝下几个儿子却个个都不争气,最多就是一个五品的小官。
张太傅年事已高,等几年后他从太傅的位置上退下,这张氏一族,恐怕也要开始走下坡路了··“唉,好端端的一个人,怎的就瘦成这样”魏氏抹着泪从张氏房里出来,“太医怎么说”·徐玄英道:“太医说母亲还需数月静养。”
“我房里有一根千年老参,回头送来给你母亲补补身子·”·徐玄英客气道:“多谢舅母,我送舅母出府·”·魏氏回头望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徐西陆等人,压低声音道:“你这几个庶弟庶妹,可都还老实”·“弟弟妹妹都很好,舅母放心。”
“我怎么能放心得了·你母亲病成这样,徐府现在岂不是那个谢氏当家做主”魏氏苦口婆心道,“万一,舅母是说万一,你母亲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那谢氏还不飞上天了如今,谢家的几个后生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万一谢氏再生出个庶子来,难道大家还要称一个庶子为贵庶那我们张家还要不要脸了”·徐玄英眼神一暗,生硬道:“母亲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魏氏连连称是,“希望你母亲快些好,我还等着喝徐家和靖国公家的喜酒呢”·“舅母”徐玄英打断她,“此事未有定论,望舅母慎言。”
魏氏忙捂住嘴,四处张望了一番,“是是是,我们自己人知道就好·”·送走魏氏后,徐玄英端着汤药回到张氏病床前·张氏问他:“你舅母走了”·“是的,她说她改日再来看您。”
张氏冷笑一声,“她来看我猫哭耗子罢了·”·“母亲,”徐玄英道,“您别这么说,舅母也是好心·母亲还是先喝药吧。”
张氏撇过脸去,不再与徐玄英言语·徐玄英死死地握着药碗,似忍无可忍般地闭上了双眼,他深吸几口气,再次睁眼时双目已是一片死寂,“母亲·”徐先英颤声道,“只要您好好喝药,儿子什么都听您的。”
张氏猛地抓住徐玄英的手,“此话当真”·徐玄英露出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容,“儿子什么时候骗过您”·“好、好……”张氏眼眶一红,“我的好玄英,好儿子待你将来飞黄腾达,定让那些瞧不起你我母子的人好看”·初春,冬雪化水,天也开始渐渐回暖。
病了月余的张氏终于好了起来,已经可以下床走路,面色也红润了不少·徐玄英瘦了一大圈,好似生病的人不是张氏而是他·而徐西陆抓住了冬天的尾巴,把肚子上最后一圈游泳圈减了半圈。
连九冬给他穿衣的时候都忍不住感叹:“少爷,你肚子真的小了很多”·徐西陆低头捏了捏腰间残剩的赘肉,自嘲道:“我这十月怀胎,总算把孩子生下来了。”
九冬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少爷,您少奶奶都没娶,怎么怀胎啊”话说完,九冬自己也愣了,马上反应过来,“不对不对,少爷您是男人,是万万不可能怀胎的”·总的来说,徐西陆对自己暂时的成果还算满意。
一般的情况下,减肥的初期最先瘦的都是小腹,然后是四肢,最后是脸,所以想要达到理想身形,他的路还很长··张氏病好之后,更加不愿打理家宅内事,每日把自己关在世安苑吃斋念佛,董姨娘的管家权限又大了几分。
传言,徐泰和也曾问过谢氏愿不愿掌家,却被后者婉拒了·徐西陆知道,谢氏一向不屑什么名分实权,她重视的,从来都只有她和徐泰和多年来的郎情妾意,举案齐眉。
三月,董姨娘替徐西陆亲自挑选的管事走马上任,此人姓赵,名春,年近四十,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赵春以前在京城郊外替徐府打理几个庄子,被董姨娘看中,今年才调回徐府。
赵春笑眯眯道:“小的名赵春,十几岁就进了徐府,也算是徐府的老人了·董姨娘见我头脑灵光,办事又还算利索,所以特意让小的来伺候二少爷·”·徐西陆端着茶盏,看了一眼一旁憋着笑的九冬,笑道:“我这闻秋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事情倒挺多。
以后,就要麻烦赵管事了·”·赵春一脸谄笑,“二少爷这话说的能伺候二少爷是小的的福气·董姨娘心疼少爷屋里人少,特意遣了两个机灵的丫头过来,霜华,云溪,还不来见过少爷。”
两个丫头从赵春身后走了出来,一个安静娴雅,一个活泼灵动,她们朝徐西陆福了福身,“给二少爷请安·”·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点点头,“九冬我用惯了,他得留在我身边,其他的人,就由赵管事安排罢。”
赵春喜道:“多谢二爷”·赵春带着两个丫头退下后,徐西陆问九冬:“什么事那么好笑啊看你憋得脸都绿了。”
九冬再也忍不住,捂住肚子狂笑:“赵春……叫/春哈哈哈哈,叫/春……”·徐西陆无力扶额,“这孩子怕不是傻了。”
“哈哈哈哈哈……嗝……”·“别笑了·”徐西陆道,“快准备下,爷要出去一趟·”·这次离府,徐西陆没有坐马车,而是带着九冬一路步行,来到上京中最热闹的长兴街。
这条街上有成百上千家的店铺,就算在一家店铺里只待上一炷香的时间,也要好几天才能逛完·除了比较常见的当铺,玉器铺,布铺,茶铺,还有不少胡人开的店面,卖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而那闻名全城的清辉楼,就在这长兴街的正中央··清辉楼一共三层楼,从外头看上去倒也没什么特别,走进去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大褚朝地域辽阔,各地的饮食口味各不相同。
除去一楼简雅大方的大堂,其他两层都是包厢,顾客主点什么菜系,就坐在相对应的包厢里·在清辉楼,可以在风细柳斜斜下吃着江南的糕点,也可在大漠孤烟旁痛饮边疆美酒。
这时候交通不便,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对异域的美食自然是心向往之,清辉楼竟有主题餐厅这么先进的理念,也难怪生意这么好··谢青莘听闻徐西陆到访,亲出来迎接,一见到他就笑骂道:“徐老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这左盼右盼,盼了这大半月才你才来,待会可要自罚三杯啊”·徐西陆被谢青莘的热情感染,也忍不住捡起以前饭局上那套,吹起牛逼来:“好说好说。
让青莘兄望穿秋水了这许久,西陆实在惭愧,别说三杯,三十杯都没问题”·“这可你说的哎,等等——老弟你是不是瘦了”·徐西陆穿越来之后就最爱听这话,乐呵呵道:“是瘦了不少。”
“那可不成今日为兄定要好好给你补补,快随我来·”·清汤寡味几个月,徐西陆都感觉自己的舌头要失去味觉了·他摸摸自己的小腹,心道,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大不了这顿吃完,他接下来几天的运动量加倍就是了。
谢青莘带着徐西陆来到三楼,这是专为世家贵族准备的地方,一应陈设更是奢华又不显俗气·在三楼正堂,悬挂着一大块匾额,匾额上用金丝刻着两列名字,一列约为十个。
徐西陆好奇道:“青莘兄,这是何物”·“这你都不知道”谢青莘语气中多了几分怜悯,“你呀,平日里肯定和黄花大闺女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罢”·徐西陆笑道:“青莘兄说笑了,我以往既无亲朋,也无好友,没事出什么门呢可现在不同了,我有了青莘兄,那肯定得三五日就来叨扰一番”·“哈哈哈,老弟你嘴也未免太甜了罢”谢青莘朗声道,“这是一块排行榜,排的正是上京中十大未娶的世家公子和十位待嫁闺中的贵族佳人。”
没想到清辉阁也爱搞这些,徐西陆来了兴趣:“各人有各人的偏好,青莘兄怎么能保证排榜的公正·谢青莘自信道:“每位公子,佳人的家世,才貌,品- xing -,我们都会一一考虑进去,也会参考他人的意见,自是能让十之八九的人信服。”
徐西陆凑近细看起来,上面的名字他都略有耳闻,有几个还在端亲王的琼林宴上见过,徐玄英排在第四,第三的则是……“青莘兄,你确定你没有偏心自家人”·“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谢青莘玩笑道,“我那青苏堂弟论才华,论家世,论相貌,怎么就不能排在第三了等我叔父回京赴任,过个三五年,青苏排第一都不是问题倒是你那大哥,怕是马上要被撤名字喽”·徐西陆一愣,“此话怎讲”·谢青莘随口道:“他不马上要娶靖国公的嫡孙女了么下月就要定亲了罢。”
“这青莘兄都知道”徐西陆有几分惊讶,这事虽说已在徐府传遍了,但老爷和夫人都还没个准话,谁都不能确定·谢青莘一个外人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谢青莘神秘一笑,“现在京城都传遍了,我若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开什么清辉楼”·徐西陆又浏览了一遍匾额上的名字,好奇道:“那端亲王也尚未娶亲,他的名字怎不在上面”·谢青莘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傻弟弟,小王爷的名字,我可不敢刻在上头。”
徐西陆想起了自己穿越前也曾经上过类似的榜单,含笑道:“我看要上这排行榜也无甚难度,说不定下次我也上了·”·谢青莘皱起眉,扶住徐西陆的肩膀,“西陆兄,这还没喝酒,你怎么就醉了”·“青莘兄若是不信,不如同我打个赌”·谢青莘来了兴致,“哦西陆兄想赌什么”·徐西陆上下打量着谢青莘,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若我下次真的有幸登榜,就请青莘兄着女装,在清辉楼喝上一天的酒;反之,则由我女装饮酒,可好”·“这……”谢青莘顿了顿,盯着脸大如盆的徐西陆,痛快道:“成交”·第12章 ·两人达成约定后,徐西陆放了九冬去街上玩耍,自己跟着谢青莘去了早就备好的雅间,享用淮南菜。
淮南多湖,盛产河鲜,桌上摆满了一桌的水产,蒸炒炖煮,花样繁多,还一大盆反季节的大闸蟹,色泽橙黄,看着着实诱人·包间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幅淮南秋景图,淡薄而高远,含蓄又奔放,又平添了几分妙趣。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不再克制,放开了肚皮吃,口感鲜美的河鲜配上清辉楼独有的天醇酿,一旁还有谢青莘这个京城的百晓生给他讲高门贵族之间鲜为人知的八卦,这还是他穿越后第一次如此痛快惬意。
只可惜,饭吃到一半,清辉楼的管事便前来禀告,说是蒲州谢氏老家那来了人,要亲见谢青莘·谢青莘担心是有什么要事,便让徐西陆先吃,他去去就来·徐西陆兀自啃了几个大闸蟹,竟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想来他这阵子节食得太厉害,连胃缩小了不少,就是想要暴饮暴食它也不允许·徐西陆干脆推门而去,倚靠在栏杆处醒醒酒,消消食··隔壁包间门口站着两个衣着华贵的贵公子,正用不算小的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偶尔几句话飘到徐西陆的耳里,他们原来是在讨论徐府和靖国公的婚事。
“要我说,靖国公的嫡孙女嫁给徐玄英,也是可惜了,那林五小姐,可是清辉榜十大佳人之一啊·”其中一个青衣公子道··“我看未必,徐玄英可是徐尚书的唯一的嫡子,徐尚书现在深得今上器重,他本人当年科考也是位在甲等,如今在翰林院任职,可谓是前途无量。
方才在清辉榜上不也看见了他的排名,何来可惜之理”·“荣兄啊荣兄,你刚来上京,徐府里那档子破事你怕是还没听吧”·“徐府怎么了”·“徐尚书年轻时玉树临风,清俊潇洒,竟把那宰相谢恒的嫡女勾得神魂颠倒,即使那时徐尚书已娶了张氏为妻,谢家女仍执意下嫁,入门成了徐府的贵妾”·“妾就是妾,何来贵妾一说”那位姓荣的公子愠怒道,“徐府正妻嫡子竟就由着他们去了”·“徐府正室乃张氏一族,张太傅年事已高,张氏青黄不接,能翻出什么风浪来至于那徐玄英,呵,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死读书的罢了。”
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陡然响起茶盏碎裂的声音,莫说是那两人,连徐西陆也吓了一跳··“什么人”·“不知道,”青衣公子脸上现出几分惶恐,“在清辉楼三楼的客人非富即贵,荣兄,我们还是先回去,免得惹祸上身。”
两位公子回了雅间,徐西陆本也要回,不料隔壁包间的门倏地一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个腰间佩刀的男人,那人魁梧挺拔,神色冷峻漠然·“公子,”男人道,“我家主子有请。”
“你家主子敢问是哪家的公子”·那人未多言,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徐西陆有些不安,又想到这是天子脚下,还是谢青莘的地盘,自己安全应该是毋庸担心的。
他跟着男人走进包间,便看到桌上炖着一盅咕噜冒泡的羊肉汤,桌边坐着一人,身着暗褚色华衣,眉目张扬,满身气度风华,只是斜睨而来的目光,暗藏着几分不豫··徐西陆走上前,跨过碎了一地的茶盏,鞠躬行礼,“见过王爷。”
宋衍卿凉凉道:“你们方才在外头说得挺开心的,不如现在也说给本王听听”·徐西陆忙道:“王爷,冤枉我刚刚只是在走廊上醒酒吹风,并未和人交谈。”
“呵,你就算未参与其中,但却置若罔闻,更未前去制止,理应同罪·”·徐西陆:“”·“但是看在玄英的面子上……罢了。”
宋衍卿轻一颔首,“坐·”·“西陆不敢·”·“让你坐你就坐,”宋衍卿口气冷硬,“哪那么多废话·”·这小王爷就像是条会随时暴走的龙,虽然才十七岁,对现在的徐西陆而言还是有那么点杀伤力的。
徐西陆无奈叹气:“是·”·宋衍卿饮了一口天醇酿,修长的手指吧嗒吧嗒地敲打着桌案,状似寻常道:“玄……你大哥同靖国公家的婚事,可是真的”·徐西陆垂眸:“西陆不知。”
宋衍卿冷笑,“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你会不知”·徐西陆沉默不语·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虽说徐府和靖国公的婚事已是八九不离十,但两家还未定亲之前,徐西陆实在不敢说什么,万一那徐玄英突然醒悟,反了口重新投入端亲王的怀抱,那自己岂不是要被端亲王扒皮泄愤·宋衍卿只当徐西陆是默认,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
一声沉重的响声,酒杯滚落到徐西陆脚边,天醇酿缓缓流出,带出浓郁的酒香·宋衍卿一计眼刀撇过去,“你那是什么表情”·徐西陆惋惜道:“西陆只是在可怜这上好的天醇酿……自然,也在可惜王爷的一片真心。”
宋衍卿嗤笑一声,“你懂什么”·“王爷,恕西陆直言·王爷若真的心悦我家大哥,此事倒也不是还没有回转的余地。”
宋衍卿忽地看向他,“说·”·“王爷为何不直接上表皇上太后,请他们为王爷和大哥赐婚呢”·宋衍卿一时没了表情,“哦。”
“我朝虽没有娶男妻的先例,但王爷可以身先士卒啊”·“徐西陆,”宋衍卿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身先士卒是这么用的么本王真是喝多了才会同你说这些,滚滚滚”·徐西陆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若王爷和大哥都没那般破釜沉舟的勇气,西陆斗胆谏言——王爷,痴情伤身啊更何况,就算王爷愿为大哥不顾世俗超纲,大哥也并非王爷良配。”
宋衍卿怒极反笑,“他不是良配,难道你是”·徐西陆想了想,道:“从某些角度上来说,我说不定比大哥会合适那么一点。”
宋衍卿恼怒的瞪视着他,“你何不揽镜自照,瞧瞧自己是个什么模样·本王就是从这清辉楼上跳下去,死外边,也断不会喜欢你”·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王爷息怒,请听西陆一言。”
徐西陆继续劝道,“我大哥人虽好,对王爷也是有情有义,但我嫡母强势,大哥自幼不敢忤逆她半分·除非太后皇上亲下旨赐婚,她断不会让大哥娶……或者嫁一个男人。
王爷若真的想同我家大哥一世一双人,关键不在我们徐府怎么想,而在宫里那两位怎么想·”·徐西陆的话自是有几分道理,宋衍卿渐渐地冷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沉声道:“玄英近来可好”·徐西陆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嫡母卧床半月余,大哥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人憔悴了不少。”
宋衍卿闭上了眼睛,挥挥手,“你退下吧·”·“是·”徐西陆退出雅间,关上门后,他长舒一口气,没想到这小王爷- xing -格虽烂,到底也只是个色厉内荏的少年,好好同他说话,他也是能听进去几分的。
徐西陆回到自己的雅间,谢青莘不知何时已经回来,见到他便问:“你刚才去哪出了,为兄找了你半天”·徐西陆不好意思道:“方才碰见端亲王,同他聊了几句。”
谢青莘有些惊讶,“你还能同那小王爷聊上天没想到啊徐老弟·”·徐西陆笑着打了几句哈哈,问:“青莘兄方才去的匆忙,可是蒲州老家那边出了什么事”·“没事没事,就是我叔父下月就要来上京赴任,刚从蒲州出发不久,过几日就要到了。”
徐西陆一愣,“那青苏兄也要过来”·“这是自然,青苏不马上要进御史台了么·”谢青莘道,“到时候我组个局,咱们兄弟几个好好聚上一聚。”
徐西陆心道你那谪仙般的弟弟只怕不想和我聚,面上却依旧笑着:“一定,一定·对了,我这边遇到了点小麻烦,还希望青莘兄能帮我个忙·”·“好说,什么忙”·“替我查个人的底细。”
日落之前,徐西陆回到了徐府·刚踏进闻秋苑,便看见几个丫鬟和小厮站了一排,正在接受赵春的训话·赵春手里拿着一根藤条,面上透着一股子狠劲,和早上在徐西陆面前的时候判若两人。
九冬远远地瞧着,不爽道:“少爷为什么要这样重用叫/春啊他可是董姨娘的人”·徐西陆点了点九冬的脑袋,“就是因为他是董姨娘的人,爷才要重用他。”
九冬急了,“少爷,那董姨娘可不是什么好人她当初怎么对您的,您难道忘了”·“九冬,你细细琢磨下,这董姨娘一不像谢夫人那边有显赫的家世,二只有两个姑娘傍身,为何要同我一个庶子过不去”·九冬一愣,“为啥啊”·“如果真的有人想对谢夫人不轨,那人最可能是谁”·九冬一头雾水,“谁啊”·“你再想想,在这徐府,谁最忌惮我娘亲,谁又最忌惮我”·九冬想了想,道:“二小姐”·徐西陆长叹一口气,“朽木不可雕也……”·第13章 ·过了几日,徐泰和终于发话,徐玄英和靖国公嫡孙女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三月初三,是宜嫁宜娶的黄道吉日,徐府托镇远将军夫人为媒,正式向靖国公府提亲··这镇远将军府正是徐长赢的婆家,提亲的时候徐长赢跟着一起去了,回头又趁机回了趟娘家。
她先是向徐泰和请了安,又被留下一同用了饭,黄昏时分才匆匆赶来·一见到徐西陆,徐长赢蓦然红了眼眶,“西路你怎的,怎么的瘦成这般模样了”·“姐姐”·徐长赢捧着他的脸颊细看,哽咽道:“是不是董氏又亏待你了你这是要心疼死姐姐啊”·“姐姐。”
徐西陆握住她的手,咧嘴笑着,“我在徐府都好,我是自己想瘦些的,以前的样子,实在是见不得人·”·“胡说”徐长赢娇嗔道,“不就是圆滚滚些,怎么就见不得人了”·“那姐姐你说,我现在是不是比以前好看多了”·徐长赢绕着徐西陆走了两圈,点头道:“是丰神秀雅了许多,也越来越像娘亲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笑道:“挺好的,虽说男子重才不重貌,但哪个姑娘不想嫁个俏郎君你这样,以后姐姐也好替你说亲·”·话音一落,就闻见“噗”的一声。
徐西陆忙放下手里的杯子,“今日姐姐是替大哥提亲,怎的说起我来”·徐长赢含笑道:“玄英二十才定亲,已是晚婚了;你如今也十八了,姐姐还不得替你好好看着”·徐西陆又喝了口茶压压惊,“姐姐,我的婚事,不用着急。”
“你懂什么你姐夫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都给他生了涟儿了,你——”徐长赢话头一顿,狐疑地看着徐西陆,“你不会还惦记着那谢青苏吧”·徐西陆一口茶又是喷得老远,他接过云溪递来的帕子,责怪道:“姐姐就不能让我好好喝口茶么”·徐长赢正色,“你同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想着他”·徐西陆苦笑:“我以前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么”·“只要谢青苏在府里,你的眼睛就死死黏着他;连娘亲留给你的玉佩都送了人家,你当姐姐是瞎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徐长赢语重心长道,“西陆,你好男色姐姐不会管你,你先把正房娘子娶进门,生下个一儿半女后想养几个男人在房里姐姐也都没话说。
只是那谢青苏,你还是别妄想了罢,人家是什么人物,尚公主都不在话下,又怎会将你放在眼里”·徐西陆点头如捣蒜,“姐姐放心,我对谢公子只有欣赏艳羡,并无半点儿女私情。”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长赢半信半疑,“真的”·“真的·更何况,大哥二十才娶亲,也是想先立业,后成家,我自然也是这个想法。
现如今我不过是尚书府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子,相貌平平,无才无德,好人家怎么会把姑娘嫁与我呢”·徐长赢微微蹙起眉,“可是你想立业,你用什么来立你从小就不爱念书,也从未习过武……”·“念书是不可能的,我这辈子都念不好书。
但想要进军营,也未必要一身武艺,进去再练也不迟·很何况姐姐的公公,镇远将军掌管禁军多年,”徐西陆笑眯眯道,“姐姐只要替我开这个口,我想镇远将军不会不应的。”
徐长赢心里有些发憷,“你从小在徐府锦衣玉食,能受得了军营里的苦”·“禁军不比别的军营,常驻在京中,职责只在于京城和皇宫的安全,只要不闹什么宫变,又不用上战场杀敌,能有多苦呢”徐西陆挽着徐长赢的胳膊,哄劝道:“姐姐,你就应了我罢。”
徐长赢迟疑道:“你……让姐姐考虑考虑·”·“自然,此事也不急·”徐西陆笑道,“我还想再瘦几斤再出去闯荡呢。”
徐长赢叮嘱:“你呀,想瘦可以,但是千万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知不知道”·望着徐长赢带着关切的面容,徐西陆难得地心里一暖,笑着点了点头。
徐府和靖国公府的婚礼定在了七月初八,实在是有些匆忙,但一切还是要按照三书六礼来置办·徐府里,张氏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往日里一天三次的念经诵佛也断了。
董姨娘也把内宅的琐事放在了一边,帮着张氏打点·徐青阳知道后,私下还同徐安宁抱怨,“大哥娶亲,姨娘瞎忙活个什么劲也不知道以后你我出嫁,她有没有这般上心。”
徐安宁安慰她,“自古无论是嫡庶,嫁娶之事皆由嫡母做主,到时候你我出嫁,嫁妆也是夫人来备的·姨娘现下讨好夫人,也是为我们将来做打算·”·“嫁妆……”徐青阳咬了咬唇,“我的嫁妆,定不能比大姐姐少。”
“你我怎能和大姐姐相比”·“怎么不能”徐青阳不服气道,“我们都是父亲的女儿,她娘还死了,我们娘还在呢”·徐安宁知道多劝无用,只能暗自叹气。
春花三月,万物复苏,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候··一日,张氏命人把徐玄英叫来世安苑·徐玄英一进门就看到几个放在地上的大红木箱,里面放着的都是他们徐家准备的聘礼,他漠然地移开目光,看向张氏,“母亲叫儿子来,可是有什么事”·张氏递给徐玄英一个锦盒,沉声道:“你打开来。”
徐玄英打开锦盒,里头装着的,是一张刻着金丝喜字,背景为红色祥云的婚帖,上头写着:·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夫,徐玄英;妻,林氏如筠·承宁六年,七月初八·徐玄英不解道:“母亲,这婚贴可是有什么不妥”·“这是今日一早,递给端亲王府的帖子。”
张氏道,“方才,被人退了回来·”·徐玄英胸口起伏,仿佛是在隐忍着什么·张氏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道:“你和端亲王,是不是闹别扭了”·徐玄英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
“没有”张氏不悦道,“你和端亲王自幼一同长大,情谊非同一般,这几年你也时常去端亲王府拜会王爷,若是没有,他怎会拒了你的婚贴”·“只……只不过是一些小事,不碍事的。”
“事关端亲王,怎会是小事”张氏厉声道,“当年你入宫做王爷的伴读,为娘就嘱咐过你,一定要事事以王爷为先,要敬他,护他,以后他才会帮你,助你。
这么多年,你好不容易得到了他的青睐,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在张氏的逼问下,徐玄英只好硬着头皮撒谎,“我办事不力,小王爷生我的气了。”
张氏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那你就亲去王府给他赔罪·王爷若是不原谅你,你就别给我回来·”·“母亲,”徐玄英嘴唇微微颤抖着,心中好似被浸在毒汁里一般,“您为何……为何每次都要这般逼我呢”·“娘逼你”张氏深吸一口气,痛心疾首,“玄英,王爷是什么天潢贵胄,你还不知道吗他在皇上面前说一句话,比你父亲说千句管用。
当年,你能那么顺利就进了翰林院,不也是托王爷的福”·徐玄英一脸木然,眼中再无半点星火,“儿子知道了,儿子照母亲说得做便是。”
张氏闻言,表情也缓和了下来,“好孩子,母亲这一切都是为你,你日后,定能明白母亲的苦心·”·引嫣阁内,徐家两个姑娘正在细细挑选着徐玄英大婚时她们要带的首饰。
董姨娘坐在外间,手里拿着绣着鸳鸯的团扇,慢条斯理地扇着,“那丫头确定没听差”·“二少爷和大小姐说这个的时候,那丫头就在旁边伺候着,怎会听错”帘茶低声道,“二少爷这半年来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瘦了一大圈不说,现在还想着进禁军,这……”·董姨娘盯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淡淡一笑,“那又如何他这般拼命,也没见老爷多看他一眼。”
“姨娘可不能掉以轻心·二少爷,毕竟是柳氏的儿子,一旦闯出点什么名堂,还会得不到老爷的青睐姨娘,此事我们可否要告诉夫人”·董姨娘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夫人现下一心扑在大少爷的婚事上,还是不要让她为此事分心了。”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帘茶试探道:“那姨娘想要自己做些什么”·董姨娘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十足的把握,决计不能轻举妄动。
杏浓的例子,你这就忘了”她闭眼摇着团扇,“等吧,总会有机会的·”·“姨娘”徐青阳手里攥着个粉红桃花样式的金步摇,“我要这个”·“你倒是个有眼光的,”董姨娘笑道,“这是当年姨娘入府时夫人赠与的,这么多年,姨娘一直都舍不得带。
宁儿,你呢”·徐安宁羡慕地看了一眼徐青阳手里的步摇,“姨娘的首饰都好看得要紧,我就拿这个翡翠玉钗吧·”·第14章 ·三月上旬,前内阁首辅谢恒次子谢稷携妻儿上京,赴任大理寺卿一职。
谢家老家虽在蒲州,在上京也有丰厚的基业·其中的谢家大宅还是明景年间先帝所赐,谢恒告老还乡后,只留下数人打理,而如今,也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谢稷在蒲州任刺史时,政绩卓然,此次一上京便担任大理寺卿一职,可见今上对他的看重。
不少人称,这谢稷说不定会成为谢家的第二个内阁首辅·谢稷除了正室上官氏,并无妾室,谢青苏乃二人独子·谢青莘所言非虚,再过数年,谢青苏甚有可能荣登清辉榜榜首。
谢稷回京,朝中官员纷纷上门拜贺,徐泰和带着徐玄英携礼前往·而被他们忽视的徐西陆,也收到了一份来自谢府的请帖··那谢青莘着实是个会享乐之人,此次宴席,他竟摆在了洵江上的画舫里。
画舫共有两层,雕栏玉砌,飞檐斗拱,其间笙箫嘹喨,士女喧哗,华丽非�C髟赂咝洗澄奘切堑愕愕牡乒猓鹑舴毙恰!ば煳髀饺镁哦诎渡虾蜃牛约焊徘寤月サ墓苁律狭舜�谢青莘的客人大多都是京城中叫得上名号的世家公子,和端亲王的琼林宴不同的是,这里头有才子,有武将之子,也有不学无术的纨绔,这些人三分而坐,似对彼此都有不小的偏见。
好在谢青莘有从中周旋,大家也不至于起什么嫌隙··徐西陆弯腰踏进舫进,不知为何,第一眼就看见了通身白衣的谢青苏·他同谢青莘一同坐在主位,气质出尘,虽置身在热闹的宴席上,周身却依旧显得寂静清冷。
“西陆兄”谢青莘看见徐西陆,忙放下手中的酒杯,上前迎接,“你总算来了快坐快坐,为兄早给你备好了位置。”
徐西陆被按着在谢青苏身旁坐下,看着后者如玉雕般的侧脸,心里莫名地有些心虚··谢青莘乐呵呵道:“你们两就不用我介绍了吧”·“自是不用。”
徐西陆尬问了一句,“数月不见,青苏兄近来可好”·谢青苏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凉意,“尚可·”·此话一出,徐西陆只觉得两人之间气氛越发尴尬。
谢青莘却偏偏没有察觉,“你们先聊,我去——哎,荣三公子,快快请进”说着,人就没了影·桌上其他人徐西陆都不大熟悉,几句寒暄之后都没了话题。
徐西陆前几日在清辉楼吃的那顿,害他反弹了几斤,现在更是要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食·他几乎没有动筷子,只端着茶盏喝茶,同时暗暗观察其他人·说来也奇怪,徐玄英今日竟没有来赴宴,谢青莘不可能没有邀请他,难道是他自己另有要事·谢青苏似乎也没有什么胃口,小口小口地用了一点面前的小食,进食的模样比姑娘家还斯文。
徐西陆见状替他夹了一块放在远处的桂花糕,“清辉楼的桂花糕是我尝过最好的,青苏兄也用一点罢·”·谢青苏看着自己盏中的晶莹剔透的糕点,如古井般的双眼泛起一丝涟漪。
“你为何,总是给我桂花糕”·徐西陆自然而然道:“你不是爱吃这个么”·“你又怎知,我爱吃这个”·徐西陆被谢青苏问懵逼了。
说实话,他不仅知道谢青苏爱吃什么,还知道他爱喝什么茶,爱看什么书·只是这个时候他自然不能实话实说,“我听谢夫人提起过·”·谢青苏状似接受了徐西陆的解释,白玉般的手拿起筷子,从那桂花糕的角上夹起一点,放入口中。
他只尝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静了半晌,开口道:“你的玉,找着了么”·“玉”徐西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青苏在说什么,“找着了。”
徐西陆本想和他细说一下其中的原委,细想之后又觉得没有必要·谢家家风严谨,谢稷又无妾室,内宅那些脏腌事说与谢青苏听,就好像给下凡的仙子看春宫图,简直是污染了人家。
谢青苏点了点头,“如此便好·”·这时,一清辉楼的管事小跑至徐西陆旁,弯下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徐西陆眼眸一暗,起身道:“我们出去说。”
谢青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舫内,再次把筷子伸向那带着清香的松软糕点··甲板上,冷风带着潮气,吹散了舫内带出的几分酒气·那管事朝徐西陆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道:“徐二公子托我们主子查的人,我等已查清楚了。”
“你说·”·“那赵春,祖籍常州,和徐府的董姨娘是老乡,也确实是二十年前就进了徐府,一直打理着徐府在京郊的几处庄子,是其中的管事之一。
他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十几岁时被人牙子卖到徐府做小厮,现在名下却有一栋位于京郊四进四出的院子·小的大约估算了下,按照京中大户人家管事月例的一般水准,也未免买不起。”
“如此看来,此人并无不妥”·“乍看之下,确实如此·但是那赵春,刚进徐府没几年,徐府上的董姨娘就替他做主,把自己叫翠萱陪嫁的丫头指给了他。
可没过两年,赵春竟把那丫头给休了·”·“哦”徐西陆扬起了眉,“主子指给他的人,他还敢休”·那管事道:“可不是么。
小的也觉得奇怪,细细打听了一番,据说那赵春是嫌弃翠萱不够年轻漂亮,这才把人休了,当时那董姨娘竟也没说什么,就这么由着他去了·之后不出三月,又另娶了一个年轻几岁的丫头,一直到现在,也没换人。”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赵春若是真的嫌弃原配相貌,大可纳几个貌美的妾,怎会做出休妻这等麻烦又不讨好的事来”根据现下的条例,除非妻子真的犯了七出,且要在宗族的同意下,才能名正言顺地休妻,不然原配想告都能告到官府去。
徐西陆思忖了片刻,又道:“那叫翠萱的丫头现在在何处”·“据说还留在常州,再具体的,小的也不清楚了·”·徐西陆问:“那还能查么”·管事笑眯眯道:“我家主子在常州也有些人手,只要徐二公子一句话,小的立刻让他们去查。”
“那就有劳管事了·”·那管事退下后,徐西陆又独自在甲板上吹了会儿风·这时洵江上的船比方才多了不少,原本宽敞的江面也略显拥挤。
有一艘尤其气派的画舫离他极近,他甚至能看清船头站着的人·那人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徐西陆觉得有几分眼熟,后来瞧见他腰间的那把佩刀才想起,这人是上次在清辉楼遇见的端亲王随从。
原来这是宋衍卿的船,难怪这般美轮美奂,叫人挪不开眼睛··徐西陆看了一会儿,转身欲回舫内,冷不丁地看见一抹清白,谢青苏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只见他面颊微微泛着红霞,嘴唇比往常红润了不少,额前也渗着薄汗,徐西陆走近,便闻见了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
“青苏兄喝酒了”·谢青苏转头望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你……”忽然,两人脚下的船身一晃,身形也跟着不稳,眼看谢青苏就要掉入水中,徐西陆顾不上自己就想去拉他,谁知眼就要碰见他衣袖时,谢青苏却自己向后一仰——·“噗通——”·徐西陆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谢青苏就那么嫌弃自己,宁愿落水也不想自己碰他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徐西陆却顾不了那许多,唤了一声:“谢青苏”,便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洵江之中。
第15章 ·侍女轻轻打开灯笼,添了一些灯芯,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宋衍卿临窗而立,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硬着周遭的灯火,他手持酒壶,也不用杯子,壶口对着嘴痛饮。
徐玄英站在他跟前,容颜清减,整个人显得凄惘又不安·宋衍卿饮完最后一口,忍不可忍般地,将酒壶狠狠地砸在脚下,“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徐玄英被沉重的撞击声吓了一跳,直让他不自觉退了两步,“王爷……”·“你怕什么,我还能将你吃了不成”宋衍卿恶狠狠地,眼中似有雾气氤氲,“我让人去徐府请你,你一次都没应过。
今天反倒主动求见我,让我猜猜,是你母亲逼你来的吧”·“王爷,”徐玄英垂下眼睛,直接在宋衍卿面前跪了下来,“都是臣的错,臣不该拒了王爷的邀约,臣只求王爷原谅臣一次。”
“原谅你,如何不原谅你,又如何”·徐玄英咬了咬唇,耳边似又响起张氏多年来对他的叮嘱,低声道:“我只想……只想和王爷回到从前。”
“从前”宋衍卿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近乎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玄英,“你已和林如筠订亲,你现在是要悔婚呢,还是让本王做你的秘密情郎呢”·“不,不是这样的”在宋衍卿的注视下,徐玄英感觉到自己的自尊一点点地从身上剥离,“王爷,你我同窗十年,从见到您的第一眼,我就一直把您放在心尖上,我虽被迫娶亲,但是我……我对您的心意,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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