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丑的人都真香了+番外 by 比卡比(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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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我丑的人都真香了+番外 by 比卡比(上)(2)
·明明灭灭的灯光下,宋衍卿思绪回到了幼时·他自幼被母后宠得无法无天,目中无人,在整个皇宫,只有父皇一个人对他偶有黑脸·那时,他厌恶教书的张太傅固执守旧,布置的功课又晦涩难懂,上课时便出言顶撞了几句,结果话说得太难听,愣是直接把人气晕了过去。
父皇知晓后,要罚他十板子,连母后都不敢帮他求情,平日里那么软弱没用的徐玄英却站了出来,以一副老母鸡护崽的姿态,妄图保护他·他在父皇面前把头磕破了,就为了替他挨那十板子,最后父皇念在他忠心可嘉,也应了他的请求,一人各打了五大板。
后来,他在母后的凤华宫养伤,求着母后把徐玄英也接了过来·两个受伤的孩童一起趴在床上,他看着徐玄英背上的伤痕,难受得不能自己·他牵起徐玄英的手,万分别扭道:“玄英,以后你就叫我的名讳罢。”
徐玄英吓了一跳,“万万不可啊殿下”·“我说可就可”他气势汹汹道,“难道你敢违抗我的命令”·徐玄英拗不过他,只能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衍卿……”·宋衍卿看着徐玄英的苍白的侧颜,努力想把他和年幼时那张小脸联系在一起,却怎么都觉得有些违和,他忽然觉得头疼欲裂。
“你先起来罢·”·徐玄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动着惊喜,“王爷……王爷是原谅臣了么”·宋衍卿反问他:“这个亲,你是一定要结”·徐玄英紧紧抓着他的衣摆,默然无语。
宋衍卿忽而一笑,“有人告诉我,我若真心心悦你,就应该告诉皇兄和母后,只有他们开口,你母亲才会放过你·”·只是听到这样骇人听闻的话,徐玄英就已经瞪大眼睛,“王爷,您莫听信他人谗言啊”·“谗言你认为这是谗言”宋衍卿轻笑,有些自嘲道:“如果我告诉你,我还真的想过呢”·“王爷”恐惧让徐玄英身子抖如筛糠,“您该不会真的——”·“我去凤华宫见了母后,我看到她坐在那里,冲我笑着,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既然你已放弃,我又为何要独自拼命呢”宋衍卿把徐玄英扶起身,“其实,或许我根本没资格怪你·”·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是因为害怕,眼泪不自觉从徐玄英的眼角滑落,“不,王爷,是我对不起您,是我——”·宋衍卿打断他,“多说无用。
以后,你和我,就如同幼时一样,兄友弟恭,互敬互爱·七月初八,我会去徐府观礼,你母亲,想必也不会为难你了·”·张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徐玄英却丝毫没有若释重负,反而莫名感到心寒。
大概世间众人皆如此,放弃的那个总是比被放弃的要轻松许多·徐玄英看着宋衍卿的双手从自己肩膀上离开,然而背过身,“若无其他事,你退下罢·”·徐玄英一直知道,宋衍卿从小到大,都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以前自己也惹过他生气,每次他都凶巴巴地说再也不理自己,可只要自己说几句软话,他都会一脸不爽地原谅自己·现在望着他颀长的背影,徐玄英知道,只要踏出画舫一步,他和宋衍卿就再也回不到过去。
“王爷,”徐玄英茫然地开口问他,“您遣人找了我数次,却从未亲自来徐府寻我·您曾经说过,只要您亲来,我父亲母亲根本不可能将您拦下·所以,玄英斗胆问一句,您为何没来呢”·宋衍卿俊眉微皱,“现下说这个,还有意义吗”·徐玄英含泪望着他,“王爷,您身为天潢贵胄,来一个臣子的家中实在是屈尊降贵,即使是为了我,您也不愿意。
您有没有想过,其实您对我,其实未必有您想象的那般喜欢,更多是习惯和感激而已·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后悔·”说完,徐玄英向宋衍卿深深鞠了一躬,缓步走出画舫。
宋衍卿独自坐着,只觉得心中仿佛被挖了一块,空空荡荡的·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不由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不是喜欢吗这样都不是喜欢,那或许他这辈子,都不能真心心悦谁了。
忽然,噗通一声巨响打散了他杂乱无章的心绪,接着听见又一阵嘈杂的人声,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女子的尖叫··宋衍卿看向窗外,“玄墨·”·沉默寡言的男人走了进来,“王爷。”
“外头怎么了”·“回王爷,附近一艘画舫上有人落水了·”玄墨道,“听说是谢家的公子·”·难不成是那谢稷的儿子宋衍卿把方才那些儿女情长收了起来,“走,出去看看。”
春初,天还没完全回暖,洵江里的江水凉的让人刺骨,徐西陆扎进去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尖叫地在抗议·过去为了保持身材,他经常去游泳馆游泳,精通各种泳姿。
现下,他望着黑黝黝的江底,根本顾不上什么泳姿,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谢青苏身边·眼看就要碰到谢青苏的衣衫,徐西陆不由地吼道:“谢青苏抓住我”·慌乱之中,谢青苏只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个人的声音是真实的。
谢青苏朝着那人的指尖,努力地伸出手去——·耳边陆续传来落水声,谢家的几个侍卫纷纷跳江救人·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总算把谢青苏救了上去·早就闻声敢来的谢青莘将两条狐氅披在两人身上,他早已急红了眼,“都干什么去了郎中呢”·徐西陆冷得发抖,头发都黏在脸上,而谢青苏却已实实在在地晕了过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滚”徐西陆怒吼一声,总算把围在谢青苏旁的人都赶走了,回忆起自己那点可怜的急救知识,把人放平,解开他的衣领,找到他胸口的位置,均匀平稳地按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低头对上谢青苏的嘴唇——·如此反复数次,谢青苏吐出一大口江水,接连咳嗽数声,终于睁开了双眼。
“醒了醒谢公子醒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又纷纷围了过来,谢青莘最先赶过来,见状总算松了口气·若谢青苏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恐怕得吊死在谢氏祠堂才能谢罪了。
“三弟,你这是要吓死哥哥我啊”·视野渐渐清晰,谢青苏看见了谢青莘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脸,也看见了正抱着自己的人,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见谢青苏表情不对,徐西陆以为他还有什么不适,忙问:“谢青苏,你——”·众目睽睽之下,谢青苏扬起手,在徐西陆脸上掴了一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徐西陆自己也愣住了,呆呆地捂着自己被打的脸,心中升起五分愠怒,四分好笑,还有一分委屈··谢青莘最先反应过来,呵斥道:“愣着干嘛赶紧扶两位爷进去啊”·在下人的搀扶下,徐西陆裹着狐氅站了起来,正要转身时却隐约听见一声轻笑。
他循声望去,只见离他们极近的一艘画舫上,宋衍卿临风而立,目光露骨地注视着他,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徐西陆让其他人先进去,隔着洵江水向宋衍卿行礼,“王爷。”
宋衍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翻,揶揄着:“占谢青苏的便宜,感觉如何”·第16章 ·徐西陆一本正经道:“方才情况紧急,西陆只想救人,并未多想。
徐西陆身上的衣服- shi -了个透,贴在身上,完美地把他粗壮的大腿勾勒出来,宋衍卿冷眼看着,忽然悲从中来——连这厮的初吻都没有了,本王的初吻竟还在他憋闷得慌,又无从发泄,便理所当然地把气撒在眼前人身上,凉凉道:“你想救人不假,只是本王瞧着那谢青苏未必领情。”
徐西陆正欲回答,夜风袭来,他身子一颤,跟着开始止不住地打起喷嚏·“阿——回王爷,阿嚏西陆救人——阿阿阿——就没想过图报……对不起王爷,我憋不住——阿嚏”·宋衍卿满脸嫌弃,却还是朝玄墨伸出了手。
玄墨立刻心领神会,递给他一个玉瓷瓶·“接着”·徐西陆接住宋衍卿抛来的小物件,“王爷,这是……”··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宫里的秘方,对受寒之症有奇效……你那是什么表情”·徐西陆笑道:“我就是太惊讶了,毕竟王爷对我的嫌弃就犹如洵江之水,滔滔不绝,我还以为王爷要赏我一瓶毒/药呢”·“徐西陆”宋衍卿额上青筋直跳,“你别不识好歹”·“王爷息怒,息怒啊”徐西陆紧张兮兮道,“现下洵江不平静,万一您也不慎落水,是想我和方才救谢公子一样,再救您一次”·宋衍卿脸庞一热,彻底被激怒了,狠狠咆哮:“徐西陆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硬,活得太轻松玄墨,把船摇过去,本王要亲手掐死他”·一向唯命是从的玄墨犹豫了,他跪下勇谏:“王爷,此人乃徐尚书之子,贸然下杀手,恐怕皇上那边——”·宋衍卿怒道:“你到底是谁的人本王让你去你就去”·然后,徐西陆就被宋衍卿掐死了——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听到风声的谢青莘立刻吩咐船夫加速,徐西陆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案发现场,远远看着宋衍卿怒火滔天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由地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谢青莘瞪着他:“你还笑得出来小王爷你也敢招惹,你不要命了”·徐西陆手里捧着刚熬好的姜汤,耸了耸肩,“小王爷又不是无理嗜杀之人,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的。”
“那你也是太冒险了”谢青莘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这样激怒小王爷,到底图什么”·徐西陆喝了一口姜汤,道:“小王爷最近心情低落,让他发泄出来也挺好的,转移转移注意力,也不至于一直在死胡同里出不来。”
“啊”谢青莘不明所以道,“小王爷为何心情低落啊”·徐西陆摇了摇头,高深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
谢青莘顿时没了表情,“现在我也想打你了·”·大概是因为皮糙肉厚,又或许是宋衍卿的秘方起了作用,徐西陆只是一天有些发热,睡了一夜第二天就痊愈了。
不知怎的,他自跳洵江救谢青苏的事迹,一夜之间在京城传了个遍,不少人都对他赞扬不已,说他心地纯良,重情重义·徐西陆听到之后,甚是满意——他徐家老二在江湖上终于也有几分名声了·徐泰和知晓此事后,传他去书房,特意勉励一番,还赏了一枝过年时今上特赐的贡品金山雪莲给他。
据说,徐青阳求了他很久他都没给,这下子又惹得这徐二小姐在引嫣阁大发了一顿脾气··徐府里一堆杂事已经让董姨娘焦头烂额了,她还得分心出来安慰女儿,简直是心力交瘁。
“二少爷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让谢家欠了他这么多一个人情·我们费尽心思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让老爷眼中没了这个人,难道现在要前功尽弃么”·“姨娘莫急,这不过都是传言罢了。”
帘茶替董姨娘倒了一杯茶,宽慰道:“这传言,能把假的穿成真的,自然也能把真的传成假的·”·董姨娘眯起了双眼,“你的意思是……”·徐西陆没想到,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故事就变了。
他和谢青苏成了一对苦命鸳鸯,因得不到家族的认可,相继跳江自杀,最后被谢家所救·但也有人提出质疑,谢青苏堂堂清辉榜第三的世家公子,怎会去喜欢一个相貌平平的庶子其中必有隐情·于是在第三天,故事又有了个新版本。
徐西陆成了一个痴汉,对谢青苏屡次骚扰,死不悔改·谢青苏深受其害,忍无可忍,最后跳江以正清白··徐府下人们也和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神探附身,推演起事情的真相来——·“我给你们说,我老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好几次谢家公子来咱们府上作客,我都瞧见二少爷鬼鬼祟祟地跟在人家身后”·“二少爷本来就是个色鬼,杏浓的事情你们忘记了”·“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敢对谢家公子出手简直丧心病狂”·徐西陆听说之后,好气又好笑,穿越之前他就没少受绯闻的折磨,没想到到了这个破地方还是逃脱不了这个诅咒。
当晚,他就化悲愤为食欲,多吃了半碗饭··徐泰和又把徐西陆叫去了书房,只是再没了上次的温和欣慰,而是拉长着一张脸,道:“你自己惹出来的谣言,自己去解决若是牵连了徐府,为父定不轻饶”·九冬忍不住抱怨道:“少爷救人还有错了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徐西陆对徐泰和这样的态度丝毫不觉得奇怪。
毕竟在他这个父亲心中,即使是故去的亡母,也没有他为官多年的名声名节重要··没过多久,谢青莘亲上徐府,带着一堆厚礼,说是要感谢徐西陆对他弟弟的救命之恩。
管家把人带去闻秋阁,徐西陆热情地接待了谢青莘,并微笑地表示这些礼物,他不能收;谢青莘的感谢,他也承受不起··谢青莘一脸懵逼,“你吃错药了在为兄面前拿乔什么呢”·徐西陆悠悠道:“我救的又不是你,你来这干嘛若是要谢,就让谢青苏亲自来谢。”
“不是,你同青苏较劲干嘛啊”谢青莘把桌椅上的礼品随意一扫,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我弟弟那- xing -格,你还不了解这么说吧,我与他从小一同长大,他对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都不超过十五个字。”
“那又如何”徐西陆哼哼唧唧道,“我冒死救了他,结果还挨了一耳光,我不要面子的啊”·谢青莘双手合十,哀嚎道:“西陆老弟,我求求你做个人罢。
青苏他从小洁身自好,房里连个通房都没有,都快弱冠了还没牵过姑娘的手,一直想着为将来的正房娘子守身如玉,这一下子被你又亲又抱的,他一时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把礼收下,我也好回去向青苏交代……”·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我还是那句话,要谢,让谢青苏亲自来谢。”
徐西陆站起身,毫不犹豫道,“九冬,送客”·第17章 ·不过几天的功夫,徐西陆和谢青苏的纠葛传了一个又一个版本,徐西陆在其中永远都是一个惹人嫌,或是死缠烂打,或是凶神恶煞的角色。
据说,还有人趁机写了数本话本,以两人为原型,生动形象地描绘了在大时代下,两位世家公子缠绵悱恻的爱情纠葛··徐西陆不知道谢家听到那些后有何反应,反正在徐府,徐泰和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徐西陆本来想着听之任之,毕竟谣言这种东西,总是会慢慢退散·可被徐泰和三番五次地敲打后,他也不得不想想法子··四月,春雨绵绵·浮曲阁院子里的梅花已经谢了,一株桃花树上结上了花苞,沾着雨露,煞是可爱。
谢氏自从和徐泰和重归于好,后者对她的宠爱优胜往昔·毕竟谢氏重入上京,谢稷深受天子的器重,谢氏作为他的胞妹,徐泰和自不敢怠慢她·更何况,以前的谢氏总是端着高门才女的架子,- xing -子倔强,从不肯轻易低头,不知怎的这阵子却收敛了许多,待他体贴温柔,善解人意,徐泰和宿在浮曲阁的日子自然也越来越多。
徐西陆坐在浮曲阁内堂,饮下一口茶,称赞道:“好茶·”·谢氏笑道:“这是我兄长送来的雨前观音,清甜可口,你若喜欢,就带些回去·”·徐西陆放下茶盏,“谢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谢氏娓娓道:“你和青苏之事,青莘已经同我说清楚了·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你并非谣言中的登徒浪子·”·徐西陆悠悠叹了口气,“多谢谢夫人信任。
只可惜夫人信我,旁人未必信我·”·“清者自清,只要问心无愧,管旁人作甚”·徐西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是砸在自己身上的锅,自然是永远不会体会到那份委屈憋闷。
谢氏见徐西陆不应,也未再劝,而是道:“那日,青苏死里逃生,醒来时人还未完全清醒,这才出手伤了你·后来,他知晓事情的原委,甚是自责愧疚,也托青莘上徐府登门致谢……”·徐西陆打断她,“谢夫人,我同青莘兄已经说明白了,要谢,让青苏兄亲自来谢我,旁人不必替他转达。”
谢氏顿了一顿,欲言又止片刻,最后无奈道:“也罢,本就是青苏欠你的,你且去罢,我会好好劝劝他的·”·“那么,西陆便先回去了。”
徐西陆走至门口,步伐顿住,回首道:“谢夫人之事,我已查到些眉目,只是现下还需要些耐心,待事情水落石出,一定第一时间告知夫人·”·谢氏微微颔首,“如此,便有劳你了。
昭华,送二少爷·”·徐西陆跟着昭华走了没两步,便觉得不太对劲,疑惑道:“这不是回闻秋阁的路罢……”说着,他抬头一顾,只见春光之中,身着雪白锦衣的清俊公子站在桃树之下,古井深潭般地眸子远远地朝自己望来。
昭华识趣地退下,徐西陆走到他跟前,淡淡地唤了声“谢公子”,不等他回应便径直走了过去·眼见两人就要擦身而过,谢青苏终于开了口,“徐二公子。”
徐西陆应声止步,故作疑惑:“谢公子是在叫我”·“是·”·“你有何事赶紧说罢,我还有安排。”
谢青苏沉默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十指却攥得死紧,似在进行什么强烈的心里斗争·徐西陆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无事我走了。”
“慢着·”谢青苏眼眸一敛,侧身同跟在他身后的小厮道,“观言·”·那名叫观言的小厮忙走上前,递给徐西陆一用玉制的精致提盒。
徐西陆打开玉盖,看清里头的东西后,脸色一顿,“桂花糕”·谢青苏看着一株刚冒出嫩芽的树枝,视线飘忽,“送你·”·徐西陆绷着一张脸,“爱吃桂花糕的是谢公子,不是我。”
谢青苏怔愣住,似从未考虑到这个问题,他看向徐西陆,语气中难得的带了几分焦急,“那你喜欢什么无论多难得,我都替你寻来·”·徐西陆终于忍不住莞尔,“我说青苏兄,你明明姓谢,怎么,说一个谢字,就那么难吗”·“……”谢青苏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双眸透着一股纠结后的坚定,“那日,多谢。”
“这就是了·”徐西陆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大口,还没咽下去,就脸颊鼓鼓的说:“恩,好吃,青苏兄的谢礼我便收下了·”·谢青苏眉头舒展,眼里浮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而后又想起了什么,神情一凛,“京中那些谣言,我会想办法。”
·“不用,”徐西陆道,“若是由谢家出面解释,反倒显得我们欲盖弥彰,只怕那些传谣言的人会愈发张狂·”·谢青苏轻一颔首,“你有何良策”·徐西陆本欲回答,可瞧着谢青苏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知为何就想捉弄他一番。
他把吃剩下的桂花糕放回提盒,拍了拍手,挑眉道:“青苏兄想知道叫我一声‘西陆哥哥’,我就告诉你·”·谢青苏霍然愣住,嘴唇微张,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若是在以往,这人如此出口不逊,他定然头也不回地走掉,可现在,他毕竟算得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徐西陆见状心情大好,救人之后被打的憋屈一扫而空,不由地笑道:“青苏兄不日就要进御史台了吧此事交与我,青苏兄只需安心赴任即可。”
谢青苏显然不太相信他,却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若遇到难处,可来谢府寻我·”·第一次收到谢青苏的邀约,徐西陆有点受宠若惊,“这是自然。”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世安苑内,徐玄英刚试完喜服,又陪张氏用了一些点心,才施施然告退·他这阵子清减了不少,原先的喜服已经大了一圈,不得不重新量尺寸定做。
离婚期尚有三月,世安苑内已是红绸高挂,一片喜气洋洋·不知道为何,他一瞧见那些红色,只觉得刺眼得慌··徐玄英接到徐泰和的通传,赶去书房的半路上却被一人拦下。
徐西陆朝他行了个礼,含笑道:“大哥·”·同住在徐府,但各院之间素来不轻易往来,两人已有一月未见·徐玄英看着徐西陆,惊讶不已,“二弟,你怎清减了这么多”·冬天过去,徐西陆退下沉厚的冬装,众人才发现这二少爷整个人竟然少了一半,虽说还是比一般人胖了不少,但原本如女子怀胎八月的小腹几乎扁了下去,脸上的横肉也几乎看不见,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更是惹人注目。
徐西陆淡淡一笑:“大哥不也一样婚期在即,大哥一定要保重身体才是·”·徐玄英静了一静,问:“二弟特来此处等我,可是有什么事”·“确实。”
徐西陆也不废话,直接道:“我近日欲前往端亲王王府求见小王爷·”·听到那几个字,徐玄英心下一跳,勉强镇定道:“你去寻他,可是有什么要事”·“只是想求他帮我一个小忙。”
徐西陆道,“此次我自是要携礼前往·只是,小王爷一向眼高于顶,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没见过,寻常的礼,定然入不了他的眼·大哥和小王爷自幼相伴,自然熟知他的喜好。
还望大哥指点一二,我究竟带什么礼物过去,才能讨小王爷欢心·”·“这样……”徐玄英细想了一番,道:“小王爷乃天之骄子,吃穿用度都是我等可望而不可即的。
不过,幼时,皇上曾经送过小王爷一只西域异国进贡的,通体雪白的长毛猫,王爷很是喜欢,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抱着它·后来,那猫不幸失足摔死,王爷伤心了许久,太后哄了几次都没用。”
徐西陆“哦”了一声,“原来小王爷喜欢那些不常见的小动物,多谢大哥,西陆明白了,那就先不耽误大哥——”·“等等。”
徐西陆回头望着他,“大哥”·只见徐玄英苍白的唇轻轻一动,“若二弟需要,我可以替二弟跑这一趟·”·徐西陆看着徐玄英,眼中有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而后他展颜一笑,“多谢大哥的好意,但是,不必了。”
徐玄英面色一怔,过了须臾,才轻声道:“也好·”·第18章 ·闻秋阁内,徐西陆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不常见的小动物……”·九冬奇怪道:“少爷,您在嘀咕啥啊”·徐西陆看见九冬,眼睛一亮,“来来来,替爷想想,有什么小动物,不像阿猫阿狗般地常见,又很讨人喜欢”·“这个……”九冬挠挠脑袋,“兔子”·“兔子很常见好吗昨晚我们不是还吃红烧兔了。”
“那鸟”九冬提议道,“有些鸟的毛花花绿绿的很好看”·徐西陆想了一下宋衍卿在王府里遛鸟的画面,不禁沉默了下来。
一旁的九冬异常兴奋:“少爷,我觉得鸟不错啊”·徐西陆用手里的折扇敲了一下九冬的头,“爷是绝对不会送鸟给王爷的·”·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徐西陆决定出门找找灵感。
他们再次来到了热闹非凡的长兴街,徐西陆没有逛铺子,只在街道上游走,见到前头有人架起了戏台,很多人都围了上去,便刷地收起折扇,对九冬道:“我们也去看看。”
戏台周围人头攒动,好在徐西陆个子不算矮,踮起脚尖也勉强能看到·只见戏台上有个身着异邦服饰的人,正在指挥一只小猴子跳火圈·那小猴子和几个月的小猫一般大小,身上还穿着一件特制的小衣裳,两只眼睛又大又圆,看着机灵又活泼。
小猴子敏捷地跳完所有的火圈,台下众人纷纷叫好·异邦人一手牵着小猴子,一手拿铁碗下来讨赏,经过徐西陆时,徐西陆伸出手逗了逗小猴子,那小东西居然眨了眨眼,跳到了他肩膀上,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徐西陆心中一动,对那异邦人道:“这位大哥,你的猴子卖不卖”·春天的雨,总是来得悄无声息·出府的时候,天只是有点- yin -沉,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徐西陆站在端亲王府门口,九冬在后头给他撑着伞,望着紧闭的大门,嘟着嘴道:“少爷,我们都等了好一会儿了,那端亲王到底会不会见我们啊”·徐西陆不缓不急道:“只要他没遣人把我们赶走,我们就有机会。”
果然,半柱香的时间后,门吱呀一声地打开,玄墨从府内走出,他未打伞,肩头上- shi -了一片,见到徐西陆后抱拳道:“徐二公子,王爷有请·”·雨落在屋檐上,顺势滑落,又滴答一声碎在阶梯之上。
亭台谢宇中,宋衍卿正立于案前作画·许是因为在王府中,他今天未束冠,只用简单的丝带随意绑住头发,他一身绯红色长衣,犹如一团烈火轰轰烈烈映入眼帘,比起往日少了几分贵气,多了几分潇洒。
玄墨把徐西陆和九冬带到他跟前,道:“王爷,徐二公子来了·”·宋衍卿陡然一个停笔,向徐西陆斜睨过去,“你还敢来”·徐西陆忙行了个礼,“原来是不敢的,但想到我们王爷一向宽以待人,才斗胆前来。”
宋衍卿觉得这话说得不错,可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冷哼道:“你少给本王灌迷魂汤·说吧,你不去你情郎谢府上,到本王这来做什么”·徐西陆郝然道:“当晚王爷明明目睹了一切,现在却用此事取笑我,这样不太好吧”··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呵,还委屈上了。”
宋衍卿寒笑道,“当日在洵江之上,你调戏本王的气势呢”·徐西陆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当时为王爷的风姿所倾倒,一时没忍住才口不择言,还望王爷恕罪。”
“你确定你不是为那谢青苏倾倒”·“自然不是”徐西陆瞪大眼睛,诚恳道:“王爷就犹如天上明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相提并论的”·宋衍卿冷笑:“连谢青苏也比不了”·徐西陆连连点头,心里对谢青苏说了句抱歉。
“这是自然·”·虽然知道徐西陆是在胡言乱语,宋衍卿脸色还是稍缓,“你来寻本王究竟有何事”·“王爷,现下我与谢青苏的谣言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想必王爷也略有耳闻罢”·宋衍卿幸灾乐祸道:“岂止是我,连宫里的宫女太监都知道你与谢青苏有一腿。”
徐西陆一副恨不得自跳洵江以证清白的表情,“那日谢青苏意外落水,我确确实实只想救人,并无非分之想啊王爷·”·“你同我解释干嘛”宋衍卿警惕道,“要解释去同那些不知真相的人解释。”
“无论是我或者是谢公子,去同旁人解释,只会越描越黑·”·宋衍卿挑眉,“莫非你想让本王去替你解释”·徐西陆老神在在道:“我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谁”·徐西陆嘴里蹦出两个字,“太后·”·此话一出,别说是宋衍卿,就连玄墨和九冬都愣住了·一阵寂静之后,宋衍卿怒极反笑,“看来你的胆子,比本王想的还要肥上不少。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有脸让我母后为你说话玄墨,把此人给我拖出去淋雨”·“王爷,请听我一言”徐西陆扑通一声在宋衍卿面前跪下,“徐氏和谢氏都乃京中名门望族,我父亲和谢大人同朝为官,有幸得到陛下重用。
此事虽为市井流言,但现在都传到宫里了,太后和皇上也迟早要知道·与其等太后皇上亲自过问此事,不如王爷先向两位说明真相,一来为他们节约时间,二来也防止他们听信某些小人的谗言。”
宋衍卿虽喜怒于色,却也是个聪慧人,他顺着徐西陆话继续道:“我母后和皇兄知晓此事后,定然会嘉奖与你·到时候内官去徐府宣旨,旁人看见之后自然也就相信了你救人一事。
就算有人怀疑,凤华宫都发话了,又还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口出妄言”·徐西陆垂眸,“王爷英明·”·“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可惜,这其中有一个漏洞·”宋衍卿居高临下看着他,“本王素来不过问朝堂之事,徐泰和和谢稷的死活,和本王有什么关系,本王又凭什么要帮你”·“王爷是个内心纯良之人,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因救人蒙冤,也不会让皇上和太后圣听蒙蔽,被有心之人利用。”
徐西陆眨了眨眼,“更何况,我还给王爷带了礼物·”·明知道面前人不是什么善茬,宋衍卿还是狐疑道:“是何物”·徐西陆击了击掌,“九冬。”
“在的,少爷·”九冬小跑地上前来,从胸口掏出什么递给徐西陆,后者献宝似的对宋衍卿道:“王爷,你看·”·一团金色的毛茸茸映入眼帘,宋衍卿正疑惑着,那毛团猝不及防地跳到他的肩膀上,宋衍卿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侧脸望着毛团,惊恐道:“什么东西”·玄墨瞬间从腰间拔出刀,吼道:“保护王爷”话音刚落,一群带刀的侍卫就从四面八方涌来过来,把几人一猴团团围住。
那金色小猴从未见过这仗势,嗷呜一声,又跳到了桌案上,在宋衍卿的画作上留下两条长长的爪印··半柱香后,亭台里,笔墨纸砚七颠八倒,酒杯茶盏碎了一地,一只御赐的花瓶也只剩下几片残骸。
徐家主仆二人老老实实地跪在宋衍卿跟前,徐西陆手里还揣着不安扭动的小毛猴··徐西陆嗫喏道:“王爷……”·宋衍卿指着大门口的方向,狠狠骂道:“带着你的猴子给本王滚别让本王再看到你”·“那我就先告退了。”
徐西陆弱弱道,“对了王爷,我刚刚说的事……”·宋衍卿随手- cao -起唯一一个完好的花瓶就往徐西陆脚下砸,怒道:“本王就是被猴子抓死,死府里,也决计不会帮你”·次日,凤华宫,安神香静静地燃烧着。
沈太后穿着家常的衣裳歪躺在贵妃榻上,她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保养得极好,眉心一点梅花印,尽显雍容华贵·“原来是这样,好在卿儿过来告诉了哀家,不然哀家还准备找徐谢两位大人问个清楚呢。”
宋衍卿半坐在榻前,接过宫女递来的燕窝,递给沈太后,“当日,我也在洵江上,将整件事情看得一清二楚·没想到,只过了数日,就有人传出那般污秽不堪的谣言。
我担心是有人故意为之,所以专程进宫告诉母后皇兄真相·”·沈太后点了点头,“卿儿做得不错·既然徐家公子确确实实是舍身救人,我们还是得还他一个清白,免得让忠臣良将寒心。
澈儿,你说呢”·“母后说的是·徐尚书教子有方,徐家次子品行可嘉,理应当赏·”宋衍澈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端坐在椅子上。
他登基六年,今年不过二十四岁,自小生得比几位公主还细致秀美,长睫浓密似羽,一双眸子仿若在水里浸过一般,更是显得温柔多情·他这模样虽好看出挑,却也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进忠·”·一老太监缓步走出,“奴才在·”·“你挑几件赏,亲去徐府一趟罢·”·“奴才遵旨。”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还有,让徐家次子不必进宫谢恩了·”·沈太后不解:“澈儿,这是何意”·宋衍澈眉眼弯弯一笑,“听闻徐家次子相貌惊悚,徐爱卿又极好面子,宫内人多口杂,若让其进宫,难为会落了徐爱卿的脸面。”
宋衍卿想说那徐西陆也并非那般丑陋,可话到嘴边,莫名地想起某人调戏他时贱兮兮的样子,愣是把话全咽了回去··第19章 ·徐西陆原本以为宋衍卿这条线是凉了,只能老老实实地思考别的对策。
他坐在窗边,望着淅淅沥沥的雨丝发愁,那只死里逃生的金色小毛猴窝在他怀里,双爪捧着一个油桃正啃得开心··就在此时,徐家的一名管事跑进来道:“二少爷,宫里来人了,老爷让二少爷赶紧去前厅呢”·徐西陆一愣,嘴角渐渐上扬,最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把小猴子塞进笼子里,对九冬道:“走,我们领赏去”·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刘进忠带着不少珍贵的赏赐亲临徐府,同时也表达了皇帝对徐西陆的嘉奖之意。
徐府一大家子人跪在前厅听旨,每个人的脸色可以说是各不相同·徐泰和欣慰,徐玄英惊讶,张氏看着淡然恭敬,握着佛珠的手却微微颤抖着··刘进忠口述完圣谕,笑道:“徐大人,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徐泰和忙道:“不敢不敢,这都是小儿应当做得·”·“赏你们收好,进宫谢恩就不必了·”刘进忠说着,还不忘看一眼跪在尚书大人后头的徐家次子,不由地有些纳闷——这徐二公子虽说是有点胖,但皮肤白皙,五官意外的不错,根本不致于会相貌惊悚,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传言是怎么来的。
刘进忠走后,徐泰和和颜悦色地对徐西陆说:“你这次做的不错,也给我们徐家增了些光·但你切记不能得意忘形,要时时刻刻记得严谨修身才是·”·徐西陆淡淡笑着:“儿子省得。”
不久后,谢家主母上官氏也带着谢青苏亲自登门拜谢·官眷来访,本应该是张氏主持接待,可上官氏偏偏又是谢氏的亲嫂子,这就有些尴尬了·好在张氏似无意同谢家攀上关系,她称病不出,谢氏就理所当然地把人请进了浮曲阁,并让下人把徐西陆也叫来。
两位贵妇坐在一处闲聊,话题无非就是内宅之事和儿女大事·谢氏和上官氏都是子女缘薄的人,上官氏好歹还有谢青苏这个独子,谢氏嫁入徐府二十余载却一无所出,这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
“遥儿,那潘大夫可好用”上官氏问··谢氏抿了口茶,道:“哥哥和嫂嫂替我寻来的人,怎会不好用只是,我年纪也大了,子嗣一事,实在不敢强求。”
上官氏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忘了我们那三姨母年过四十还不是生了个大胖小子你呀,也要放宽心才是,说不定就怀上了呢。”
两位夫人的话题谢青苏不好参与,只能端坐着品茶,不时地朝门口的方向望向一眼·不多时,就有人来通报:“二少爷来了·”·上官氏笑道:“这孩子总算来了,快请进来让我瞧瞧。”
徐西陆踏进内厅,就看见一个满脸温和慈爱的贵妇向自己迎来,忙行了个礼,“上官夫人·”·上官氏扶着徐西陆的双臂,笑眯眯道:“你这孩子,还拘什么礼,你救了我们青苏,就是我们谢氏一族的恩人。”
徐西陆一脸谦虚,“夫人这么说着实是折煞西陆,青苏兄是吉人自有天相,我不过略尽薄力罢了·”·上官氏转向谢氏,“你看看这孩子多会说话,长得也有福气,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谢氏含笑点头,“徐家这么多孩子,我就最中意他·”·“孩子,”上官氏拍拍徐西陆的手,温柔道:“以后若是有什么谢家能帮上你的,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几人寒暄了一番,徐西陆猜想谢氏和上官氏还有很多私房话要说,便邀请谢青苏去闻秋阁坐坐·谢青苏虽经常来徐府,也小住过一段时日,但除了浮曲阁和自己所住的听雨楼,其他的地方也没去过。
这闻秋阁,他也是第一次来··相比浮曲阁的风雅大气,闻秋阁的一应陈设只能有简洁素净来形容,里头除了必须用品,几乎见不到什么装饰摆设,内厅中间还吊着一个主人用来练习散打的沙袋,完全不像是尚书府少爷的院子。
徐西陆看出谢青苏的困惑,主动解释道:“是我让他们把那些不必要的东西挪走,好给我腾地方锻炼,反正我这儿平时也没什么客人,你还是头一个·霜华,给谢公子上茶。”
徐西陆叫的是霜华,可在内屋服侍的两个丫头都走了出来,一个递茶,一个上了些点心,至始至终,目光就未曾从谢青苏身上挪开过,脸颊也透出一丝粉色,这可是徐西陆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徐长赢说的没错,哪个女儿家会不喜欢俊郎君·谢青苏却仿佛没有发现两人丫头的秋波暗送,他饮了一口茶,隽秀的眉头微微皱起,立刻又把茶盏放下了。
“怎么了”徐西陆打趣道,“可是瞧不上我这里的粗茶”·谢青苏微微移开目光,“没有·”·徐西陆不禁在心里暗笑,这谢青苏撒谎的时候竟还不敢与人对视,真是一本正经的有趣。
这时,他感觉到脚底一阵窸窸窣窣,低头一看,那小毛猴不知如何跑了出来,正仰着脑袋,穿着霜华缝制的小马甲,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徐西陆血槽瞬间空了,弯下腰将小毛猴捞入怀中,“皮猴子,你怎么又出来了”·小毛猴抱着徐西陆的手指,嗷呜了一声,谢青苏也瞧了过去,“这是”·徐西陆回答道:“我的爱宠。”
虽然他原意是把这猴子送给宋衍卿,无奈人家不肯收,又不能退货,只能自己养了·好在这小家伙虽然皮了一点,但极通人- xing -,也不会伤人,平日里还能表演几个杂耍逗大家开心。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谢青苏看着小毛猴把徐西陆的手指放在嘴里吧唧吧唧,问:“它可有名字”·“名字”徐西陆想了想,笑道:“它刚刚有了,叫——卿卿。”
亲亲青青谢青苏一愣,随后轻咳一声,别过脸去,“无聊·”·两人在内厅坐了一会儿,徐西陆又带谢青苏去了书房。
穿越之前徐西陆闲暇时间也会看些书,可到了这里他对那些晦涩难懂的书本实在提不起兴趣,只偶尔看些闲书和话本·谢青苏望着几排大书架,有些惊讶,在他看来,徐西陆并不像是爱书之人。
“这都是我弄来的,有买的,也有借的·”徐西陆从中抽出一本书,随意翻了翻,状似不经意道:“说起来,我过去送了不少书给青苏兄,青苏兄还留着罢”·谢青苏默默地移开目光,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徐西陆发誓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丝丝的心虚。
“那看来是留着了·”徐西陆似笑非笑道,“青苏兄学富五车,下次我去谢府,一定要和青苏兄一同探讨探讨·”·谢青苏眸光微闪,轻轻地“恩”了一声。
眼看快要到用午膳的时候,浮曲阁那边也有人来催,徐西陆这才放过了谢青苏·两人回浮曲阁时,恰好碰见刚从园子里出来的徐青阳·徐青阳仿佛没有看见徐西陆,对着谢青苏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青苏哥哥。”
不得不说,这徐家几个女儿的颜值确实能打,徐长赢端庄大气,徐青阳俏丽可人,徐安宁身量虽未长成,也隐约可见佳人之姿,连徐玄英也是个儒雅清秀的,只有他徐西陆,努力了大半年,脸虽然越来越像柳氏一般灵秀隽美,可配上这身材,再怎么好的相貌都是大打折扣。
谢青苏朝徐青阳点了点头,“徐二小姐·”·“青苏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徐西陆道:“青苏兄今日是我闻秋阁的客人,二妹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徐青阳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在谢青苏面前又不好发作,只是淡淡道:“二哥哥也在啊·”·“马上就不在了·”徐西陆示威般地环过谢青苏的肩膀,“青苏,我们走罢,莫让谢夫人和上官夫人久等了。”
谢青苏身体一僵,却并未挣脱开徐西陆,绷着一张脸道:“好·”·徐青阳望着两人一同离去的背影,跺了跺脚,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引嫣阁·院子里,董姨娘正在收集树叶上的露水,帘茶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姨娘,上次安排的事情,还要继续做下去么”·“宫里都来人了,还做什么呀。”
董姨娘烦躁道,“若是再有什么流言,那不明摆着是和宫里那位作对,你还要不要命了”·帘茶眼色一暗,“那我们就这样由着二少爷去了我方才听世安苑的丫头说,上次内官来府上,夫人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回去却狠狠地拿几个丫头出了气,差点把人打没了。”
董姨娘手上的动作一顿,“夫人虽一心向佛,但是只要事关大少爷,她就……唉,近日她也未曾找我,想必是在等着放大招呢·”她正心烦意乱着,看见徐青阳急急燥燥地从外头回来,不免责怪道:“都是快议亲的人了,怎么还这样毛毛躁躁的”·徐青阳脚步一顿,喜不自胜道:“议亲真的吗”·“可不是么二小姐,”帘茶笑道,“夫人已经答应了,等大少爷的婚事办完,就替你寻人家。”
徐青阳脸上一红,更是显得娇媚可爱,她上前挽住董姨娘的胳膊,撒娇道:“姨娘,夫人都会帮我看什么人家啊”·董姨娘轻轻打了下女儿的手,“你一个姑娘家,还问起自己的亲事来,不害臊啊”·“我不管,”徐青阳嘟着嘴道,“反正我一定要比徐长赢嫁的好。”
“你大姐姐那是你父亲亲自去说的婚事,京城中能有多少人家比镇远将军府还好”董姨娘不悦道,“你若想嫁得好,不如多花花心思讨你父亲欢心,省的姨娘要这般讨好夫人。”
“徐长赢和我都是庶女,我怎么就不能比她嫁得好”徐青阳想到刚刚偶遇到的谢青苏,抿嘴笑了笑,“这京中遍地高门,就说今日来我们府上的谢家,我瞧着就不必镇远将军府差。”
董姨娘陡然看向自己的女儿,“你莫非——看上那谢青苏了”·“姨娘——”·“你疯了”董姨娘猛地甩开徐青阳的手,“你明知道夫人最不喜那谢家,你还——你这是要姨娘以后在这内宅里不好活么”·“姨娘,这都哪和哪儿啊不论别的,青苏哥哥和我自幼相识,两家也有亲,我瞧着青苏哥哥对我算有意的,更何况,他和我的名字里都有一个‘青’字,本就是极有缘分……”·“闭嘴”董姨娘扬手就想抽她一耳光,帘茶忙拦了下来,“姨娘莫动怒啊奴婢瞧着,若是那谢家公子真的对我们姑娘有意,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董姨娘渐渐冷静下来,帘茶跟随她多年,一直是她最信任的人,给她出过不少主意·“你的意思是……”·第20章 ·帘茶先是把徐青阳哄回了房里,又关上了门,才对董姨娘道:“姨娘,您想想,现下张家势力渐微,夫人又一直不得老爷的宠爱,她自己熬了这些年只有一个大少爷可以依靠,我们替她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却也没有捞到多少好处。
而谢家如今如日中天,夫人又素来与谢夫人不和,万一哪天……”·董姨娘死死拽着帕子,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恐惧,“再是如何,老爷也不可能把夫人给——给休了啊。”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话是这么说,但这些年那些宠妾灭妻的人家,姨娘还听得少么”帘茶恳切道,“更何况,谢夫人不是普通的妾,她是这上京中唯一的贵妾,再加上她母家的势力,姨娘,您觉得同她作对会有什么好下场”·董姨娘不紧不慢道:“如果二小姐能嫁入徐家,咱们也算是有个退路……”·帘茶连连点头,“正是这样。”
董姨娘渐渐平静下来,帘茶说的也不无道理·无论是张氏还是谢氏,她哪个都得罪不起·现在她虽是明着是站在张氏那边,但以后谁强谁弱无人知晓,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两个女儿留条后路。
只是——·“那谢家公子真的能看上二小姐他在清辉榜排在第三,我们二小姐,却连个名次都没有·”·“怎么不能”帘茶信心十足道,“我们二小姐年轻貌美,哪位公子看了会不动心那谢公子再怎么好,也还是个男人啊”·董姨娘不禁想起徐泰和,当年也是位和谢青苏一样孤清不群,一身文人傲骨的大才子,最后还不是拜倒在几位侍妾的石榴裙下。
“你所言,倒也极是·”她把额前的发丝勾入耳后,嘴角微微上扬,“都是男人·”·在浮曲阁用完饭后,上官氏和谢青苏便告辞回府。
徐西陆亲自送二人出府,临走之前,谢青苏递给他一封无署名的信封,“这是大哥给你的·”·看来谢青莘已经将赵春等人的底细摸清楚了,他没有随便找个下人来报信,而是托谢青苏亲自来送信,看来这其中有不少见不得人的隐秘。
把谢家母子送走后,徐西陆回到闻秋阁,把下人全部打发走,打开信细细地研读起来··上次谢家查到赵春无端休了董姨娘给他找的原配妻子,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继室,他的原配,那个名叫翠萱的女子一直留在常州,再也未踏入上京一步。
这段日子,谢青莘的人把探查的重心放在了翠萱身上··按照信上所说,翠萱没有再嫁,这些年也未曾和哪个男人暧昧不清过·她独身一人,日子过得却挺滋润,已经在常州有了三家丁记胭脂铺,最近正预备开第四家。
常州虽不像京城繁华,但开一家铺子也至少需要百两的成本,翠萱一个被休了的女人,哪来这么多钱除此之外,谢家还查到,每月初一,丁记胭脂铺就会有一名伙计,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美名其曰是进货。
京城中女子用的胭脂首饰固然都是最好的,只是价格也较为昂贵,常州到京城少说都需要十天半月的路程,路上也要耗费不少成本,这样算下来,丁记胭脂铺从京城进货去常州卖,定价要比京城高出一倍才能有利可图。
就算他们是想要走高端路线,直接买配方不就得了,何须要每月辛苦走这么一遭又或许,翠萱根本不是想进货,只是想通过这条路子和京城中什么人取得联系。
翠萱的娘家人都在常州,她在京城唯一的人脉只有两个人——她的前主子和她的前夫·谢青莘大概也是想到了这点,故没有再擅自继续调查下去,毕竟里头若是有点什么徐府不能为外人道的脏腌事,徐西陆有权利不让他知道。
他表面上是个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大男子,实则心思缜密,深谙人情世故,放在特殊时代,倒是一个搞情报的好苗子··徐西陆写信向谢青莘道谢,并表示接下来的事情自己会亲自调查。
写完信后,他让九冬送去谢府,嘱咐他务必亲自交与谢青莘手上·之后,他叫来云溪:“走,陪爷去浮曲阁一趟·”·正在干活的云溪以为自己听错了,“我陪着二爷”·徐西陆挑眉,“怎么,不愿意”·“不是的”云溪忙放下手里的鸡毛毯子,双手在身上擦了擦,“奴婢收拾收拾,这就陪二爷去”·也难怪云溪这般惊讶,自从她和霜华调来闻秋阁后,干的都是外屋的活计,二少爷不喜欢侍女贴身伺候,里里外外都是九冬在他身边。
今日叫她跟着出去,还是头一回··这几日天就没完全放晴过,地上- shi -漉漉的,石板路上还有不少积水·云溪替徐西陆撑着伞,小心翼翼地绕过水坑,问:“二爷,您不是刚刚才从谢夫人那回来么怎么现在又要去了”·“刚刚是陪谢家人吃饭,和现在不一样。”
徐西陆似意有所指道,“有些事情,只能单独同谢夫人说·”·云溪心头一跳,紧紧抓着伞柄,垂眸道:“二爷说的是·”·徐西陆回到浮曲阁,让云溪在外头候着,自己走了进去。
谢氏见到他也颇为讶异,“西陆,你有何事吗”徐西陆朝她眨了眨眼睛,她立刻心领神会,把所有伺候的人都叫下去,只留下一个昭华·“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说罢。”
徐西陆便将谢家所查之事一一告知谢氏·谢氏认真听着,细眉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那翠萱还同赵春等人有联系”·徐西陆欠了欠身,点头道:“依我看,赵春休妻不过是个障眼法,他把翠萱同徐府摘得干干净净,让她留在常州,同时将财产一并转移过去,这样即使翠萱有什么不妥,徐府就算知道,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那,那赵春究竟是哪来的钱,他们又在搞什么名堂”谢氏急切地问,“他们又是不是真的与我多年不育一事有关”·“这个西陆就不知道了。”
徐西陆道,“夫人莫急,我有预感,此事非同小可,就算我们查出来了告诉了父亲,他们也很可能准备了后路·当初董姨娘拖着不让郎中给我看病,事情被我大姐抖出来,结果还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上次他们拿个侍女做挡箭牌,这次万一又拿赵春当替死鬼呢”·谢氏冷静下来,“那你准备怎么办”·徐西陆笑着说了四个字:“引蛇出洞。”
转眼间,已是五月·天渐渐热了起来,知了破土上树,开始了仲夏的第一声清音歌鸣·徐府中,徐泰和,张氏,谢氏的院子里已经开始用冰,徐西陆身为庶子每年夏天冰的份例都有限,不到太阳最毒的时候他也用不上。
徐西陆并不在意这些,天气这么热,他每次运动完之后都是浑身大汗,度过了瓶颈期之后,几乎是一天一斤的掉肉,闻秋阁的人每天看着还不觉得有什么,其他人有个七八日没见到他,再见时都会忍不住感叹:二少爷怎么又瘦了那么多。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知道自己离完全胜利已经越来越近了·现在的他,小腹平坦,甚至隐约可以看见四块腹肌,脸也整整小了一圈,由于很少出门,他的肤色也养得白皙细腻,五官也随之渐渐明朗起来。
褪去煞风景的赘肉,徐西陆才发现自己这张脸,没有继承徐泰和的儒雅清俊,也不像谢青苏的清冽出尘,更没有宋衍卿的奢华贵气,而和他穿越前的相貌有七八分相似·九冬曾道:“少爷,还是你以前的样子好,有福气。
您现在这样,我娘说,是命犯桃花的长相啊”·徐西陆用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含笑道:“命犯桃花,也比没有桃花好·”·随着减肥的成功,徐府众人对他的态度也和过去截然不同。
闻秋阁的丫头争先恐后地在他面前露脸,一口一个二爷叫得柔情似水;徐泰和见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好几次都留了他用饭,甚至还在四处给他打探有名的私塾先生,好让他读书考取功名。
董姨娘像是放弃了继续把他当猪喂的法子,大厨房每日送来的饭菜极其清淡,鲜少见肉,徐西陆对此不以为然,他知道自己稍微不注意就可能会反弹,饮食上自然也不能有所松懈。
只有张氏和旁人不同,她一心扑在徐玄英的婚事上,每日的请安都免了,整日在世安苑忙着,徐西陆已有大半月的时间未曾见到她··五月初一那天,在家闷了一个月的徐西陆换了一件月白色轻薄长袍,带着九冬,出门了。
长兴街一如既往地热闹,徐西陆走在其中,惹得不少小娘子含情侧目·九冬跟在他身后,悄声道:“少爷,很多姑娘在看你呢·”·“以后会更多的,你要早些习惯。”
徐西陆过了半辈子聚光灯下的生活,被人当成主角的感觉他再清楚不过·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大半条街,最后在一家胭脂铺前停下了脚步··这家胭脂铺就在清辉楼的对面,在门口就能闻到一阵甜腻的香味。
徐西陆正欲进去,忽然听见有人叫他:“公子·”·徐西陆闻声望去,只见胭脂铺旁有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缩在角落里,他衣衫褴褛,面色蜡黄,像是许久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你在叫我”徐西陆问··那人盯着徐西陆看了片刻,捋着胡须道:“这位公子眉目隽秀,眼若桃花,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潇洒风流,依老夫看,公子命中将有三朵桃花,今生是一帆风顺,还是命途多舛,都与这三朵桃花息息相关。”
第21章 ·受过高等教育的徐西陆从未就不信面相命数一说,但他还是随手拿了些碎银子,丢入那人手里的破碗中,“多谢·”·“公子请留步。”
男子追上徐西陆,神神叨叨道:“公子这三朵桃花,都乃世间少有,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公子还是应当早日择其中一朵采摘,弃余下两朵,否则,后患无穷啊。
“·徐西陆哂笑:“知道了·”·一旁的九冬煞有介事道:“少爷你看,我娘没说错罢您还是得多吃点,回到以前的模样,日子才好过”·“……”要不是清楚九冬的智商,徐西陆简直要怀疑这乞丐是他找来的托了。
徐西陆懒得理二人,只是叹了口气,走进胭脂铺··胭脂铺的老板娘看上去不过三十,脸上的妆容是京城时下最流行的远山黛,眉色如远山,看着十分秀雅·她本在桌案后打算盘,见到有客人进来,立刻迎了上去,笑颜如花,“哟,这是哪家的小郎君,竟生得如此俊俏。
敢问小郎君,想要些什么我们这除了寻常的妆粉,胭脂,石黛,也有女子常用的各类首饰·”·徐西陆随意扫了一眼四周,“我瞧瞧。”
这胭脂铺能开在清辉楼旁,自也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不少权贵豪门家的公子小姐都来光顾过,老板娘自付见多识广,可见这位客人时,还是没忍住小小的惊艳了一番。
“公子这般风流倜傥,定是给哪位佳人买吧”·“算是吧·”徐西陆漫不经心道,“你把现下卖得最好的妆粉,胭脂,石黛各装一些,打包成两份给我。”
见客人如此痛快,老板娘也是心花怒放,“好的,公子稍等,奴家这就去·”·徐西陆百无聊赖地等着,忽而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药香,不由地精神一震。
他环顾四周,只见桌案上有一银篓子,篓子里放着几个菱形的天青色香囊,上头绣着鸳鸯戏水图,生动鲜活,栩栩如生··老板娘见徐西陆对香囊有兴趣,忙推销道:“现下正是毒月,佩戴香囊,可驱邪避毒,防范时疫入侵。
公子,可要带几个”·徐西陆拿起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问:“这里头有什么”·“白芷、艾叶、菖蒲、麝香……咱们铺子的香囊配方是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和别家的可不一样。
每年我们总共才能做出几百个,现在只剩下这些·”·四月底徐府也分发了一些香囊,徐西陆不太喜欢那种味道,反而是这家铺子的香囊正合他意·他道:“给我拿两个罢。”
清辉楼三楼,宋衍卿临窗而坐,他毫不掩饰地皱着眉头,以表达自己对同桌人的不满··在他对面,坐着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衣的年轻公子,乃是沈国公幺子,沈子闲。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岁,脸色苍白,发际线稍稍有些高,全然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有两个佳人伴在他身侧,一个替他斟酒,另一个则靠在他身上,含笑摇着团扇··“哈——好酒”沈子闲闭着眼睛,似在回味酒香余韵,“表兄,你别只看着我喝啊采薇,去给小王爷满上。”
名叫采薇的女子正欲起身,就听到宋衍卿冷道:“不必了·”·采薇求助地望向沈子闲,后者巴巴地笑着,“表兄,在如此佳人面前,你就赏个脸呗。”
宋衍卿嗤笑一声,“有什么屁赶紧放,本王没时间在这里和你耗着·”宋衍卿对沈子闲这样的纨绔一向没什么好感,可沈国公毕竟是他亲舅舅,如今也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沈子闲身为沈国公的嫡幺子,就算是皇帝也要给他几分脸面,更何况是他。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沈子闲两眼斜溜一转,坐到宋衍卿旁边,笑嘻嘻道:“表兄,弟弟我想要个人·”·宋衍卿早就知道此人不会有什么好事,“听说,你房里的侍妾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五个了罢你还想要谁”·“元宵佳节,我在洵江边上邂逅户部侍郎姚敏姚大人嫡女,对其一见倾心。
当下就对天发誓,此生非姚小姐不娶·”·宋衍卿俊脸拧了一拧,“那你是要休了芳仪郡主还同她和离你不怕被舅舅打死么”·沈子闲慌乱摆手,“这我可不敢只是我朝虽是一夫一妻制,那可以多妾嘛……”·宋衍卿恨不得把筷子捅进他眼里,“姚敏好歹是正二品官员,你要他的嫡女给你做妾”·沈子闲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又不是没有先例,那谢恒的嫡女不还是上赶着给徐尚书做妾么”·“闭嘴。”
宋衍卿咬牙切齿道,“这事本王绝对不会帮你,你死了这条心罢”·“表兄”沈子闲抓着他的袖摆,苦苦哀求,“表兄你就再帮我一次,我真的很喜欢那姚小姐,没有她我会死的,表兄”·沈子闲就像一块牛皮膏药,死死地贴着宋衍卿,宋衍卿怎么挣脱都挣脱不了,玄墨在一旁犹豫,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上去帮忙。
“放开”宋衍卿被缠得没有办法,只能先道:“本王答应你就是了,快放手”·“真的吗表兄”沈子闲闻言几乎要蹦了起来,“谢谢表兄,我就知道表兄对我最好。”
·宋衍卿一脸嫌弃地整理着自己被扯皱的衣服,“你再说一个字,本王就抓着你的头发把你从这里丢下去·”·沈子闲见好就收,坐回自己的位置,搂着两个佳人,用口型道:“倒酒倒酒。”
只可惜,沈子闲安静了没多久,不知怎的突然和打了鸡血似的,眼睛发亮,脖子伸得老长,宋衍卿不耐烦道:“又怎么了”·“表兄你看,”沈子闲指着窗外道,“这是哪家的公子哥,模样这么好,我居然不认识”·宋衍卿侧身一望,只见在对面的胭脂铺门口,老板娘模样的女人正笑着同一位少年公子说话。
那位公子一身月白色,极是俊逸潇洒,就好似话本里的风流公子·宋衍卿看了片刻,移开目光,轻蔑道:“不过尔尔·”·“等等,表兄,他好像在看你”·宋衍卿再望去时果然和那位公子的目光撞在了一处,后者甚至对他微微一笑。
他不禁一愣,纳闷道:“他为什么看本王还对本王笑”·“大概是因为表兄好看吧,”沈子闲奉承道,“毕竟表哥的容色世间少有,谁看了不想多瞧几眼呢。”
宋衍卿恍然大悟,“那倒也是·”·玄墨看不下去了,上前道:“王爷,那位是徐家二公子·”·“徐家二公子徐西陆”宋衍卿难以置信道,“你确定”·“正是,王爷您再仔细看看。”
宋衍卿看到了那人身后跟着的小厮,确实是见过几次的九冬,又把目光移向男子的脸,好像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瞬间如同雷轰电掣一般,呆住了··沈子闲喜道:“表兄你认识他快快请他上来,把他介绍给我”·自从上次王府一别,徐西陆还没见过宋衍卿。
说起来,当日宋衍卿虽然把他赶出了王府,可到底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他这阵子忙着减肥,也未曾登门致谢·想到这里,徐西陆便对九冬道:“走,我们进去向小王爷请个安。”
长兴街的拐角处,帘茶默默地看着二人的背影,斟酌了许久,还是没敢走进店里·她想着不久前某个丫头透露的事情,不由地蹙起了眉头——难道那二少爷,真的知道了什么吗·第22章 ·徐西陆是清辉楼的常客,他一踏进清辉楼,大堂的管事就立刻迎了上来,“这位公子……徐二公子”到底是谢青莘训练有素,管事立刻把脸上的惊讶压了下去,恭敬道:“原来是徐二公子,今日可是约了我们家公子”·“不是,”徐西陆笑道,“我方才见到小王爷在三楼,想过去同他打声招呼。”
管事迟疑了片刻,徐西陆看出他的顾虑,道:“放心,小王爷不会怪罪的·”·“那请徐二公子同小的来·”徐西陆跟着管事到了三楼的雅间,后者又道:“徐二公子稍等,小的进去通报一番。”
“有劳了·”宋衍卿毕竟是最受太后今上宠爱的亲王,想求见他的人能从长兴街排到徐府门口,清辉楼每次都要替他挡下不少人,现在管事愿意进去通传,已经是很给徐西陆面子了。
徐西陆没等多久,门就打开了,那管事笑眯眯道:“徐二公子,请·”·徐西陆刚踏进去半步,便感觉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震惊中带着怀疑,另一道惊艳中又有几分旖旎。
“小王爷,”徐西陆向宋衍卿拱手行礼,接着转向另一位面生的公子,“这位是……”·沈子闲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自以为风流的笑容,“在下沈子闲,乃沈国公七子。”
京城中姓沈的国公只有一位,徐西陆笑道:“原来是沈七公子,久仰久仰·”·宋衍卿皱着眉,死死盯着徐西陆,好似想把他身上看出个窟窿。
最后,他不得不带着莫名的挫败感承认,面前的这位一身月白的翩翩公子,真的就是曾经面目可憎的徐西陆··他受到了惊吓··“这京城中的世家公子,我不说全部认识,也认识十之八/九,徐家的徐玄英我也认识,怎么独偏偏没见过徐二公子”说着,沈子闲又上下掂量起徐西陆来,眼角含情道:“像徐二公子这般丰神俊朗的美男子,我只要见过一次,定然终身不忘。”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宋衍卿闻言嘴角抽了一抽,毫不留情地揭穿徐西陆的黑历史,“以前的徐二公子,可入不了你的眼·”·“哦”沈子闲眼里的笑意浅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带着些暧昧,“昨日之事不可追,徐二公子,在下只会记得你现在的模样。”
宋衍卿冷笑:“你忘记我那四皇叔了吗去疆北数年归来,比女人还要纤细·结果在京城锦衣玉食几月,不又吹成原样了人,是会变的。”
“表兄”沈子闲责怪道,“你就非得扫我的兴么”·“恩”宋衍卿墨眉微扬,“本王记得,你现在的兴,是在那姚小姐身上。
现在是又换人了么”·沈子闲瞬间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奈地唤了一声:“表兄……”·宋衍卿不耐道:“事情说完了你就赶紧回去,别再在外面给舅舅舅母惹麻烦,碍本王的眼。”
沈子闲深知自己这位表兄脾气不好,一旦发起火来连皇上都要哄好几次才能哄好,今日既已得到他的允诺,自己再纠缠不休只会适得其反·“是,表兄,那我就回府等你消息了。”
沈子闲又看向徐西陆,再次露出他每次在花丛中流连时的笑容,“徐二公子,有缘再见·”·“沈七公子慢走·”徐西陆含笑目送沈子闲离开,还没来收回目光,就听见宋衍卿揶揄道:“怎么,你这次又看上沈子闲了”·徐西陆有些莫名其妙,他实在摸不清宋衍卿的脑回路,只好道:“小王爷说得哪里话,有小王爷这样的珠玉在前,我怎么还看得上其他人”·宋衍卿一愣,随后凶巴巴道:“你不许看上本王本王岂是你能看上的”·“哦,”徐西陆绷着一张脸,拼命忍住笑意,“好吧,可惜了。”
宋衍卿突然觉得不太对,看看徐西陆,又看看玄墨,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拍案而起,“徐西陆,你又在耍我”·“不敢不敢”徐西陆满脸诚恳,“王爷助我撇清谣言,还我清白,我感谢都来不及,怎么敢戏耍王爷呢”·宋衍卿身上愤怒的气焰小了一些,语气生硬,“别误会,本王是看在徐泰和和谢稷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助,和你没有丝毫关系。”
“这个我知道·”徐西陆笑道,“可说到底王爷还是帮了我,此次我也是特意来感谢王爷的·”·“是么·”宋衍卿轻蔑道,“那你的谢礼呢”·徐西陆只呆住了片刻,马上反应过来,“九冬。”
突然被点名的九冬不明所以道:“少爷”·“把我方才专门替小王爷挑的香囊拿出来·”·九冬不敢多问,忙把东西递了上去。
徐西陆镇定地接过香囊,放在桌上,“这香囊造型独特,药香袭人,还有驱邪避毒,防范时疫之效·我瞧着极是别致,自己都舍不得用,特地留着送给王爷·”·宋衍卿瞟了一眼徐西陆的礼物,简直不敢相信徐西陆就拿这个来打发自己,“什么破烂东西——”·“古人云‘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王爷,这个香囊可比鹅毛贵重多了·”毕竟花了他几两银子呢··“徐西陆,”宋衍卿咬牙切齿道,“上次送猴,这次送香囊,你是不是真的活腻了”·见宋衍卿貌似真的要被自己激怒了,徐西陆忙道:“若王爷不喜欢,那我下次再携礼登门拜访。”
“不用·”宋衍卿冷笑道,“玄墨,把香囊收起来,本王要随身携带,一旦有人问起,本王就如实相告——这是徐家二公子为感谢本王替其洗刷冤屈特地送的。”
玄墨一本正经道:“是·”·九冬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撞见宋衍卿的目光,又忙摆出一副在好友病床前的表情·徐西陆脸庞有些热,他本以为宋衍卿是一只一点就着的暴躁龙,没想到他想- yin -人的时候也有几把刷子。
如果宋衍卿真的将此事大肆宣扬,估计他又要担上一个一毛不拔的名声,更何况香囊这种贴身之物一向都是有情女送情郎的,若他再同宋衍卿传出什么,真的是跳进洵江都洗不清了。
徐西陆权衡再三,决定转移话题,先将此事揭过,于是道:“王爷,今日心情似乎不虞”·“同你在一起,本王心情什么时候好过”宋衍卿没好气道。
“王爷明明是因为沈七公子心情不佳,为何要把这顶帽子扣在我头上”徐西陆语气中透着一丝委屈··宋衍卿被徐西陆成功带偏,愕然道:“你怎么知道”·“我方才听见沈七公子说要在府中等王爷消息,王爷又提到什么‘姚小姐’,这才斗胆猜测,可是沈七公子有什么不该提的事情向王爷提了,而此事又和那位姚小姐有关”·宋衍卿没有出言讽刺,就这说明徐西陆猜得八九不离十。
“王爷若是为此事烦恼,不如说与我听,我说不定能为王爷分忧·”·“就凭你你能有什么好办法”·“……”·两人心照不宣的沉默着。
最后,宋衍卿先开口道:“沈子闲,他要姚敏的嫡女给他做妾·”·徐西陆听完宋衍卿的讲诉,斟酌道:“听闻沈七公子一向跌荡风流,依翠偎红,果然名不虚传。”
宋衍卿冷笑:“你如此说他,倒是太小瞧他了·依本王看,他迟早死在床上·”·“那王爷何故还要帮他”·宋衍卿不耐道:“谁说本王要帮他了不过先让他稳住罢了,省得又去找别人丢人现眼。”
“王爷英明·不过,我听说沈七公子一向眼光甚高,只是稍有姿色的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的正妻芳仪郡主,当年就是清辉榜排名前三的佳人,家中的侍妾歌姬也都一个个美若天仙。
王爷您说,他是个专情之人么”·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废话·”·徐西陆笑道:“既然他不是,那位姚小姐得美到什么地步,才会让沈七公子不惜跪求王爷,得罪姚大人,冒着被御史参奏的风险,也一定要纳她进门呢我都没有在清辉榜上看到姚小姐的名字,难道……沈七公子是看中了她的- xing -情”·“不可能。”
宋衍卿果断道,“他从来都只看外表,不问内里·”·徐西陆颔首,“如此,那其中必有隐情·王爷不如先把此事调查清楚,再做决断。”
虽然极度不愿意,宋衍卿也不得不承认徐西陆说得很在理·要说谁对上京中世家恩怨了如指掌,清辉楼排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玄墨,”宋衍卿道,“你出去打听打听,沈子闲在洵江偶遇姚小姐一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第23章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玄墨就回来了,同他一起的还有满脸笑意的谢青莘·谢青莘人还没进来,众人就听见他爽朗的声音:“今日是什么日子,小王爷竟和西陆兄一道在我这儿喝酒,还打探起沈七公子的八卦来。”
宋衍卿臭着一张脸,“巧合而已·”·“西陆兄,这才半月未见,你是不是又瘦了”·徐西陆起身迎接谢青莘,笑道:“你怎亲自来了”·“既是小王爷问话,交给别人来我怎放心。”
谢青莘道,“刚好,沈七和姚小姐之间的纠葛,我也略知一二·”·原来,沈子闲元宵节时的确是在洵江偶遇了前来游船赏灯的姚小姐·当时沈子闲被狐朋狗友灌了不少酒,接着又和歌姬玩起了捉迷藏的把戏,结果歌姬一个都没抓着,反而把路过的姚小姐抱了个满怀。
那姚小姐是名门闺秀,一年到头就出这么几次门,被个陌生的年轻公子这么一抱,瞬间吓得魂都没了·沈子闲听到尖叫也是一脸懵逼,还没来得及把蒙在眼睛上的帕子摘下,右脸就被人痛击一拳,当下就疼得站不起身,满嘴是血,竟是生生被打掉了一颗牙。
沈子闲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立刻就嚷嚷着要把打人者拿下·只是,那打人者不是别人,正是姚小姐的未婚夫婿,同为京城高门子弟,清辉榜排名第九的上官忱。
·“上官氏是我谢氏的姻亲,谢氏从先帝时就与沈国公政见不合,沈家自然也看不上上官一氏·”谢青莘道··两家的梁子早就结下来,再闹这么一出,沈七公子恨上官忱恨得牙痒痒,偏偏谢氏势头正盛,连带着上官氏也深受荣宠。
皇帝知晓此事后,也只是罚了上官忱几月的俸禄,后就不了了之·沈子闲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思来想去,便打起了姚小姐的主意·传言,上官忱与姚小姐青梅竹马,郎情妾意,若自己能把姚小姐收入府里做妾,这对上官忱来说定是奇耻大辱,他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好啊,好啊·”宋衍卿气得发抖,“沈子闲居然还敢算计到本王头上,他怕是忘了得罪本王会是什么下场了·”·谢青莘笑呵呵道:“我听说西陆兄就得罪过小王爷数次,现在不也好好的吗,还和王爷一起喝酒……”宋衍卿瞪了过去,他立刻收敛起笑容。
见谢青莘突然拖自己下水,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徐西陆也毫不犹豫使起坏来·“青莘兄,你刚刚说上官氏是你们的姻亲,你不会有所偏颇,故意隐藏部分真相吧”·谢青莘忙自证清白,“这是哪的话,我们清辉楼一向是实话实说,我身为楼主,怎么会自砸招牌”·“呵呵,但愿如此。”
徐西陆转向宋衍卿,正色道:“小王爷,此事,您预备如何处置可要告诉太后和沈国公”·宋衍卿凝神皱眉道:“不可。
无论沈氏谢氏,还是上官氏,都是朝中重臣,若是政见不合也就罢了,如果因为私事而生嫌隙,事情闹大,只会让前朝人心惶惶,也让母后皇兄为难·”·谢青莘提议:“小王爷何不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一下沈七公子,让他莫要再生出这样荒唐无耻的念头不就是了。
难道,小王爷的话他还敢不听”·“你不了解沈子闲·”宋衍卿烦躁道,“阳奉- yin -违的事情他从小到大没少做·本王只怕他再暗地里使其他的手段,这样即便是本王,也无法掌控了。”
徐西陆点点头,“小王爷所言极是·依我看,如果沈七公子只是为了报复上官公子而要强纳姚小姐为妾,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宋衍卿和谢青莘一同道:“此话何意”·“只要姚小姐不是上官公子的未婚妻,沈七公子做的一切就不再有意义。”
宋衍卿和谢青莘都不是迟钝之人,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徐西陆的意思·“我这就去和上官兄说,让他做场戏·”谢青莘道··“而且要让他表现出对姚小姐的极度厌恶,迫不及待地想要退婚。
还有,戏只需要沈七公子一人看即可,否则张扬出去,只怕会让姚小姐名誉有损·”·谢青莘轻一颔首,“我明白的·”·“慢着·”·他刚转身走了半步,又被徐西陆叫住,回头道:“西陆兄还有什么吩咐”·“吩咐不敢当。”
徐西陆浅笑着,“我只是想送青莘兄一样东西·”·谢青莘好奇道:“什么东西”·宋衍卿冷笑,“大概是某种和香囊一样不值钱的小玩意。”
“香囊什么香囊”·徐西陆赶紧把刚才在胭脂铺买的一份胭脂水粉递给谢青莘,后者疑惑道:“这是何物”·徐西陆冲他眨眨眼睛,“你回去再打开。
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别忘了我们的赌约·”·谢青莘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行啊,我留着,到时候给你用·”·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淡笑着,“是谁用,还不一定呢。”
宋衍卿完全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他有几分好奇,又觉得出口询问有失他的身份,只能看着他们,一副“本王允许你们解释”的表情·结果,徐西陆和谢青莘似乎都没看透他的心思,只说了这几句意味不明的话,便相继告辞。
谢青莘要去找上官忱,徐西陆则道:“小王爷,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府了·”·宋衍卿心里有些气,冷淡地点了点头··“那,那个香囊”·“本王屈尊收下便是。”
“哦,好吧……”徐西陆对他抿嘴一笑,“那小王爷,我们七月再见了·”·宋衍卿不解,“为何是七月”·“小王爷忘了七月初八,是我大哥的婚期。”
宋衍卿心中被一种许久未曾想起的思绪轻轻扯动了一下,寒声道:“知道了,退下罢·”·“是·”徐西陆看了一眼宋衍卿颀长的背影——快刀斩乱麻自然痛快,可那之后是解脱还是痛苦,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
徐西陆带着九冬回到徐府,想起自己还剩下一份胭脂水粉,留下包装的木盒,其余的让九冬给徐安宁送去·徐安宁虽然和徐青阳都是董姨娘所出,但她心里善良,小小年纪就能明辨是非,长得也温婉可人,是徐府中为数不多徐西陆有好感的人。
徐西陆独自往闻秋阁的方向走,正好看见赵春脸色焦急地从里头出来,后者见到他,忙堆起笑容,“少爷回来了,可要用饭”·“不必,我在外头用过了。”
徐西陆看着他,“赵管事行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赵春笑着打哈哈,“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几个丫头犯了些错,小的准备好好给她们立立规矩。”
徐西陆笑道:“赵管事一向是最有规矩的·刚好有件事,我需要赵管事帮个忙·”·“二爷说的是哪里话只要二爷开口,小的一定鞠躬尽瘁”·“不是什么大事,也不需要你鞠躬尽瘁。”
徐西陆道,“你随我来·”·徐西陆带着赵春来到书房·他平时不爱在书房看书,因此这里多半时间都是空着·丫鬟每日都会进去打扫,里面也算干净整洁。
徐西陆对赵春道:“你在外头候着·”·“小的遵命·”·徐西陆捧着木盒走进书房,关上了门,片刻功夫后就出来了,两手空空如也。
赵春疑惑道:“二爷”·徐西陆向赵春走近一步,轻声道:“你替我传话下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半步·否则,家规伺候。”
·赵春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问:“那每日的洒扫”·“也不需要了·”徐西陆像是在自言自语,“里头的东西甚是重要,半点风险都不能有……赵管事”·赵春猛地一甩头,“是是是,二爷的吩咐小的记下了。
别说是人,小的保管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徐西陆点点头,“很好·”·是夜,引嫣阁内,帘茶急得在房里来回踱步,嘴里还嘀咕着什么;董姨娘坐在桌边,一手撑着额头,满脸愁容。
“帘茶,你停下罢,就算是把鞋底给磨平了,也于事无补·”·“姨娘”帘茶冲到董姨娘跟前,跪着望向她,“您快拿定主意啊那二少爷近日和谢夫人走得如此之近,又在书房里不知藏了什么东西——万一他真的查到了些什么,告诉了老爷,到时候我们做什么都晚了”·“我能有什么主意”董姨娘烦躁道,“二少爷到底算是徐家的主子,我只是个妾——我能对他做什么”·帘茶提议:“不如,咱们去找夫人”·“万万不可”董姨娘忙捂住帘茶的嘴,“此事绝不能让夫人知道,不然她只会拿我出去顶罪,说不定……说不定还要灭我的口”董姨娘越想越害怕,整张脸都白了。
帘茶握住她颤抖的手,“姨娘莫怕,依奴婢看,咱们只能靠自己,走一步算一步了·”·董姨娘瞪大眼睛,“你有什么主意,就快说真的是要急死我了——”·帘茶咬着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咱们现下最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二少爷拿到证据·只要没有证据,无论他查到了什么,咱们都可以咬死不承认,难道他二爷还能屈打成招不成”·“对,你说的对……”董姨娘连连点头,“快些安排下去,一定一定,要把证据给我毁了”·“还有,那二少爷去胭脂铺究竟干了什么,咱们也得问个清楚。”
“现在去问,不会太冒险了吗”·“冒险也得去·”帘茶目光坚定,“姨娘放心,此事交给奴婢即可·”·第24章 ·三更已过,白日里热热闹闹的长兴街一片寂静。
沿街的商铺全都关了门,除了偶尔路过的打更人,整条街一个人影都看不到··王婆子虽是徐府的下人,但家安在外头·她的男人嗜赌成- xing -,无论多少钱在手,都能在一天之内输完。
王婆子的儿子也跟着不学好,整日里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的活计,一家几口人,都靠着王婆子一人讨生活·好在,王婆子在徐府里似得了贵人的青眼,除了每月的月例,偶尔还能带着主人家的赏赐回来。
这夜,王婆子从徐府干完活,并未同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长兴街·她一路小心谨慎,左顾右盼,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见四下无人,便急急地拍起门来。
里头的人大概已经睡了,王婆子拍了许久都没有动静·她急得满头大汗,脸贴着墙,低声道:“椿娘,椿娘——是我王婆子,快开门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铺子里终于有了点反应,一个慵懒的女声道:“王婆子”·铺门打开,椿娘只披了一件轻薄的外衫,脸上未施粉黛,这使得她比白天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怎么回事”她不满道,“白天你们不来,这么晚才来吵人睡觉·当椿娘我好欺负么”·王婆子把椿娘往里推,“咱们进去再说。”
王婆子走进铺子,仔细把门关好·椿娘打着哈欠,问:“到底咋回事”·王婆子两眼斜溜一转,“我问你,今个儿有没有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裳,贼标志的公子儿来你铺子”·椿娘立刻想起来白日里让自己小小惊艳了一把的年轻公子,不由地惊呼道:“就是那位好似从画卷里走出来的公子罢怎么,你认识他”·“你先同我说说,他来这,和你说了什么”·“没什么呀。”
椿娘茫然道,“他就买了几样东西,说是要送人·”·王婆子眼睛发亮,“真的没有其他的了”·椿娘又细细回忆了一番,“没有了。”
王婆子沉沉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得赶紧回去向姨娘复命·”·“哎”椿娘喊住她,“你们的东西还要不要了”·王婆子寻思着既然是虚惊一场,那东西拿回去也没什么,省的过几日还要多跑一趟。
“成,你赶紧取来给我·”·拿到东西后,王婆子没有久待,把东西揣进怀里就往回赶·就在此时,胭脂铺对面的清辉楼,一道侧门悄然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朝王婆子离开的方向悄悄跟去。
徐府里,各院的主子都已歇下·云溪把寝室里的灯一一吹灭,只在床帐外留下了最后一盏·而后,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合上了门··“少爷已经睡了”守在门口的九冬问。
“是的,九冬哥·”云溪朝他嫣然一笑,“你也快去睡吧,这里有我伺候·”·九冬伸了个懒腰,“那我先走了,你伺候好少爷。”
夜色更浓,连白日里叫得欢快的哔蝉也息了声,四下一片寂静·整个闻秋阁似乎只有云溪一人是醒的,她确定了这点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越是接近书房,她的步伐越是急切。
推门的时候她的手都在颤抖,连滚带爬地进去,又迅速把门关上,靠在门又重又急地喘起气来·好不容易心跳平静下来,云溪就迫不及待在书房内翻箱倒柜,嘴里还嘟囔着:“木盒……木盒……”·书房里除了几个书柜,一盏书桌,没什么其他的杂物。
很快,云溪就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她所要的东西·她根本没心思去看里头是什么,就飞快地退出了书房,朝园子的方向疾步而行··帘茶提着灯笼,心急如焚的在假山后头来回徘徊。
这个时辰,王婆子应该回来复命了才是,现下却一点消息也没·云溪那丫头也不知道怎样了……这时候,她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忙闪身躲进假山后的洞- xue -里,待看清来人,才轻声唤道:“云溪,这里”·云溪吓了一跳,看见帘茶正冲自己招手,才镇定了一些,忙不迭地跑了过去。
帘茶火急火燎地问:“要你拿的东西拿到了吗”·云溪连连点头,掏出那个小木盒递给帘茶,抱怨道:“帘茶姐姐,可吓死我了”·“你怕什么,不是没出事么”帘茶数落着云溪,心里沉甸甸大石头却放了下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打开木盒,见到里头的东西后,乍然愣住,“这是——”·“是谁在哪里快出来”洞- xue -外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惊慌和恐惧。
“出不出来”九冬兴奋得嚷嚷着,“再不出来,我就让叫/春,啊不,赵管事亲自去逮你们了”·“帘茶姐姐,怎么办啊”云溪声音里带着哭腔,“是九冬二少爷让他来抓我们了”·帘茶眼眸沉沉,心里把整件事完完整整地过了一遍:没有证据,这大不了就是一个偷窃的罪名,比起那件事来,实在是无关痛痒,更何况……她看着急得掉眼泪的云溪,暗暗地拿定了注意。
“没事的·”她柔声安慰着,“一切有我,我们出去罢·”·云溪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哑声道:“帘茶姐姐,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我”·两人互相搀扶地走出洞- xue -,假山处除了九冬,还有几个闻秋阁的家丁和一脸不知所措的赵春。
九冬恶狠狠瞪着她们,“吃里扒外的家伙,把她们带去见少爷”·闻秋阁内厅,灯火通明·帘茶和云溪双双跪着,一个看上去勉强镇定,另一个早已把眼睛都哭肿了。
不多时,徐西陆便从内堂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件玄色的衣裳,比起白日的飘逸不羁,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徐西陆还没坐下,那帘茶便先发制人:“二少爷,这大半夜,您把我扣在这里做什么啊”·九冬难以置信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
帘茶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样,“今儿个我本想早早的休息,可云溪那丫头却偏偏把我拉出来,说有好东西要给我看,我这才跟着她来到园子里·谁知,我俩话还没说上几句,您就派人把我们带到闻秋阁来了。”
“帘茶姐姐,你怎么能——”云溪震惊地望着她,后者却怎么也不肯和她对视·“二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就赶紧说罢,我在引嫣阁里还有差事呢。”
“不是这样的”云溪凄声道,她跪着走向徐西陆,指着帘茶道:“二少爷,是她是她让奴婢去偷您的东西,奴婢本来不敢的,但是她——”·“云溪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那木盒里不过是支狼毫,我要它作甚”帘茶振振有词道,“我看,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偷了二少爷的东西,想变卖些银子带回家罢”·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一直沉默的赵春此事也开了腔,斜等着云溪道:“禀少爷,小的一早就觉得这云溪手脚不干净,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来,还请少爷重重发落”·“你——你胡言乱语赵管事我何时得罪过你,你竟然也——”云溪歇斯底里道,“二少爷,我……”·“住口。”
一直冷眼旁观的徐西陆终于开了口,云溪顿然止声,含泪无声控诉着·“云溪她不识字,自然也不知道我这狼毫价值几金,她若真的想偷,为何不在寝室里那些金银细软,反而来我这书房偷一只狼毫”·“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徐西陆眯起双眸,“你好好想想再回答·”·帘茶背依旧挺得笔直,生硬道:“奴婢知道都已经说了·”·徐西陆玩味地看着她,忽而“呵”的一笑,“九冬。”
“少爷”·“去请老爷罢·”·帘茶猛地抬起头,“二少爷,这是您自己院子里的事情,何必要半夜三更吵醒老爷呢老爷向来不管内院这些杂事,要管也是我们姨娘来管。”
“是啊,”赵春也道,“要不小的去请董姨娘来”·徐西陆唇角一扬,“是不是杂事,待会就清楚了·”·徐泰和今夜宿在浮曲阁,深夜被唤醒,本以为是出了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匆忙换上衣服便和谢氏一同来到大堂。
世安苑和引嫣阁想必也听到了风声,董姨娘和许久不问家事的张氏也都相继赶来·徐府的大堂人站的满满当当,竟比过节还要热闹··董姨娘见到帘茶,险些站都站不稳,还要被一个丫头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定了定神,讶然道:“二少爷,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值得你三更半夜的老爷叫来”·徐西陆淡淡道:“我叫的是父亲,并未叫姨娘。”
董姨娘噎了一下,道:“夫人命我主管家宅之事,府里无论出了什么事,我自是要亲自过问的·”·“西陆,”徐泰和疲惫道,“你有何事,直说便是。”
徐西陆和谢氏对视一眼后,朝徐泰和行了一个礼,一字一句道:“父亲,有人要害您·”·第25章 ·此话一说,在场之人脸色均是瞬变。
董姨娘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盏,谢氏愕然地瞪大眼睛,张氏滚着佛珠的手也是顿了一顿··“老二,”张氏漠然道,“老爷是徐家的一家之主,在这偌大的徐府,有谁会不要命地害他”·谢氏定了定神,看上去仍旧忧心忡忡,“西陆,这可是项要掉脑袋的罪名,你确定么”·“老爷,夫人,请听奴婢一言”帘茶磕了一个头,喊道:“今日闻秋阁出了家贼,奴婢恰好撞见了,二少爷误会奴婢是那家贼的同伙,生生地把奴婢扣下,说要请老爷来定夺,这才把我们带来了大堂。”
徐泰和的脸色稍缓,不再是方才的死白,“西陆,只是区区一个家贼,何来害人之说”·“父亲,稍安勿躁·”徐西陆不急不缓道,“今日,我去了一家开在长兴街的胭脂铺,买了一些胭脂水粉送予三妹妹。”
听到“胭脂铺”三字,董姨娘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徐西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堵住他的嘴·她用余光瞟向张氏,后者神色依旧淡然,完全看不出半点惊慌。
·“我看着装胭脂的木盒模样精致,就留了下来,放在书房中·最近父亲数次叮嘱我要刻苦读书,我自也不敢怠慢,便吩咐赵管事没有我的允许,闻秋阁一应人等都不可靠近书房。
赵管事,”徐西陆问,“你可还记得此事”·赵春弓背哈腰道:“少爷的吩咐,小的自是记得的·小的也马上同下人们讲了此事,没想到,竟还有不要命的敢进少爷的书房偷东西,还有少爷发现得及时——”·徐西陆一计冷眼扫去,眼中的冷意逼得人退避三舍,赵春讪讪地住了口,帘茶趁机开口道:“赵管事说的人,正是闻秋阁的丫头,云溪。
她仗着和奴婢有几分交情,想把赃物卖给奴婢换些碎银子,奴婢不知她的意图才同她碰了头,奴婢若是早早地知道,定然同二少爷说了去”·“老爷,夫人,他们在说谎我是偷了东西,但那是他们……”·“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家贼说话。”
董姨娘厉声道,“来人,给我堵住她的嘴·”·几个小厮上前来,压住云溪的胳膊,在她嘴里塞了一团糊纸,云溪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谢氏看不下去,道:“就算是家贼,也有替自己辩解的权利,董妹妹这般迫不及待想堵人的嘴,难道是担心这丫头说出什么,连累到自己”·董姨娘僵笑道:“谢夫人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不过怕她狗急跳墙,乱咬了人不说,还吵着了老爷——”·“都给我住口。”
徐泰和一发话,众人均是噤若寒蝉·他看向徐西陆,目光中多了几分不悦,“西陆,这些家宅之内就让花叹来处理罢·”·董姨娘忙起身道:“老爷快些去休息吧,这里有花叹——”·“父亲,您不觉得奇怪么。”
徐西陆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云溪若真的想偷东西变卖,为何要违抗我的命令去偷一个从胭脂铺买来的木盒”·“木盒”徐泰和眯起了眼睛,“她偷的是木盒”·“正是。”
“管她偷得是什么,偷了就是偷了”董姨娘嚷嚷道··徐西陆微微一笑,“呵,姨娘急什么,耐心听完我的话,再去处置也不迟。”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你就别拐弯抹角了,”谢氏看着都替徐西陆着急,“到底查到了什么,赶紧说罢·”·徐西陆轻一颔首,“云溪想偷的自然不是木盒,而是木盒里的东西,一样从胭脂铺带回来的东西。”
徐泰和不禁探出身子,“你说的,究竟是何物”·“九冬,”徐西陆道,“请潘大夫上来·”·潘淮依旧是男子的装扮,她神色冷淡,走向前向徐泰和和两位夫人行了礼,才道:“半个时辰前,二少爷给了我此物。”
潘淮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绿的小瓷瓶,打开瓶塞,从里头到出了几粒青色的药丸··谢氏心里明白了五六分,颤声道:“这药丸,难道可让女子不孕”·徐泰和侧头看了一眼谢氏,又看向徐西陆,一阵异样涌上心头。
不料潘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此物名叫橛子丹,音同‘绝子’,碾碎放在茶水中,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损害男子根基,使得男子……”潘淮没有说下去,可在场之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死一般的寂静··徐泰和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东西狠狠一掼,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三个夫人,目眦欲裂,“是哪个毒妇”·谢氏捂着胸口,不知是哭还是笑,“好狠,好狠毒的一招为了不让我生下孩子,干脆连老爷也一起害——也对,这样才一了百了不是就算老爷纳了新人,也不能生出孩子来你们简直……简直丧心病狂”·董姨娘扑通一声跪下,“老爷,就算这真是什么橛子丹,也不一定是拿来给老爷服用的啊”·“花叹说的对。”
张氏微微欠身,道:“单凭老二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药丸,就断定是有人想要加害老爷,未免太过草率了·”·潘淮道:“这好办,服用过橛子丹者,唾液遇石灰,会呈现出一种淡青色。”
董姨娘一哽,再也说不出话来··“老爷,夫人,我还有人证·”徐西陆提高声音,“带上来·”·王婆子被一个面生的汉子拎了上来,她眼珠乱转,最后对上徐西陆的目光,忙把头低下;杏浓也跟着走进大堂,她穿着粗布麻衣,脸颊瘦得都凹了下去,显然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最后被带上来的是椿娘,她还穿着方才见王婆子穿的衣裳,头发乱成了一团,一反往日妩媚动人,跪在几个主子跟前,身子抖若筛糠。
张氏不悦地皱起眉,“这都是些什么人,也敢随便带到老爷跟前·”·董姨娘眼尖地注意到那个汉子,连连质问:“你不是徐府的人是谁谁让你进来的”·那汉子拱了拱手,道:“小的名阿福,是清辉楼的管事。”
张氏淡淡扫了一眼谢氏,“如此说来,你是谢家的人”·阿福迟疑着,不由地望向徐西陆,见后者才自己微微点了头,才道:“是。
昨日,徐二公子到清辉楼,叮嘱我守着面对的胭脂铺,一有什么情况立刻报给徐府·三更时,我和几个弟兄瞧见这个婆子鬼鬼祟祟进了胭脂铺,在里头待了没多久就出来了,怀里还揣着个瓷瓶。
我担心有什么猫腻,就上去把人给拿下送来徐府·”·徐西陆问椿娘,“你可认识这个婆子”·椿娘垂眸不应,表情万分纠结。
徐西陆走到她跟前,弯腰在她耳边低语道:“你并非我徐府的奴仆,我们不会拿你怎样的·只要你说实话,我保管你以后还能照常做你的生意·”·面前的男子明明俊逸如斯,可椿娘看着他的面容,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怵。
她咽了口口水道:“认得的,这个婆子姓王·”·椿娘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索- xing -一口气都说了出来,“大概是十几年前,常州有一个叫……丁记胭脂铺的伙计来我铺子里进货,他每月初一都会来,一来二去,我们便熟了。
他说给自己在京中的亲戚稍了点东西,让我帮忙转交,还给了我几两银子·我没等多久,王婆子就来了,说是那个伙计的亲戚,我就把东西给她了·后来,那个伙计每月来的时候都会在我这留点东西,王婆子也都会来取。”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徐西陆问··椿娘道:“我曾经问过,那伙计说是救人的药,京城没有,只有常州有。”
徐西陆悠悠道:“京城不是没有,只是在京城买此物,更容易暴露·是不是”·“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王婆子见事情已经兜不住,忙开始磕头求饶,“婆子我只是负责取药,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对这种肮脏狡猾的婆子,徐泰和素来没什么好感,他厌恶道:“是谁让你取药的”·王婆子直起身子,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帘茶,“是……帘茶姑娘。”
帘茶仍然不死心地喊冤,“老爷冤枉啊是她们,她们暗血喷人,老爷可千万别被她们蒙蔽啊”·“老爷,夫人,”杏浓突然开口道,“当日,二爷并未强迫我,也从未虐打过我。
是帘茶姑娘,指使我出卖二爷,她说事成之后还我卖身契,让我出府,结果事情败露之后,她便翻脸不认人,把所有的事情都甩在我一人头上·好在二爷宽宏大量,给了我此次指认的机会,”她面露凶狠道,“真是老天有眼,恶有恶报”·帘茶紧紧地抿着唇,不再言语。
几近崩溃的谢氏在昭华的搀扶下重新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董姨娘跟前·“好呀,好……我以前倒是小瞧你了,你这个……这个贱人”极怒之下,谢氏骂出的话也难免有违礼法,她扬起手,在董姨娘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我居然是栽到你头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董姨娘被打蒙了,脸上火辣辣的疼。
帘茶见状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谢夫人,都是我一人做的,与董姨娘无关”·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谢氏冷笑道:“呵……这徐府上下谁不知你是个忠心的,看来这次,你是要替你主子去死了”·董姨娘张口欲说什么,蓦地响起一声拍案声,众人寻声看向了徐泰和。
盛怒当头,徐泰和脸涨得通红,明明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可他却觉得大家都在笑他,笑他被一个妾室算计,笑他坏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血气在体内不住地翻腾,徐泰和忽然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第26章 ·徐泰和突然昏迷,在场不少人都呆住了,谢氏第一个冲了过去,喊道:“老爷老爷快,快去请郎中”·“谢夫人,潘大夫还在这,先让她瞧瞧吧。”
徐西陆看向潘淮,后者点了点头,走上前来,掀开徐泰和的眼皮瞧了瞧,又搭了会脉,才道:“徐尚书乃是急火攻心,导致血脉逆流·先将他放在床上,我开一副安神静气的药,喝上月余应该就无碍了。
只是,这期间,切记不能大动肝火·”·谢氏含泪点点头,“快扶老爷回房·”·张氏缓缓起身,手里依旧攥着那串佛珠,“来人,把董氏等人关入柴房,等候发落。
珠屏,你拿着大少爷的帖子,去宫里请来太医来给老爷瞧瞧·”·王婆子叫唤着“饶命饶命”,云溪呜呜地喊着,董姨娘被家丁粗暴地提起,临走之前,她回头求助地望了一眼张氏,这次张氏依旧没有给她回应。
她半阖着双眼,面容安宁祥和,就像一尊泥菩萨··“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向外透露只言片语·”张氏道,“否则,无论是谁,一应打残发卖出府。”
张氏虽久不管家,正室的威严却一直都在·徐府上下,无人敢怠慢她·她说完,目光一一掠过众人,最后在徐西陆身上停留了片刻,转身离开··“少爷,这……就这么完了”·徐西陆意味深长道:“父亲养病不宜- cao -劳,接下来,只能看夫人如何处置她们了。”
“那谢夫人呢”九冬问,“她肯定要恨死董姨娘吧”·“也许吧·走,进去看看我那老父亲。”
经过杏浓时,对上后者期期艾艾的目光,徐西陆停下了脚步,“从今日开始,你就回内院伺候吧·”·杏浓喜不自胜,忙磕头道:“奴婢谢谢二爷大恩大德以后就算是把刀架在奴婢脖子上,奴婢也不会再背叛二爷”·到了内院,徐西陆没能看到徐泰和,张氏以他要静养为由,把人都堵在了外头,只有谢氏能在他床边守着,毕竟她是张氏奈何不了的。
徐西陆知道谢氏心里虽恨,但她最看重的,永远是当年让她一见倾心的夫君··徐西陆在外头守了半夜,天才微微见亮,其他几个少爷小姐便相继赶来·由于张氏下了死命令,在场之人不敢外传,他们也不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徐玄英先是进里屋探望徐泰和,确定他并无大碍之后,才出来询问张氏事情到经过··张氏回答他:“董氏犯了大错,气着了你父亲·你放心,在你大婚之前,他定能好起来。”
除此之外,她并不多说,“时辰不早了,你动身去衙门罢·”·徐玄英心中仍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诺诺称是·他走后,张氏突然对徐西陆道:“老二。”
徐西陆恭敬道:“夫人·”·张氏微微一笑,她这一笑起来,和往日威严端庄的模样相去甚远·“以前,我倒是小瞧你了·”她在徐西陆身周绕了一圈,缓缓道:“你还真是,越来越有柳氏的样子了。
特别是那双狐媚的眼睛,能勾得男人神魂颠倒·只可惜,你母亲去得早·不然,在里头守着老爷的,只怕是她·”·“夫人说的哪里话,”徐西陆嘴角带笑,“我的母亲,一直是夫人您啊。”
张氏缓缓收敛起笑容,“行了,退下罢·”·徐青阳和徐安宁一觉醒来,听说自己姨娘被关进了柴房,两个没经过风浪的姑娘瞬间慌了,连妆都没上就才匆匆赶来,却在大门口就被张氏身边的珠屏拦下。
“夫人有命,两位小姐无须伺候老爷,回自个儿院子待着罢·”·“她这是什么意思”徐青阳怒气冲冲道,“我是父亲的女儿,凭什么不让我看她还有,她到底把我姨娘怎么了——”·啪——·徐青阳捂住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珠屏,“你这个贱婢,竟……竟然打我”·“奴婢再是贱婢,也是夫人的人,小姐出言不逊,在老爷的院子里大喊大叫,按照家规,就是该罚的。”
珠屏面无表情道,“小姐若是不服,他日见到夫人,可在她面前告奴婢一状,看夫人会怎么处置奴婢·”·“你——我撕烂你这张嘴”·徐安宁忙拉住她,“姐姐,姐姐我们听夫人的话,先回去罢——”·“徐安宁”徐青阳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不是蠢现在是我们的娘亲有难,你还想着回去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的婚事怎么办”·“二小姐请慎言”珠屏冷声道,“二小姐和三小姐的娘亲,是夫人;能做主小姐们婚事的人,也是夫人。
两位小姐若还赖在这里不走,奴婢就不得不动粗了·”说着,她朝身后看了一眼,两个冷面的婆子立刻站了出来·徐青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跺了跺脚,恨恨道:“你给本小姐等着”等她有朝一日嫁入高门,定要羞辱她的人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刚从院子里出来的徐西陆目睹了这一幕,对杏浓道:“你去趟引嫣阁,同三小姐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先顾好自己,再求他日。”
不久后,宫里的太医也来了,他的说辞和潘淮一致,徐泰和乃是气火攻心,需要放宽心静养·宫里那位听说后,特意赏了两支千年老参下来,还传了徐玄英亲询问其父的情况,可见他对徐氏一族的看重。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泰和养病的这段时日,谢氏衣不解带地照顾,人瘦了一大圈·而张氏则出了佛堂,重新掌家··谢氏喂徐泰和吃完药,把汤碗递给下人,在床边坐下,“老爷,你现在感觉可好”·徐泰和伸出手,谢氏心领神会地将他的掌心握住。
“瑶儿,你可恨我”·谢氏摇了摇头,柔声道:“遥儿,怎么会恨老爷呢”·徐泰和苦笑道:“跟了我,你这辈子就……就不可能再有孩子。”
谢氏将徐泰和的手握得更紧,双眼潋潋道:“只要老爷好好的,遥儿便什么也不在乎·更何况,老爷现在正当壮年,调理好身子,咱们徐家定还能添个一儿半女。”
徐泰和闭上了眼睛,“这些年,委屈你了·”·谢氏再也忍不住,泪珠滚落下来,滴落在徐泰和手背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都记得,那年春天,父亲在府中宴请新科才子,她躲在桃花树后,在一群年轻公子中一眼就瞧见了他。
清俊儒雅,卓尔不群·花絮飘扬,灼灼芬华··即使知道他已有婚约,她也不顾家族反对,甚至不惜被父亲赶出家门,宁愿做妾也要嫁给他·她以为她能抓住他的心,却不曾想到,这二十年来,他的心,只归一人独有,而她再怎么努力,也永远比不上一个去了的人。
徐泰和伸出手,轻轻地替谢氏抹去眼角的泪痕·“你放心,为夫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董氏现在在哪”·“太医说,老爷现在需要静养——”·徐泰和摆摆手,寒声道:“如此毒妇,为夫定要亲自处置。
来人——”·“老爷,谢夫人·”昭华匆匆走了进来,朝两人福了福身,面色凝重道:“董姨娘,去了·”·一个时辰前,徐府柴房。
董氏跪坐在地上,柴房久不见天日,- yin -暗- shi -冷,几只老鼠在角落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在这里已经一天一夜,一口水都没有喝,一口饭也没有吃,她不由地想念起前日里她嫌太油腻倒掉的鸡汤。
门吱呀一声打开,突如其来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看清来人,她忙站起身,喜道:“朱屏,可是夫人要放我出去了”·朱屏关上柴门,柴房里又恢复成漆黑的一片。
“放你”朱屏笑了笑,“你害得不是别人,是老爷,夫人怎么放你”·董姨娘的笑容一点点的僵住,扯住朱屏的衣袖,“可是,是夫人,是夫人她——”·“住口。”
朱屏嫌弃地甩开她,就像是甩开一只老鼠,“董姨娘,如今证据确凿,夫人就是想帮你,也无能为力啊·”·“那你们也要做点什么啊”董姨娘尖叫道,“难道就这样放着我不管了吗”·“姨娘,”朱屏怜悯道,“你到现在还想着你自己不如想想你那两个女儿罢。
她们一大早就去夫人那兴师问罪,惹得夫人很是不悦呢·”·“青阳,安宁……”董姨娘眼神飘忽,“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能,不能……”·“如今,老爷恨透了你,自然也对两位小姐没什么好脸色。”
朱屏摇了摇头,啧啧道:“可怜啊,二小姐马上就要议亲了,亲娘出了这事,哪个体面人家还敢要她”·董姨娘再也顾不了身份,在朱屏一个婢女前生生跪下,“求……求夫人看着我多年忠心的份上,我的两个女儿——”·“当年,你为夫人办成了件大事,夫人允你怀孕生子,可惜你肚子不争气,只生下两个没用的女儿。”
朱屏娓娓道,“好在夫人心善,她说了,只要你自愿认罪,不胡乱攀扯,你的两个女儿,她自会厚待·”·“认罪……”董姨娘猛地抬起头,哭道:“我认罪了,我还能活么”·“姨娘还不清楚状况”朱屏厉声道,“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你认罪是罪,不认罪也是罪,你觉得你去老爷面前喊冤枉会有用如果你硬要拉夫人下水,到时候我们都只能一起死那徐府会是谁当家自然是浮曲阁那位到那时候,你的两个姑娘,还能在这深宅大院里活下去只怕到时候比二少爷当年还不如,只能嫁给别人做妾”·“妾,妾……”董姨娘剧烈地摇着头,如市井疯妇一般,“不行,青阳安宁,她们绝不能做妾”·“只要夫人好好的,她们自然不会沦落那番地步。”
朱屏弯下身,递给董姨娘一张纸,一支笔,以及……一条白绫·“姨娘,您再好好琢磨琢磨吧·”·朱屏走后,董花叹愣愣地坐在地上,握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荷包——这是她去年生辰时,她的安宁送给她的。
她自幼家境贫寒,因眉眼之间与柳氏有几分相似,被张氏看中,买入府里争宠·自此,她为张氏马首是瞻,连生孩子的权利都没有·后来,她拼命替她办成了一件大事,终于获准怀孕。
她还记得自己痛了一天一夜才把青阳生下来·女儿那么小,那么软,抱在怀里,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把她弄坏了··不知过了多久,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那条白绫,“青阳,安宁,娘……走了。”
第27章 ·“死了”徐西陆皱着眉头问,“什么时候的事”·“不知道·”九冬神秘兮兮道,“反正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
徐西陆想了想,问:“她有留下什么吗”·杏浓道:“听说写了封遗书,里头交代了她给老爷下药的事情·”·徐西陆隽眉扬起,“这堆杂物的柴房,除了笔纸,还有白绫,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他转向杏浓,“怎么不见霜华和赵春”·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回二爷,是夫人的命令,只要以前在董氏手下干活的人,全都被发卖出府了。”
杏浓心有余悸道,“那帘茶更惨,挨了五十板子,抬走的时候只剩下了半口气,估计也熬不了几天·”·“这么说,这徐府上下,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和董氏有关的人了”徐西陆玩味一笑,“手脚也是够利索的。
那两位小姐,可还好”·杏浓摇了摇头,“听说,三小姐听闻董氏的死讯后,当下就昏了过去;二小姐不顾下人阻拦要去找老爷,被夫人狠狠责罚了一顿,现在被禁足在引嫣阁,每天只能吃一顿饭。”
徐西陆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董氏的罪过不应该由她的两个女儿来还·“可有郎中去瞧过三小姐了”·“还没有,夫人没发话,谁敢去请啊。”
“你去浮曲阁找潘大夫,”徐西陆吩咐她,“就说是我请她去看看三小姐·”·“是,二爷·”·徐泰和因要静养,数日未朝,不少同僚都登门探望。
谢稷没有来,他的侄子和儿子倒是一起来了,还带了不少珍稀补品·谢青苏不久前进了御史台,和徐泰和同朝为官,整个人依旧孤清不群,没有沾染上半点的官场之气。
他们二人向徐泰和问了安,就被谢氏叫去,留在浮曲阁喝茶·谢氏问起谢家近况,谢青莘一一作答,谢青苏端坐着沉默,似有些心不在焉··“姑母清减了不少,祖母若是知道,定又要开始念叨了。”
谢氏含笑道:“谁让你们告诉母亲这些了你就同她说,我在徐府一切都好,让她莫要挂念·”·“对了,”谢青莘道,“怎么不见西陆兄”·谢青苏抬起眼眸看向谢氏,思绪总算飘了回来。
“我倒是忘了,你同他是要好的·昭华,你去请二少爷来·”·昭华走后没多久,外头不知怎的突然嘈杂了起来,人声混着脚步声,也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喊什么。
谢家几人眼观鼻鼻观心,均是一头雾水·这时,有个婢女来报:“禀谢夫人,是闻秋阁闻秋阁走水了”·不说谢氏,谢家两个公子都站了起来。
谢青莘焦急道:“可是你们二少爷住的院子”·那婢女慌忙点头,“是的,几个管事都带人去救火了——奴婢远远瞧着,好大的烟——”·谢青苏听完,脸色当下就寒了下去,一言未发,便快步走了出去。
“青苏,你去哪里”·谢青苏甩下二字:“救人·”·“这……”谢氏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好端端的,怎就突然走水了呢”·“不知道。”
谢青莘没想到谢青苏居然比自己还着急,“姑母,我们也去看看·”·几人赶到闻秋阁时,里里外外救火的人已经围了好几圈·家丁们手提着水桶,一个接一个往火里泼水,所幸火势并不大,但蔓延得很快,不过片刻就从寝室蔓延到了外堂,犹如一条火舌,所到之处,皆被无情吞噬。
一个婆子见到谢氏等人,忙上前把人拦下,“哎呀,谢夫人,您怎的来了这里烟太大,仔细熏着您,快出去躲躲罢”·谢青莘问:“这里头的人呢”·“走水发现得及时,闻秋阁的小厮丫鬟还有那只猴子都早早地跑了出来,只是那二少爷——”·那婆子还未说完,谢青莘只觉得眼前掠过一阵茶白色,耳边传来谢氏和观言的惊叫——“青苏,回来快给我回来”“公子,公子”·谢青莘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忙伸手去扯那抹身影,却只抓了个空。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恐惧瞬间爬上心头,顾不了那么多,冲上前就想把谢青苏拽回来,被两个汉子眼疾手快地拦下,“少爷,您在这里,我们去救人·”·这两个汉子是他培养多年的心腹,他们的本事谢青莘心里有数,“你们速速进去,定要把五公子和徐二公子毫发无损地带出来”·“是”·众人胆战心惊地外头候着,前来救火的人越来越多,火势也得到了些控制,可进去的那几人却迟迟未归。
这时,一个声音道:“谢夫人,青莘兄,你们怎么来了”·谢氏和谢青莘一愣,转身看向来人,均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你……你怎在此处”谢氏哑声道。
徐西陆拎起手上的水桶,“我在这里救火,”他注意到两人神情不对,问:“你们怎么了”·谢青莘咧了咧嘴,不知是哭还是笑,“青苏他……他进去救你了。”
“救我”徐西陆看向燃烧着的院子,愣了愣后,难得有些气急败坏,“这个白痴”话落,也不等众人反应,一头闯进了院子里。
“西陆”“二少爷”·谢氏心力交瘁地看着他的背影,颤声道:“这两人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你们快去,快去帮他”·“是”·徐西陆从来都不是一个冲动之人,上次跳洵江救谢青苏,是他对自己泳技有把握,而这次,他却不是那么有信心。
好在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火势越来越弱,他挑着只有零星火苗的地方走,一路来到内堂,都没看见谢青苏的身影·现在只剩下火势最大的书房,谢青苏如果是困在里头,那恐怕……·徐西陆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无法独自一人闯进去,只有先回去搬救兵再来,也不知道谢青苏能不能撑那么久。
·“西陆”·徐西陆步伐一顿,猛地回头——·眼见的谢青苏不再是平日里清冽出尘的模样,茶白的衣衫被烧焦了一大块,头发也散了,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已被熏得发黑——他如此狼狈,就像是坠入凡间后不幸遭难的仙子。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可他还是那么好看··他站在徐西陆眼前,火焰映着他的双眼,眼眸犹如古井投石,蒙上了一层涟漪·不知为何,一阵无名火突然在徐西陆心头燃烧起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瞪着谢青苏。
他甚至有种冲动,就像上次谢青苏对他做的那样,狠狠地甩一个耳光过去··“既然徐二公子无碍,咱们就赶紧出去罢·”·徐西陆这才发现谢青苏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愠怒道:“你们是谢青莘的人”·“是的,公子命我们前来带五公子出去。”
“那你们怎么还由着他乱跑”·两人汉子对视一眼,为难道:“五公子说什么都不肯走,我们只好……”·“蠢货。”
徐西陆冷声道,“你们不知道把人打晕了抗走么”·“这……”·“西陆·”谢青苏又唤了一声,他皱着眉,神色有些委屈,好似擅自干了活,本以为能得到奖赏却被臭骂一顿的孩子一般。
徐西陆不理他,只道:“出去再说·”·谢氏一直在外头等候,谢青莘扶着她,手臂被死死抓着·两人见到徐西陆和谢青苏平安出来,总算松了口气。
谢氏握住谢青苏的手,后怕道:“你这孩子,一向最知轻重,今日是怎的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姑母怎么向整个谢家交代……”·此时的谢青苏已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他淡淡道:“徐二公子曾有恩于我,我不能见死不救。”
“徐府下人那么多,哪里需要你救·”谢青莘责怪道,“再不济,你三哥我还带了人来呢,哪需要你一个书生进去救人”·谢青苏抿了抿嘴,不再多说什么,目光看向正在指挥人灭火的徐西陆。
后者似乎还在生气,打定主意不瞧他一眼,他看了一会儿,便默默地收回目光··在谢氏的强烈要求下,谢家两兄弟回到了浮曲阁,谢青苏换了件衣裳,潘淮替他诊了诊脉,确定无碍后,谢氏才放他们离开徐府。
半个时辰后,火被完全扑灭·闻秋阁里都是烧焦的木头和灰烬,老远就闻见呛人的烟味·这里是不能再住人了,张氏命人把位于徐府西北角的潮汐楼收拾了出来,给徐西陆暂住。
闻秋阁里的东西都烧得一干二净,九冬去库房领了一堆被褥,茶具等生活用品回来,忍不住抱怨:“我们闻秋阁用火一向小心,怎会突然走水了呢”·徐西陆道:“既然不是意外,就是人为。”
“人为”九冬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总觉得马上就要有人跳出来掐住他的脖子,“少爷,有人要害咱们吗”·徐西陆摇了摇头,“若是想害人,肯定是深夜在卧房放火成功率最高。
但今天,是从书房开始走得水,又是在大伙就在干活的下午……”徐西陆讥笑道,“只怕,那放火的人真以为我书房里还有什么线索证据,干脆一把火全烧了,省的留下后患。”
第28章 ·六月,热浪袭袭,蝉鸣不止,今上在五月底就带着太后前往京郊别宫避暑·徐泰和身为六部尚书之一,也跟随圣驾一同前往··整个五月,徐府一直祸事连连,死了一个犯了错的姨娘,老爷和小姐相继病倒,闻秋阁也莫名走了水。
张氏特意请来了一位青城山的高僧,在府内做了一通法事,希望能驱邪避灾,解冤释结,赐福降祥··在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徐西陆总算用上了冰·九冬将冰放入七轮扇的风箱里头,一人运之,满堂寒颤。
潮汐阁的院子里有一口水井,里头的井水清凉甘甜,把食物放在篮子中,用绳索系上放在井下保存上半天,再拿出来时就和在冰窖里放着效果一样·大厨房每日也会送来不少降暑的汤水和点心。
可即使有这么多的降暑方法,徐西陆这个娇贵的现代人,还是热得受不了··徐西陆命人移植了几株葡萄藤过来,下头放一把凉椅,再摆上些刚从井里取出来的水果。
躺在凉椅上,吃着杏浓剥好皮递来的葡萄,耳边是阵阵蝉鸣声,什么事都不干,什么事都不想,这才是度过盛夏最好的方法··不过,因为整日里除了躺就是吃,徐西陆的腰不幸粗了些,照镜子的时候他有些发愁,可第二天还是该吃吃该睡睡,只是当天晚上便恢复了半个时辰的睡前运动。
一日,徐西陆正躺在凉椅上,脸上覆着一本话本,昏昏欲睡·杏浓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拿下话本,柔声道:“二爷,三小姐来了·”·徐西陆半睁开眼,“安宁请她去内堂,我换身衣服就去。”
内堂里,徐安宁端正地坐着,杏浓给她端来的冰镇果子她也没碰·看见徐西陆进来,她忙站起身,唤道:“二哥哥·”·半月未见,徐安宁清减了不少,她本身就生得娇小,现在更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般的瘦弱。
徐西陆对这个妹妹素来有几分好感,现在又多了几分愧疚,虽说董姨娘是自己作死,可她的死毕竟是和自己脱不了关系的··“前阵子听说你病了,现在可好了”·徐安宁勉强笑了笑,那笑容宛若风中残烛,“潘大夫神医妙手,几贴药下去,我就好了大半。”
徐西陆点了点头,“那你……”·“二哥哥·”徐安宁的声音微微变了调,“我这次来,是想求一个真相·请二哥哥告诉我,我姨娘究竟为何会突然暴毙。”
徐西陆稍作迟缓,道:“此事夫人不欲让你知晓,自然是有她的道理·”·“我明白·”徐安宁眼神直视着徐西陆,眼中慢慢蓄起泪水,“二姐姐她……她现在整日都念叨着要报仇,她要让徐府每个人都不好过。
我……我有点怕她,可我不知道怎么说服她·夫人告诉我们,姨娘是因为犯了大错,才自缢身亡·二哥哥你告诉我,真的是这样吗我相信父亲,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地把我姨娘关起来。
我就想知道,我的姨娘,真的就……就罪应当死么”徐安宁似再也忍不住了,脸埋在手掌里,小小声地啜泣着··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安宁,”徐西陆拿开她的手,尽量温柔地说:“你的娘亲,或许罪不该死,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你说,这是何故呢”·徐安宁红着眼眶摇头,“我……我不知道。”
“你想想看,如果你娘亲还活着,父亲定然不会轻易宽恕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或将她发卖出府,或交给官府,那到时候,你和二妹妹又会是什么处境呢”·徐安宁愣愣地望着他,“二哥哥的意思是,姨娘是为了我们”·“不错。”
徐西陆道,“你们本就是庶女,若生母再是个犯妇,就算你生在上京徐家又如何这京中的管眷贵女只会永远看低你们一等·现在她已身死,父亲对她的过错自然不会再追求,也不会迁怒于你们。”
徐安宁拼命地摇着头,“不,姨娘……姨娘她……她怎么这么傻”·“安宁,你要和青阳一起好好活下去,认真活下去,这样才不会辜负董姨娘的一片苦心。
至于复仇,”徐西陆微哂,“你告诉二妹妹,她有复仇的权利·但她最好弄清楚,她要向谁复仇·”·随着七月的临近,徐府上下百来口都在为徐玄英的婚礼做准备。
徐府从门口到徐玄英的新房都铺上了红棉地毯,过往的每扇门都贴上了大红喜字,连树上都披着胭脂红的纱幔··六月底,徐长赢回了一次娘家·因着徐泰和不在,只去向张氏请了安,张氏忙于看嫁资,和她说了没两句都打发她走了。
徐长赢离开世安苑后直接来了潮汐阁··对于徐府五月遭遇的种种,徐长赢略有所闻,她已外嫁,自不好经常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先是感叹了一番徐西陆有多么瘦,后就抓着他细细询问起来。
“谢天谢地那场火没伤着你·不过,这董氏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听完徐西陆的讲诉,徐长赢长吁短叹道,“她倒是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三妹妹。”
徐西陆慵懒地笑了笑,“姐姐也以为此事是董氏一人所为”·徐长赢听出来他的弦外之意,不禁用帕子捂住了嘴,“你的意思是”·“董氏只有两个女儿,她毒害父亲有什么好处是,她这样做无论是谢夫人,还是其他的新人,都无法再有所出,那她自己不也一样么妾室身份卑微,等青阳和安宁出嫁,她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徐西陆面色寡淡道,“我若是她,才不会做出这般傻事。
毕竟只有父亲好好的,她才有生儿傍身的希望·”·“那,你觉得会是谁”·徐西陆弯唇一笑,“姐姐又觉得是谁呢”·徐长赢看着自己的弟弟,目光中透露着些许担忧,“西陆,你这话只对姐姐说了,没有对其他人说吧”·“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徐长赢欣慰地点了点头,“你是长大了,看你这样子,姐姐也放心了些·对了,”她突然蹙起了眉,“上次你同我说想进禁军去历练,我也向你姐夫提过几次。
前阵子是编制有限,我公公那人你也知道,一身正气,厌恶徇私之事,你姐夫也不敢多提·最近好不容易有了缺口,却……唉·”·“姐姐有何话,直说便是。”
徐长赢抿了口茶,正色道:“这沈谢两家之争,你可知道”·沈指的是沈国公沈修明,谢以前是指内阁首辅谢恒,现在是大理寺卿谢稷,他们两家之间的恩怨,上回在清辉楼徐西陆也略有耳闻。
“知道些,不过此事怎会与那两家有关”·“我听你姐夫说,先帝在时,沈国公就与首辅大人政见不合,无论是在朝堂,还是私下,都乃水火不容。
可他们二位又是先帝的左膀右臂,权势滔天不说,还党羽众多·其余众臣为求升官发财,或只是为了自保,不得不择其一随之·后来,首辅大人告老还乡,这沈谢一争才告一段落。”
徐西陆接着她的话道:“今年,谢稷重回上京,难不成沈国公还要父债子偿”·“刚开始,沈国公对谢氏一族还算客气·可一月前,新晋御史谢青苏——”徐长赢说到这个名字时,特意留意了徐西陆的表情,见后者状似寻常,才继续道:“谢青苏居然在早朝上参了沈国公一本,说他徇私枉法,纵容其子沈子闲公然殴打世家子弟,强抢民女……”·“他抢的是谁”徐西陆问,“不会是姚小姐吧”·“姚小姐”徐长赢一脸茫然,“哪个姚小姐”·看来那沈子闲除了上次之外还有不少前科。
徐西陆摆摆手,“我记错了——然后呢”·“当着众臣之面,谢青苏如此言之凿凿,沈国公自然只能负荆请罪·不过圣上仁厚,只罚了他几月俸禄而已。
但经此一事,这沈谢之争,不免再次打响·不少新老旧臣,重新站队,而我的公公,镇远将军,他是武将出身,又统领禁军,只效忠圣上一人,从来不会参与党羽之争。”
话说到这里,徐西陆也差不多明白了·谢恒唯一的嫡女是徐府贵妾,两府小辈也来往密切,徐泰和自然而然地被分在了谢家那一头·镇远将军为了保持中立,断然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现在正是两家之争的开始,任何一个行为都可能被他人强行划分党派,若镇远将军帮了他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忙,只怕会给整个镇远将军府惹来不少麻烦·“如此,是我让姐姐姐夫为难了。”
“快别这么说·”徐长赢忙道,“你姐夫还有些人脉,我们会继续替你想办法的·”·“不必了·”徐西陆不想徐长赢被人说是个扶弟魔,笑道:“父亲也在替我谋出路,已经替我看了几个私塾先生,只是我志不在此而已。”
徐长赢嗔怪道:“你呀,是个聪明的,就是不肯好好用功,不然,肯定不会比玄英差·”·“姐姐说笑了,我怎可能比得上大哥·他不日就要迎娶林氏女,日后只会越来越好。”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长赢收敛起笑容,“玄英的婚礼,排场定小不了·听闻,不少世族显贵都会来,就连那端亲王,也会亲自来观礼。”
徐西陆淡淡一笑,“如此,我倒是有几分期待了·”·第29章 ·七月初八, 是一个宜嫁宜娶的黄道吉日, 只是天公不作美, 一大早天就- yin -沉沉,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下雨。
徐西陆起了个大早,他身为徐玄英的唯一的弟弟, 一早就要跟着徐泰和在大门口迎来送往·张氏对今日的婚礼格外上心,连他和两位小姐的衣裳都早早地备好, 昨日送到了各个院子里。
她给徐西陆挑的是一件酡红的锦衣, 既能表示喜庆, 又不会抢了新郎大红喜服的风头··徐西陆不太喜欢红色,好在只要顶着这张脸, 穿什么颜色都不会难看到哪去。
他刚换好衣裳,就有小厮来报:“二少爷,大少爷马上就要出发去接亲了,老爷叫您赶紧过去·”·“知道了, ”徐西陆道,“这就过去。”
徐西陆赶到徐府的大门口,总算瞧见了今日的主角·徐玄英身着大红喜服,头戴银冠, 腰系玉佩·这样浓烈的红色和他的儒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也和往日一般清秀,但到底缺了些什么。
徐西陆不禁想起上次他在瑞亲王府时, 看见宋衍卿身着红衣伏案作画的模样——想必这世间上只有他那样华贵的长相才能把这如火的颜色穿得那般好看··徐玄英跨上骏马,眼下有些乌青, 好似昨晚一夜未眠。
四周响起八音锣鼓之声,炮竹震天,一行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朝靖国公府前行··离吉时尚早,已有不少宾客到来,徐泰和和徐西陆在外一一迎接,送入贵座·徐西陆借此机会认识了不少达官显贵,想来徐泰和命他一同迎宾,也存着让他多长长见识的心思。
以往家中有宴,徐西陆从未露面,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此次和徐泰和一同接客,不少长辈都夸他“临风玉树,品貌非凡”,更不少管眷瞧见他,向张氏打听起他的情况来。
儿子如此替自己张脸,徐泰和喜色更胜,一扫前日的萎靡不振··话说如今沈谢之争初见端倪,徐泰和虽为谢氏姻亲,却也不敢怠慢沈家·婚贴一早就送去了沈府,沈府也未曾把帖子退回来,只是这日沈修明未到,来的是他的儿子,沈子闲。
“徐尚书,恭喜恭喜啊”·“沈七公子,快快有请”徐泰和客气道,“西陆,送沈七公子进去。”
徐西陆笑了笑,“沈七公子,请·”·“西陆不必客气,叫我子闲就行·”沈子闲又露出他标志- xing -的情场专用笑容,“许久不见,西陆近来可好”·“尚可。”
沈子闲靠近徐西陆,低声道:“今日我父亲本不欲我来,可是我想着既是徐玄英的婚礼,西陆兄就一定会现身,这才不顾父亲的反对携礼前来·怎样,有没有很感动,嗯”·“是很感动。”
徐西陆脸上依旧带着疏远的笑容,“沈七公子,你就在这和荣家的几位公子同座,可以么”·“可以可以,”沈子闲轻佻道,“西陆兄说什么都可以,哈哈哈哈……”·徐西陆嘴角抽了抽,正欲离开,方才还心情大好的沈子闲突然嫌恶地哼了一声,不满道:“他怎么也在真扫兴。”
徐西陆回头一望,只见谢青苏正在一个管事的带领下朝宴席处走来·他今日身着天青色长衫深衣,没平日里那般脱凡出尘,倒更显得高雅清俊·他对上徐西陆的目光,不知为何眼中透出几分欲说还休的意思来,接着他看见沈子闲就站在他身旁,还站得那么近,不由地皱起了眉。
“这谢家的人还真是- yin -魂不散·”沈子闲不满道,“你瞧瞧他目中无人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还有胆子参我……他难道不知道当今太后是我的亲姑母,陛下是我的亲表兄么他可真能”·徐西陆不置可否,“前头还有事,我失陪了。”
“你这就走啦”沈子闲有些失望,“好吧,那下次我们私下约·”·徐西陆看见谢青苏已入了座,和谢青莘同座,想了想,还是过去同他们二人打了个招呼。
一向爱热闹的谢青莘打趣道:“今日是你大哥的婚礼,什么时候轮到西陆你啊”·徐西陆笑道:“青莘兄比我还年长两岁,要成婚,也是你先成。”
“哈哈哈,我这个不出仕的,上京中哪个好人家愿把女儿嫁给我·”谢青莘玩笑道,“倒是我们清辉榜第二的青苏,每日前来谢府旁敲侧击的管眷都要把家里的门槛踏破了。”
谢青苏似不太愿意讨论这个话题,“三哥·”·徐西陆眼帘一眨,道:“听说上月青苏在圣上面前参了沈子闲一本”·谢青苏眼神直视着他,“你也认为,我此行不妥”·徐西陆唇角微扬,“青苏,你很果敢,我只是在可惜,我没有亲眼所见。”
谢青苏眼中透出些许笑意,一旁的谢青莘脸色却有些凝重:“那沈子闲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据说,他院里的八姨娘就是强娶的一位平民之女,还逼死了那女子的原配。
只是,沈国公和国公夫人又素来护短,青苏这般公然参他,他不记恨在心才怪·不过,”他挺直了腰板,“我们谢家也不是吃素的·”·“只是,恐会连累徐氏。”
谢青苏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徐西陆笑道,“谢家吃荤,难道徐家就是吃素的”·“哈哈哈也对,尚书大人白手起家,一手创下这么大的基业,自然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这位想必就是徐二公子了”与谢家兄弟同桌的一个年轻公子道,“我听青莘兄提起过你,上次姚小姐的事情,在下不胜感激。
我们按照徐兄说的做,那沈子闲果然没有再过多纠缠·”·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谢青莘向徐西陆介绍:“这位就是清辉榜第九的上官忱·”·上官忱相貌周正,看上去一身文人傲骨。
徐西陆笑道:“原来是上官兄,久仰·”·“对了,”谢青莘左右看了看,道:“怎么不见小王爷我听说他也会来啊。”
徐西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他……会来的·”·眼下还有许多事要忙,徐西陆不便久留,闲聊了几句便走了·谢青莘同同座的几位世家子弟寒暄了一番,回头看见自己的弟弟正端着茶盏发愣,嘴角还带着一抹浅笑,不由道:“青苏”·谢青苏缓过神来,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他不生气了。”
他还说他很果敢··谢青莘茫然道:“谁生什么气”·谢青苏轻咳了一声,“无事·”·离吉时只剩下半个时辰,宴席近乎坐满,连内官都带着今上的赏赐来了,今日的座上宾客端亲王却还未到场。
徐西陆有些纳闷,难道他真的看错人了那宋衍卿居然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怂货·徐西陆忙活了半天,一口水都没喝上,九冬心疼他,趁着他迎客的间隙,给他端来一份银耳莲子羹解暑。
徐西陆只喝了一口,便觉得喉咙里通润了不少··“少爷,今天府里来了好多人啊·”徐府上一次办喜事的时候,还是徐泰和四十大寿,那个时候宾客远没有今日之多。
九冬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场面,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少爷您说,今日的客人是不是都从正门进来啊”·“废话,难不成从侧门进来”·“可是,刚刚我瞧见咱们侧门门口停了一辆好大的马车,”九冬比划着,“有这么大看着贼气派”·“哦”徐西陆扬起眉,“你看到那上头坐着什么人吗”·“没看到。
但是马车前站了一个带刀的侍卫,”九冬打了个寒碜,“看着有点吓人·”·“走·”徐西陆把空了的汤碗递给九冬,“带我去看看。”
相比正门的门庭若市,侧门便冷清了许多·徐西陆推门走了出去,果然门口就停着一辆华贵气派的马车··玄墨瞧见徐西陆,正在禀告与保持沉默之间犹豫,徐西陆就走到了马车跟前,道:“小王爷既然已经来了,何故不进去”·“……”·“难不成,小王爷是在近乡情怯”·“近乡情怯不是这么用的”车厢里一个恼火的声音道,“给本王滚进来”·徐西陆暗自笑了笑,上马车弯身推开门,看到坐在里头的宋衍卿,不由地一愣,“小王爷今日怎也穿得天青色”·“你这是何意”宋衍卿微微眯起眼,“什么叫做‘也’”·徐西陆自觉失言,道:“没事,我记错了。”
谢青苏和宋衍卿二人,可以说的上是徐西陆见过的人间绝色,没想到今天居然撞衫了·同样的一种颜色,在两人身上完全是两个感觉·谢青苏清俊高雅,而宋衍卿则稍稍褪去了一些盛气凌人,高不可攀的感觉,就像是一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放在一个文雅的玉盒里,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两人各有千秋,实在让人以抉择··等等,他为什么要抉择啊徐西陆被自己内心的想法逗得想笑,就听到宋衍卿沉声道:“里头怎样了”·“大哥去接亲了,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徐西陆道,“小王爷为何不随我一同进府观礼”·宋衍卿双眸微闪,佯装镇定:“本王自然是要最后一个到的·”·徐西陆面无表情,“小王爷现在进去就是最后一个。”
宋衍卿:“……”·徐西陆见状忍不住讽刺道:“我以为小王爷已经和我大哥已经断干净了·”·“确实如此·”·“那为何王爷还要此般惺惺作态,拖拖拉拉呢”·宋衍卿怒道:“本王没有”·“小王爷,这人世间的情情/爱爱,不过就是一场游戏罢了。”
徐西陆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懂得游戏规则的,是风流;游戏结束了,还以为情深不悔的,是下贱·”·徐西陆本以为宋衍卿会勃然大怒,没想到他却只是冷哼了一声,“你对情/爱这番看法,谁若是心悦于你,只怕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徐西陆耸耸肩,“这都是相互的,小王爷·只要人不负我,我也定不负人·我大哥,在同意这桩婚事的时候,就已经负了王爷您·”·“本王并非是不敢去见玄英。”
宋衍卿坦然道,“我同他只剩下同窗之谊,你别误会·”·“那小王爷在等什么”·宋衍卿语气稍缓:“如今沈谢之争方方开始,本王虽不过问朝事,也不好对其中任何一方过多示好。
今日在场宾客皆为朝中重臣,若本王今日堂而皇之地进徐府为玄英祝宴,只怕会惹来不少闲言碎语·本王是想着,趁玄英和林氏拜堂时再进去,那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其二人身上,本王就不会太引人注目。”
“原来是如此·那我误会王爷了·”徐西陆诚恳地向宋衍卿道了歉,此时锣鼓之声再次响起,意味着新郎已把新娘接回徐府,两人马上就要拜堂成亲。
“小王爷,我们现在进去”·宋衍卿纡尊降贵地点点头,“走罢·”·徐西陆带着宋衍卿和玄墨从侧门进了徐府,刚走进大堂,就听见礼官长喝一声:“新人到——”·宾客的都朝徐府门口看去,徐西陆趁机把宋衍卿带到一个比较不起眼的角落里,“委屈小王爷在此观礼了。”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这桌是多出来的席面,尚无人入座,宋衍卿坐了下来,对玄墨道:“你也坐罢·”·玄墨耿直道:“属下不敢。”
“那你敢违抗本王的命令”·“……”玄墨这个老实人被欺负得没有办法,只好在宋衍前身边坐下··此时,徐府大门口停着一顶喜轿,轿帘掀开,头戴珠帘的林氏在喜娘的搀扶下踏出轿子。
徐玄英伸出一只手,林氏顿了一顿,将自己手缓缓放入他的掌心之中···宋衍卿远远地瞧着两人,一个儒雅秀气,一个雍容端庄,确实是一对良人·他说不清自己有什么感觉,又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小王爷,”徐西陆在一旁试图安慰他,“您放心,您将来的王妃,一定比林氏美……呃,或者说,比我大哥更俊。”
这看似不着调的话居然让宋衍卿很是受用,“废话·”·喜堂内,徐泰和和张氏坐于上座·徐玄英和林氏一人牵着绣球的一端,在礼官的祝词下,拜了天地,拜了高堂,最后彼此对拜。
·“礼成——”·礼成之后,林氏被送入新房,徐玄英则留在大堂,准备开始一桌一桌地敬酒··徐西陆替宋衍卿和自己斟满酒,道:“来,小王爷,干了这杯,正所谓一醉解千愁。
其实小王爷那么喜欢我大哥,只要他幸福,王爷你也高兴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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