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丑的人都真香了+番外 by 比卡比(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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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我丑的人都真香了+番外 by 比卡比(上)(4)
·徐青阳脱口而出:“夫人就不能从清辉榜上替我寻门亲么”·“清辉榜”张氏淡淡一笑,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要向十大公子提亲,就自己去罢。
朱屏,送二小姐出去·”·“二小姐,走吧·”·“放开手”徐青阳一把推开朱屏,对着张氏哭喊道:“夫人,你明明答应了我,你……你怎能出尔反尔呢”·张氏见徐青阳如此蛮横不懂规矩,心中也动了气,“来人,把二小姐带回引嫣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院子一步。”
守在门口的婆子立刻冲了进来,说了声“对不住了二小姐”就架起徐青阳的胳膊,拖着她往外走··“我说的那两个选择还作数,你趁着禁足期间好好考虑考虑罢。”
次日,上京的贵族终于等到了清辉楼榜换的盛事··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京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清辉楼的大堂有一席之地,其他没有位子的人,只能起个大早,天还没完全亮,就得在清辉楼门口占个地方好好站着,不然等到了换榜的时候,是一只苍蝇都挤不进去的。
老百姓们也对清辉榜翘首以盼,虽然这十大公子和十位佳人,都离他们甚远,但谁还没颗爱凑热闹的心呢·清辉楼在方圆五里的地方都设置了栅栏,平民百姓被隔绝在外,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看到有小厮模样的人从里头出来,便抓着人家问东问西,渴望得到点实在的消息。
因此,除了清辉楼,附近其他的酒楼也无一不满座,整条长兴街看着比平日热闹了十倍不止,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擦踵,看得坐在马车上的徐西陆想起了十一黄金周的架势。
“上京中居然有这么多人·”徐西陆感慨道,“这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了罢·”·九冬兴奋道:“听说,月元节比现在还要热闹呢”·徐西陆笑道:“是么,那我到时候可要见识见识。”
由于人太多,他们花了往日三倍的时候才赶到清辉楼·马车停稳后,徐西陆用手中的折扇挑开车帘,第一个下了车·他望着清辉楼的匾额,嘴角一扬,恶作剧得逞般地笑了。
第37章 ·此时清辉楼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大多都是大户人家来打探消息的小厮婆子, 不少人手里都拿着纸笔, 想来是要把榜单誊抄下来好给主子复命··一个管事正带着不少人手在门口维持秩序,见到徐西陆来了,忙道:“徐二公子, 快快请进楼主已在三楼为您留了位置。”
徐西陆走进清辉楼,吵杂的人声被隔绝在外, 耳边立刻清净不少·一楼大堂已是座无虚席, 不少人见到他, 纷纷投来目光,隐约有几句闲言碎语飘进徐西陆耳里。
“那是谁家的公子去年好像都未曾见过……”·“这模样, 恐怕也是今天十大公子之一罢·”·“话不可说的如此绝对,清辉榜排榜,人品相貌都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得看家世。
要不然, 那教坊司的头牌们,岂不也能榜上有名”·徐西陆不以为意,摇着扇子上了楼,清辉楼管事领着他来到一间雅间, 面带歉意道:“徐二公子, 今日客人着实太多,雅间不够, 我们楼主将您和另两位公子安排在同一间,还请您不要见怪。”
“无妨, 你们楼主的安排,我放心·”只要谢青莘不把他和沈子闲等流安排在一起,他都无所谓··管事打开雅间的门,徐西陆见到里头坐着的两位年轻公子,将扇子收入手中,笑道:“上官兄,青……青苏。”
上官忱对他报以一笑,“西陆兄·”谢青苏则只是轻一颔首··“没想到青苏也会来·”徐西陆调侃道,“我以为你不喜这种热闹。”
谢青苏眼皮微敛,并未接话·他是不喜欢这场场合,也对什么清辉榜没有兴趣,他本不打算来,谢青莘一句话却让他改变了主意··上官忱笑道:“青苏兄可是清辉榜的头名,自是要来的。”
“哦”徐西陆扬起眉,“上官兄就这么确定,青苏是头名”·上官忱胸有成竹,“除了他,还能有谁”·这话说的不错,京城中的世家公子,的确没有一个能和谢青苏相提并论。
不过前面的排名徐西陆也不在意,他只要知道自己是第十名就够了·“对了,听说上官兄和姚小姐的婚期已经定了我就在这先提前恭喜上官兄了。”
说起自己的婚事,上官忱不禁喜笑颜开,“说起来此事还要多亏西陆兄,否则有那沈子闲来搅局,也不知道要拖上多久·到时候,我一定亲送请帖去徐府,还请西陆兄到时候一定要来观礼。”
徐西陆笑道:“这是自然·”·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徐西陆和上官忱在说,听见到外头有人高声道:“吉时已到,换榜——”·上官忱道:“我们出去看看。”
几人推门而出,徐西陆发现二楼三楼的客人几乎都走了出来,走廊上一时间站满了人·这些人非富即贵,徐西陆人脉有限,只认识很小一部分·在人群之中,他一眼就望见了站在自己对面的宋衍卿。
宋衍卿身穿玄色袷袍,华贵非常,即使是在满地权贵的清辉楼,也有一种俾睨天下的气势·只是那双总是带着傲慢的眼睛在看到徐西陆闪烁了片刻,似带着几分心虚。
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公子”,可只要眼没瞎都能看出来那是一位相貌不俗的姑娘··徐西陆想着既然碰见了宋衍卿,还是该去打个招呼,顺便问一问惠阳郡主出嫁一事。
他刚走出一步,就听到谢青苏道:“你去何处”·“我去同小王爷说说话·”·谢青苏似有些不悦,隽秀的眉微不可见地皱了起来,“即刻便要换榜,你……别去。”
徐西陆只好退了回来,笑道:“好,不去,听我们青苏的·”·几个伙计架起了梯子,爬上去把去年的榜单取下来,换上两根密封好的卷轴·此时此刻,清辉楼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卷轴上。
“十大佳人——揭榜”·话音刚落,卷轴就顺势落下,十个名字在众人的目光下一一展现,几乎是在同时,交谈议论之声就响了起来。
上官忱也忍不住发表言论,道:“竟是翰林院陈阁老的嫡孙女成为十大佳人之首·”陈阁老有四个儿子,却只有这一个孙女,陈小姐一出生就成了全家的宝贝疙瘩,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据说,陈阁老对这个孙女疼爱有加,不仅亲自教她读书写字,还找来宫里的教养嬷嬷教她宫中礼仪,说当成贵妃培养都不为过·今年,陈小姐正值豆蔻,已登上清辉榜榜首,可见确是位倾国倾城,才情过人的佳人。
·“青苏兄,这上头可有你中意的小姐”上官忱问··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谢青苏冷声道:“莫要胡言·”·徐西陆用扇柄点了点他的胸膛,半真半假道:“青苏,你真是无趣得紧。”
谢青苏觉得那扇柄好似真的插进了他的心口,让他一时透不过气起来——他觉得他无趣……·上官忱哈哈笑道,“那西陆兄可有心仪之人”·徐西陆随口道:“人生在世,自然是要品最好的酒,娶最美的人。”
上官忱一愣,随后赞叹道:“说的好,不愧是西陆兄”·谢青苏眼眸一沉,内心仿佛灌满了毒汁·他不由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色稍带困惑,似乎不明白这种诡异的情感从何而来。
另一头的宋衍卿,早就看过了排名,正兴致缺缺地喝着茶·一旁的“公子”酸酸道:“要不是本郡主今年下了榜,哪里轮得到她”原来此人正是前两年的佳人榜榜首——惠阳郡主。
宋衍卿漫不经心道:“依本王看,就算你今年还在,陈小姐也未必就比不过你·”·“表哥”惠阳郡主嗔怒道,“你怎么——怎么一点都不会哄人呢非得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么”·“本王只是实话实说——”·“你当初不要我,害得我要嫁去北疆那种贫寒之地也就算了,现在还这般欺辱我”·宋衍卿不解:“本王说句公道话,如何就欺辱你了再说,你最好别忘了,是谁带你出来的。”
惠阳马上就要嫁去北疆,太后存着让她收一收- xing -子的想法,把她接去宫内小住·宋衍卿向太后请安时偶遇这位想要去清辉楼凑热闹的郡主,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要把人给带了出来。
惠阳美目含泪,气愤道:“你太坏了我不要再喜欢你了”说着,她就气冲冲地回了雅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宋衍卿轻哼一声,“呵,女人。”
“十大公子——揭榜”·宋衍卿没有再看下去的兴趣,转身进了雅间·与此同时,在场之人再次屏息凝视着第二个卷轴,第一个名字展现出来时,众人一片哗然——·“这……这不是端亲王的名讳么谢青莘不要命了,他的名字也敢写”·“端亲王什么时候参加排榜了那这第一名还有什么好争的”·“是不是弄错了——”·上官忱也吃了一惊,“青苏兄在第二,第一竟然是端亲王这、这合规矩么”·谢青苏看向徐西陆,道:“其中想必有误会。”
徐西陆知道谢青苏是在安慰自己·他眯起眼,看着榜上十个名字,神情变化莫测,从最初的震惊,到迷茫,最后是了然·他玩味一笑,“小王爷尚未婚娶,风华正茂,如何就不能上榜了你,过来。”
刚好路过的一个伙计手里还端着茶,愣愣道:“徐二公子在叫小的”·“恩,你们楼主呢”·“楼主他在后头观礼。”
“你带我寻他·”·“徐二公子,现在么”·徐西陆点点头,“现在·”·清辉楼的三楼,有一个雅间,为谢青莘专用。
站在窗口,能将整个清辉楼的情况一一收入眼底·此时此刻,谢青莘就透过窗户看着震惊中的人们,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还好,瑞亲王的名字虽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但大家只敢私下里讨论这个突发情况,无人敢跳出来质疑。
毕竟宋衍卿本人就在场,谁敢提出反应,便是公开和瑞亲王叫板,这上京之中,恐怕也找不出有这个胆子的人··见情况还算可控,谢青莘打算再出去瞧瞧,谁知刚打开门,就被人抓住衣领,不轻不重地一推,他顺势靠在墙上,对上了一双极为勾人的桃花眼。
“青莘,你这就过分了·”徐西陆一手抵着墙,一手拿着扇子指着谢青莘的鼻尖,悠悠道:“说好的公平排榜,你怎能为了赢下赌约,就拖小王爷下水呢”·徐西陆靠得如此之近,即使是完全不好男风的谢青莘对着他那风情万种的脸,也不禁开始连脸皮发发烫。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推开徐西陆的折扇,赔笑道:“西陆啊,你这就误会三哥哥我了·你那么聪明,肯定也知道没有小王爷的允许,我是不敢这么做的罢”·“哦按照你的说法,是小王爷自己要求参与排榜的”·谢青莘连连点头,“是啊,否则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把小王爷的名字写在上头啊。”
徐西陆松开了手,困惑道:“小王爷为何要这么做他并非是在乎这些虚名的人·”·谢青莘无奈道:“小王爷的心思我可猜不透。
不过他行事一向乖张,很多行为都不能以常理来推断·”他观察着徐西陆的脸色,叹道:“其实,我也觉得此事不妥,可不管我怎么劝,小王爷就是要固执己见,你三哥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徐西陆百思不得其解·他曾经相信科学,可他现在又觉得说不定世间上真的有克星一说·而宋衍卿,就是他徐西陆的克星··一番长吁短叹后,谢青莘拍了拍徐西陆的肩膀,道:“西陆啊,既然清辉榜出来了,那我们的赌约……嘿嘿。”
他们定下这个赌的时候,徐西陆还是个小胖子,谢青莘也没有如何期待他的女装·可现在不一样了,当年的黑熊精修炼成了狐狸精,看他穿女装简直比看陈小姐的诱惑力还大。
见谢青莘一副搓手期待的模样,徐西陆好气又好笑:“这你放心,我徐西陆愿赌服输·明日我就穿上女装来你这清辉楼坐上一天·”·“这可不成。”
谢青莘笑眯眯道,“只是明日也太草率了,咱们得挑一个好日子·”··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那依你之见,何时才是好日子”·谢青莘笑得越来越开心,“八月十六,月元节。”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八月十五乃中秋佳节,而八月十六则是本朝独有的月元节·本朝自建朝以来,广纳海川,百国来朝,民风也跟着开放了不少·虽说男女依旧存在隔阂,也比前朝那种说句话就会被认作是私情的男女大防好上了许多。
逢年过节,不少闺阁女子都会着男装出门游玩,京中的土著早已见怪不怪了··在中秋后一日设立月元节,一来是祈求秋季丰收,二来也是善男信女求得良缘之日·每年的月元节,长兴街上都会挤满了人,而且大多都是尚未婚配的男男女女。
除了普通老百姓,不少权贵之家的公子小姐也爱凑这个热闹··徐西陆想起九冬曾说过,到了月元节,长兴街的人会比今天更多,便知道了谢青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既然都穿上了女装,在何时穿,被何人看到对一向看得开的徐西陆根本不算什么,他前生是个模特,什么奇装异服没穿过·“可以,”他痛快道,“就月元节罢。”
新一年的清辉榜,在上京城内引发了轩然大波·除去榜上的新面孔,最有谈资的还数莫名其妙得了头名的瑞亲王·要较起真来,瑞亲王是当今太后的小儿子,圣上的新弟弟,整个上京城自然找不出比他还有尊贵的人。
虽说脾气差了点,但他的长相可是世间少有的容色·可就像某些人说的,他这样的身份和其他世家公子争榜,就好像是翰林院的大学士和秀才比学问,实在有失公平。
此事传到风华宫里,沈太后也忍不住道:“卿儿,怎就突然掺和进清辉榜了呢”··风华宫的掌宫宫女白芷一边替沈太后梳着头,一边道:“王爷想必有他自己的理由罢。”
沈太后悠悠道:“哀家的卿儿,到底是长大了,心思连我这个做母后的都猜不透了——那十位佳人的画像,都给皇上送去了么”·“回太后,已经送去了。”
“皇上怎么说”·白芷手上的动作一顿,缓声道:“听陛下身旁的刘总管说,陛下只是随意看了两眼,就让他把画像收起来了。”
“哀家就不明白了,为何皇上就对男女一事这般没有兴致”沈太后无奈道,“上个月他就在皇后宫里宿过一晚,其他日子都歇在勤政殿里。
这样下去,哀家何时能抱上皇孙”·“太后莫急,”白芷柔声劝道,“现在后宫里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想是没有皇上喜欢的。
等哪天皇上遇见了合心意的,态度自然就不一样·”·沈太后点点头,“既然他自己不上心,就少不得哀家替他上心了·”她深思熟虑一翻后,道:“传哀家的话,让哀家那小侄女来宫里小住,就当是给惠阳做个伴。”
沈太后的小侄女乃沈国公的小女儿,沈子闲的妹妹,沈曼安,今年不过十六岁,出落得玲珑剔透,在最新的清辉榜上排名第二··白芷恭敬道:“是,奴婢这就派人去国公府传话。”
“也让人再临摹上十幅画,送去卿儿府上,让他瞧瞧有没有喜欢的·”沈太后叹道,“哀家这两个儿子啊,真是没一个省心的·”·之后的几日,清辉榜换榜一事的热度依旧不减,大家似乎都接受了端亲王位居头名的事实,开始关注起其他的公子佳人。
说亲的人陆陆续续开始行动,试图凑出几对好姻缘来·端亲王的婚事自有太后做主,她们不敢动,可没想到佳人榜排名第二的沈小姐也婉拒了各府的求亲·直到几日后,宫里来人把沈九小姐接走,她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沈九小姐是要进宫当贵人了。
除了他们二人,最受欢迎的当属十大公子第二的谢青苏·不少人去谢府想探一探口风,上官氏倒是笑着一一接待了她们,可只要一提起婚事,上官氏就顾左右而言他,她们一看也明白了,不再浪费时间,纷纷寻找下家。
一直到八月初十,人们的注意力才渐渐转向了上京的另一项盛事——月元节··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徐泰和和徐玄英去宫中赴宴,张氏又称病不出,主人和主母不在,谢氏就不得不出来主持家宴。
晚宴设在浮曲阁,菜是由谢氏小厨房做的家常菜·在场的除了徐西陆之外,全是女眷··林如筠是张氏的正经儿媳,若同谢氏走得太近,难免会收到张氏苛责,故此她虽然尊敬谢氏,可在家宴上她几乎没说什么话。
而一向话最多的徐青阳今日也意外的沉默寡言·徐安宁又是个循规蹈矩的,只有徐西陆能稍稍说句话来活跃气氛,既然都是女人,感兴趣的话题无非就几样·他道:“明日便是月元节,谢夫人可要去长兴街凑凑热闹”·谢氏含笑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日子,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徐安宁忍不住道:“月元节,真的那般有趣吗”·林如筠有些惊讶:“三妹妹没去过么”·提到月元节,神情恹恹的徐青阳也来了几分精神,“夫人哪会让我们去呀。”
林如筠勉强一笑,“想是母亲看两位妹妹年纪太小了,不放心才没让妹妹们去·”·徐青阳讽刺道:“嫂嫂还真是处处都向着夫人啊·”·见林如筠面露委屈之色,谢氏便道:“既然你们都没去过,明日就出去看看吧。”
徐青阳和徐安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出去吗”·谢氏点点头,“如今是我在当家,这个小事还是能做主的。
回头我也会同你们父亲说,想来他也不会反对·”·“太好了”徐青阳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据说,不少未定亲的世家公子都会在月元节那日出游,她如果能邂逅一个出身高门的翩翩公子,就不用再在张氏给的两个选择间苦苦挣扎了。
天无绝人之路,她徐青阳一定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徐安宁也是难掩喜色,“安宁多谢谢夫人”·谢氏淡淡道:“不过,你们出去了,就得守规矩。
我会安排几个可靠的人跟着你们,你们务必听话,不可独自行动,并在规定的时辰内回府·”·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安宁一脸期待地问:“二哥哥会同我们一起去吗”·想起自己明日要做的事情,徐西陆果断拒绝:“不了,我……另有安排。”
徐安宁有些失望,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月元节的时候出府,心中既是欢喜又有些害怕,如果能和二哥哥一起同行,她就有安全感多了··两个姑娘因着明日出府一事,一整晚就未睡好觉。
一大早起来,徐青阳就让小玉把自己的裙子全拿出来,挑出一件最讨喜的,又开始折腾起首饰和妆容··相比之下,徐安宁就淡定多了·她见离出府时辰尚早,便亲自下厨房做了几味点心,一些送去了徐泰和那,剩下的她就装进食盒里,亲自给徐西陆送去。
从潮汐阁一路走进院子,四周都静悄悄的,徐安宁连个人影也没见到·她正纳闷着,就听见一阵嬉笑之声,她走近一看,登时愣在原地··只见一位她从未见过的红妆美人正凭栏而坐,美人一身妃色的襦裙,头上未戴任何首饰,如墨的青丝垂在胸前,眉目如画,红唇似缨,粉腮红润,顾盼生辉。
徐安宁从未见过着红妆还这么好看的美人,一时间以为是遇见了传说中艳丽的女妖,直到那人朝自己望来,她才缓过神,收回自己过于直白的目光,支支吾吾道:“这、这位姐姐,我是来找我二哥哥的。”
红妆美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旁的杏浓笑道:“三小姐,二爷不就在这儿吗”·“啊”徐安宁再次看向红妆美人,瞳仁渐渐放大,她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你……你是……二哥哥”·事已至此,徐西陆只能大大方方地承认:“是我。”
徐安宁依旧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你为何……为何穿起女装来了”·“此事说来话长·”徐西陆慵懒地坐着,任由杏浓鼓捣自己的头发,同时将与谢青莘打赌一时悉数告知了徐安宁。
徐安宁恍然大悟,哭笑不得道:“二哥哥也输得太冤枉了些·”·徐西陆心平气和道:“无妨,穿次女装而已,又不会掉块肉·”·“二爷一开始说要化红妆,我还担心妆太重,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番效果。”
杏浓笑道,“只是,不太像正经人家的姑娘·”倒像是教坊司的头牌花魁··“爷都穿女装了,还要和旁人一样那有何意思——不要朱钗。”
杏浓把刚插上去的朱钗取了下来,“不要朱钗,也不要步摇,那二爷想要什么”·“你那朱钗上有串珠,稍微动作大点就摇摆个不停,换一个罢。”
徐安宁想了想,将自己头上的翡翠玉钗取了下来,“二哥哥,你看这个如何”·徐西陆瞟了一眼,见那玉钗简单大方,也不会碍事,便点了点头,“就这个罢。”
第38章 ·今日是月元节, 清辉楼的一楼大堂几乎是座无虚席·与往日不同, 清辉楼的客人除了年轻的公子, 还有不少姑娘,有些穿着男装故作掩饰,还有些打扮得花枝招展。
徐青阳就属于后者, 她穿了件粉色的襦裙,妆容偏淡, 头戴金步摇, 娇媚可人, 一走进清辉楼就惹来不少男男女女的注视,这让她相当得意, 走起路来姿态更显婀娜·一位身穿宝蓝色锦衣的公子盯着她看了许久,主动上前同她打招呼,勾起嘴角,“这位姑娘好生面善, 不知你我是否曾经见过”·徐青阳第一次在徐府以外的地方同外男说话,心中小鹿狂撞,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公子想必是认错人了。”
蓝衣公子面露惋惜, “无妨, 相逢即是有缘·在下沈子闲,姑娘风姿绰约, 月貌花容,子闲甚是仰慕·不知今日可否邀姑娘一同洵江夜游”·徐青阳曾听自己姨娘说过, 面对主动追求自己的男人时,切记要清高矜持,欲擒故纵,如此才能让男人的心一直在自己身上。
她暗自打量这面前的公子,对方衣着华贵,腰间上戴着的玉佩成色极好,定然出生权贵之家·她若是贸然拒绝,岂不错失了良机·正当她犹豫之时,跟在她身后的丫鬟开口道:“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我们家夫人有命,今日小姐只能同家人一起游玩。”
此丫鬟乃是谢氏的亲信,听到此人姓沈,当下就觉得不妥,也来不及同徐青阳商量就把人给拒了··沈子闲笑容褪去,“如此,那我就不强求了·”今日的佳人遍地都是,面前的女子也不算是绝色,他堂堂国公府七公子,要什么女人要不到,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徐青阳见蓝衣公子转身就走,丝毫不留念,不满地瞪着方才开口的丫鬟,“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么”·那丫鬟福了福身,不亢不卑道:“奴婢都是按谢夫人的意思办事,还请二小姐见谅。”
“好啊,你还敢拿谢夫人压我——”·眼见徐青阳就要暴走,徐安宁忙拉住她劝道:“二姐姐,我们还是低调一些罢·此次出府不容易,万一闹出点什么,以后我们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徐青阳正要反驳,清辉楼一楼大堂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徐青阳和徐安宁站在二楼朝下看去,只见一位红妆女子正静立在门口,她四处看了看,对落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目光毫不介意,目不斜视地走到最后一张空桌前坐下,摇着扇团,向迎来的伙计说了些什么,那伙计连连点头,红着脸跑开了。
徐青阳注意到方才一直在看自己的蓝衣公子也像没见过女人般地看着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哪家秦楼里的狐媚子,居然跑到清辉楼来勾引男人了·”·徐安宁张了张嘴,又觉得那件事不该透露给别人,免得落了二哥哥的脸面,便道:“二姐姐,清辉楼里的都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公子,你说的那些女子,是进不来的。”
“哼,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清辉楼是个多好的地方,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徐青阳轻蔑道,“我们再坐一会儿就去游街罢,别在这耽误时间。”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安宁笑道:“都听姐姐的·”·红妆美人抬头看着徐家两位姑娘走进雅间,便给自己倒了杯酒,正要举起酒杯时,凌厉的目光忽地朝左边扫去。
在她左侧,一个正起身准备前来搭讪的男子被她这么一扫,愣是不自觉地又坐了回去,暗自嘟囔道:好泼辣的美人··红妆美人独自小酌,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身上的气场却冷得能让人自觉退避三舍。
识趣的人都能看出来美人今日心情不佳,不想理人,可也有些不识趣的,还是要往上凑上一凑,沈子闲便是其中之一··自从上次被端亲王骂了个狗血淋头,沈子闲再也不敢去约他。
此次同他一道来清辉楼的是他平日的酒肉朋友,平西候家的老九,姜之远·两人同好酒色,十四五岁时就一同在秦楼楚馆里厮混,如今虽都已成家,却未有收敛··“我说子闲兄啊,那姑娘脸上就写着‘生人勿近’四字,你确定还要去碰这个冷钉子”··沈子闲跃跃欲试道:“你看,那姑娘只身前来,身旁连一个丫头婆子都没有,眉梢眼角又如此迷人,可见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儿。”
姜之远远远地打量着红妆美人,眯眯一笑,“依我看,她已经有过男人了,不然哪有黄花大闺女会如此有风情”·“英雄所见略同啊姜兄,这种女人,是最好弄到手的。”
沈子闲信心十足道,“你在此处等我,看本公子如何抱得美人归·”·姜之远笑道:“那我就等子闲兄的好消息了·”·沈子西理了理衣襟,大步朝红妆女子走去,最后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这位姑娘,”他露出自己混迹风月场多年来练就的惑人笑容,“大堂已没有座位,不知在下是否有那个荣幸,可以和姑娘同座一桌呢”·除去姜之远,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沈子闲这番举动吸引住,纷纷暗自观察着两人,看这位冷艳的红妆女子和大名鼎鼎的浪荡公子谁更胜一筹。
红妆女子抬眸看着沈子闲,后者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酥麻了起来·沈子闲盯着那火一般的红唇,只见它微微张开,又立马合上··“恩”沈子闲只觉得自己被撩得全身上下都是火,“姑娘想说什么”·红妆女子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沈子闲一愣,“我不可以坐”·红妆女子点点头··“你不会说话”·“……”·难不成这美人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的红妆美人在床上会是怎样一种风情,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沈子闲就要兴奋起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月手段,一屁股在美人面前坐下,“姑娘,我实话同你说,我乃沈国公的嫡子,沈子闲·”·美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本公子看上你了,你若是愿意,我就娶你回家当姨娘;若是不愿意,你大可开一个价,我只要一晚,一晚就好。”
·美人依旧沉默着,她又替自己倒了杯酒,用指尖轻沾酒面,然后在桌面上一笔一划写了起来··终于等到美人回应的沈子闲大喜,忙去看美人写了个什么字。
——滚··沈子闲陡然站起身,怒道:“表兄让我滚就算了,你一个贱人也敢让我滚你这番不识抬举,少不得本公子要好好□□一番”沈子闲说着,伸出手就想把美人揽入怀里。
眼看他就要抓住美人,手腕上蓦地一阵冰冷,接着听见一个如寒冰般的声音:“离他远点·”·“谢青苏”沈子闲看清跟前的人,恨恨道,“怎么,你又要来坏本公子的好事”上次谢青苏公然在朝堂之上参他,他已是一肚子的气,无奈实在找不到机会替自己报仇,没想到今日他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谢青苏放开沈子闲的手腕,站在他和红妆女子中间,神情冷漠如霜,“他让你滚·”·红装女子站起身,惊讶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谢青苏··“本公子同这位姑娘的事,与你何干”沈子闲牙尖嘴利道,“莫非……这位姑娘是你的相好”·谢青苏蹙起了眉,似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沈子闲只当他是默认,高声笑道:“哈哈哈,真没想到,谢稷的独子,御史台的冷面阎王,一向洁身自好的谢青苏,竟然与一位风尘女子牵扯不清哈哈哈哈——”他走近谢青苏,轻声道,“你这么痴情,你爹知道么”·谢青苏定睛地看着他,眼中凌厉而混乱,如旋涡一般。
“他不是风尘女子·他是——”谢青苏顿了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红妆女子,抿了抿嘴,止住了话头··“你说啊,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沈子闲得意地挑衅着,“你告诉大家,这位美人究竟是谁让大伙儿闲来无事可以去光顾光顾她的生意啊——”·谢青苏依旧默不作声,可他的双手已颤颤攥成了拳。
他身后的红妆女子似已忍不可忍,正要爆发时,就听得“砰”地一声闷响,接着就是一阵撞到桌椅的声音··四周的客人都惊叫起来,沈子闲仰面倒在地上,鼻子上血流不止,他用手一抹,看到满手的鲜血,歇斯底里道:“谢青苏老子弄死你”·姜之远眼看事情就要闹大,忙冲上去搀扶沈子闲,“子闲兄,我先带你去止血——”·“闪开”沈子闲一把推开他,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谢、青、苏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与此同时,三楼的雅间内,谢青莘正亲自招待宋衍卿品尝刚改进了配方的天醇酿,突然听见楼下一阵吵闹喧哗,还不等他出口询问,一个伙计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楼主大事不好了,咱们家的五公子和沈家的七公子在楼下打起来了”·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啊”谢青莘以为自己耳朵失灵了,“五公子,你说青苏”·伙计忙点头,“是的,就是五公子。”
谢青莘不以为意地笑笑,“不可能,青苏会打架,母猪都会上树了·”·“真的是青苏公子啊楼主,”那伙计简直都快哭了,“他把沈公子打得好惨,楼主你快去看看罢”·谢青莘见伙计不像开玩笑,可心中依旧存疑。
“王爷,那我就先去看看”·宋衍卿也不相信像谢青苏那般孤傲的文人会在清辉楼与人大打出手,他放下酒杯,道:“本王同你一起。”
两人走出雅间时,和上次清辉榜换榜日一样,二楼三楼的走廊上已站满了人,只是现在的那些人不是来看清辉榜,而是来看热闹的··此刻,清辉楼的伙计已把两人分开,谢青苏静静站着,一袭白衣仍旧纤尘不染,而被两个伙计架着的沈子闲就狼狈许多,鼻子歪了不说,还流了满脸的鼻血。
徐家的两位小姐听见动静也跑出来看热闹,徐青阳震惊道:“真的是青苏哥哥打得他吗青苏哥哥怎会做出如此鲁莽之事”·徐安宁脸色苍白,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他们是因为二哥哥打起来了吗,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才好……”·亲眼目睹一切的谢青莘总算相信了伙计的话,心中既是震惊又是焦急,见谢青苏完好无损,他稍稍松了口气,吼道:“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带沈七公子去看大夫”·沈子闲挣扎着道:“谢青莘,你少惺惺作态你们两兄弟是巴不得我死你们给我等着我定要让我父亲去圣上好好参你们一本”·“够了。”
这个森冷的声音让沈子闲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下去,“表……表兄”·“国公府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光了·”宋衍卿嫌恶道,“还不快给本王滚回去。”
“可是表兄”沈子闲愤愤不平道,“是谢青苏出手伤人在先,我都未曾还手表兄,你要为我做主啊你看我的鼻子”·宋衍卿缓缓将目光转向谢青苏,淡淡道:“此事本王心里有数,你先回去治伤。”
沈子闲别无选择,冷哼一声后,在姜之远的搀扶下蹒跚而出··宋衍卿扫了谢青莘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对还在围观的客人道:“今日实在不巧,还请各位先回去,酒水茶点一律由谢某承担,见谅啊,见谅。”
众人虽好奇事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但端亲王在场,他们也不敢继续赖着·徐家一行人也被管事请走,徐青阳临走之前特意多看了几眼宋衍卿,等出了清辉楼大门,扯着徐安宁的衣袖,兴奋道:“原来那就是端亲王,如此贵气俊美,难怪是清辉榜的头名”·徐安宁忧心忡忡道:“谢家哥哥打了沈家的公子,又被端亲王看见了,他们不会有事罢……”她的二哥哥还在里头呢。
“这些不是三小姐要考虑的·”领头的丫鬟道,“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去洵江看一看就得回了·”·徐青阳面露不满,“真是扫兴。”
客人鱼贯而出,清辉楼只剩下了谢青莘等人,没有宋衍卿的命令,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宋衍卿的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位红妆女子身上。
后者也正看着他,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给他莫名的熟悉感··他不由地皱起眉——是……在哪里见过呢·见宋衍卿许久没有反应,谢青苏道:“此事我明日自会向圣上说明。”
说完,他又对红妆女子道,“跟我走·”·红妆女子愣了一愣,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谢青苏就牵起了他的手,径直向门口走去··宋衍卿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瞳仁骤然紧缩,鬼使神差道:“慢。”
两人停下脚步,谢青苏漠然道:“王爷还有何事”·宋衍卿魔怔地看着红妆女子的双眼,“你……过来·”·“……”红妆女子面露犹豫,正要走过去时,手却被谢青苏抓得更紧了。
宋衍卿危险地眯起眼睛,“谢大人不肯放手,难不成,还真把他当你的人了”·谢青苏对他对视着,眼里的光深深暗暗,“此乃我与他之事,与王爷无关。”
宋衍卿目光如刀,瞳孔里似烧着一团怒火,甚至隐隐地有些恨意,但很快又恢复成往日的傲慢自大·“别说他不是你的人,就算是,又如何”·谢青苏一愣,握住红衣女子的手松开了几分。
宋衍卿“呵”地一声冷笑,“就凭你,能抢得过本王”他面如寒霜,目光越过谢青苏落到红妆女子身上,一字一句道:“徐西陆,到本王身边来。”
第39章 ·“西陆”谢青莘左右瞧了瞧, “他也来了人呢”·站在谢青苏和宋衍卿之间的美人, 缓缓地举起了手, “在这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陌生的面容中传出,谢青莘虎躯一震,仿佛见了鬼似的, “西陆真的是你”·由于太久没说话,徐西陆的嗓音有些喑哑, “是我。”
谢青莘依旧处于震惊之中, 看看谢青苏, 又看看宋衍卿,“你们都认出他来了”·谢青苏不置可否, 宋衍卿则毫不客气道:“废话。”
谢青莘仔细打量着美人的脸庞,越来越觉得熟悉·他自以为自己才是徐西陆的至交好友,可偏偏只有他没有认出,到底是那两人的目光太过毒辣, 还是他眼太瞎·“你没听见本王的话么”宋衍卿不悦地重复道,“过来。”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西陆看了一眼谢青苏,他幽深的眼眸似在期待着什么·徐西陆犹豫了片刻,将手从那冰冷的掌心里抽出。
可他才走出一步, 手臂又被身后之人牢牢地抓住··前方的宋衍卿脸色霍地一边, 忍无可忍道:“谢青苏,看来你今日是铁了心要同本王作对了”·谢青莘生怕这两人再闹出点什么来, 又急又恼,低声对谢青苏道:“青苏, 快照王爷的吩咐做。”
·徐西陆以为谢青苏是担心宋衍卿将方才之事追究到自己身上,便同他说:“小王爷不会对我如何的,放心·”·谢青苏直直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喉结微动,才慢慢地松开了手。
徐西陆松了口气,走到宋衍卿跟前,无奈道:“小王爷,究竟有何吩咐啊”·宋衍卿盯着他那红缨般的唇,脸皮莫名地一烫,他轻咳了几声,“跟本王走。”
“是·”徐西陆回头望了谢家两兄弟一眼,跟在宋衍卿身后走出了清辉楼,来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玄墨牵着一辆马车,在门口候着·宋衍卿言简意赅,“上车。”
徐西陆上了宋衍卿的马车,两人对望而座·他一袭红裙,却是一副大男子的坐姿,双腿分得老开,看得宋衍卿眉头直跳,“你把脚放好,这样不庄重。”
徐西陆哂笑:“王爷不会真的把我当女人了罢”·“你好意思说”宋衍卿愠怒道,“你自己长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还敢在月元节穿女装跑来乱逛,今日若不是本王在,那沈子闲会放过你”·徐西陆扬了扬眉:“小王爷说这话可是在夸我长得好看”·宋衍卿一顿,嫌弃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徐西陆无所谓地耸耸肩,“还不是因为小王爷太别扭了,不多问几句我根本猜不出来王爷的心思·不过王爷,恕我直言,方才最先站出来的人可并非是王爷。”
宋衍卿冷哼一声,“谢青苏是出手及时,可那又怎样没有用的人去得再也还是个废物·”·“无论如何,青苏是为了护着我才一时冲动伤了沈七公子。
若圣上当真要追究这件事,还请王爷同圣上说清楚前因后果·”·宋衍卿不爽道:“你就那么在乎他”·徐西陆想了想,道:“他和青莘一样,都是我的知己好友。”
宋衍卿脸色稍缓,“如果皇兄真的问起来,我自会实话实说·”奇了怪了,为何每次徐西陆和谢青苏发生点什么,他都成了目击证人·徐西陆微微一笑,“多谢王爷。”
他撩起车帘向外头看去,“对了王爷,我们现在是要去何处”·“送你回府·”宋衍卿干脆道,“赶紧把这身衣服给换了。”
“可是今日是月元节,据说长兴街和洵江都比往日要热闹许多,青城山还会放孔明灯·”徐西陆眉眼含笑道,“王爷就不想去看看”·宋衍卿对上他的笑颜,一个“不”字怎么都说不出口,鬼迷心窍道:“看你这一副期待的模样,本王就带你去逛逛。”
马车在长兴街街头停下,宋衍卿先下了马车,回过身像扶徐西陆下来,后者却一个大跨步就跳了下来,还不小心将裙子的裙摆挂在了马车上·宋衍卿默默替他把裙摆收拾好,再次告诉自己别被某人现在的样子给骗了。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远处的青城山上数千盏孔明灯正徐徐升起,将夜空点亮·善男信女纷纷停下脚步,看着漫天的灯光,虔诚祈福·两人沿着洵江边上走,一个俊一个美,惹来不少路人回头瞩目。
徐西陆丝毫没有自己正着女装的羞怯,落落大方的模样,好似他穿的不过就是寻常的男装·宋衍卿心道,这脸皮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洵江之上,无数画舫上灯火通明,传来阵阵丝竹之声。
江边还有不少人正在放莲花灯,徐西陆瞧着新鲜,“小王爷,我们也去买一个罢”·“这种东西你也信”·“我不信,不过既然来了,就凑个热闹呗。”
徐西陆在一个卖莲花灯的小摊面前停下,用他正常的声音道:“麻烦来两个·”·卖灯的老板愣了愣,似乎搞不明白面前的美人究竟是男是女,反应好一会儿才道:“好好好,一共是十文钱。”
徐西陆看向宋衍卿,宋衍卿又看向跟在后头的玄墨·玄墨立刻拿出十文钱,递给了老板··宋衍卿和徐西陆一人捧着一盏莲花灯向江边走去·“你还是当你的小哑巴吧,不然本王听着你的声音实在是别扭。”
“好的,王爷·”·“……”·两人来到岸边,徐西陆对着莲花灯许了个愿望,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把莲花灯放到江面上。
见宋衍卿跟他做了同样的动作,徐西陆问:“小王爷许了什么愿”·宋衍卿不假思索道:“母后皇兄身体安康·”·徐西陆失笑:“王爷不是不信这个么怎么还真的许起愿来了”·宋衍卿没想到自己一个不注意又被徐西陆下了套,奇怪的是他好像也不怎么生气,看来他对此人捉弄和调侃已经是习以为常了——这可真够可悲的。
“那你又许了什么愿”·徐西陆眼帘一眨,神神秘秘道:“这个不能告诉王爷·”·“为何”·“因为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宋衍卿冷笑:“愚蠢·”·放完了莲花灯,两人转到了另一条颇为热闹的街道·与长兴街不同,道路两旁都是摆摊的摊贩,有卖小吃的,也有卖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的。
徐西陆在一家卖糯米糍的小摊前停下,觉得那白白嫩嫩的点心可爱的要紧,女孩子应该会喜欢,便想着带些回去给徐安宁吃·他这次学乖了,直接找到玄墨,“玄墨,你再借我几文钱,回头我让九冬还你。”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玄墨默默地掏出钱付账,心里无比同意刚才自家王爷继续让徐西陆扮哑女的建议··徐西陆买了几个糯米糍打包带走,回头瞧见宋衍卿正站在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前,便凑了过去,好奇道:“王爷,您要买什么”·宋衍卿手里拿着一个狐面面具,往徐西陆脸上试了试,刚好能挡住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他的眼睛,红唇和下巴。
宋衍卿甚是满意,“就这个·”·玄墨付了钱,宋衍卿把狐面面具扔到徐西陆怀里,命令道:“戴上·”·“为何”·“让你戴你便戴,哪那么多废话。”
“……”徐西陆依言把面具戴上,只觉得自己像一朵奇葩,比露着脸还要惹人注目·宋衍卿对此并不介意,好像只要别人看不见徐西陆的红妆模样,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两人瞧见前头有人搭起了台子,一人在上头表演胸口碎大石,惹得众人一阵拍手叫好,有不少人看见都往那处挤去,徐西陆本站在外头,生生被挤了进去。
他回头看见宋衍卿和玄墨还在外头,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也没挤出去,就站在台前就看了几出戏法·等表演结束,人潮散去,徐西陆这才发现宋衍卿和玄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两人都是成年人,玄墨又武功高强,徐西陆丝毫不担心他们,反而有点担心自己·他每次出来或是坐马车,或是乘轿子,上京的路他也就认识主要的那几条,稍微一个不留神就能把自己给走丢了。
徐西陆沿着过来的路往回走,只要先去江边,就能找到清辉楼的路·他凭着记忆摸索着,目光留意着四周,盼着能见到宋衍卿和玄墨的身影·忽然,他停下了脚步,嘴角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那正站在路边话本摊前的人,不就是宋衍卿·徐西陆快步走到那人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王——”·那人缓缓转过身,徐西陆不经意间对上了一双含着秋水般的双眸,瞬间失了神。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位黄衫公子,他眉眼微微一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气吐如兰,“这位姑娘,可是认错了人”·这声音婉转悦耳,听得徐西陆心头一跳。
这上京城中还是真是卧虎藏龙,随便认错个人都是如此秀美的人物··“姑娘”·徐西陆点点了头,正要转身,忽然瞟见了什么,猛地顿住脚步,向前跑了过去。
黄衫公子讶然地看着戴着狐面的红衣女子从自己身前越过,迅速抓住了一个瘦小的男子·那男子被揪着领子,连连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徐西陆一手抓着路人,一手指了指黄衫公子的腰间,后者低头一看,恍然大悟。
徐西陆从扒手怀里掏出一枚玉佩,丢给黄衫公子·黄衫公子伸手接住了玉佩,莞尔一笑:“多谢姑娘·”·他的笑容如春光一般,让徐西陆也不禁红唇一弯,对他回以淡淡的微笑。
黄衫公子眼眸一暗,正欲上前将面前的佳人瞧个清楚时,就听到后头有人叫他,“公子,公子——”他只回头了片刻,再看时那狐面女子已不见了踪影,眼前只剩下人潮拥挤的街道。
刘进忠一大把年纪了,自从进了宫还没这么跑过,他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道:“公子,您这是要吓死老奴啊您怎可一人在此,这万一有点什么……”·“有影卫跟着,无妨。”
黄衫公子心不在焉道·他缓步走到刚刚红衣女子站的地方,余光瞟见地上有一道微光,捡起仔细一看,原来是枚翡翠玉钗··“那您也得打个招呼啊,这、这突然就不见了,老奴都要去找余将军搜城了——公子”·宋衍澈望着手中的玉钗,羽睫微颤,而后轻轻一笑——·“金风玉露一相逢,却胜人间无数。”
第40章 ·徐西陆一路走走停停, 最后还不得已开口向一小摊问了路, 这才找到回清辉楼的路·宋衍卿也猜到了他会到清辉楼来, 正在门口候着,见到他一袭红衣朝自己走来,脸拉得老长。
“你怎么搞得”宋衍卿声音听着凶巴巴, 却隐隐含着些如释重负的味道,“逛个街都能走丢”·徐西陆笑道:“对不起, 让王爷担心了。”
宋衍卿一哽, 微微移开目光, “谁说本王担心你了·本王只是怕你又碰到些像沈子闲一般的人,再惹出什么祸来, 本王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再替你善后。”
徐西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狐面面具,心道有这层保护技,就算真惹出点什么幺蛾子,也没人能认出他··夜色已深, 明月高悬,满月如镜,游人陆续归家,长兴街渐渐冷清下来。
徐西陆道:“王爷, 我们回去罢·”·两人上了马车, 宋衍卿突然道:“你可以把面具摘下来了·”·徐西陆依言摘下面具,正要收好, 就听见宋衍卿不客气道:“谁说要送给你了”·“呃……那王爷是要自己留着”·宋衍卿“恩”了一声,接过徐西陆递来的狐面面具。
宋衍卿命玄墨先送驾车去徐府, 再回王府,这让徐西陆很是受宠若惊·马车在徐府侧门停下,九冬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在门口等候,现下正是夜深人静之时,又在侧门,不用担心有人看见徐西陆着红妆的模样。
徐西陆本想向宋衍卿拱手致谢,又想起自己现在正穿着襦裙,便学着徐安宁的模样,朝他福了福身,“多谢王爷送回来·”·宋衍卿又是眉头一跳,实在不能接受面前美艳的容貌配上徐西陆清朗的男声,干脆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那,我走了”徐西陆打着哈欠道,“祝王爷今晚睡个好觉,做个好梦·”·“慢着,”宋衍卿突然道,“北疆一行,余小将军可有同你说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提到这件事,徐西陆瞬间打起了精神,“说过一些。”
“本王瞧着你还算有几分机灵,才勉强带你一道去,这样你在禁军也算有个差事·”·徐西陆闻言不禁感叹,“这么说来,我终于不是无业游民了不知道我那个差事月例有多少”·宋衍卿斜眼看他,“你想有多少”·“去清辉楼吃一顿少说也要五两银子,我这份差事至少能让我每月上清辉楼吃上几顿罢。”
“你想得倒美·”宋衍卿高冷道,“此次北上,虽说只是送惠阳郡主出嫁,若是顺遂,一路自然平安无事·但近年来,北凉与我朝多有嫌隙,边疆大小战事不断,再加上北疆气候恶劣,年底我们出发的时候那已是一片冰天雪地,路恐怕不会好走——本王的意思,你可明白”·徐西陆点头,“明白。
小王爷请放心,如有敌军来袭,我定在前头替王爷挡刀;万一被困雪中,我若撑不下去,王爷大可丢下我不管,实在不行,还能把我的胳膊烤来充饥,我都不会怪王爷的·”·“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宋衍卿面露不虞,“你若真出了什么事……本王宁可不带你去·”·“是,”徐西陆笑了笑,“都听王爷的·”·宋衍卿在马车上,注视着徐西陆走进徐府,才吩咐车外的玄墨:“回府罢。”
·马车转了个弯,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正在闭目养神的宋衍卿睁开双眼,问:“何事”·“回王爷,”玄墨道,“是徐家大公子。”
玄墨方说完,宋衍卿就听到车外一个声音道:“王爷……”·宋衍卿想了想,还是掀开车帘走了出去·一月未见,徐玄英比上次大婚之时又消瘦了不少。
他出生高官之家,年幼被选为皇子伴读,如今又进了翰林院,娶了靖国公的掌上明珠,应该是意气风发之时·可他现在容颜清减,双眸灰暗,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和数月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王爷怎会在我徐府”宋衍卿还未回答,徐玄英就自嘲一笑,“难道,是来找我二弟的”·宋衍卿也不掩饰,大大方方道:“是。”
“王爷和他感情真好·”徐玄英望着他,喃喃道:“会比我们当初还好吗”·宋衍卿皱起眉,“玄英,你到底想说什么”·徐玄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今日是什么日子,王爷可还记得”·“月元节。”
“不错,正是月元节·”徐玄英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去年的今天,我同王爷在洵江的画舫上,一起看青城山的孔明灯,王爷可否记得”·“记得。”
宋衍卿干脆道,“那又如何”·徐玄英嘴里泛起一丝苦涩,“今日我又去了洵江,孔明灯同去年一样,绚丽灿烂,可我……却再也找不回当时的感受了。”
“玄英,你应该向前看·”宋衍卿沉声道,“人不能总是靠着回忆过日子·”·徐玄英摇摇头,“王爷,若不是有我二弟在,你还会这么说吗”·宋衍卿不解,“这是你我之事,同他有何关系”·徐玄英眼中渐渐流露出可怕的偏执。
如果没有徐西陆,他的小王爷怎会如此痛快地放手都是因为徐西陆,都是因为他自己才会和王爷走到这般地步·徐玄英双拳紧握,心里涌起一丝恨意,“王爷,你当我二弟真的是你看到的那般人畜无害吗”·宋衍卿俊脸一沉,“你这是何意”·“我那二弟,去年对他院中的婢女虐待用强,那婢女不堪其辱,险些自尽,”报复的快感如洪水猛兽地向徐玄英袭来,“今天,他为了认谢氏为母,不顾人伦礼仪,同庶母眉来眼去,纠缠不清——他不过是看中您的权势和地位,才对您诸多殷勤。
王爷,玄英求您保持本心,切莫被他表面之像迷惑·”·一阵寂静后,宋衍卿冷声道:“说完了”·徐玄英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宋衍卿会是这番反应,“王爷——”·“如此挑拨离间,对自己庶弟恶语相向,你不是本王以前认识的玄英。”
宋衍卿神色淡漠如尘,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本王劝你回去好好反省,静思已过·”·“过我有什么过”徐玄英已接近失控,胸口如风箱般剧烈起伏,他身后的小厮怎么拦也拦不住他,“我所言句句属实,王爷不信大可亲自来查”·“够了,本王对那些脏事没有兴趣。”
宋衍卿说完,转身走进车厢,“玄墨,回府·”·徐玄英呆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过了许久,小厮嘲啼才走上前,小心翼翼道:“大少爷,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罢,大少奶奶还在等您呢。”
徐玄英两眼雾茫茫,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回去·我还能回去么”·徐西陆回到潮汐阁,洗去红妆,换下襦裙,杏浓帮着他解发,疑惑道:“二爷,您今日不是戴了三小姐的翡翠玉钗们,怎么不见了”·徐西陆伸手往头上一摸,上头果然空空如也,心中一沉,“怕是我不小心弄丢了。”
杏浓宽慰他道:“不过是一个玉钗罢了,三小姐那么喜欢二爷,定然不会在意的·”·徐西陆叹了口气,“但愿如此·”·次日,徐西陆带着昨日买的糯米糍来到引嫣阁,并告知徐安宁翡翠玉钗失踪一事。
那玉钗是董姨娘生前赠与徐安宁的,她自是十分不舍,又实在不想怪自己二哥哥,更别说这玉钗也是她主动借出去的,要怪也怪不到徐西陆头上去··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没事的二哥哥,”徐安宁柔柔地笑着,“不过是一株玉钗而已,丢了就丢了。”
徐西陆看出她的强颜欢笑,愧疚更甚,“安宁,你放心,二哥哥会托人去找一找·若实在找不到,就给你买十件新的做补偿·”·徐安宁眨眨眼睛,“二哥哥只要多给我带点吃的回来就可以啦”·徐西陆失笑:“一定,妹妹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你二哥哥也能替你摘下来”·徐安宁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又主动同他讲起昨日的见闻来。
“我和二姐姐被清辉楼的管事请出来后,就不知道里头的情况了·还好二哥哥没事,不然……“·徐西陆问:“后来你们去了哪里”·“我们去了洵江,看到了好多孔明灯,江中还有不少莲花灯”徐安宁兴致勃勃道,“二哥哥你看见了么”·“看见了。”
徐西陆含笑道··“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景色·”徐安宁一脸陶醉道,“只是,回来的时候,二姐姐似乎有些不开心,生了一路的闷气。”
“哦为何”·徐安宁苦笑一声,“姐姐说谢夫人怀了她的好事·因为谢夫人的婢女一直跟着我们,也不让其他公子上前来搭话。”
徐西陆淡淡一笑,“二妹妹估计是在埋怨谢夫人的人挡了她的桃花运罢·”·说起徐青阳,徐安宁面露担忧,小声道:“今日一大早,夫人就把二姐姐叫去了世安苑,她现在都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罢”·徐西陆拿起一块糯米糍递到徐安宁嘴边,“她不会有事的。
来,张嘴·”·世安苑内,檀香萦绕··“上次我问你的事,你可有决断了”·徐青阳揪着帕子,勉强一笑,“我、我还未想好。”
张氏漠然道:“我已得到消息,再过两日,朝议郎刘大人就要请人上门来说亲了,你再拖下去,可就没有选择了,到时候,你也莫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提醒你。”
徐青阳闻言脸色惊变,“怎么这么快夫人能否在宽宥几日”·朱屏在一旁道:“二小姐,您没听夫人说么这是老爷替您定下的亲,等事成了,夫人想帮您也帮不了了”·“可是,我可是堂堂尚书之女”徐青阳急道,“我怎么能嫁入一个主君官位比父亲还低的人家呢”·“所以啊,我们夫人不是还给了您一个选择么”·“但,但那是给人做妾啊”·“哎呀我的小姐”朱屏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上次夫人不是同您说了么平西候的九公子虽然娶了正妻,可那夫人几年了肚子都没个动静。
侯夫人也说了,只要谁能替九公子生下长子,谁就是贵妾奴婢见您这模样,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您又才貌出众,等嫁过去了,还怕得不到那九公子的宠爱”·徐青阳只觉得朱屏的话极有道理。
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自信,只要她勾一勾手,没有哪个男人不会拜倒在她石榴裙下·而且平西候家的贵妾,说出去再怎样也比一个正六品上官员的媳妇听起来要好听得多。
贵妾,可是非同一般的,就看徐府里的那位贵妾,不也能和正房平人平起平坐的么·“二小姐,今日您可务必拿个主意啊”朱屏道,“不然等刘大人上门提了亲,老爷一答应下来,咱们可就无力回天了啊”·徐青阳被催得死紧,一跺脚,完完全全豁出去了:“我嫁我嫁平西候府”她宁愿在候府做妾,也不在寻常人家里当妻·朱屏顿时喜笑颜开,“那奴婢就先在这里恭喜二小姐嫁入侯府了”·张氏也满意点头,“此事我会替你办妥,你姨娘给你留的嫁妆不多,我也会为你添置一二。”
终于下了决定,徐青阳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喜道:“青阳谢谢夫人”·“你且先回引嫣阁,耐心等消息便是·”·另一边,醉雪居的卧房内,徐玄英方方睁开双眼,就听见一人轻柔的声音道:“相公醒了”林如筠端来醒酒汤,道:“相公昨夜喝了半宿的酒,先喝碗醒酒汤醒醒精神罢。”
徐玄英一言不发地下床,他起得有些猛,又是宿醉刚醒,脚下难免有些不稳·林如筠忙把汤碗递给下人,自己想去搀扶他,不料却被他毫不领情地推开··林如筠看着自己的双手,委屈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她听见徐玄英道:“什么时辰了”·一个侍女道:“回大少爷,已过巳时了·”·“我去给母亲请安·”·林如筠道:“我同相公一起去。”
“不必了·”徐玄英说完,便独自走了出去,撇下林如筠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原地··徐玄英走到世安苑,见到院子里立着几个面生的丫头。
那些丫头瞧见他,纷纷福身行礼,“表少爷·”·——原来是舅母魏氏的人·“你们怎么不进去”徐玄英问。
一个年纪稍小的丫头脆生生道:“夫人让我们在外头候着·”·徐玄英心下有些奇怪,走到内厅,见大门紧闭,正欲敲门,就听见里头传出魏氏的声音。
“此事能成,还是多亏了妹妹啊·”·“我这倒没什么,就是老爷那边……”张氏为难道,“他已同朝议郎刘大人那商定得八九不离十,我们想要从中插手,怕是不易。”
“这有何难”魏氏满不在乎道,“昨- ri -你那庶女不是出府了么你就说她在外头和平西候家的九公子偶遇,两人一见钟情,还交换了定情信物,你家老爷想不应都难”·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可是,平西候家毕竟是站在沈国公那头的。
老爷他又和谢家走得近……”·“我的妹妹唉,难道你还看不明白么”魏氏神神叨叨道,“如今啊,虽说谢家能和沈家分庭抗礼,可沈国公毕竟是太后的亲哥哥,陛下的亲舅舅我还听说,现在的皇后不受宠,沈家又有一位姑娘进了宫,这说不定,沈家就要出第二个皇后了”·“嫂嫂。”
张氏厉声打断她,“一国之母,岂是你我可妄议的”·“那我不是看着没外人,才同你说实话么·”魏氏呵呵一笑,“总之,甭管过程如何,最后赢的,一定是沈家。
那倒时候,同谢家走得近的人,一个两个都没好下场·你现在把庶女嫁去平西候府,平西候念着你的好,自会在沈国公面前同你美言几句·有了沈国公的庇佑,你还有什么可怕的玄英仕途自然也会一路顺畅。”
听到这里,徐玄英大感不妙,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魏氏见到他吓了一跳,张氏也讶然道:“玄英,你来了为何不让人通传一声”·徐玄英道:“舅母,我有话同母亲说,不知您可否回避一下”·魏氏巴不得马上走,笑道:“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你们先聊着,回头我再来。”
徐玄英客气道:“舅母慢走·”·魏氏走后,张氏叫人给徐玄英上了杯茶,“听说你昨夜三更才回家”·“母亲,现在这些事是重点么”徐玄英焦急道,“您到底在和舅母密谋什么”·张氏想着此事马上就要成了,要瞒也瞒不住多久,便道:“前阵子,我拿着青阳的生辰八字去青城山给高僧相看,高僧说她命中极有子嗣缘。
我将此事告知你舅母,你舅母不知怎的又告诉了平西候夫人·侯夫人知晓后,立刻托你舅母做媒,想让青阳嫁给她的九儿子做妾·”·“平西候家的老九——姜之远”徐玄英皱起眉,“他和沈子闲一样,都是上京城出了名的浪荡公子,母亲要把二妹妹嫁给他”·张氏淡淡道:“我并未强迫她,都是她自愿的。”
·徐玄英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说:“母亲,您刚刚也说,如今沈谢之争愈演愈烈,父亲一直站在谢家那头,你不会真的以为把二妹妹嫁去平西候府,沈国公就会高看咱们一眼罢”·“那为娘有选择么”张氏厉声道,“我同谢遥势不两立多年,若谢氏得势,我们娘俩也没好果子吃。
横竖都是死,为娘宁愿站在沈国公那头”·徐玄英万般无奈道:“母亲,您……您就非得争这一口气么”·“我争我是替谁争我还不是替你争”张氏恨恨道,“你告诉为娘,你同端亲王究竟是如何了”·徐玄英一震,“母亲何故提起王爷来”·“从小到大,为娘告诉过你多少次,一定要牢牢抓住端亲王这根高枝为娘还想问问你,你同小王爷是自幼的情谊,怎么如今他对你不闻不问,反倒对那徐西陆青眼有加,还亲自开口去替他谋差事”·“差事”徐玄英惊讶道,“什么差事”·张氏冷声道:“想必你还不知道罢。
年底端亲王送惠阳郡主远嫁北疆,亲口点名要老二与他同行,担任军中的临时参谋·”·“这……这怎么可能”徐玄英难以置信道,“王爷他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此事是你父亲亲口告诉我的,还能有假”见徐玄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张氏的口气也缓和了几分,她抓起徐玄英的手,语重心长道:“玄英,你放心,母亲就是死,也不会让一个庶子越到你这个嫡子头上。
可是母亲到底是老了,等你外祖一退下来,张氏一族,我们也无人可再倚靠,至于你父亲……唉,不提也罢·总而言之,我们凡事都得靠自己,走一步看三步,你要记住,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两日后,原来说好要上门提亲的朝议郎家突然失了约。
徐泰和不明所以,便遣人前去打听,没想到却听来了自己女儿在府外与外男的风流韵事,他一开始还不信,叫徐青阳来问话,没想到那丫头居然二话不说地承认了徐泰和登时雷霆震怒,狠狠地赏了徐青阳一个耳光,接着命人把她关入祠堂,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可探望。
谢氏听闻此事后,主动找到徐泰和认错·徐泰和正在气头上,忍不住将几分罪责怪在她头上,“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一个姑娘,就该在家待着你没事让她们出去作甚这下好了,整个徐家的脸都要被那个丫头给丢尽了”··谢氏端正地跪着,“遥儿知错,但请老爷责罚。”
见谢氏如此低声下气,徐泰和也不好过分发作,重重地叹了口气,甩袖坐下··张氏替他沏了杯茶,劝道:“老爷,此刻就别追究谁对谁错了罢,当务之急,还是得想想如何应对”·“应对”徐泰和接过夫人递来的茶,没好气道,“刘大人家不肯来求婚,我能如何应对”·“刘大人家可以不娶我们青阳,但青阳却不能不嫁人。”
张氏状似寻常道,“说起来,前阵子平西候夫人也来找过我,说看着我们青阳实在是喜欢,想让她家的九公子纳青阳为妾·”·徐泰和将茶盏重重放下,“我徐泰和的女儿怎能做妾”·谢氏闻言脸色微变,张氏却道:“当时我也觉得让青阳做妾不妥,所以也未将此事告知老爷。
谁知道,青阳和平西候家九公子两人自个儿在外头撞见,还定了情,不得不说,他们确实是有缘的·”·“有缘”徐泰和冷道,“怕是孽缘罢。
刘大人之子虽未有功名,但学问极好,将来金榜题名指日可待·那孩子我也见过,为人谦和有礼,比那姜家老九不知好多少倍”·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再好,也要青阳喜欢才行。
再者,现在事情已经传出去了,老爷除了把青阳嫁去平西候府,也别无他法·”·徐泰和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头疼欲裂··张氏见事情差不多了,又对谢氏道:“谢妹妹,此事实乃不得已之举,还望你同你兄长说一说,别误会了什么。”
徐泰和也道:“遥儿,你……”·不等徐泰和说完,谢氏便道:“老爷放心,这是小一辈的事情,我二哥不会放在心上的·”·张氏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明日我就让朱屏去平西候府回话了。”
徐泰和疲惫地挥了挥手,“去罢·”·第41章 ·凤华宫内, 沈太后侧躺在贵妃榻上, 白芷正替她揉着太阳- xue -·她细眉微蹙, 双目轻阖,脸上几分不悦,几分不耐。
在殿内, 沈国公夫人段氏已哭哭啼啼了大半时辰,不住地用帕子抹眼泪·“太后娘娘, 您也知道, 我当初生子闲的时候年纪大了, 半条命都快没了·子闲他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他再是有什么不是, 同他好好说他也是会听的,那谢家公子何至于就要下这般毒手他如今被打破了相,成日里都躲在府里头,都不敢出去见人。
我这个做娘的看着他那模样, 恨不得自己替他把苦给受了去……”·沈太后轻叹一口气,“哀家早就说过,子闲是个男子,哥哥嫂嫂切不可像宠安儿那般宠他, 你看看, 你们把他养成什么样子了上回是和上官忱打架,今日又是和谢青苏斗殴。
要哀家说, 他那- xing -子若是不改,以后只会吃更大的亏·”·段氏闻言哭得更狠了, “娘娘说的是·可此次确确实实是谢家公子先动的手,我们家子闲根本就未曾还手啊那谢家公子还是御史,堂堂监察之官,竟然以身犯法,难道就没有丝毫过错么”·沈太后抬起手,白芷弯腰将她扶坐起来。
“白芷,你传哀家的话,让太医院的王院判去给哀家那侄儿瞧瞧·”·段氏不甘心道:“可是谢青苏……”·沈太后打断她,“嫂嫂且先回去罢,此事,哀家心里有数。”
段氏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斟酌了一番,还是作罢,“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沈太后点了点头,“去罢·”·段氏告退后,白芷提醒沈太后:“娘娘,皇上和王爷差不多该来请安了。”
“恩·”沈太后缓缓地站起身,吩咐道:“去,把安儿叫来,让她见一见她的两位表哥·”·凤华宫位于皇宫南面,离后花园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此时不过是初秋,夏日余热未消,只有早晚有些凉意·宋衍澈前不久心血来潮,月元节那夜出宫了游玩一趟,在洵江边上吹了吹风,回来之后人就有点不爽利,他刚强撑着上完朝,现下唇色已有些发白。
宋衍卿身穿靛色衮龙袍,紧跟在他身后半步··“你今日特意等朕一同来给母后请安,可是有什么要事”话刚说完,宋衍澈就别过头轻咳起来。
宋衍卿上前扶住他,发现他的手心微凉,皱眉道:“皇兄还是先回宫休息罢·”·宋衍澈摆摆手,“小病,朕都习惯了——你未回朕的话呢。”
宋衍卿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小声道:“我怕母后又催我·”·宋衍澈闻言恍然,含笑道:“让朕猜一猜,母后也把清辉楼十大佳人的画像送你那去了”·“难道皇兄你也”对上宋衍澈的眼色,宋衍卿就什么都知道了,郁闷道:“皇兄,这次你得帮我。”
宋衍澈摇摇头,苦笑:“你皇兄已是自身难保,又如何帮你呢·”·宋衍卿忍不住提了个馊主意,“只要皇兄把那十位美人都收入后宫,那就没我何事了。”
宋衍澈忍不住一笑:“你倒是想得好·只可惜……再多的美人,不是想要的哪个,又有什么意思呢”·两兄弟一同来到凤华宫,向沈太后行礼请安后,便听到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臣女给皇上,王爷请安。”
宋衍卿罔若未闻,宋衍澈仍旧是眉眼含笑的模样,“母后,这位是”·“她啊,是你们舅舅的小女儿,你们的小表妹,曼安。”
沈太后对沈曼安招了招手,沈曼安便仪态万方地走到她跟前,唤了一声:“姑母·”沈太后执起她的手,对宋衍卿道:“卿儿,你还记不记得安儿表妹,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
沈曼安只比宋衍卿小两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见到两位表哥,白皙的小脸上染上一层可爱的红晕··宋衍卿冷着一张脸,“不记得·”·沈曼安不免有些失望,又期待地看向宋衍澈。
宋衍澈很给面子,笑道:“朕早就听说舅舅家的九妹妹生得好,今日一瞧,果然活泼可爱·”·沈曼安脸上红晕更盛,沈太后瞧着她,笑道:“安儿在哀家这住了几日,哀家甚是喜欢她的体贴文静。
皇上若是喜欢,就让你安妹妹留在身边伺候,刚好能陪陪哀家,也就不用哀家每隔一段时间就得费尽心思地找借口把她接进宫了·”·宋衍卿看向自己的兄长,目光之中饱含怜悯。
宋衍澈眼中的笑意微不可见地淡了些,“母后,国事繁多,朕分身乏术,恐怕耽误了九妹妹·”·“哀家知道你忙于政事,有的时候连药都不按时喝,所以更应该找个心细如发的女子贴身伺候着。”
沈太后意有所指道,“别人哀家信不过,安儿呢,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又是你舅舅的女儿,有她在,哀家才能放心·更何况,皇上的后宫,也有三四年未有新人,如此实不利于皇嗣的延绵。”
宋衍澈轻轻一笑,笑中似有些心灰意懒,“一切由母后做主便是·”·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沈太后甚至满意,对已羞红了脸的沈曼安一脸慈爱道:“昭仁宫离勤政殿近,你就先住那。
其他的,哀家安排礼部的人为你- cao -办·”·“安儿多谢姑母·”·沈太后拍拍她的手,笑眯眯道:“你先去罢,哀家再同皇上和王爷说说话。”
沈曼安朝三人行跪安礼,“臣妾告退·”·沈曼安是沈太后的侄女,出生高贵,才和貌都是一流的,再如何也该是个妃位·若将来能生下皇长子,晋升为贵妃自然板上钉钉的事。
如今的皇后为先帝当年所选,乃安定候的嫡长女,沈太后对她一向无感·皇后前几年小产过一次,伤了身子,之后肚子就再未有过动静,是个不能指望的·如今沈曼安能封妃,也算是了了沈太后的一桩心事。
只是大儿子- cao -心完了,还有个桀骜不驯的小儿子··“卿儿,母后让人送去你府上的画像,你可看了”·宋衍澈端着茶盏,嘴角噙笑,看着自家弟弟,一副“苍天饶过谁”的模样。
宋衍卿兴致缺缺道:“看了·”·“如何”沈太后身子微微前倾,神色略显急切,“可有你喜欢的”·宋衍卿想着与其每次搪塞过去,不如早日把话说开。
“母后,”他破罐破摔道,“我不娶王妃,去年不娶,今年不娶,明年还不娶,您就别- cao -心了·”·沈太后看向宋衍澈,埋怨道:“皇上,你听听,这是什么话你堂堂一个亲王,不娶王妃,你是要出家做和尚么”·“母后。”
宋衍澈悠悠道,“卿儿已经长大成人,此事,就让他自己拿主意罢·”·“让他拿主意,他得拖到猴年马月去·”沈太后烦闷道,“别说是在皇家,就是寻常的富贵人家,你这个年纪的少爷,哪个不是妾室通房一堆,你倒好,连个王妃都没有……”·此话不过是老调重弹,以前宋衍卿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今日不知怎了,猛地抬头,认真道:“母后,你此话当真”·“恩”沈太后被搞糊涂了,“什么话”·“就是方才您说,我这个年纪的少爷,都已有了妾室通房。”
沈太后以为小儿子总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xing -,欣慰道:“这自然是真的,母后还诓你不成·”·不知想到了什么,宋衍卿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宋衍澈见母亲目的达成,要催得也催了,便道:“母后,谢稷还在勤政殿候着,儿子就先过去了·”·“说起谢稷,”沈太后抿了口茶,淡淡道:“你舅母刚才还同哀家说,谢稷之子谢青苏,在清辉楼对子闲大打出手,皇上可知道此事”·两位世家公子在酒楼打架斗殴,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沈国公一家本想直接告御状,思来想去,又觉得由太后提出此事较为妥当·沈国公不说,自然无人敢在皇帝面前多嘴·宋衍澈轻轻摇了摇头,惊讶道:“谢青苏他——打人”·沈太后呵呵一笑,“莫怪皇上吃惊,哀家听了之后也不敢相信。
哀家听说谢青苏孤傲自持,修身严谨,没想到竟在天子脚下做出如此败俗不雅之事,他还是个御史,如此所作所为,如何能让百官信服依哀家看——”·“咳咳咳——”沈太后还未说完,宋衍澈又开始不住地咳起来,他眼中氤氲着雾气,如玉的面容也因咳嗽熏得潮红。
宋衍卿霍地站起身,沈太后也忙道:“快,快请太医来”·“不……咳咳……不必麻烦·”宋衍澈轻声道,“朕只要歇歇就好了。”
宋衍卿和沈太后均担忧地看着他,他喝了口茶,缓了一缓果然不咳了·“母后可知谢青苏为何要出手伤人”·“皇兄,我知道。”
沈太后惊道:“你怎么又知道”·宋衍卿道:“当时我就在清辉楼·”他虽未亲眼见到二人斗殴,但玄墨当时守在门口,目睹了整个过程。
“哦那你同朕说说,事出何因·”·宋衍卿暗自思忖,如今沈谢之争已是如火如荼,若把徐西陆着女装之事广而告之,难免又要把徐家牵扯进去。
再者,月元节过后,当日不少目击者都在打探那位红妆女子的下落,他决计不能让徐西陆被旁人找着了去·拿定主意后,宋衍卿道:“当日,清辉楼有一红妆女子,沈子闲见其独身一人,垂涎其美色,故上前骚扰,言语粗俗不堪,谢青苏上前阻止,不料沈子闲却变本加厉,侮辱那女子是……是风尘中人。”
想到这里,宋衍卿心中也来了气,只觉得谢青苏当时下手还是太轻了,要是他能打得沈子闲几天下不了床·“谢青苏忍无可忍,这才出手伤了人·”·宋衍澈笑道:“说到底,竟是因为一名女子。
朕倒是想看看,是何等佳人,能让一向镇定自持的谢青苏冲冠一怒为红颜·”·“遑论是因为谁,谢青苏伤人就是不对·”沈太后言语之间已有几分怒意,“子闲被打得破了相,难不成皇上就一点责任都不追究了”·宋衍澈深知自己的母后一心向着母家,遇到别的事,都能公平公正,可一旦事关沈家,她就忍不住多有偏颇。
“母后说的是,谢青苏身为御史,却以身犯法,朕……定当严惩·”·沈太后语气稍缓:“皇上这么说,哀家就放心了·”·宋衍卿从前只觉得谢青苏太冷太傲,其他的也没什么,可现在再看他却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他本不欲多言,可又想起徐西陆对自己的请求,纠结半天,还是满不情愿地开口道:“皇兄,此事也并非谢青苏一人之错·那沈子闲若不是嘴贱轻浮,谢青苏又何至于此”·“卿儿,你瞎说些什么”沈太后不禁一阵心惊——她的卿儿一向不参与党争,今日却主动开口替谢青苏求情,难不成……他是有意站在谢家那头·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宋衍卿不顾沈太后的警告,继续道:“还请皇兄从轻发落。”
宋衍澈也是颇感意外,“卿儿说的也有道理·此事,就容朕考虑考虑,再做定夺·”·从凤华宫离开后,宋衍澈直接去了勤政殿·谢稷和谢青苏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两人也正是为沈子闲一事求见。
谢青苏主动请罪,谢稷则道自己教子无方,理应同罪·宋衍澈也未过多口头斥责,思虑再三,罚谢青苏官降一品,禁闭一月,最后为了安抚沈国公,还赏了他十大板子。
谢家父子跪谢皇恩,未有异议···很快,礼部给沈曼安的封号就定了下来,往后她便是昭仁宫的主子,沈淑妃··入夜,秋日更浓·月上柳梢头,勤政殿的宫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
宋衍澈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外头还披着一件狐裘,正立在桌案前展卷作画·他容貌秀美,眉眼细致如画,略带苍白的肤色在灯光显得温柔朦胧·刘进忠端着一碗羹汤走上前,道:“皇上,这是淑妃娘娘送来的羹汤,据说,是娘娘亲手做的。”
宋衍澈正凝神作画,随口道:“放着罢·”·刘进忠在羹汤放在一旁,欲言又止道:“沈淑妃今个儿刚住进昭仁宫,皇上要不要去瞧瞧”·宋衍澈仿佛没有听见,只见他手持狼毫,正为画中戴着狐面面具的女子勾勒发丝。
刘进忠见状不敢在出声打扰,老老实实地立在一边,心里想着看来这太后亲自带进宫来的沈淑妃,也只怕会和其他嫔妃一样,被皇上冷落如斯啊··宋衍澈画完最后一笔,垂眸看着画上的女子,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青影。
瞧了好一阵,他放下狼毫,拳抵在嘴边轻咳了几声,问:“找得如何了”·“回皇上,奴才已查得那枚翡翠玉钗乃京中一家名叫聚宝斋的铺子多年前所出。
这玉钗质地清透,是上好的翡翠,当年只打了三支,一支卖去了户部侍郎姚大人府上,剩下两只则卖给了徐尚书府上和陈阁老的府上·”·“如此说来,那玉钗的主人,就在这三府之一了”·“是,”刘进忠恭敬道,“只是若要再追查下去,恐怕就得惊动那三位大人了。”
“无妨,你继续查便是·”·刘进忠弯腰拱手道:“老奴遵旨·”·端详了许久,宋衍澈再次拿起笔,把画中人的眼角微微上挑了些,轻笑了一声,“跑得倒挺快。”
做哥哥的在宫里睹物思人,做弟弟的便在王府里辗转反侧·宋衍卿想着今日沈太后在凤华宫所言,又想起前日徐玄英抖落出的丑事,他一肚子气无处发泄,全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最后干脆觉也不睡了,掀开被子坐起身,随后一阵翻箱倒柜。
·落桃在外头听动静,忙推门走了进来,“王爷您怎的了何故突然不睡了”·宋衍卿埋头苦找,“本王那个香囊呢”·落桃一愣,“香囊”·“数月前,徐西陆送本王的那个香囊。”
五月的时候,他在清辉楼偶遇徐西陆,后者送了他一个香囊,他当时嫌弃得要死,没看两眼就随手扔给了落桃··被王爷这么一提醒,落桃也想了起来,“王爷莫急,奴婢知道在哪,这就拿给您。”
落桃见王爷要得急,小跑着去偏房的抽屉里找到香囊给他送来·宋衍卿握着香囊,俊脸拧了一拧,然后狠狠地把它丢在地上,又不解气地上去踩了几脚··落桃看得一脸茫然,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王爷若是不喜这个香囊,奴婢就把它拿去丢了”·“本王何时说要丢了”·“那……”落桃不知所措道,“等王爷出了气,奴婢再拿去洗洗”·宋衍卿不理她,叫了声:“玄墨”·话音刚落,玄墨就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王爷。”
“你,把徐西陆给本王带来·”·玄墨迟疑道:“王爷,现在”·宋衍卿笃定道:“现在”·“是”玄墨不再多言,瞬间就从窗户上翻了出去。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徐西陆半夜惊醒发现有人在自己床头前站着,第一反应就是:“玄墨”·玄墨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徐家二公子的神机妙算,“是我。
徐二公子,王爷请你去府上一叙·”·“我跟你去·”徐西陆迅速道,“但是你这次一定要让我换上衣服·”·一阵颠簸之后,徐西陆再次来到端亲王府。
和上次不同的是,他直接被带到了宋衍卿的卧室·宋衍卿坐在床边,身上只披着件松松垮垮的袍子,徐西陆看着他线条优美的脖颈,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的是来侍寝的。
宋衍卿神色怫然,双眸似有团火在燃烧,若是旁人定是正眼都不敢瞧他一眼·徐西陆却乐呵呵地凑了上去,“谁哪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惹我们小王爷这般生气”·宋衍卿冷笑:“你还好意思问”·徐西陆“哦”了一声,笑道:“难不成王爷是在生我的气”·“废话。”
宋衍卿咬牙切齿道,“本王问你,你房里有几个丫头”·徐西陆在想了一百种宋衍卿生气的原因,可却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丫头”他迷茫道,“什么丫头”·宋衍卿凉凉道:“你就继续装吧你。
你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房里有个叫杏浓的丫头,你去年不是把她收了么”上次徐玄英提起此事,宋衍卿虽是不信,又觉得无风不起浪,最后还是抵抗不住好奇心派了几个探子细查此事,最后得出来的结果气得他摔碎了一个上好的玉殇。
徐西陆恍然大悟,“原来王爷说的是此事·”·宋衍卿痛心疾首道:“本王先前以貌取人,确实不对·后来见你为人重情重义,又有几分聪明劲,本王甚至还有些愧疚,甚至想着补偿你一二,没想到……本王真是瞎了眼”·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王爷,您讲讲道理好么”徐西陆满脸无奈道,“我都这把年纪了,房里有一个两个丫头,不是很正常”·“人家不愿意,你也去强迫人家那若是本王不愿意,你是不是也要来强迫本王啊”想来宋衍卿也是气急,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来。
徐西陆琢磨了片刻,道:“此事是何人告诉王爷的”·宋衍卿恼羞成怒道:“你休要转移话题本王自有派人去查”·“好吧,所以王爷是相信那个告诉您的人,相信您的探子,相信您自己的判断,胜过相信我呗”·宋衍卿一愣,只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徐西陆绕进去了。
趁着宋衍卿还没反应过来,徐西陆正色道:“王爷,我不知道别人是同你如何说的,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王爷,我徐西陆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问心有愧之事·”·过了半晌,宋衍卿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他冷静了下来,道:“你发誓。”
徐西陆郑重点头:“我发誓·”·“你没有强迫那个丫头,这么说……她是自愿的”宋衍卿问出这话时,语气中含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徐西陆故作羞涩道:“唉,不瞒王爷说,我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咳嗯——”宋衍卿猛咳了两声,耳根泛起了诡异的红色,他微微移开视线,一副淡漠的样子,“本王何时问你这个了”·徐西陆笑道:“是,王爷没问,我自己说的。
那王爷还有其他要问的么”·宋衍卿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谢青苏的事告知于他,便道:“今天本王的舅母——就是沈国公夫人,亲自进宫面前母后。”
徐西陆笑容微敛,“想必是为了沈子闲的鼻子吧”·宋衍卿轻一颔首,“后来,我母后请求皇兄严惩谢青苏·”·徐西陆不由地紧张起来,“那青苏最后如何了”·“官降一品,禁闭一月,还有……十大板子。”
徐西陆脸上一变,全然不见方才的游刃有余,“呵呵,沈子闲的鼻子有如此值钱,我还真没看出来·”谢青苏到底是个文人书生,挨上十下板子,不得没了半条命·似看出徐西陆心中所想,宋衍卿宽慰他道:“皇兄有意偏袒谢青苏,如此严罚也只是为了堵沈家的嘴,行刑的人自然会手下留情。”
徐西陆点了点头,随后叹了口气,“此事皆因我而起,若是可以,我倒是想替他受那十下板子·”省得他内心愧疚不说,又欠了谢青苏一个人情。
宋衍卿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胸口有些发闷,不悦道:“本王要睡了·”·“哦,”徐西陆回过神来,“那我……”·“你去客房歇下,明日再走罢。”
第42章 ·次日, 宋衍卿和徐西陆一道用早膳时, 发现对方依旧心不在焉, 话也比平时少了不少·他知道徐西陆是在担心谢青苏,这让他莫名地感到不爽。
一顿饭吃下来,索然无味··之后徐西陆便向宋衍卿告辞, 宋衍卿冷淡地点了点头,鬼迷心窍地问了一句:“你要去谢府”·徐西陆一心牵挂着好友的伤势, “对。
王爷这里可有传说中的金疮药”·“金疮药”·“就是那种一涂上去立刻消痛, 能让伤疤不留痕迹的药啊。”
“本王没有那种东西·”宋衍卿冷道, “就算有,本王也不会给你·”·……·徐西陆没来得及回徐府换件衣服, 直接让端亲王府的马夫送他到了谢府。
谢府大门紧闭,门口连个家丁都没有,这是谢绝来客的意思·徐西陆想了想,来到侧门敲了敲门··等了半晌, 一个家丁才过来开了门,他原本神情戒备,看到是来人是徐西陆,才稍稍松了口气。
“徐二公子, 是来找咱们三公子的”·“不, ”徐西陆道,“我是来找你家五公子的·”·那个家丁面露难色, “我们五公子受了伤,夫人说他需要静养, 不便外人来看。”
徐西陆温和道:“无妨,我就在这里等着·你进去同五公子通报一声,他若不愿见我,我回去就是了·”·结果徐西陆没等到那个家丁,反而把谢青苏的小厮观言等到了。
“徐二公子,我们公子请您进去·”·宋衍卿说的没错,行刑的人确实听从圣意下手轻了几分,可即使如此,谢青苏一介文人,遭此重罚,也着实伤得不请。
徐西陆来到他的卧房里,谢青苏已经坐起来了,上官氏就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一边抹眼泪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听见观言说“徐二公子来了”,两人一起转头看了过来。
徐西陆看着谢青苏苍白如纸的面容,心里揪成一团,“舅母,青苏·”·上官氏强笑道:“西陆来了·正好,你陪青苏说说话,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上官氏走后,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两人四目相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西陆竟觉得谢青苏的神色有几分冷漠·他看到谢青苏身上的隐隐泛着血色的里衣,忍不住伸出手去,“青苏,你可还好”·眼看那略带凉意的手就要碰到谢青苏,谢青苏眼中一暗,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别碰我。”
徐西陆一愣,缓缓地收回手,弯唇笑了笑,“青苏,我从小王爷那要来了上好的药膏,回头让观言替你上药·”·“不用·”谢青苏神色淡漠出尘,仿佛回到了徐西陆单方面暗恋他时的时候。
徐西陆知道他挨了打难免委屈,不欲多和他计较,“药膏我留着,用不用随你·”·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谢青苏移开视线,好似根本不想见到他。
徐西陆也不强求,“我改日再来看你·”他方走到门口,听见背后那个清冷的声音突然道:“你今日,是从端亲王府过来的罢·”·徐西陆愕然回头,“你是如何得知的”·谢青苏眼中一片- yin -霾,“你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
龙涎香乃圣上专用,圣上极其宠爱端亲王这个弟弟,据说每年都会分一些赏给端亲王府上·徐西陆不可能进宫,自然就是从宋衍卿那处染上的味道··徐西陆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的确是有淡淡甘甜的味道。
“是,王爷有话问我,我就去端亲王府跑了一趟·”·“今早”·“……”徐西陆敏锐地觉得告诉谢青苏他昨夜在端亲王府睡了一宿只会把气氛弄得更僵,他又不想对谢青苏撒谎,想来想去,也只能保持沉默了。
“我同你相识多年,竟不知,你同端亲王关系如此要好·”谢青苏似隐忍到了极致,话语中苦涩的味道连徐西陆都能听得出来,徐西陆看着他放在衾被外的手,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难受。
“那日,你选择了他·”谢青苏喃喃道,似在自言自语··徐西陆忍不住反驳道:“我有选择么他是端亲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连我父亲见到他都要下跪行礼,我又如何能违抗他的命令”·周遭一阵寂静后,谢青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你走罢。”
徐西陆心中也来了气,既然已被下了逐客令,也不会死乞白赖继续留在这·他一言不发地大步离开,走到院子门口还遇到了闻讯赶来的谢青莘··“西陆,你这就走了”谢青莘见他脸色不对,忙把他拉住,“出什么事了”·徐西陆正在气头上,甩了一句:“问你弟弟去”他想起谢青苏才刚受了伤,不宜过多忧心,又改口道:“算了,你别问。
有酒吗”·“有有有,”谢青莘忙道,“走,去我的院子慢慢说·”·谢青莘命人拿来他珍藏多久的好酒,和徐西陆痛饮起来。
徐西陆一杯一杯地天醇酿往口里灌,却是一句话都没说·谢青莘也不强求,只陪着好友安静地喝酒··直到三大杯天醇酿下肚,徐西陆看着手中的酒杯,自嘲一笑:“我知道他的。”
谢青莘已喝得有几分醉意,“你知道……谁”·徐西陆自说自话道:“他这个人啊,话不多,心思却重·一样东西,若不能从头到脚,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他宁可不要。”
谢青莘听得稀里糊涂,“你到底在说何人啊”·徐西陆晃了晃脑袋,笑吟吟道:“没谁,来,继续喝·”·本来是徐西陆心情烦闷,找谢青莘喝酒,没想到喝到最后,徐西陆人还清醒着,谢青莘却失了志一般,抱着他呜呜大哭,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都怪我若不是我同意与你打赌,你就不会穿女装出现在清辉楼,青苏也不会出手伤了沈子闲,他如今就更不会挨这十板子·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啊——”·徐西陆不得不强撑着将已烂醉如泥的谢青莘安顿好,等他终于回到徐府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杏浓替他端来宵夜,顺便说起了徐青阳的婚事·“听夫人院里的婆子说,二小姐要嫁入平西候府做妾了·”·“平西候府”徐西陆颇为惊讶,“我几日前还听说父亲给她看的是朝议郎刘家。”
杏浓解释道:“本来是刘家,后来又换成平西候家了·听说,那日月元节,二小姐在洵江游船,偶遇平西候家的九公子,两人一见钟情,还交换了定情信物,没过几日平西候夫人就向我们府提亲了。”
月元节那日,徐家的两位姑娘确实一同出了府,但徐安宁明明说有谢氏的人盯着,徐青阳未曾和哪家的公子有过交集,又何来定情一说徐西陆想了想,问:“此事二小姐承认了吗”·“认了,听说,她还闹着非平西候府不嫁呢。”
·徐西陆扬眉道:“即使做妾也要嫁”·“正是·”杏浓摇了摇头,实在不能理解徐青阳是怎么想的。
自古以来,妾都不是个正经主子,正室一个不高兴,还能将妾发卖了去·就连妾生下的儿女,也比嫡子嫡女低上一等·若是像她这样的婢女,想着攀高枝做姨娘也无可厚非。
徐青阳一个高官之女,嫁给朝议郎家虽说是低价,可她嫁过去就是正妻,别说是丈夫,就是公婆也得看在她的家世上高看她几分,何至于这般上赶着去做妾·徐西陆只觉得其中有蹊跷,却也不想在徐青阳的婚事上多费心。
她既然想去做妾,就让她去好了,徐西陆倒想看看她能在平西候府里掀起什么风浪来··“日子可定下来了”·“对平西候府而言,不过就是纳个妾,哪需要定什么日子。”
杏浓道,“过几日派顶轿子来把人接走就行·”·引嫣阁内,徐青阳正在一一清点自己的嫁妆·董姨娘留下的一些金银细软,全被她装进箱子,准备带去候府。
张氏也没有食言,给她送来了几个庄子的地契;徐泰和虽然气她败坏了徐府的家风,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若是身无分文地嫁去平西候府,丢的是徐家的脸,故也准备了几张价值不菲的名画给她。
看着满屋子的嫁妆,徐青阳却还是不满意·“父亲就拿几幅破画打发我当年徐长赢出嫁的时候,他可是几乎把半个徐府都陪嫁了去”·一旁的徐安宁忧心忡忡,卯不对榫道:“二姐姐,那- ri -你真的在洵江上邂逅了平西候家的九公子吗”·“你这都问了多少次”徐青阳不耐烦道,“我说了是就是”·“可是,那日我们明明都在一处,我未曾见你同哪家公子搭话啊”徐安宁急道,“你这不是在欺骗父亲么”·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你肯定是记错了。”
“姐姐——”·“徐安宁”徐青阳忍无可忍道,“你烦不烦人啊你三番五次地问我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是不是嫉妒我嫁得好,所以故意来找茬的”·徐安宁睁大双眼,含着泪道:“二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自然是希望你嫁得好,但是——”·“那你就少说几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行不行”徐青阳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放心,你是我亲妹妹,等我来日飞黄腾达,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
徐安宁再也无话可说,只能由着她去··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徐青阳以为没有人能阻止得了她的婚事,不料在她出嫁的前一夜,徐府里来了位不速之客··徐府正堂上坐着三人,徐泰和,张氏以及宫里来的贵人,大内总管刘进忠刘公公。
上次刘进忠来徐府,还是替圣上传达对徐家次子的嘉奖之意·而今日,他深夜前来,只带着几个小太监,手上也不见有什么圣谕·徐泰和心里直打鼓,实在猜不到他因何而来。
刘进忠喝了口茶,便对身旁的小太监道:“小李子,把东西拿来·”·小太监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包裹,放在桌案上·徐泰和恭敬道:“刘公公,此物是”·刘进忠气定神闲道:“咱家觉得还是先让尚书夫人看看罢,”·张氏看了一眼徐泰和,见后者对她微微颔首,便伸手打来那包裹。
“这是……”·“夫人可认得此物”·张氏拿起那枚翡翠玉钗,仔细端详了片刻,才道:“认得,此物乃是我数年前在京中的聚宝斋购得。”
刘进忠打起了几分精神,问:“夫人是一直留着此物,还是转送给了其他什么人”·张氏不知刘进忠为何突然打听起这玉钗的事,又担心自己说错了话惹来什么祸事。
正犹豫着,就听见徐泰和道:“刘公公问你何事,你实话实说即可·”·张氏这才道:“我将玉钗送给了府上的一个偏房·”·刘进忠又问:“她人呢”·“她数月前刚去了。”
徐泰和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刘公公,您——”·刘进忠摆了摆手,“徐大人,您府上现在有几位姑娘”·徐泰和道:“我一共有三个女儿,其中一个已为人妇,还有两个待嫁闺中。”
“你那两个女儿,月元节可有去过洵江”·徐泰和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那两个丫头那日闯了不止一桩祸事·“徐大人”刘进忠催促着。
“小女月元节当日,确是有出府·刘公公,这到底是出了何事啊”·刘进忠精神顿振,“快,徐大人,快把你那两个女儿带来给咱家看看。”
刘进忠接连跑了姚府和陈府,均一无所获,徐府是他最后的希望,如果再找不到人,他只能提头去见圣上了··徐泰和实在受不了,恳求道:“刘公公,我的两个女儿年纪小,又没见过世面,还请公公先透露一二,否则,别说是她们,我这心里也实在没谱啊。”
刘进忠乐呵呵道:“若咱家没有猜错,尚书大人,您的女儿只怕是比宫里新来的那位沈淑妃,还要有福啊”·徐青阳和徐安宁此刻已经睡下,被人慌慌张张地叫醒,直说宫里来了人,指名道姓要见她们,两人均是茫然又害怕,偏偏下人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何事,她们问了也得不到个确切的答案,只说是好事。
“好事”徐青阳眼中一亮,“是什么好事”·“奴婢只听到那个公公说什么有福,什么沈淑妃的,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徐青阳暗自思忖,宫里的人大半夜的到徐府,要见她和徐安宁,还提到了沈淑妃……一件好事……会是什么呢·她们匆匆忙忙地上妆换衣,被赶鸭子似的赶到了大堂。
“父亲,夫人·”她们向徐泰和和张氏请了安,又看向刘进忠,徐泰和向她们介绍:“这是宫里的刘公公·”·“刘公公安好。”
“两位小姐莫要怕·”刘进忠温和道,“咱家就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便好·”·徐安宁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徐青阳壮着胆子道:“刘公公请问。”
··刘进忠颇为欣赏地看了徐青阳一眼,道:“咱家已经得知,你们月元节那日,是去过洵江的·那你们当日,是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两位小姐可还记得”·徐青阳道:“记得,我穿的红色,妹妹穿的青翠色。”
一听到“红色”两个字,刘进忠心脏狂跳,拿起玉钗问她,“你可记得此物”·徐安宁一见到玉钗就惊呼,“这不是——”·“这是姨娘送给我们的玉钗。”
徐青阳抢过话头,用余光警告地瞪了徐安宁一眼·“我们不小心弄丢了,找了许久没有找到,怎会在公公那里”·刘进忠一时被惊喜冲昏了头脑,竟没注意到徐青阳一直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他也看过圣上的那幅画,越看越觉得徐青阳和画中的狐面女子甚是相似·当下大喜过望,对徐泰和道:“尚书大人,奉皇上的口谕,就有劳徐二小姐同咱家去宫里走一遭了。”
圣上的意思,自是无人敢违逆·于是,一顶小轿从徐府里抬了出来,里头装着徐家的二小姐,悄无声息地进了宫··勤政殿内,宋衍澈正看着奏本,沈淑妃在一旁替他研墨,乍看起来就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沈淑妃不时地偷瞟宋衍澈一眼,只觉得自己这位表哥真是生得比女子还要秀美,一双总是含情的眸子,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让人不自己地沉浸在其中··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宫女又来剪了一次烛火。
“夜已深,表妹不如先回宫歇息·”宋衍澈说着,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奏本上··沈曼安手上的动作一顿,咬了咬唇,在宋衍澈面前跪下,“皇上,求皇上怜一怜臣妾。”
宋衍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一只手朝沈曼安巴掌大的脸捏去,手指在她的唇上流连,“你……想要朕”·沈曼安瞬间羞红了脸,“皇、皇上……臣妾已经是皇上的人,自当尽心尽力服侍皇上。”
宋衍澈了然一笑,“今日母后把你叫去凤华宫,可是同你说了什么”·沈曼安心下一惊,本能地就撒了个谎,“姑母只是找臣妾闲聊,未、未曾说其他。”
“是么·”宋衍卿似觉得无趣,淡淡道:“你想要,就自己来拿罢·”·沈曼安霍地抬起双眸,沈太后的话言犹在耳——·“安儿,无论如何,你都要留住皇上,早日替沈家生下皇上的长子才是。”
她颤颤巍巍地朝宋衍澈身上的龙袍伸出手,就在此时,一个太监来报:“皇上,刘公公回来了·”·宋衍澈轻笑一声,“真是不巧·”·沈曼安的手僵在半空中,“皇上”·宋衍澈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表妹就先回昭仁宫罢,朕改日再去看你。”
沈曼安再是不甘心,也不能抗旨,她委委屈屈地说了声“臣妾告退”,转身走了出去,临走之前还跟刘进忠擦肩而过··“皇上,人,找着了。”
这是徐青阳第一次入宫·一路上她都坐着轿子,什么都看不到,等轿子停下来,她已经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这地方很宽敞,空荡荡的,隐隐地有些药香味,正前方还有几重明黄色的帷幔。
这么大的屋子,除了她,只有两个提着宫灯的宫女,她们面无表情地静立着,正眼都没瞧过她··这就是天子住的地方··周遭一片寂静,徐青阳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
不会有事的……她安慰自己·就算真的有什么,到时只要说那玉钗是徐安宁的,一切都是误会,她应该就可以全身而退··徐青阳不知自己等了多久,每当有动静时,她的心便猛地一跳,就好似有一把尖刀正高悬在自己头顶上,摇摇晃晃的,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渐渐地,她习惯了这里的安静,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她站得累了,试探地走了几步,发现那两个宫女依旧一动不动,暗暗地舒了口气··这里的宫灯绘着金云,外有流苏烘托,显得格外艳丽端庄。
徐青阳头一次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喜欢”·徐青阳霍然转身·只见重重帷幔后,一道秀颀朦胧的身影若隐若现·她怔愣住,就听到前头传来刘进忠的声音:“徐二小姐,还不快向陛下行礼”·此时此刻,她已经往日里学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忙跪了下去,磕头道:“臣、臣女参见陛下。”
一双金靴映入她的眼帘,接着上头又响起那如空谷幽兰的男声,“抬起头来·”·徐青阳屏息,缓缓地抬起头,一眼看见了眼前的男子,他目若剪水,肤若凝脂,竟是比女子还要秀美。
她不禁想起了当日林如筠的话——当今圣上,确实是个很美的人··宋衍澈对上她的眼睛,眼中似微微一漾·刘进忠观察着他的神色,忐忑不安道:“皇上,这徐二小姐,可是您要找的人”·宋衍澈弯唇一笑,笑中却毫无温度,“确实像。”
刘进忠瞬间冒了一身冷汗,噗通一声跪下,“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还请陛下再宽宥几日,奴才再仔细找找……”·宋衍澈不置可否,而是弯下身亲自扶起已经呆住了的徐青阳。
刘进忠颤声道:“皇、皇上,可要老奴把徐二小姐送出宫去”··“不必了·”如葱的手指描绘着徐青阳的眼睛,“徐泰和的女儿,也好。”
刘进忠在宋衍卿身边伺候多年,深谙其秉- xing -·众人皆以为当今圣上温和宽厚,情恕理遣,可他知道,当今天子一怒,仍旧可以伏尸百万·“皇上的意思是”·“带她下去,给她上红妆,再换一身妃色的衣裳。”
宋衍澈对徐青阳展颜一笑,“在找到她之前,你就是她,好不好”·晨光乍破,徐府里各个院子渐渐都响起了人声·徐玄英夫妻,谢氏,徐西陆听闻消息后,全都相继赶了过来。
徐泰和和张氏在大堂内枯等了一宿·张氏急得来回踱步,相比之下,谢氏就显得淡定得多·“夫人,您不如坐下来等罢·现在宫里的情况咱们也打探不到,您就是把鞋底磨破了,也没有用。
更何况,那刘公公也说了,青阳进宫,是件好事·”·想到这一层,徐泰和心头的沉重减少了几分,叹道:“我也不求青阳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但求她能别连累徐家。”
张氏却是一计冷眼扫了过去,“是,你是不心急·反正徐府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还有谢家庇佑·我等自然不能与你相比·”·“夫人此言差矣,青阳若是真的有那个福分去伺候圣上,对徐家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张氏冷哼一声,“你说的倒轻巧·眼看平西候的人就要上门来接人了,我们又该如何同他们解释呢”·“有什么可解释的”徐泰和甩袖道,“现在是宫里在要人,换成是他们,照样也得把人乖乖送去”他无意中瞟见坐在一旁的徐安宁,只见后者脸上写满了恐惧,浑身紧张得仿若拉满了弓的弦。
徐泰和顾不上安慰女儿,严肃地问:“月元节那日,你姐姐究竟招惹了什么人,你赶紧告诉父亲·”·徐安宁拼命地摇着头,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我不记得了……”·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徐泰和无奈,“这也没过去多久,你怎就不记得了呢你再仔细想想。”
“父亲”徐安宁就好像是被主人虐打的小狗一般,求饶般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没有看到徐青阳和哪家公子接触,也清楚那玉钗是当日是在何人身上,可她不能说。
她年纪虽小,也知道自己姐姐在刘公公面前撒谎,就相当于犯了欺君之罪,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呀……徐安宁的脑海中闪现出徐青阳头身分离,鲜血淋漓的模样——她哭得更凶了。
林如筠忙走过去安慰她,她一头扎进林如筠的怀里,颤声道:“嫂嫂,我姐姐她会不会有事啊”·林如筠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只要她没犯错,就不会有事的。”
一直在沉思的徐西陆开口道:“嫂嫂,靖国公府与安定候家一向交好,不知靖国公老夫人可否进宫打探一二”·徐泰和如梦初醒,赞同道:“对对对,青阳被皇上连夜召见入宫,皇后这时候应该也知道了,问她最清楚。”
林如筠连连点头,“我就去遣人去国公府一趟·”·“还遣什么人啊”张氏催促道,“你亲自去”·“母亲你莫急,我现在就去”·林如筠走后,徐玄英忽然莫名地笑了笑,对徐西陆道:“端亲王素来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更是可以自由进出皇宫。
二弟不是和端亲王素来交好么怎么不去问问小王爷,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未等徐西陆回应,徐泰和便斥责道:“你是还没睡醒么端亲王再是和皇上亲近,到底是个男子,你让他去过问后宫之事”·徐玄英脸色一变,轻声道:“是我疏忽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了半日,结果还是得等消息·徐西陆沏了一杯茶,递给谢氏,低声道:“谢夫人,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担心,莫非……您知道了什么”·谢氏接过茶盏,淡淡一笑,“就你聪明。”
“还请谢夫人指点一二·”·“当今圣上对后宫佳丽素来不上心,后宫里已有几年未曾有新人·数年前,皇后也怀上过皇嗣,但不知怎的,皇子没有保住,从此之后皇上更是很少踏入后宫。
故多年来,也未曾有宾妃再怀上皇嗣,这让太后如何能不急前不久,她就把自己的亲侄女,沈国公的小女儿接进宫里,竟半强迫地让皇上给她封了妃。
你也清楚当今的形势,沈国公在朝中一家独大多年,好不容易有个谢氏能与之抗衡·沈家女在这个时候入宫为妃,多少双眼睛盯着,万一她在上下嫡长子……”谢氏苦笑道,“只恐怕十个谢家都比不过了。”
还有句话谢氏不敢说出口,太后姓沈,若将来的储君也是沈家女所出,只怕这整个江山都要分给沈家一半了··听到这里,徐西陆已明白了七八分,“所以,皇上有意让他家贵女入宫,就是为了能保持现下的平衡”·谢夫人赞赏地点了点头,“你舅母也同我说过,谢家无适龄女子,那只能从与谢家交好的其他几家挑一个女儿出来。
男人们在前朝你争我斗,她就得代替谢家,在后宫里对沈淑妃构成警告和震慑·”·提起与谢家交好的世家,他们徐府自然是首当其冲·徐青阳虽然颇有姿色,但智商情商都很堪忧,让她进后宫代替谢家去和沈淑妃斗,徐西陆不由地为徐谢两家的未来赶到担忧。
第43章 ·一直到晌午, 林如筠还不见人影, 众人均是脸色凝重·谢氏悠悠道:“老爷, 不如让大伙儿先去用饭这再是急,饭不能不吃。”
徐泰和点了点头,疲惫道:“都别回去了, 就在这儿吃罢·”·谢氏看了一眼昭华,昭华立刻就吩咐了下去·未等多久, 下人搬来一张圆桌, 婢女端上酒菜, 众人一一入座。
徐泰和拿起筷子,说了声“吃罢”, 大家这才开始动筷··现下形势不明,等待徐家的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徐家诸人一个个食不知味,徐安宁更是打翻了几次碗。
此时,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爷,夫人”··张氏霍地站起身,“可是大少奶奶回来了”·“不、不是, ”那小厮喘着气道, “是平西候府……平西候府来接咱们二小姐了还有,张府的魏夫人也来了”·众人面面相觑, 张氏看向徐泰和,再也没了往日的端庄持重,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徐泰和瞪了她一眼,“你替青阳说的亲,你自己去同姜家说去。”
“老爷,”谢氏在一旁温婉地劝着,“虽说是夫人定下的这门亲,可二小姐毕竟是您的女儿,出了这等事,您还是得同平西候府说清楚才好啊·”·徐泰和如何不知道其中轻重。
圣上的意思,他自是不敢违逆·可那平西候府,就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么平西候府没那个胆子去怪圣上抢人,那只会把怒气往徐家身上撒·徐泰和一想到其中的弯弯绕绕,就恨不得甩手不干。
可他的遥儿说的对,徐青阳到底是他的女儿,此事他是不想管也得管··“罢了,请他们去内厅候着罢·”·徐西陆起身道:“父亲,我同你一起去。”
徐泰和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今日平西侯府来徐府接人的乃是一个姓赵的婆子·她虽然是个下人,但祖上和平西候夫人有亲,办事又利落,因此在平西候府也说得上几句话。
至于魏氏,徐青阳给姜之远做妾一事就是由她一手促成的,今日自然要来凑凑热闹··“妹妹,妹夫,恭喜啊恭喜”魏氏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她凑到张氏跟前,乐呵呵道:“我啊,刚才平西候府过来,顺便在哪看了一下青阳以后要住的院子……啧啧啧,那就一个气派。
这侯爵之家啊,就是和一般的高官家里头不一样,妹妹啊,你这个庶女真是好福气”·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赵婆子帮腔道:“谁说不是呢我们家侯爷可是三朝的老臣,如今又深得沈国公的信赖,有多少人家想把女儿塞到我们府上,我们夫人都瞧不上”·张氏勉强笑了笑,“你们一路过来也累了吧,不如先坐下喝口茶”·赵婆子利落道:“多谢张夫人好意,不过我们夫人吩咐了,要早点接姨娘过去,不然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青阳那丫头在哪呢”魏氏左右看了看,好似徐青阳马上就会从哪里蹦出来一样··张氏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嫂嫂,青阳她……”·魏氏见她脸色不对,急道:“青阳如何了”·徐青阳进宫一事原因未明,没有得到圣意,他们也不敢随便透露。
张氏和徐泰和对视一眼,似乎都想让对方开这个口·魏氏看看张氏,又看看徐泰和,急道:“青阳究竟如何了,你们倒是说啊”·徐西陆看不下去了,道:“二妹妹现在不在府上。”
·“不是府上”赵婆子粗声粗气道,“今日是她进门的日子,她不在府上,能在哪儿”·徐西陆不顾徐泰和投来的眼色,实话实说道:“她在宫里。”
“宫里”赵婆子和魏氏均是一愣,狐疑道:“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在宫里”·徐西陆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
不如二位去宫里问上一问”·赵婆子脸拉得老长,“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徐府把人给丢了,怎么,还要我们平西候府去替你们找人”·“这位婆婆大概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徐西陆淡淡道,“我何时说了青阳丢了她就在宫里,你们若是想要人,就去宫里要罢。”
张氏厉声道:“老二·”·“妹妹,妹夫,你听听你们家老二说的是什么话”魏氏高声道,“你们就这般坐视不管”·赵婆子也道:“我赵婆子虽是一介下人,可和我们家夫人也是沾亲带故的。
今日婆子我代表的就是平西候家,对我不敬,就是对平西候府不敬”·徐西陆惶恐道:“那我刚才没有向您问安,岂不是也相当于没有向侯夫人问安”·赵婆子冷哼道:“徐二公子真是好伶俐的口齿。
但愿你们家的二小姐不会像你一样,不然我们九公子的后院,恐怕就要被闹得鸡飞狗跳了·”·徐西陆气定神闲道:“若我妹妹同我一样,也不至于要嫁给你们家九公子罢。”
赵婆子对徐西陆怼得脸都青了,正要发作时,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少奶奶回来了”·徐家人一个两个都站了起来,张氏忙道:“快、快然她进来。”
林如筠疾步而来,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道:“皇后娘娘说,咱们的二妹妹,刚被封修容了”·闻言,徐泰和长舒了一口气,张氏扶着桌案,慢慢地坐了下来。
赵婆子和魏氏对视一眼,一头雾水:“修容”·一夜之间,徐青阳从徐家庶出的二小姐翻身成了圣上的徐修容·徐府众人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只有徐安宁,仍显得惊慌害怕。
徐西陆以为她是被昨夜的事吓着了,便让她先回引嫣阁休息·平西候府的人和魏氏接不到人,又被告知徐青阳如今成了徐修容,只能先抬上空轿子回去同主人家禀告。
张氏拉着林如筠询问细节,林如筠道:“再是具体的皇后娘娘也不清楚,她只同我祖母说,刘公公连夜把二妹妹带到了宫里,第二日二妹妹就封了修容,如今已是庆熹宫的一宫之主了。”
徐泰和担忧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徐西陆道:“青阳妹妹素来不在乎妻妾之分,她既愿意去给姜之远做妾,想来更愿意进宫当修容的。
只是,后宫和前朝一样,都是个荆棘丛生的地方,青阳妹妹那- xing -格,难免会吃亏些·”·徐泰和转向张氏,皱眉道:“西陆说的不错·我会试着向皇上求份恩典,让你进宫去看看徐修容。
到时候,你定要提醒她万事小心,伴君如伴虎,她切不可再和往日一样,口无遮拦,没心没肺,做出一些没脸没皮之事来·”·张氏点了点头,忍不住问:“那平西候那边——”·徐泰和不以为意道:“平西候府既然已经知道青阳入宫一事,自也不会过多纠缠。
到时候送点礼,打发打发就是了·”·“你说什么”凤华宫内,沈太后猝不及防地转身,导致正在替她描眉的宫女手一抖,在她眉间带出一条灰色的细线来。
宫女吓得忙跪地求饶,“太后饶命,太后饶命”·沈太后没有功夫搭理她,摆摆手让宫女退下,问:“昨日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今日怎就突然冒出来个徐修容了”·“臣妾也不知。”
沈曼安满脸委屈道,“昨夜,本来臣妾已经能留住皇上了,结果刘公公就带着徐修容入了宫,皇上……皇上他就把臣妾打发走了·”·沈太后蹙着眉,转向白芷,“这徐修容的底细,可查清楚了”·白芷一边替她细细擦着眉,一边道:“回太后娘娘,这徐修容乃是工部尚书徐大人的庶女。
据说,本来是许给了平西候家的九公子做妾,不知为何,又被刘公公带入了宫里·”·沈太后微微眯起眼,“呵,哀家本以为徐家是个老实的,同谢家走得近不过也是因为一层姻亲关系,没想到啊……”·沈曼安愤愤不平道:“这徐修容原本已经许了人家,徐家怎么还能把她送进宫来这未免也太不合规矩了罢。”
见白芷面露犹豫之色,沈太后道:“你知道什么,直说就是·”·“是·”白芷道,“奴婢听闻,是皇上主动纳了徐修容的。”
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沈曼安惊呼一声,而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用手捂住了嘴·沈太后也颇为惊讶,皇上的后宫一共就那么几个人,还都是她和臣子们硬塞的。
皇上显然对女人兴趣不大,怎就突然主动要了一个徐修容·沈太后思虑一番后,道:“传话给庆熹宫,哀家想见见这位新来的徐修容·”·“是。”
“还有,让平西候夫人进宫一趟,就说哀家有话同她说·”沈太后又看了眼不知所措的沈曼后,宽慰道:“你还是专心想想怎么讨皇上的欢心,旁的只有姑母帮你盯着。”
有了沈太后这句话,沈曼安心里就松快多了,“是,姑母·”·庆熹宫内,徐青阳不着寸缕,坐进了浴桶里·水温不冷不烫刚刚好,水面上还飘着几朵花瓣。
她出神地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总算有了些真实感——她真的成了当今天子的女人··昨天晚上,她还在引嫣阁里等着嫁给平西候做妾,今日她就成了皇上亲封的修容,成了这庆熹宫的主人,这一些都像做梦一样。
现在消息大概已经传入徐府了,她真是非常想看看张若南的脸色·她不是说自己只有两个选择么要不嫁给朝议郎家为妻,要不进平西候府为妾。
可如今呢,她愣生生地走出了第三条路·还有徐西陆,一想到他徐青阳心头就涌上一阵恨意·徐西陆害死了她的姨娘,这一点她从未忘记过。
以前她只是徐府未出嫁的庶女,小人得志,她什么都做不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是皇上的妃嫔,她有全天下最尊贵男人给他撑腰,至于徐西陆,现在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美梦成真,徐青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在一旁伺候的宫女瞧见,讨好道:“我们娘娘果然是天姿国色,难怪皇上头一夜就让您去侍寝·”·徐青阳满意道:“你这小嘴还挺甜的,叫什么名字”·宫女面露喜色,“奴婢佩兰,是刘公公将奴婢送来伺候娘娘的。”
“刘公公的挑的人,本宫自然放心·”徐青阳悠然自得道,“只要你对本宫忠心,伺候好本宫,以后定少不了赏·”·“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娘娘。”
徐青阳沐浴后,宫女替她更衣上妆·徐青阳只觉得眼前大红色的衣裙甚是刺眼,不由道:“昨日就是这大红色,今日不能换一身么”·佩兰笑道:“这是刘公公吩咐的。
他说,陛下就喜欢看娘娘穿红色·”·既然是皇上喜欢,徐青阳自然无异议·她穿好了衣裳,又上了红妆,由于马上要侍寝,她头上也不便戴太过累赘的首饰,只在发髻上别了一枚翡翠玉钗。
一切就绪后,佩兰端来一个木盒,“娘娘,刘公公特意嘱咐过,今夜请您戴着这个侍寝·”·徐青阳打开木盒,只见里头躺着一个狐面面代,她拿起面代翻了翻,看着狐面上两只竖起来的耳朵,不知为何有着诡异之感,“皇上让我戴的”·佩兰点了点头,表情也有几分古怪,“刘公公还说,呃……请您侍寝的时候,尽量不要出声。”
诡异的感觉越来越浓烈,徐青阳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她即将要面对的人是天子,总是会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的··徐青阳又来到了初始的地方。
空旷寂静的大殿,跳动的烛火,明黄色的纱幔后,人影绰绰·她身穿红衣,脸上戴着狐面面代,只露出一双勾人心魄的双眼和似火的红唇··两个明媚皓齿的宫女从里头走了出来,挽起纱幔,徐青阳便瞧见了眼前的男人。
灯火明灭,衬得他双眸更加温柔脉脉·想到两人即将做的事情,饶是徐青阳,也不禁羞红了脸··“过来·”·“皇、皇上……”·“嘘——”纤纤如葱的手指抵在唇边,“看着朕。”
桃花眼对上潋滟双眸·男人在她耳边低语,带着药香的温热气息喷在她的颈边,“朕第一眼瞧见你的时候,就想对你……做很多事·”·……·皇宫内人人皆知,新来的徐修容深得圣心。
自从她来了后,皇上进后宫的次数越来越多·只是,三次就有两次去的是庆熹宫,很快,徐青阳就从徐修容升为了徐元妃·只比她早入宫半月的沈淑妃,却是连皇上的面都难得见上一次。
徐府里,徐安宁不知为何病倒了,人整日都恹恹的,饭也吃不下·徐西陆去看了几次,都没见她有所好转,还特意让潘淮去给她瞧了瞧··“依我看,三小姐乃是心病。”
潘淮道,“心病不解,无药可医·”·徐西陆如有所思道:“我猜,是有什么事情吓着她了·”·杏浓道:“二爷可要同三小姐好好谈谈心”·“她现在这模样,”徐西陆摇了摇头,“还是不要逼得太过。”
潘淮对此表示赞同:“二少爷说的是,三小姐的病,还是得徐徐图之·”·徐府出了个徐元妃,又要谢家的照拂,一时间徐府的客人比往日多上了数倍,而且来着大多是女眷。
徐青阳荣宠正盛,说不定哪天就能替皇上诞下长子,到那时候,徐家就和沈家一样,算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了·她们不趁现在多多走动,将来哪还有她们说话的份儿还有不少人是来给徐安宁说亲的。
在徐泰和的三个女儿中,徐安宁姿色最为一般,年龄也稍微小了点·可她是徐元妃的亲妹妹,以后就是皇子亲姨母,试问谁不想把这么个能给家族带来荣耀的贵女娶回家·徐泰和知晓这些后,特意叮嘱张氏:“安宁的婚事,你就不用管了,为夫自有安排。”
张氏本不欲插手此事,却有人逼得她不得不管··世安苑内,魏氏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妹妹啊,你究竟想好了没”·“皇上指名要元妃娘娘,平西候府要不到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氏冷冷道,“此事根本怪不到我头上·”·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不怪你,能怪谁”魏氏撇了撇嘴,“难不成,怪宫里那位”·“我就不明白了,元妃娘娘入宫第二日,平西候府半句怨言都没有,怎么如今又来纠缠不休了”张氏说着心中也来了气,“他们当我徐府是好欺负得不成”·魏氏啧啧道:“哟,这庶女成了元妃,妹妹就是有了底气啊。
实话就跟你说罢,侯夫人原本确实气,但圣上的意思,她也不能违逆不是可是没想到,太后听闻了此事,特意传候夫人进宫,为她抱不平·”·张氏心里一惊,“太后”·见张氏总算重视起来,魏氏不免得意起来,“太后娘娘说,无论如何,是徐府言而无信,既是徐府欠平西候府的,那就没有不还的道理。”
张氏越想越是心惊肉跳,喃喃道:“太后怎么又掺和到里头了呢……”·“这有何奇怪的”魏氏道,“平西候府后头是沈国公,那沈国公后头就是当今太后总之,嫂嫂我就把话撂这了,若你们不赔一个姑娘去平西候府,那侯夫人只能进宫去求太后做主了”·张氏心烦意乱道:“此事还是得由老爷做主。”
“你万万不可告诉他”魏氏捂住她的嘴巴,责怪道:“妹妹也不想想,若这事给你家老爷知道,能成么他呀,可是一直站在谢家那头的。”
“那我也不能……”·魏氏握住她的手,循循善诱道:“妹妹,你既已上了沈家的船,就没有再下船的道理·嫂嫂我还是那句话,若谢氏风光了,那贵妾谢遥能放过你等你替太后把这事办好,太后能不对你高看几眼妹妹啊,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替咱们的玄英想一想啊。”
魏氏知道,徐玄英永远都是张氏的软肋·果然,一提到他,张氏就有些坐不住了,“可老爷不同意,我能有什么法子·”·魏氏微微一笑,“此事简单,我们和上次一样,再煮一次生米便是。”
秋风瑟瑟,层林尽染··徐安宁的病一直没有起色,而谢氏也因着受寒病倒了·徐西陆身为她名义上的儿子,自然是要在病榻前服侍·他端来煎好的药,喂谢氏喝下。
谢氏喝完药后,靠着软枕同徐西陆说话··“昨日,嫂嫂来看过我·”·“舅母她近来可好”徐西陆问。
“她倒是没什么,只是青苏……”·听到谢青苏的名字,徐西陆不禁心头一跳·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后,他和谢青苏就未曾再见过·“青苏的伤,好了么”·“他的伤倒是没什么,今上也未因沈子闲一事,对他有所偏见。”
谢氏一下说了太多的话,忍不住轻轻咳了起来,等她缓过来接着道:“只是青苏相比以前,更加的敦默寡言,每日从衙门回来,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你舅母担心他闷出什么事儿,知道你同他素来交好,想托你带他出去散散心。”
徐西陆只觉得这场景有种小两口吵架,长辈来劝架的即视感·“让青莘去做这件事不是更好”·谢氏淡淡笑了笑,“你舅母本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青莘说,青苏是因为同你闹了别扭,才如此郁郁寡言·”·“……”好了,这下助攻的闺蜜也上了线,这剧本算是完整了··“我能问问,你们是因为何事闹了不愉快么”·徐西陆摸摸自己额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就……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谢氏难得见徐西陆这副心虚的模样,不由地微微一笑,“既然是小事,你就和青苏面对面把话说清楚·”·这有点难度,毕竟现在的谢青苏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更何况是说话。
“过几日,就到了寒衣节·近日府中事情繁多,我同安宁又相继病倒·老爷说,他打算带上家里人去青城山上柱香,给我们去一去病气,也顺便祈求家宅平安。
到时候,你舅母也会带青苏去·”·“……哦·”·“青苏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看似冷漠,实则重情。”
谢氏娓娓道,“我能看出来,他是把你放在心里的·只是他- xing -格内敛,很多事情他宁愿憋着,也不同旁人说·好在你是个有玲珑七窍心的,这点,还希望你多担待些。”
话都说到这份上,徐西陆只好叹道:“谢夫人放心,我心里有数·”·第44章 ·十月初一, - yin -雨绵绵, 徐泰和带着一家老小前往青城山上香祈福。
谢氏身子还没好透, 并未前来·徐安宁本来也不想来,张氏亲自去引嫣阁劝说,让她别整日闷在家里, 出来透一透气,她这才强撑着出了门··徐氏一族乃上京中的新贵, 一行人刚到青城山门口, 就有青城山的长老前来迎接。
徐泰和同长老寒暄了几句, 便有一名小僧带他们去后院的厢房·徐西陆走在徐泰和身后,九冬替他撑着油纸伞·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安宁, 关怀道:“三妹妹可还好”·青城山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徐安宁气色的确比在家中好了不少,一张小脸裹在狐裘里, 冲徐西陆虚弱一笑,“二哥哥,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青城山是上京中最大的寺庙, 明景帝登基时下令兴建, 耗时了数十年才完工·上京中无论是普通老百姓,还是达官显贵都会来此烧香拜佛·青城山常年香客不绝, 香火鼎盛,厢房位于后山曲径通幽处, 窗明几净,是个修身养- xing -的极佳之处。
因是在佛门圣地,男客女客需分开居住·男客住在东厢房,女客住在西厢房·东西两厢房之间有道铁门,白日开着,一入夜便会锁上··众人安定好后,张氏带着林如筠和徐安宁去前殿烧香祈福,徐西陆和徐玄英则跟着徐泰和去佛堂听诵经文。
徐西陆不信佛,那些稀奇八怪的经文他也听不懂·他本着对佛祖的敬畏之心,强撑着听了半柱香,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思绪也不知飘向了哪里·好不容易一段经文念完了,徐西陆果断起身道:“父亲,我去看看斋饭如何了。”
说完,不等徐泰和回应,就退了出去,一路冒雨走到了大雄宝殿··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此处的香客明显多了起来,而且很多是女眷·三尊金色的大佛像立于大殿中间,佛像前放了不少蒲团,信徒跪在上头,手持高香参拜。
·人群之中,徐西陆一眼就望见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一阵子不见,谢青苏容颜清减了许多,下巴都尖了·他跪在蒲团上,手中拿着一个签筒,摇晃数下,一支签便从签筒里蹦了出来。
谢青苏正欲拿起,眼前一双修长的手横在了眼前,将掉落的签捡起,接着他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青苏,你是在求仕途呢,还是在求姻缘”·谢青苏抬起头,就瞧见了某人那张精致风流的脸,古井般深沉的黑眸极快地闪过一丝异色。
“给我·”·徐西陆神情自然,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好似将两人上次的不快全忘了一般·不知为何,他这番模样让谢青苏堵了半月的胸口稍稍松快了些。
徐西陆方才走得匆忙,未曾打伞,肩上- shi -了一片,也吐息都带着一股寒凉之意,“青苏,不瞒你说,我也略懂一些解签之道,不如我替你看看”·谢青苏自然不会信这些胡言乱语,伸手就要去把签夺回来,徐西陆却眼疾手快地闪身躲开。
谢青苏冷着一张脸,又说了声:“还给我·”·徐西陆只当没听见,笑道:“你叫我一声西陆哥哥,我就还给你,如何”·“我比你大三月。”
“你叫不叫”·“……”见谢青苏转身就要走,徐西陆忙拉住他,笑道:“哎,不叫就不叫,我给你便是了。”
谢青苏接过木签,徐西陆也凑了过去,好奇道:“是什么签”·“中·”谢青苏将木签递给解签人,后者看了一眼,还给他一篇签文。
“求则得之,舍则失之·”徐西陆默念着签文,“这是何意”·那解签人问:“敢问公子所求何事”·谢青苏顿了一顿,轻吐出二字,“姻缘。”
“若得有机遇,必须把握之,是红之运;若弃之,则无法再追·”·徐西陆打了一个响指,恍然道:“我懂了,这就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意思罢”·解签人点头微笑,“施主所言极是。”
“求则得之,舍则失之……”谢青苏凝视着签文,眉头微蹙·徐西陆本着逗他开心的意思,不欲他再想些有的没的,便道:“外头雨好像比方才更大了些。
我得回厢房用膳,青苏,你若有伞能不能送我过去”·谢青苏没有理由拒绝··雨确实越下越大·方才不过是绵绵小雨,现在已有滂沱之势。
他和徐西陆同遮一把伞,视线有些模糊,风雨声之中他却能听见心跳的声音,和雨打在伞上的滴答声汇成一片··眼看马上就要走到后厢房,谢青苏隐隐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
突然,站在他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他跟着步伐一顿,向他投去困惑的目光··徐西陆低着头,视线落在从石板路底下冒头的草上,“青苏,我同小王爷之间,并非如你想的那样。”
谢青苏蓦地睁大双眸·明明雨还下得那么大,他却觉得只在一瞬间,天就亮了,地也宽了,春光从墙外漫了进来·可他依旧冷着脸,眼眸中映出徐西陆的身影和漫天的雨帘。
“小王爷帮过我数次,我很感激他·我想,他也很欣赏我,仅仅如此·”也仅能如此·宋衍卿是一人之下的亲王,当今陛下体弱多病,膝下无子,宋衍卿的未来有一万种可能,无论哪种可能,都会有一个出身高贵,贤良淑德的王妃伴在他左右。
宋衍卿当年没有为了徐玄英去和父兄坦白,更不会为其他人这么做·徐西陆不傻,他能看出宋衍卿对他的另眼相待,可他也知道,两人也只能成为惺惺相惜的知己··谢青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喑哑,也有些变调,“你为何同我说这些”·“呃……”徐西陆脸上开始发烫,明明平时怼人的话都能说得那么漂亮,可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想,你听到这些,会高兴一点。”
谢青苏嘴角微扬,“的确,我很高兴·”·徐西陆一愣,终于把目光从石板路上的草移到了谢青苏身上·无论看过多少次,他还是觉得谢青苏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君,即使站在他面前,也觉得遥不可及。
可现在的谢青苏,就好似仙君还了俗,还被引诱偷尝了禁果,身上多了一种人世间的烟火气·徐西陆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戳了一下,“那你现在不生我的气了”·谢青苏淡淡一笑,“我从未生过你的气。”
“你以前都不怎么笑,我还以为你笑起来很丑·”徐西陆笑道,“没想到,你笑起来反而更好看了·”·谢青苏轻咳一声,笑容微敛,似有几分害羞。
徐西陆想趁机再调/戏几句,不料后头却响起了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哎,你们二人堵在这路上,到底走不走啊”·这条石板路只有两人宽,周围全是被雨水打- shi -的草地,只要踏进其中,衣摆就会被弄- shi -。
两人转过头去,只见一个鲜衣的年轻公子站在他们后头,已是秋末,他手上还摇着一把折扇,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们··“哟,我还当是谁,原来是谢五公子啊。”
男人- yin -阳怪气道,“听闻谢五公子前阵子被今上赏了十大板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下床走动,还大老远地跑来青城山·谢大人的独子,果然不同凡响啊。”
男人脸上轻蔑的表情,和一看上去就是因纵欲导致的虚浮脚步,让徐西陆联想到了沈子闲,此人他也觉得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谢青苏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对徐西陆道:“我们走罢。”
两人转身走向另一条小径,还听到后头的男人高喊道:“谢五公子,子闲兄还在沈国府等着你登门道歉呢”··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两人走到后厢房,谢青苏把伞收起来,徐西陆问他:“刚刚那人是”·“平西候九子,姜之远。”
徐西陆想起来了,月元节那日,沈子闲就是同此人一道去的清辉楼,徐青阳险些要嫁的人也是他·他怎会出现在青城山今日是寒衣节,来此处的人要不就是女眷,要不就是和徐家一样拖家带口来的,难道平西候一家也来了,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谢青苏提醒他:“此人心术不正,品行不端,莫要招惹·”·徐西陆玩味道:“放心,只要他不来招惹我,我定不会去招惹他·我要回去用斋饭了,你要不要一起”·“不了,我母亲还在前殿。”
“那你且去罢·回头……回头我再找你·”·谢青苏轻一颔首,“雪庭间,我等你·”·徐西陆回到厢房,刚好遇见一个小僧端着斋饭前来。
他道了声谢后,问:“这位小师父,请问今日平西候一家是否也来了”·那小僧道:“只有姜施主一人·”·“敢问他住在何处”徐西陆神色自然道,“我同他有几分旧交,想着晚上找他去小酌一番。”
“姜施主就住在东厢房的‘了缘间’·”·“我知道了,多谢小师父·”·姜之远可不像是会专门来青城山拜佛祈福的人,只有他一个人,是想做什么·九冬替徐西陆摆好饭菜,佛门清地,只能吃些青菜豆腐,一点荤腥都见不着。
徐西陆边吃边思考,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未雨绸缪·他放下筷子,道:“九冬·”·“怎么少爷”·“你今日不必跟着我了。”
徐西陆道,“你就去‘了缘间’附近,给爷牢牢地盯紧姜之远·他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得一一记下来告诉我,听清楚了么”·“不就是盯梢么”九冬拍拍胸脯,信心满满道:“少爷放心,九冬定将姜家公子盯得死死的”·用过斋饭后,徐西陆在厢房内小憩。
下了一整天的雨,他已经习惯了雨滴落在屋顶的声音·半睡半醒之间,他好似又听到了佛堂僧人念经的声音,胸上像放了一块巨石,压得他踹不过气来·接着,念经的声音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九冬呼唤他的声音——·“少爷,少爷”·徐西陆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果然中午睡太久就是容易鬼压床。
九冬担忧地看着他,“少爷,你还好吧”·徐西陆摆了摆手,等如鼓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说:“不是让你盯着姜之远么,情况如何了”·“少爷,了缘间旁边的厢房没有人,我就躲在里头,透过窗户缝能将外头的情况瞧得一清二楚。”
“那你瞧见了什么”·九冬凑近徐西陆,小声道:“姜家公子进了了缘间,一直没有出来·我在隔壁等了好久,才听到外头有动静,结果——少爷你猜怎的”·徐西陆笑骂道:“少跟爷拐弯抹角,快说。”
九冬一脸高深莫测,“我看见了,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朱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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