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已从良 by 疯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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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已从良 by 疯沓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文案:·仙林盟主江挽,把高岭之花魔尊姬冥渊,一巴掌拍成了弱智··之后,江挽蹲茅坑时,掉入坑中不幸身亡··五百年过去……·江挽睁开眼睛,好容易华华丽丽重生一次,他准备再现前世辉煌。
然而……·他变成了被他拍傻的——·贫穷落魄的——·仙法尽失的——·带着若干拖油瓶的——·魔教尊主姬冥渊。
而且,他的床榻上,还睡着一个诡异的称他为相公的男人……·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姬冥渊(江挽),江渔 ┃ 配角: ┃ 其它:·重生·第1章 ·江挽一直很悔恨,他为什么要借用天魔靡血楼的茅房。
那时候,他完全可以憋着,等到下山后,找个小树林偷偷地解决··如果没有踏入那间漆黑的小屋,如果没有找到那坑洼不平的乱石堆砌的深坑,如果没有在那深不见底的深坑上面,解开腰带,如果没有蹲下身子,为了享受那片刻的欢愉而放松警惕……·他就不会一脚滑,掉下去。
那么,他,江挽,还是那个修仙界人人崇拜,呼风唤雨的仙君,还是那个仙林里飘逸俊秀,翩翩风度的上佳公子,还是那个为了苍生百姓,独闯靡血楼,与魔宫宫主大战三百回合,并成功一巴掌把对方拍成弱智加脑残的天地英雄。
所以,当他睁开眼睛,见到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摸到依然在跳动的脉搏与心脏的时候,他很兴奋,非常兴奋··深吸一口气,这是他江挽重生后的第一口空气,甜美又新鲜,比他前世吃过的,世尊亲手做的云吞面,还要鲜美。
他抑制住无比激动澎湃的心情,把胳膊从被窝中伸出来,刚刚能够到挂在床边架子上的衣服,他抓到了两件,正准备掀开厚厚的被子,把衣服穿起来的时候,听到了身边传来无比诡异的的声音。
“小冥儿,你醒了”·然后,一条长臂,一只大手,压上江挽的肩头··“还早……再睡会儿·”·那声音其实很好听,富有磁- xing -且低沉,饱满又有力量。
如果,那个人不把手压在他身上,还搂的那么紧的话,如果,他江挽是个女子或者是断袖的话,如果,他发现那只手的主人,是个拥有男子声音,而身体健壮如牛的女将军,或者是虎背熊腰的农家女汉子的话。
江挽绝不会跳起来,惊恐万分,披着被子,靠向墙角,然后把他身边的这个人,一脚踢下床去··揉着朦胧的睡眼,从地上爬起来,那人从江挽脚下踩着的一堆凌乱衣服里,抽了一件,披在身上。
“你……你……你……你为什么,跟我盖同一床被子,还还还……”·“小冥儿,你也太不讲道理了……”那人把头发用布袋松松绑起,对着江挽说道。
“你……你是谁”·江挽又向着墙角里面靠了靠··那人邪邪一笑,“又忘了我是谁吗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记住我。”
“我又忘了”·江挽猜测可能是这身体原本的记忆,确定自己赤身全全包裹在被中,迅速问道,“我经常失忆么”·那人眉眼闪烁犹疑,盯着眼前被被子卷成蚕蛹的江挽。
一步一步,那人屈膝上了床沿,靠近江挽所在的角落,江挽后退,被冰凉墙壁挡住,退无可退,忙从被子中伸出手来,把意欲靠前的某人挡住··他的手掌正贴在那人的心口之处,隔着那薄薄的丝绸,感到对方温热又有力的心跳。
那人被江挽挡住,右手扶墙,正把江挽逼到墙角··“小冥儿,你的伤,是不是好了你不傻了吧”那人不在前进,另一手端着下巴,仔细打量。
两人之间,是江挽白玉似的胳膊,但对方似乎有意保持这般暧昧姿势··殊不知江挽面色镇定,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他竟然功法尽失,不,是这具身体,一丁点儿的仙气儿也没有。
如此,他对面的人要是对他做什么,他岂不是毫无反抗之力·江挽颤抖,迅速搜索四周有没有可以拿来当武器的东西,没有仙力,招式他还是记得住的。
门外有声··“尊主,江公子,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起床了没”·“知道了·”男子答了一声,“我们一会儿就出去吃。”
“江公子”·江挽思索,难道他得到的这一具身体,也姓江·那眼前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尊主··在他的印象里,仙林里的被成为尊主的人,只有一位。
天命之子,不死妖精,天魔宫靡血楼统帅,九魔潭之主,被他一巴掌拍成白痴的姬冥渊··可眼前人,跟姬冥渊完完全全对不上号··姬冥渊冷酷狠厉,万年冰山,冷冻能力范围波及方圆三十里。
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笑容,因为见过他笑容的活人,都已经成了他手下鬼军中行尸走肉的一员,再没有生命气息··如果有人胆敢把姬冥渊踹下床,以他多年经验来看,那个人现在,估计已经连骨头渣滓也不剩下。
但他,虽然狼狈,却还是一个被包在被褥里的活生生的人··眼前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山头自封的尊主··两人保持这姿势已经够久了,江挽觉得有必要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腿,还有那一条隔在两人之间的白晃晃的胳膊。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咳咳……那个……那个……尊主,难道你的手不麻吗”·江挽抬头,努力地做到正视对方那双又细又长的眸子。
接着,他感到白皙的手腕被人温柔地抬高……·奇怪,他怎么会想到用“温柔”这个词汇……·没还没有及时纠正思维语言的错误,江挽感到两条胖胖的,软软的,温温热热的爬虫,爬到他的右边脸上,然后咬了他一下,还是咬在嘴上。
唔唔唔……·他竟然被……被……眼前人给轻薄了……·江挽两手狠狠把对方推开,自认为用了这具身体最大的力气。
当他的手离开抓的死死的被子,后果可想而知,被子从脖子滑到胸膛,从胸膛滑到腰间,再然后……·眼见被子仍然迅速下落,而被推走的流氓,正站在他正前方,等着欣赏一副曼妙无比的活体春宫图。
江挽急中生智,把被子扯下,迅速盖上前人的脑袋,然后抓起刚才就看准的外袍,也不管反正前后,找着开口就往身上套··“哎……”那人慢吞吞从被子里钻出脑袋,“小冥儿,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江挽才不管,只要能够遮体,管他是谁的衣服,而且,他还没有跟眼前人算轻薄他那笔帐··那人又道,“小冥儿,我敢确定,你的伤好了·你不傻了。
你还是不记得我是谁·”·江挽穿好衣服,大了一号,虽然他对这句身体的矮小表示极为不满,但他决意不把身体的任何部分露出给眼前流氓看·衣服大了总比小一号强。
江挽整理了会儿,勉强能看的过去,就推门而出··两人共处一室,干柴烈火,很容易走火……·江挽扶额,为什么他重生后,脑子里净冒出这么奇异的词汇来·他推门而出,一群花白胡子的爷爷热情地围过来。
“尊主,您醒了……”·“尊主,热水已经打好了,您是要亲自为江公子沐浴,还是与江公子一起沐浴……”·“尊主,您怎么穿着江公子的衣服……”·“尊主,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尊主,您还记得属下是谁吗”·然后,门,碰的一声,关闭,老爷爷们被江挽无情的挡在门外。
江挽回到屋中,那江公子刚把内袍穿起来,松松垮垮··江公子迷茫的撑着江挽的外袍,周身比划·他的外袍,还被他江挽穿在身上··刚才老爷爷们短短五句话,让江挽不得不返回来,重新思索一下,他目前的处境。
“你,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比之外面几个像是下人的陌生老爷爷,他还是选择了他重生睁开眼睛见到的轻薄过他的流氓··“你是谁家门何处”·“江渔,江尚游,逍遥山庄第四公子。”
对方答得迅速··江挽很努力地抑制住想打人的冲动··想他做家主那时,逍遥山庄门风正派,为仙林翘楚,何其风光,哪里会出这般……这般随意轻薄良家男子的流氓。
他死后逍遥山庄究竟由谁接的手是第三公子玉狐狸江舟,还是第二公子踏莎行荣弄还有,世尊什么时候收了个第四公子,还光着身子搂着男人睡觉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然后,他自认为问了一个天下最脑残,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我是谁”·“姬——冥——渊——,”那人把松散的内袍向上拉了拉,似乎未见对面有人已经是面色苍白,欲要回归冥间的半死状态,说出了一句让江挽觉得再生无可恋的话来,“还是……我——的——相——公。”
老天,你这是在逗我吗·男妻怎么办·第2章 ·江挽满屋子乱转,终于被他找到了一根看起来比较结实的桌子角,然后,他紧闭双眼,又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重生后,呼吸的最后一口新鲜空气,苦辣又酸涩,比当年世尊做的,除了云吞面以外其他的任何食物,都要难以下咽··然后,他毅然决然地加速起跑,向那尖尖的桌子角撞了过去。
意外,这里的木头好柔软,跟逍遥山庄的木头不一样,记忆里,木头应该是很坚硬的……·“小冥儿,你这般投怀送抱,我会不好意思的·”·“谁让你阻止我的”江挽的头还靠在眼前人的结实的胸膛里。
下意识的,他觉得这个姿势很正确··“我不想守寡·”·“那我写封休书给你,然后再死,你千万不要为我守寡,一定要再找一个更好的男人嫁了……不是,呸呸呸……嫁个屁啊你不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还是风风光光娶一个世家清白的小姐回来,为逍遥山庄传宗接代才是……”·“小冥儿,你果然伤好了。”
江渔把怀里的脑袋向上靠了靠,“你知道男子只有跟女子在一起才是正常,还知道,只有女子才能生儿育女,延续香火·”·江挽表示,他一直都知道……·“相公你的伤好了,就想始乱终弃吗”·“没有,我没有始,更没有乱。”
江挽认真解释道··然后,正当他努力地把头从江渔手臂里挣脱出来的时候,江渔忽而高呼一声,“尊主要自尽了……我拦不住他……快进来帮忙……”·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江挽又一次见到了,天魔靡血宫傲视天下的卓绝轻功。
跟仙界白道的御剑术不同,此功法无需借助任何法宝即可离地而行,且速度飞快··门外的老爷爷们,已经迅速用绳子,把他的腿脚绑起来,拉成一个大字,抱到床上,一个床脚绑上一根。
看其熟练程度,他们有着丰富的处理自尽状况的经验··江挽仰面朝天,难道这是老天,因为他把姬冥渊拍成白痴,而给他的报应·他本以为,掉进茅坑,光荣就义,这样丢人丢到家的死法,已经是最好的报应了……·他拍的可是祸害仙林的大魔头,他自问作为仙门之主,他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他统领逍遥山庄,家门清正,风光霁月,为仙林模范山庄。
他自问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上天为何要如此戏弄他,让他的灵魂,进入了魔教尊主的身体里·“尊主,您饿了吧,属下去厨房拿稀粥给您喝。”
“尊主,江公子说他要自己去沐浴,属下是否要阻止他等您不想自尽了,再亲自为江公子沐浴……”·“尊主,您先不要乱动,会伤到手腕的。”
“尊主,属下这就用手巾为您擦干口水·”·“尊主,您是不是想要如厕,属下为您去取夜壶……”·江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向着众老头道,“几位前辈……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尊主,您果然不记得属下了……”·几人抱头痛哭,江挽想捂紧耳朵,发现手被绑着,动弹不得。
“我已经不想死了,你们能不能把绳子给我解开”·江挽表达出目前最为迫切的愿望··抱头痛哭的老头们迅速摇头··天哪,姬冥渊是如何在他这帮属下的荼毒下,依旧保持冰山高冷的·然后,他看到沐浴归来的江渔,从房门前经过。
“江渔,救命……”·江挽觉得,比之继续听这五个老爷爷的杀人魔音,他宁愿被流氓轻薄……·不对,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呼叫救命并没有多大作用,因为在这个屋子里,在这座仅生活了他们七个人的简陋破屋中,江渔的地位不高。
先前在床上他以为江渔流氓无比,完全是他初醒惊异张慌之下的凭空猜测与主观臆想··江渔- xing -格很软,说话不够分量,虽然一直在絮絮叨叨的恳求几个老爷爷放了他,但是一点作用也没有,他被绑了整整四个时辰,直到手脚酸麻四肢无力,才被老爷爷们放下来。
喝完小米粥,江挽,如今该改名为姬冥渊,也大致了解了他如今的处境:家徒四壁,一片清明··苔痕上阶绿,枯草入帘黄,蚊虫为伴侣,屋漏满天星··当年财富堪比一万个国库的天魔靡血宫,短短百年后,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境遇。
原因很简单,他姬冥渊,被一个叫江挽的仙君给拍傻了,这一傻,就傻了百年··百年后的今天,那个傻了百年的姬冥渊的魂魄,不知去了哪里,而他江挽取而代之,并继承了他留下的全部遗产:仍然没有背叛舍他而去的五大长老,与他三姑六聘明媒正娶的——男妻。
姬冥渊呆呆坐在院中唯一的石凳上,直到入夜··这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江渔依在床脚,抱着枕头,很不情愿地,看着姬冥渊拖着另一条被子,去了隔壁的屋子里睡。
“小冥儿,地上冷·”江渔也抱着自己的被子,到了隔壁,铺到地上,“两个人挤比较暖和·”·姬冥渊摇头,“我不畏寒·”说完,他打了个哆嗦。
江渔的被子又被姬冥渊抱了回去,铺在床上··“这几天就先将就着,等我想到办法,解决咱们两人的问题……唔唔唔……我不是说过不要随便亲我……”·“最后一次,我保证。”
依旧是那邪邪的笑容··姬冥渊抹着唇角,信你才怪··地面冰凉,和衣而睡,全身都缩进被子里,姬冥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他不明白,为什么江渔要容貌有容貌,堂堂逍遥山庄第四公子,会嫁给他这个落魄尊主而且这个尊主,在不久之前,还是个连男女都分不清楚的弱智最最最关键的,是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当年姬冥渊喜好的是……·正在思索极为重要的部分,姬冥渊听见内屋有响动。
他虽然没有仙基,但从灵魂里自发而生的前世对于声音气味的敏感,让他判断,有人潜入内屋··姬冥渊心叹,这贼人选作案对象之前,难道没有打听过,他们家如今依靠小米粥度日,连青菜豆腐也吃不上,他白跑一趟,半文钱也偷不到么·然而他并没有听见有翻找东西的声音。
奇怪·大概是贼入屋内,见四壁泛着青光,比镜子还亮,连能翻找的橱柜也没有,选择默默地离开了··姬冥渊拉起被子蒙过头顶··明日一早,他要与五位长老商议,他不傻了,能做个小买卖或是外出做雇工补贴家用。
总不能,一直如此贫穷下去,穷到连贼人都不屑他还鄙视他··至于再续当年江挽江仙君的风光传奇……·等他先把筑基底子打好再徐徐图之吧··至于江渔……·一夜辗转,终无良策。
姬冥渊思索冥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写一封休书,无论过去弱智姬冥渊与江渔之间发生过什么,都与他无关,他不是断袖,也不想天天睡冰冷的地砖,况且,江渔回去逍遥山庄是个少爷,而跟着他们,只能过苦日子。
他听见有脚步声,知道那他手下五大魔音长老做好了早饭,爬起来理了理长衫,又敲了敲内屋的门,“江渔,起床,吃早饭了·”·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无人应答。
姬冥渊索- xing -直接推开木门,之间床上被子窝成一坨,人已不在··大清早,去哪了呢·“尊主,您快趁热吃·”姬冥渊刚刚洗漱完毕,靠到饭桌,北方护法就端着一盆白米稀粥上桌。
“江渔……呢”姬冥渊见五大护法齐全,唯独江渔还不见踪影··西方护法安慰道,“江公子可能去了邻村买油条……不久就回来了。”
“我从醒来,就未见江渔,邻村有多远”·南方护法补充,“出了咱们村子口,隔三座桥,走几里路,再绕过一个湖,就是邻边孙家村。”
咱们住的得有多偏僻啊买个油条都要跑这么远·东方护法习以为常,“因为尊主喜欢吃,而买油条的人又很多,江公子经常起大早去排队买。”
姬冥渊把筷子放下,“你们先吃吧,我等江渔回来一起用·”·心里微苦··江渔对他越好,他越觉得亏欠··必须趁着藤子还没缠起来的时候,迅速斩断。
他不想重生一世英名,毁于断袖··姬冥渊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向几个护法打了声招呼,要去外面等江渔··推门而出,眼前是狭窄的小巷,泥泞土路,堆着几个草垛,两头老黄牛拴在一根粗大树干上,迎着朝阳扬起骄傲的头颅。
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清甜味道,青瓦白墙层层连连,姬冥渊拐了三个弯,上了主道··等了许久,也不见江渔归来的身影··失踪的男人·第3章 ·“阿牛啊……孩子他爹……”远远听见有人哭泣声,拐过土屋,见一大婶坐在地上哭泣,“孩子他爹,孩子他爹啊……”·“这位大婶,您刚才说您家丢了……相公”姬冥渊连忙拨开围观的人群,上前询问。
“哎,这不是隔壁巷子头上住的那姬傻子么难道你家的俊公子也……”·一傻误终生,断不断袖,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天魔靡血宫自百年前,凤凰山大战过后,尊主姬冥渊大败投降,痴傻不知人事,靡血宫解散,挂靠在魔宫名下的九大魔潭之主的大魔修们,也各起门户,魔宫总舵凤凰山从此落魄。
之后,魔宫仅余五大铁杆长老,坚定不移的守护着痴傻的尊主··欲要摘掉扣在头顶百年脑残的帽子,路漫漫其修远兮……·姬冥渊虽然很不认同前半句话,但如今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
江渔非离家买油条,可能是丢了··他昨日与江渔纠缠时候,就发现江渔与他一般,功法全无,别说结丹筑基,就连一丝仙气都没有,真遇上贼人,自保的能力,还不如他。
想起昨日听到贼人入室的爬窗声,难道他不是来偷钱财的,而是来偷人的·大婶抱着篮子大哭,忽然,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匆匆而来,扑倒在大婶的怀里,“钱大婶,我家大杨也不见了。”
跟在小姑娘身后,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披头散发跑过来,哭道,“我家朱哥哥也,也被灵魅捉了去,呜呜呜……”·围观人有人说:“灵魅一定是灵魅”·“我们村子的供奉,已经给足了啊,为什么,灵魅还会来捉咱们村子的男人啊。”
众人纷纷议论,皆是满目忧色与惶恐··“还好,我家男人样貌丑陋,左脸有个疤,灵魅看不上他·”·“我家相公腿脚残疾,灵魅捉去了无用处。”
众人里,两个女子窃窃私语,暗自庆幸··“姬傻子,你家那小公子长得俊俏,我早就说过,灵魅饶不过他·”有人安慰姬冥渊··“可惜了那么好看的孩子。
嫁个傻子就罢了,还死无全尸……”·姬冥渊疯跑回家,五个护法正添着各自碗底儿仅剩的几粒米··“东方,你知道灵魅,是什么东西吗”姬冥渊平复气息,“我在街口听说,他们家里丢了男人,说是被灵魅捉走,我怀疑,江渔不是买油条去了,是被人掳去了。”
五人齐齐摇头··“昨夜你们没有听见有人潜入内屋的脚步声”姬冥渊问··五人还是摇头··“尊主,您还记得属下是谁吗”·“东方。”
“那属下……”·姬冥渊迅速指认:“从右向左,东方,西方,南方,北方,中方·”·“尊主”众人大喜。
“我好了,”姬冥渊指了指脑袋,“不傻了·江渔可能是被人掳走的·那人的能避过你们的耳目,潜进院子来掳人,绝对是个仙家高手·外人都说灵魅作乱,还说什么供奉,究竟是怎么回事”·“东方……你确定尊主不傻了”·“他记得我们是谁……”·“他认得回家的路。”
“可是,尊主当年正常的时候,强势霸气,傲慢冷淡,若寒山冰泉……”·姬冥渊扶额,“那是百年前·难道百年过去,我就不能有点儿变化吗”·这是一点儿变化么·简直是苍天巨变啊·五长老继续疑惑。
一炷香过后,五人高兴的抱成一团··“现在,谁能告诉我,灵魅是何物”姬冥渊抽搐嘴角··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江渔这个大活人失踪了半个晌午,眼前五个老爷爷,此时候,你们应该露出如此热泪盈眶的表情吗·东方长老抽着鼻涕抢答道,“灵魅是住在春叶城祭坛底下的怨灵,据说是春叶城建立的时候,被当时的城主镇压在祭坛地底下的妖魔。
每个村子,每家每户,每年都出银钱与牛羊粮食等供奉,献上祭坛·”·“男子失踪与灵魅又有何关系”姬冥渊问··西方长老答,“据传,灵魅吸取男子阳气,尤其是容貌姣美的男子。
春叶城与城郊的村子,这百年来,每年都会有十几个年轻俊美的男子无缘无故的失踪·年年如此,所以,百姓就将这怪癖之事,与传说联系在一起·”·姬冥渊在记忆力搜寻春叶城三个字,他当年在仙林大会上,似乎对那个年轻城主有点印象。
正想着他是否跟那人说过话,只听院门打开,有人的脚步声··“小冥儿·”门前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听村里的大婶说灵魅来咱们村子了,这几天你不要四处乱走……”·姬冥渊如同刚从冷水里捞出来,又被人架在火炉上转着圈烤。
本以为被掳走的江渔,又回来了,他下意识的声音抬高了八度,“你这孩子出门,不知道先跟人打声招呼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长那么俊万一被灵魅掳走了呢怎么办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去跟玉狐狸交待……”·“我……我……”江渔委屈,手上还提着油纸包的油条,小冥儿昨夜不肯跟他睡,他想买小冥儿最喜欢的油条讨好小冥儿,于是早早起床去排队。
可是他刚回来,小冥儿就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江渔提着油条站在门口,不敢往前走,他勉强从委屈的秀气小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下次我出门,一定知会你一声。”
姬冥渊是急的,又不是真生气,江渔低着头温顺认错地样子,让他心里莫名的一抽·好像他反应过度了,明明几个长老告诉过他江渔去买油条·下意识的,他走过去,摸摸江渔的乌发,软软的,真舒服。
他当年哄自家徒弟们的时候,用这一招,百试百灵··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手落之时,江渔的身体像是要往后倾·但那只是一瞬间,江渔很乖顺的任他摸着头发,脸颊透着微微的红润。
江渔借着姬冥渊的轻抚,忽然靠到姬冥渊的肩上,姬冥渊如同遭了雷劫,僵直不知道怎么办·他心中竟然生出要把这人搂住的想法·他连忙打住,真心后悔把眼前人当成从前的弟子,虽然同样出自逍遥山庄,可当年他江挽哄徒弟的时候,人人都站成一根笔直的旗杆,谁敢弯腰往他怀里钻啊·江渔见好就收,蹭了一会儿,就抱着油条跑去桌子,把油条分给两眼放金光的几大长老,分好之后,又向着姬冥渊摇着一根油条,招呼他过来说,“小冥儿,刚刚炸好的,又脆又香,快来趁热吃吧。”
“我不饿·”姬冥渊说·说完,他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想他堂堂仙君,竟然为了一根油条折腰……·江渔扑哧笑出来,姬冥渊捶捶脑袋,无奈走过去,叹气道,“我吃。”
围坐桌子前,江渔用勺子,把把碗里的米粒,都挑到姬冥渊碗里,姬冥渊拒绝了无数次都宣告无效,自家长老竟然还劝他,“尊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米多吃些米”·姬冥渊修魔道,早已突破十重天境,自创的独门心法长生诀,更是出神入化,论年龄,大概有三千岁多了,虽然容他的貌形同二十岁的少年,但长身体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好不再说修道最讲求辟谷食寒,修魔道与修仙道同样得遵从,若是这般一日三餐顿顿米粥,他真心怀疑,魔尊当年那么高的修为,究竟是怎么修成功的·姬冥渊终于放弃拒绝,任江渔把碗里的米都挑给他,他几口就把粥喝完,忽然想起刚刚村口的事,问,“那灵魅作恶百年,就没有仙家来管”·五长老齐刷刷摇头。
东方长老说,“灵魅只是个传说,也有好事的仙家来查探,但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所以然,都这么不了了之了·尊主,我们搬来着村子才不到半年,人生不熟,再说,他们平时除了嘲笑您就是鄙视您,压根没图好心,这闲事,咱们还是不要管了。”
姬冥渊想了想,“我不知道便罢,知道了就要管到底·”·修仙集合天下清气,为万物所聚,万物包括千万的普通人,所以但凡人家有难,尤其是那些灵异神怪之事,修仙者应义不容辞,怎么能查不出来不了了之任其发展·姬冥渊说,“除魔降妖,为捍卫清正之道,是我等修仙之人……”·江渔闪了下眼睛,姬冥渊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咳咳,除魔降妖,为我等修魔之人的本心与大义……”姬冥渊挠挠头,这话他自己听的都别扭,他本身是魔尊,闲的没事除自己干嘛·五大长老表情瞬间沮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果然,尊主的痴傻之症没有好完全。
虽然认得路与他们姓谁名谁,却分不清自己本身是修魔道非仙道啊·“我的意思是,灵魅在世,我们都很危险,若是哪一天,江渔被捉走,或者我被捉走怎么办倒是不如早早查清此事,还世间太平。”
姬冥渊讲理说道··然而,五位长老权当自家尊主在说傻话··对牛弹琴……还是五头牛……·姬冥渊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蒙起来被子化装与世隔绝。
这具没有仙基的身体,束手束脚,放在前世,他自己早挥挥衣袖飞去春叶城了,如今却只能窝在这里生闷气··自作孽,不可活··门有响声,江渔跟进来,他小步挪到姬冥渊的床边,用手指戳戳姬冥渊被子里的肩膀。
“我信你,你不傻了·”江渔见姬冥渊不回应他,脱了鞋子坐在他床边··姬冥渊往里面挪了点地方··“你讨厌我吗”江渔依旧是那般温声细语的,“你一定在想,你怎么会有个男人做妻子呢你大概忘了,你去逍遥山庄向世尊提亲的事儿了吧。
小冥儿,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写休书赶我走,好不好”·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姬冥渊感觉被人从身后连人带被抱住了。
然后他听江渔说,“其实,三师兄继任庄主后,去过春叶城一次,回来后就命逍遥山庄门下弟子,不得再到春叶城查探·我觉得,三师兄不管,一定是他确信,那些男子失踪的事,与灵魅无关。
每年界内,也有不少女子幼儿被拐骗失踪,男子失踪只是比较少见而已,定是百姓胡乱联想的·”·三师兄庄主果然,江挽死后,接手逍遥山庄的,是那只玉狐狸。
江舟不管,不是确定无事,是他是懒得管姬冥渊腹诽,却是疑惑,世尊为何越过二师弟荣弄,直接把逍遥山庄庄主传给了不靠谱的三师弟江舟··江渔把被子抱得更紧,姬冥渊心想,作为刚刚告诉他一点情报的交换条件,就让他抱一会儿吧。
他实在太困了,裹在被子里很快就入了梦··梦里,逍遥山庄的竹林与瀑布,层层青云盘绕山头组成云梯,散养的仙鹤飞来飞去·世尊就站在那山顶的青松下,把那把象征逍遥山庄主身份的君子剑,交到身着白衣初入元婴期的首徒江挽手中。
几百年过去,江挽成了摆在逍遥山庄后山祭亭里的牌位,这个梦也只能是个梦·想世尊要是知道,他平生最得意的徒儿,成了凤凰山主姬冥渊,还娶了他另一个徒弟为男妻,大概会气急之下闭关到死再也没脸见人。
江渔小心翼翼地把姬冥渊从被子里抽出来,又给姬冥渊盖好被子,剩下一半位置,自己钻进去,他看见姬冥渊脸上的笑容,那张极美的脸庞,笑起来好看极了··马与雪女·第4章 ·夜深时刻,月黑风高,正适翻墙。
姬冥渊醒来,发现自己搂着江渔,躺在一条被子里,好在两人都穿着衣服,且衣服还挺整齐,没发生别的·江渔还睡得香甜,姬冥渊悄悄翻墙出院,十分小心地沿着区区绕绕的路,走到村口。
他深吸一口气,说起怨灵,除了镇压之外,其实还有很多处理方式,比如说找到怨灵愤怒的根源让怨灵抒发掉怨气,比如找到怨灵在乎的东西拿来感化它,再比如,找到怨灵最畏惧的东西吓唬它,结界,反倒是最次等最没有根本- xing -效果的方式。
只是这一点,他与世尊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姬冥渊打算去春叶城一探究竟··灵魅不是传说,姬冥渊已经记起来,春叶怨灵那件事的过程·那怨灵强大到世尊也无法保证镇压。
因为春叶城有一股很强大的结界,把浓重的怨气隔离在地下,所以对生活在附近的人没有任何影响··这强大的结界,传说是千年前一位姓方的绘术天才所造·结界其中存在诸多的逆术式,入元婴期前的仙君,法力不够,根本无法感知到结界的存在。
因而,才有无数仙君去查探,结果什么也发现不了··想一百年前,春叶城城主方绫,曾来逍遥山庄求助世尊·江挽曾提出的引导怨灵之法,被世尊当场否定,他便与世尊吵起来,被世尊打发到后山看管仙桃林反思。
这件事,之后就被世尊交给江舟去管··江舟的- xing -格,他最清楚不过,每年十几个凡人男子失踪这点儿屁大点儿的小事,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加上那怨灵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他更是不会耗费心力在这等根本解决不了的事件上。
百年过去,方绫早就死了,如今的城主不是他儿子就是他孙子··姬冥渊仰望星空,勉强辨得出方向,西边是春叶城,应该离着这里不算太远吧··姬冥渊前脚刚踏过村口的石头,就看见有一匹马悠悠晃荡过来。
他自小就生活在逍遥山庄的竹仙林里,骑得都是仙鹤·他对于马这种动物,只在书本上读过:·马者,四脚,善奔跑··马在他身边驻足,用鼻子嗅他的气味。
之后,他与马互相打量了一会儿,一人一马,从彼此的眼神里,判断着对方是敌人还是朋友··马身上有马鞍与缰绳,非野生,姬冥渊想,他白天逛的时候,可没看见村里有人养马,难道是邻村的马逃跑来了这里又想他与这马有些缘分,就暂时借来用用吧。
他跨上马背,还没坐稳,马儿就撒开蹄子,疯狂的往村里跑··“跑反了,喂喂”姬冥渊连忙拉马缰绳,但马却一往无前地向着村里冲。
姬冥渊几乎抱住马脖子才没摔下来··姬冥渊颠来颠去,左晃右荡,晕头转向,他觉得胃里仅有的几颗米粒,就要被他吐出来··马飞速的穿过鸡窝,穿过狗窝,穿过猪窝,踩过绿油油的麦子,从村子西头奔跑到村子东头,从东头村子一路狂奔出去,沿着东边的山路跑跑跑。
姬冥渊满身都是鸡毛狗毛猪毛,他的心肝脾肺肾紧紧的交缠在一起,他嗓子喊得冒烟,完全没有让马停下来的方法·他深刻的体会到书中“善奔跑”三字的寓意,马这种动物他么也太能跑了他不敢松手,这速度他被摔出去,难保不残胳膊残腿。
马儿不知道跑了几座山,终于觉得累了·马一停,姬冥渊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甩了出去,他撞上了一根粗壮无比的大树,头朝地落下来,各种毛如雪花纷飞四散。
他抬手一抹,流血了可他左右摸不到伤口,原来,姬冥渊这具身体虽然没有仙基,但自愈能力被保留下来,被撞的伤口,已经迅速愈合··耳畔,有银铃般的笑声。
黑发如瀑,白衣若雪··“小白,你怎么把偷马贼给带回来了”·他闻声看到一白衣女子,正扶着马脖子上的鬃毛,马儿很温顺的往她的手边蹭。
这女子,就是马的主人··姬冥渊连忙爬起来解释,他真的只是想借来骑,没有想过据为己有·他还没站起来,就听女子说,“小贼,你长得这般好看,正好来做我的诱饵。”
·姬冥渊本能觉得女子不怀好意,他转身就跑,没跑几步,脖子就被一条绳子勒住了··少女手握绳子的另一端,侧身骑在马上,对不停挠绳子的姬冥渊说,“别费力气了,这绳子,大乘期的仙君都挣脱不开,你这凡人小偷,乖乖留下做我的诱饵,等我杀死那掳走男子作恶灵魅,给你买一匹上等好马,还你自由,可好”·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女子拍拍马屁股,马闲庭信步般慢慢挪动四蹄向前走,姬冥渊被扯着脖子跟着走。
他刚刚好像听到少女说起灵魅,天下怨灵何其多,但叫灵魅这个名字的,且酷爱掳走男子的,唯有春叶城那一只··难道这少女也是个修仙的·可是也不像啊,但凡修仙,都知道怨灵本来就是个死的,少女刚刚说杀死怨灵,这是基本的常识- xing -错误,究竟是哪家山头的师父,连基础课都没讲,就敢放弟子出山打妖怪啊·“喂,小贼,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女子见姬冥渊不挣扎了,开始聊天。
“江……江渊·就住旁边村子·”姬冥渊险些说错,他胡乱说个名字·两人的目的一致,都是去春叶城·刚刚马向着东跑,春叶城在西边,他们去春叶城还要路过他家村子。
“我叫雪女,”少女自我介绍,“我没有姓,我连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也没有师傅,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信么”·他见过点石成金,没见过点石成人。
这少女没有师父,难道是从哪里捡了本修仙秘籍自己感悟着玩·他语重心长的劝,“雪女姑娘,春叶城的怨灵厉害,你这般年纪,想来连金丹都没结,恐怕根本看不见怨灵在何处。”
“哎你怎么知道怨灵在春叶城里莫非你见过”女子把绳子一勒,“快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姬冥渊喘气困难,连连告饶,上辈子他也是听春叶城主描述,并没有看过那怨灵的模样。
“我是听一个仙君说的,他说怨灵就在春叶城的地下祭坛,已经被封印千年,但是封印近百年来有松动裂缝的迹象,所以怨灵的时不时的分灵识化形出来抓人,带到结界里吸食。
只是裂缝很小,灵识微弱,不能久留·”·姬冥渊一半瞎掰,一半猜测,女子松开绳子,说,“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容那灵魅继续害人·”·两人继续走,女子特别爱说话,向姬冥渊不断讲她闯荡的经历,里面有那么几次是与逍遥山庄的弟子除妖打怪。
自家的事,姬冥渊听着亲切,想江舟虽然办事不靠谱,但修为没得挑,已经步入九重化境,在他的领导下,逍遥山庄依旧是仙林翘楚,想拜进去的弟子连排十二条街··雪女讲起江舟江仙君的时候,满脸的崇拜,就像他手底下那五个长老见了油条一样。
明明只是远远的看了个背影·果然,天下女子皆为皮相所惑··长得好看了不起啊·他刚想问雪女,有没有见过他二师弟荣弄,忽然察觉得出不对劲,女子的头发,从发梢开始,逐渐改变,从黑色变成了银白色。
就如北方万年雪山里终年不化的皑皑银雪··雪女像没事儿一般,说道,“别怕,我的头发,每夜都会这样变一次,一会儿就变回来了·”·果然,雪女说话的功夫,那银白色的长发又逐渐变回了黑色。
“雪女姑娘修炼过什么奇怪的法术吗或者吃过什么异种果实”姬冥渊从未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我自有记忆开始,就是这般了。
我不记得,从前是不是学过奇怪的法术,吃过什么异种果实·从前他们见我变头发,要么害怕躲得远远的,要么就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有一次,我从猫妖手里救了一个小童儿,他父母感激我,留我吃饭,饭桌上我喝多了酒,就睡着了。
结果晚上头发变了颜色,第二天我醒来,全村的人都被那父母喊来,围着我说我是妖怪,那小童还用石子儿丢我·从此之后,我每天晚上都特别害怕被别人看见我变头发的样子。
而你不怕我,也不讨厌我,反而关心我为什么会变的这么古怪·江渊,你人真好·”·姬冥渊半开玩笑,“我是好人,你是不是能放了我我家有几个爷爷要养活。”
雪女朝着绳子吹了口气,绳子从姬冥渊的脖子上消失··“你可别想着跑·你当我诱饵,我会好好保护你的·”雪女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那可是被压着千年的怨灵,这么好对付,世尊也不会左右敷衍不作为了。
“我不跑·”想跑也跑不了啊马这个动物跑的贼快··两人行走了一段路程,姬冥渊发现,他的眼睛在晚上也能看的清楚。
这是姬冥渊这个身体,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好处··夜路漫漫,又是深山,两人搭伙唠嗑,比一人上路更有意思些··姬冥渊从雪女口中了解了如今的仙林格局,江舟接替他成了鳞阳谷逍遥山庄庄主兼仙林盟主,比较轰动的大事故算是仙林各家血染醉花- yin -,那之后世尊受了重伤,已经过世。
而二师弟荣弄,大概是退隐了,雪女竟然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其他没怎么大变,唯有燕回门是火速崛起的新秀门派··凤凰山那边倒是变化很大,姬冥渊的尸军没了,据说都被带回鳞阳谷关了起来,而从前依附凤凰山的几个大魔修,有的不知所踪,有的偶尔露面,还有的带着自己的人马,杀人放火,穷凶极恶,比之前更加嚣张。
孩子不能惯·第5章 ·越听越伤感,他江挽沦落成这般模样,再也回不去从前,曾经同仇敌忾的挚友多半已经弟子千万,自己混到连仙丹修为都不存在·而姬冥渊更惨,痴傻了百年,同伴走的精光,醒来身体还换了个灵魂,自己的灵魂也不知是散了还是困在别的地方。
他远远看见一个黑乎乎影子,想月亮顶天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有闲情逸致在杂草与灌木齐飞的山林里散步·他揉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这么高这巨人大半夜不睡觉,披个斗篷四处吓唬谁啊”雪女惊呼。
迎面缓缓的走来一个人,比姬冥渊高半个身体,他披着黑色的斗篷,斗篷把他从头到脚包的非常严实,直接要融到夜色里,还带着一条黑色的长到拖地的围巾·围巾蒙住了他的脸,好像只留着睫毛在外面。
“天”姬冥渊抬头仰视,真是巨人,他阅历甚广,但长这么高的个子的人还是第一次见··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这巨人走路不太稳,像是很疲劳的样子,他与两人一马错身而过,姬冥渊靠近时觉得一股寒死气息气扑面而来。
可这人既有死气,还有着生命活气,一半一半,甚是奇怪·他从前与姬冥渊手下的尸军打交道惯了,那堆活死人的气息,他判断的很准,他下意识的用余光扫了下,巨人的眼睛走路时候是一直闭着的。
怪人怪事,他经历过不少,曾经仙林里有个哥们,就喜欢闭着眼走路,遇上挡着的物件,就用身体强行劈开道路,每次来他鳞阳谷,都要给他撞断好几根枝繁叶茂的大树。
等到巨人走远了,姬冥渊说,“这人有些奇怪·”·“是呀,长得也太高了,两个我摞起来也赶不上他高·”雪女赞同··姬冥渊回头看了看,地下脚印很深,那人的脚下踩得重,像是背着很沉的东西在走路。
换做平时,他定会尾随着跟去看看,如此人正常,则长长见识,如不正常,跳出来管管闲事排除潜在隐患··但此时,他出家门一趟不容易,有百姓失踪,- xing -命堪忧,还是春叶城怨灵的事比较重要。
“我们跟着他,看看他去哪·”雪女对姬冥渊悄悄说··姑娘你不是要去春叶城的吗“我们是不是该先办正事”姬冥渊试探。
“这也是正事啊”雪女眨眨眼睛,“我们走慢点,千万别被他发现了·”·姬冥渊没有再回应,就被雪女拖住胳膊,一个拐弯调转了个。
俘虏没有人权,雪女问他跟命令他没什么区别,他唯有跟去看看究竟··他们跟着巨人走了一段路,上山又下山,区区绕绕的不知在何处,雪女有几次踩到树杈,发出咔嚓的响声,巨人却始终没有回头。
期间,雪女的头发又变了几次,从黑色转白,又从白色转黑,姬冥渊离得近,观察的仔细,雪女头发变色的时候,上面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银光··“你的头发……”·“又变了吗”雪女说。
“像雪一样,”姬冥渊摸了摸自己又涩又草的黑发,“白的像雪,所以你才叫雪女吧·”·“大概吧,我没有记忆,父母是谁也记不得。
我在落月雪山的山洞里醒来的时候,耳边有个声音在说雪,我就把雪女当成名字了·”·姬冥渊没再说话,雪女身上的奇怪之处太多太多,但他还没跟雪女熟悉到到刨根问底的程度,两人甚至连朋友也算不上。
不过,他本能的对雪女有种亲切的感觉··“有个亭子·”雪女发现山腰上的小亭·文人墨客达官贵人最喜欢在深山中游玩,走路久了难免腿脚疼痛,在泥土间席地而坐,又觉得有失身份、不讲卫生,于是,历朝历代各国皇帝为了招揽人才,给人才娱乐活动时提供休憩场所,建设了不少遮风挡雨带棋桌石头凳的五角亭。
巨人在小亭前停下脚步,缓缓回过身来,姬冥渊与雪女迅速藏身树后··“他早就发现我们跟着他·”姬冥渊自认为不需要隐藏··“没错。”
回答他的是个男人的声音··姬冥渊艰难的转身,果然,雪女已经倒在地上,而那个巨人的长手臂,一下子拍上了他的颈间·眼前一乌黑,身体直直的倒下去。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小冥儿……小冥儿……小……”·有人·熟悉的人·江渔把他当面团一样揉来揉去,赶着去包饺子吗·江渔旁边,还站着五个泪泪满面的老爷爷。
“尊主您怎么又睡在村口”·“一定是昨夜梦游了……”·“尊主您受苦了”·“我们快把尊主抬回去吧。”
“江公子你先回去烧水·想当年,尊主您最爱干净了,可您傻了之后,喜欢滚一身土,还总忘记要洗澡……”·姬冥渊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初生的朝阳,还活着,真好,那巨人只是打晕了他,好像没把他怎么样。
不,非但没把他怎么样,还把他送回了村口·他隐隐担忧那半股子死气,还有雪女姑娘,当时与他一样被打晕··环顾四周,有不少村民前来围观。
村民们不怀好意的指指点点,有的还冷嘲热讽几句姬傻子长得挺俊然而是个傻子一类的浑话·姬冥渊当听不见,世人口杂,谁也管不住·当年的江挽就没怎么在乎过,如今顶着个魔尊的破烂名号,更加不需要在乎了。
说话的人了,除了一个陌生的面孔,其他人他都有印象,之前出来溜达的时候,这些家庭妇女纷纷哭天抢地的说相公丢了,结果江渔回来的时候,说这些人都是跟他一起去买油条了。
姬冥渊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刚刚,有没有个骑着白马的女子经过村子”·五个长老齐齐摇头··脑袋有点儿疼……·姬冥渊要爬起来,江渔蹲下身体扶他。
“小冥儿,对不起,昨晚我睡的太沉了,没察觉你在梦游·”江渔低着头,细长的黑眉毛轻轻的颤着··姬冥渊很想解释自己没有梦游,是主动爬墙想要去春叶城探探究竟的。
可想起五大长老把自己绑在床上不停碎碎念的悲惨过去,他硬生生的忍下了说实话的冲动··可春叶城必须去一趟··他骨子里是胸怀天下的仙君江挽,而非冷清冷血的魔尊姬冥渊。
他现在虽然在武力上帮不上忙,但凭着几百年道行的打怪经验,给春叶城主出出主意,还是可以做到的··“长老,我与你们商量个事……”姬冥渊看看天空,“秋高气爽,风和日丽,我想去附近赏赏风景,整天闷在家里无聊透顶,也不利于我养病,是不是”·五个长老凑在一起商议了一炷香的时间,纷纷点头,尊主想要游山玩水,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谁知江渔却说说,“小冥儿,外面的风景,比不上村子里的好看·”·姬冥渊又不是真去赏风景,想到江渔手无缚鸡之力,跟着自己比较危险,说,“你呆在家里。”
江渔摇头,“你要出去,我陪着你,我知道,我没有用,求求你别扔下我·”·姬冥渊摇头,“谁说你没有用,乖,在家看家,等我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姬冥渊带着五长老向西边春叶城的方向走··姬冥渊本意没想带江渔去,但江渔提着小包袱跟在后面,离着几人几百米远,姬冥渊每每回头江渔都往树后面躲,偏偏还漏出个衣角来。
翻过一座山头,姬冥渊见江渔还跟着,命东方长老把人带过来··东方长老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人给捉来,江渔低着头不看姬冥渊的眼睛··姬冥渊无奈说,“带上他吧。”
再翻一座山,山里似乎刚刚下过雨,这云也真奇怪,就得着这一座山下雨·旁边的山上根本没有下雨的痕迹·下雨导致这座山路泥泞,踩一脚都是泥。
走到山间,是一道石桥,不算远,架在两道悬壁之间,沟堑不深,能看到下面生长的阔叶树顶··南方长老提出,要背着姬冥渊走,被姬冥渊冷着脸果断拒绝了·他正直青春年华大好时光,还要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背着过桥·谁知南方长老突然跪下,从袖口掏出一把水果刀,直直扎上胸口,那血沿着胸口突突往外冒。
“属下领罪,自领二百刑刀”说完,南方长老要把刀子从胸口掏出来接着扎··等等等等等……·姬冥渊想要扑上去阻止,二百刀,可以直接摆树上当蜂窝用了虽然魔修的愈合能力惊人,但也别闲的没事扎自己身体玩啊话说老爷爷您究竟犯了什么错他怎么不知道啊他刚刚有降罪过吗有吗·眼见扑上去已经来不及,他换用了脚,一脚踹过去,南方长老的刀子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从桥上掉到悬崖山下。
看上去他好像更加生气了··这下,五位老爷爷都跪下,南方长老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瓶,打开盖子要喝里面的东西··姬冥渊不知道瓶子里是什么,只见江渔跑过去抱着南方长老的胳膊,想要把那小瓶子抢过来,奈何南方长老握的紧紧不松,江渔边抢边说,“小冥儿,南方长老不是故意的,他习惯了,你以前遇着有沟的地方就害怕不走,每次都是南方长老哄你背你回家。
你能不能不要赐死他”·赐死·毒药·姬冥渊一口老血差点被把自己给噎死··他深呼吸,努力的维持面部毫无表情的表情。
他需要冷静……冷静·他转身就走,走过了桥,沿着山路下了山,又爬上另外一座山,身后始终只有一个人跟着。
姬冥渊没忍住,回身问江渔,“怎么就你一个人跟来长老们呢”·江渔叹气,“你没让他们起来,他们不敢,都还跪着呢。
他们对你忠心耿耿,你一个表情,他们都以为是死命令去遵从·”·他这么个- yin -晴不定整天以虐待属下为乐的尊主,有什么值得效忠的·春叶城:灵魅传说1·第6章 ·姬冥渊想了一会儿,还是不要回去叫那五个老爷爷起来了。
跪着好,别跟过来,他若是再说点儿什么,被误会成降罪,又得来个自伤自尽··“小冥儿,你非要去春叶城吗”江渔拽着姬冥渊的袖子,“你功法都没恢复,遇上仙君会很危险。
数百仙家都有亲人死在醉花- yin -之战,他们都记着你的仇呢·你虽然不傻了,但是功法却没恢复,被他们捉去,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姬冥渊嘴角抽,感情江渔这是吓唬他。
不得不说,这孩子根骨很好,是个修仙的好料子·只可惜这般年纪,一点儿仙基都没有,已然不可能再有大作为·世尊为何收他做徒弟却不教他修炼难道他父母跟逍遥山庄有什么深仇大恨,世尊害怕他长大报仇,故意把他留在身边看着吗·“你跟江舟是什么关系”姬冥渊问。
“江庄主是我三师兄·”·“你为何嫁我江舟让你嫁的吗”姬冥渊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一点··江渔笑笑,有点儿不好意思,小声说,“不是,是我自己求世尊,允我嫁给你的,因为,因为你来提亲,你还对我说,你喜欢我,你想给我个家。
我就被你感动了·”·早知道,就不问了……·姬冥渊转身默默地爬山,江渔也不说话,提着小包袱安静地跟在后面··山里有两个大石头中间空隙的陡峭地方,姬冥渊回头,江渔很艰难的伸着脚想要迈过来,明明一跳就能够到,却是极其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试探,江渔- xing -格温吞,做事很慢,简直像是把他的动作放慢一半。
不到两天的接触,他已经发现这个问题··观赏起来极具美感……呸呸,莫名其妙又乱想了··姬冥渊看着就着急,跑过去拉了一把,逍遥山庄真的会收这样的弟子吗世尊究竟为何收江渔进门啊·江渔有些气喘,脸红扑扑的,“小冥儿,谢谢你。
我有点累……要不……你背着我走吧,就像以前那样子·”·“……”·姬冥渊掉头就走,什么啊踩着鼻子上脸了这是孩子绝对不能惯·“跟不上就回家,别跟着我”·身后传来咯咯的笑声,“我开玩笑的,小冥儿你别生气。”
姬冥渊还是放慢了速度,到江渔勉强跟得上,两人磨叽了好几个钟头的时间才下了山··走到山脚,有个小木屋·姬冥渊好奇,山里竟然有盖得板正的四方院子,门是干净的,常有人住吗·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姬冥渊抬头看看西边落日,折腾半日,快到晚上,他想询问屋主离着春叶城还有多远,若是能借宿最好,他跟江渔都是没有仙基的凡人,还需要找些吃的填饱肚子。
“请问里面有人吗”姬冥渊敲敲门,没有人应答··江渔扯扯姬冥渊的袖子,说,“屋子里没人·我们还是走吧·主人家不在,我们不好乱进的。”
姬冥渊推开一道门缝,里面真的没人,院子里没有摆设,甚至连一棵树也没有,只有中间的大水缸,摆着尤其显眼··“水缸是个古物,有些年数,按着道理,不会出现在这种小院落。”
姬冥渊轻轻打开盖子,“看看里面有什……”·江渔啊了一声,姬冥渊的手停在空中,他虽然据地奇怪,但从没想过水缸里,竟然躺着一具干枯的尸体。
姬冥渊下意识地把江渔护在身后··里面尸体生的极美,面上有三分女子气,但喉结处的突出以及下半身结构,表明他是个男子·尸体只剩皮囊包着骨头,血与肉都不复存在,像是被什么生生吸走血肉与精髓。
姬冥渊袖中双拳握紧,但怎么转动内息也凝不出仙气,连魔气也没有,话说姬冥渊的魔丹到哪里去了他竟然忘记问一问几个长老这么匪夷所思的问题。
他当年制住姬冥渊的神识,姬冥渊强行冲破后但变成痴傻状,但魔丹还是健在的·难道有人趁火打劫,在他去茅厕的时候,把姬冥渊的魔丹给挖走·不会,那时候在场的,都是逍遥山庄的嫡系弟子,没有人胆敢无视他的命令擅自作为。
而且,如果姬冥渊的魔丹被挖走,五大长老定会拼上- xing -命抢回去,而不是淡定的陪着他在偏僻小村混吃等死··难道魔丹长期不修练,会自行消失掉吗·果然,修魔之法诡异,不能用常理来推及。
这样的尸体,他是多久没见过了雪女明明说过,百年前凤凰山之战仙林大获全胜,这百年,除了醉花- yin -那次意外,姬冥渊手底下的那些活死人再也没出现过了。
他是姬冥渊,他非常肯定,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力量驾驭这些东西··姬冥渊惊骇之际,江渔迅速把井盖盖好,拉着姬冥渊说,“快走,这是邻村的贾牛,失踪快一个月了。
这院子透着古怪,我们先回去,叫上长老们再来·”·江渔拉着浑浑噩噩的姬冥渊,跑出不知道几个山头,被一堵高大的围墙挡住去路··“小冥儿,我……我跑不动了……”江渔扶着墙大喘气,“那人,没……没追来……我们……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姬冥渊也扶着墙,腿脚都不像是他自己的,回过神来问,“这是哪儿啊”·仰头,他看到城墙之上,“春叶城”三个闪闪发光的大字。
原来目的地,离着他们居住的村子那么近··两人进了城,也不认识路,随便找了条敞亮宽阔的主干道瞎溜达··姬冥渊努力淡忘之前的事,活死人没有姬冥渊的驱使就是死人,暂时还不足为惧。
这件事,他得回去与五大长老问个明白··眼下还是春叶城的事比较重要,他环顾四周,沧桑的古老砖墙,围起来四四方方的城池,南北正向,中央是城主府高高的塔楼,从楼塔向外延伸出东西南北四条主干道,主干道又分出枝叉小路,小路环环相连,形成错落整齐的民宅,乍一看,与普通的民间城市,没有任何区别。
江渔走在后面,忽然拉住姬冥渊的腰带,“小冥儿,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古怪的,不如我们先回家,让长老们先调查那个尸体,干尸最可疑了,不是吗”·“松……松,松手我知道了,你快松手先。”
姬冥渊脚在动,走了半天却只在原地动,于是转了个圈,挣脱江渔的手,推着江渔靠到一处小角落··姬冥渊被勒紧的腹腔,感觉就要贴在后背上了·不晓得腰围是给饿瘦了,还是腰带被江渔给勒松了,他的裤子感觉要掉下大腿。
他赶紧把裤子整理了一下,在腰带上系上个死疙瘩,还不忘嘱咐江渔,“你大声喊我,我听得见,不用非得动手·”·江渔眨眨眼睛,也不晓得听懂了没有。
姬冥渊与江渔,拐进一家牌匾上提着“仙宝专卖”的商铺,商铺里零零落落许多摆件·这种民间贩卖仙宝的地方,多不胜数,因为凡人修仙的热情极高,但是仙门收的徒弟又很少,所以这些号称是仙君制作的物件非常受欢迎。
他随手捉起几个看了看,假的假的还是假的这些唯利是图的商贾打着修仙的旗号到处坑人,想他当家那会儿,还专门向官府联系过要整治假货来着。
旁边小商贩笑咪咪靠过来,“客官您眼力真好,这个慕音铃,能去疾避寒,止血壮阳,是当年逍遥山庄江挽江仙君亲手制作,并随身携带,可惜江仙君命陨凤凰山,这个仙宝,流落民间。
我不欺你,只卖你五十文,客官喜欢就买了吧”·唉想他一代仙林翘楚,竟然沦落去做壮阳的仙宝,太他妈坑了吧兄弟·“这个,还有这个,修仙秘法,也是江挽仙君亲手所书,您看看,线条流畅,画风传神,可谓是仙书里的上品。
我这只卖三十文·”·姬冥渊怕再听下去,他要动手打人了,这仙书上品里画的是啥摆着奇怪姿势的男男女女,□□着身体,提臀收腰,伸长脖子弓着身子,似乎在用力做着某事,表情享受至极。
他曾经从徒弟手里没收过不少类似的书,虽然看不懂是哪个野流派画的,但总之是对修行没啥益处··江渔还从小贩手里接过书,翻看的仔仔细细··“不好意思,我们买不起。”
姬冥渊把书夺过来扔到摊子上,拽着江渔就走··“小冥儿,我们回家吗”江渔趁机牵住姬冥渊的手··“不,我想再转转。”
姬冥渊把江渔牵着他的手拽开,说,“一切太正常了,我总觉得城里有门道·”·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两人又转了一会儿,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跟着母亲做小尾巴,妻子挽着夫君的手如小鸟偎依你情我浓。
祥和的不能再祥和··“那边人多,我们去那边瞧瞧·”姬冥渊远远见街上的人都簇拥进了一条巷子,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两人从人堆里拥挤到人前,眼前是两座紧挨着的戏楼。
戏楼外都搭上了戏台,不高,正好能站上三五个人,想必是二人转或者说书一类的小台面·两边装扮好的伶人,也登上台·听周围人们议论,戏楼都是代代相传,这两边老板,每隔二十年,就这样把戏台摆出来,免费唱戏给城里的人听,算作争抢生意的手段。
至于哪一边先唱,两边老板抽签,两根竹棍,一长一短,短的先唱··春叶城:灵魅传说2·第7章 ·右边戏台的老板抽到了短签,挥挥手,伶人挪步,开嗓道,“千年前,人间□□,君主斩杀忠良贤臣,瘟疫祸乱民不聊生,神威将军顾云瑶,为民请命,揭竿而起,破云烟沧海,闯雄关漫漫,好一个英武之姿势,谁说女子不如男。”
伶人转了一圈,手上挽了好几个剑花,周围看戏的人鼓掌,姬冥渊与江渔也跟着拍手,他想不起顾云瑶是谁,听戏文说的,好像是千年前的一个女将军,跟他们修仙界没有任何关系。
周围听戏的人越来越多,整个城里的人来了得有一多半,姬冥渊与江渔靠的越来越近,感觉被压成了两个紧贴的柿子饼··伶人接着唱,“兵临城下,君王危矣,丞相方若,临危受兵符,守城大任扛上肩。
领兵登城楼,远眺威威金鳞甲,遥望艳艳排征旗·当先,乃白马西风,顾云瑶将军·话说这顾将军与方丞相,是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般年纪,祖上早早定了娃娃亲,只等着成年把亲提。”
方……方若……姬冥渊觉得这个丞相的名字若有耳闻,旁边江渔贴在他耳边说,“方若,是那个一千年前的绘术天才方若祖师吗”·难怪,这么熟。
方若竟然是当年这里国家的丞相··方绫老头与方若都姓方,他竟然没把两人联系在一起·姬冥渊心里有了底,他上辈子听方绫老头说过的那个镇压怨灵的结界,是出自他的祖先方若之手。
如此结界,出自天才绘术师方若的手笔,怪不得,世尊那般修为与经验,都无从下手,无法修补··方若··绘术天才··绘术是仙林里比较特殊的仙道功法,是专门绘制强大复杂结界的术法,需要很高的精神力与悟- xing -,百年才有小成,千年有大成,像是方若这般,十几岁就成名的天才,姬冥渊只知道他一个。
之所以仙家修习绘术的少,除了个人素质,还有个原因·因为复杂绘术的施展,往往都是以元神为代价的·元神等于寿数,谁也不愿拿自己的命去胡乱折腾,比如方若,画了几个有名的法阵之后,没活几年,也入土为安,英年早逝,唯留下赫赫大名来标榜千秋,激励后人。
所谓天妒英才,说的就是此类·姬冥渊又想到他自己,江挽仙君的赫赫大名,如今也只是逍遥山庄祭亭里摆着的排位木头一块··算算日子,方若绘制的这个镇压城底下怨灵的法阵,坚固了足足有千年之久。
一百年前,阵法撑到了极限,略有松动,方绫察觉到怨灵的怨气溢出·而方家祖先的记载不完全,方绫也没有修过仙基,平凡之人自然是焦急万分,才到逍遥山庄寻求帮助。
而那时候,逍遥山庄也一时拿不出什么抵御之策,世尊正忙于集合众人攻打凤凰山靡血楼,也没时间静下心钻研·如今,江舟这个懒到极致的仙林盟主更加放任,一次又一次的敷衍方家。
他上辈子被世尊罚去思过,没有亲自来春叶城一观·好在如今能弥补遗憾,亲自去那阵眼地方看一看··虽说看一看,也不见得有办法··论结界绘术,莫说方若,他甚至远远比不上姬冥渊本尊,魔修大本营凤凰山的结界,是姬冥渊的手笔,他不死之身,自然不会在意那点点元神消耗,凤凰山大阵成后,靡血楼恶名累累,在其庇佑下悠悠千年,没有一代仙尊领袖能闯的进去的。
除了他··百年前,逍遥山庄与其他仙林帮派组成联盟,对付姬冥渊与其手底下的无穷无尽的尸军·他江挽被推举为领袖,绞尽脑汁,筹谋了很久,用了很下三滥的计谋,才挑拨到凤凰山内乱,有机可乘混进了凤凰山的结界。
非常的不光彩··为民除害的信念,让他违背了行事做人的原则··如今,他占了姬冥渊的身体,却没继承本尊的记忆,更没继承本尊在任何方面的天才。
自作孽,不可活·想仙林草药无数,却没有一种叫后悔药的可以让时光倒转·若是姬冥渊本尊的意识还健在,或许还能给这个春叶结界修修补补,若是他江挽仙尊的功法还在,或许能用他自己的方法引导怨灵自发消亡。
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戏台上继续讲着烂俗的故事,相爱的情侣因为势力关系不同而敌对,纠结来纠结去来个同生共死或者和平共处·只听扮演方若的伶人与扮演顾云瑶你一言我一语,把相爱相杀的冲突推向了高潮。
戏文很长,姬冥渊挤得难受,江渔已经紧紧抱着他的腰·他想挪个坑,然而四面的人哪里会给他机会,都听的聚精会神,如老僧般岿然不动·好容易挨到了结局,方若丞相把顾云瑶将军一剑刺死,城外的士兵投降,战争结束,城中恢复一片安详。
至于方若,抱着尸体痴痴发呆了一夜后也自刎··戏里都是假的·人人都知道,但看的时候还是哭的稀里哗啦·姬冥渊听到江渔低声啜泣,也被感动了吗·“明明不想喜欢,却没有在一起,他们真可怜。
小冥儿,我们千万不能学他们的样子·”江渔啜泣的说··姬冥渊被挤得连摇头的空间都没有,唯剩下苦笑··那边戏文结束,这边戏文刚刚开始。
听这边锣鼓翘起来,伶人互相依偎,开腔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情话·姬冥渊头大,这一千年前的民风如此开放,男的跟男的相爱已经可以名正言顺了·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大概的故事是,君王与臣子一见钟情,互相暗恋,然后互相告白,相亲相爱。
正要结婚的时候,忽然民间生了瘟疫,君王就派了臣子去视察民情·结果这臣子感染了瘟疫死去,临别时候与君王写了封信道别·君王念完了信后也上吊自杀了。
比上一个故事还要狗血··两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受了几个时辰的罪,总算有点收获,方若,阵法的出处确定··……·两人沿着街道转了转。
夕阳西下··姬冥渊驻足在一个土丘前··这样的土丘,在春夜城四处都是,几乎家家户户院子里楼前都有几个·想来是民间风物,生活习惯这是姬冥渊发现的唯一与其他城池不同的地方,他想找一户人家问问缘由。
敲开门,听说他们是外来的,回答都一样··“关你屁事”·刚才看戏分明很热闹,看来这个城市的人,有极强的排外心理,难怪姬冥渊进城时候,那大门口没有什么其他人。
想来附近村庄居多,与城中走动不密··更加的可疑了··“小冥儿,你饿了吧我出门前带了些银子,那边有面馆,我们去吃碗面吧”江渔听见姬冥渊的肚子叫,低下头翻找包袱里的碎银子。
吃饱了才好上路,体力非常重要,几个不成,他问个百八十户,就不信没一个人愿意告诉他··两人就在旁边的小面馆,叫了两份牛肉面,面香真美味,姬冥渊从前因为修炼,很少碰烟火味的东西,如今身体到了时辰会饿,肚子叫的震天响,一日三餐都缺不了,倒是开始留恋人间的美食。
他把汤喝的见底,意犹未尽,旁边又被推过来一个面碗·那碗面几乎没动过,就是上面的香菜拨开几根·他抬头,江渔冲着他笑,边笑边把他那碗面向前推。
“我吃饱了·”江渔抬起袖子,擦掉对面姬冥渊嘴上的菜叶,说,“小冥儿,等你吃饱了,咱们就回家吧·天色也晚了,长老们跪着也久了,灵魅的事,已经有一百年了,也不急在一时来查。”
姬冥渊把碗推回去,“我不吃,你一天都没吃东西·”·江渔抿着唇,秀气的小脸略有为难,过了一会儿,他拿起小勺子,从碗里舀了小口汤,送到自己嘴里,说,“那我……吃一点吧,只吃一点点就好,我不饿。”
姬冥渊望着眼前的牛肉面,家里的余钱不多,江渔带出来的,恐怕加起来,也就能买这两碗面·江渔知道他一碗面吃不饱,于是把自己的那碗让给他吃··再亏欠下去,哪里是个头他真要把江渔留在自己身边受苦吗他决定这两天就写修书,或者把人亲自送还给江舟,顺便问问这位掌门仙尊,把师弟嫁给个傻子,究竟是什么图谋。
“那我吃完,咱们就回家吧”江渔用小勺子舀小口汤,就轻轻的抿··那喝汤的样子……·可爱至极··姬冥渊忽然伸出右手手指,在江渔的鼻子尖点了一下。
江渔俏白的脸又浮现出如沐春风的笑容,看的人心里暖暖的··啪·木桌面上,姬冥渊的左手死死压住自己的右手··他刚刚是怎么了刹那的眼前漆黑,什么也不知道,等回过神来,右手已经伸出去了。
此时,邻桌方坐下一男一女,闻声投来惊异的目光,他们刚刚落座,还没沏茶,就被邻座忽然一掌拍向桌子吓了一跳··“这位公子,你没事吧”男子转过身来询问。
那男子书生模样,斯文正雅,旁边女子红唇含朱,眉娇目秀,两人对眼就脉脉含情,似乎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姬冥渊连忙说,“没事,我们闹着玩呢。”
他轻轻握起拳头,确保右手能受他- cao -控,刚刚是魔怔了吗还是他这个外来灵魂与魔尊身体排斥还是魔尊身体有毛病他不知道·等灵魅事情过去,回家后,需找个大夫给瞧瞧。
春叶城:灵魅传说3·第8章 ·江渔放下勺子,说,“我真的吃饱了,小冥儿,我们快回家吧·”·姬冥渊摇摇头,“我想与春叶城主一面再回去。”
旁边女子咦了一声,“你们不知道吗我们城主- xing -子孤僻的很,从来不见外客的·他十岁时候就外出学艺,老城主离世的时候才回来,连我们土生土长的春叶城人,也从没见过他长大后的样子。”
“过节过年,庙会祭典一类的,他难道也不现身吗”姬冥渊奇怪··女子说,“没有,城里的政务,都是老城主的几个家臣代城主处理。”
看来这对小夫妻热情爽快,不似城中其他百姓一般避讳外人,姬冥渊再试探问,“我见城中,每户人家院子门口都有个土丘,真有意思是用来埋酒的吗”·“这我们可不能说,”女子说,“我们春叶城可晦气了,你们还是快些走吧,外面谣传我们城中住着灵魅,专捉像你们两个这样漂亮的男人。”
还是拒绝回答··姬冥渊转过身来,江渔说,“小冥儿,这位姑娘说的有道理,若是灵魅出现,我们也打不过他,救不了人,呆在这里没有用处,很可能还连累别人。”
这是他逍遥山庄的嫡系弟子该说的话吗除魔卫道以天下为己任的师门训诫呢一句话没吐出来,听见邻桌女子尖叫“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出了什么事”·邻桌唯有妻子一人,她的丈夫不见了。
女子急急说,“我觉得后面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还以为是夫君开我玩笑,我刚要故作生气训斥他,他就,他就不见了,在我眼前,忽然的,消失不见了……”·姬冥渊环顾四周,除了因为女子尖叫围观而来的人群,并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
如今的他,连怨灵的气息都感觉不到,只能凭借肉眼观察·但肉眼,什么也观察不到··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很快,春叶城的官府派了几个士兵过来,把女子请去衙门问话。
姬冥渊正打算尾随,又被人勒住腰带,从背后拽了回来··“江渔,别拉我我不是说过吗,我有耳朵,听得见你说话,别动手”·江渔委屈的指了指桌子腿儿下。
姬冥渊蹲下,捡起两根银色丝线··“平越谷·”江渔说··是平越谷的人姬冥渊暗自揣度··傀儡牵引,平越谷的看家本事,据说,每一个平越谷的弟子,入门时都会在傀儡师父的指导下,亲自动手制作自己的傀儡。
而傀儡术复杂多变,大体上分明线与暗线·明线是银丝- cao -纵着傀儡,而暗线,肉眼根本看不见,人与傀儡以气相连··他与江渔都如此认同,此银线是傀儡术的引线。
平越谷不是修仙门派,甚至对修仙有些排斥,逍遥山庄与他们没有什么往来,只是在一些官家的场合见过几次·但这并不代表平越谷是个不厉害的家族·其机关能仿自然万物,栩栩如生。
据传言,平越谷炎氏祖先,曾经出过一个天才,造出过人形机关,但因为机关始终是机关,没有人的思想,这位祖先在尝试无数次赋予机关思想而失败后,郁郁而终,留下千卷书稿。
后人屡有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终于,这项研究被认为成不可能,那些书稿也被封藏··姬冥渊印象中,平越谷的弟子很少出谷,不知为何,竟然会出现在籍籍无名的春叶城中。
姬冥渊说,“我得想个办法见到城主,江渔,你说,要是你以逍遥山庄庄主师弟的身份送上拜帖,城主会不会见我们”·关键时候,还得拼家庭背景,虽然姬冥渊堂堂凤凰山靡血宫尊主的背景,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奈何名声太过狼藉,报出去之后,搞不好人家城主吓得卷着铺盖逃之夭夭。
他第一次满怀期待的注视着江渔的眼睛,江渔抿了抿细嫩的薄唇,想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了··“小冥儿,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向城主透露你的身份,我不想你卷进危险里。”
江渔两手轻轻握紧姬冥渊的手,说,“等见过城主,我们就回家,再不出来,好吗”·姬冥渊看着江渔澄澈的眼眸,瞬间竟然不忍心骗他。
他怎能蜗居偏僻村子一辈子呢尸军的事儿等着他查明白,就算以后不掺和仙家魔修的是非,还有大好河山等着他去游玩呢,他不能白重生一次啊·“你无须那么担心我,我都落魄成这样了,他们还不放心”·“万一春叶城主是仙门的人,万一他认出你,你就死定了。
还是小心些好·当年就是因为大家都不在意,才会有醉花- yin -的惨事,若不是寻仇之人太多,五大长老应付不过来,我们又怎会日日搬家,住在这么偏的地方,连凤凰山都不敢回去啊。”
江渔说话很慢,这么长一大段,说完用了很久很久,姬冥渊知道江渔是在担心他··唉,自作孽,谁知道自己会变成落魄版姬冥渊啊这仇人遍地跑的锅,背着真心苦啊·“我应你就是,小心些。
至于回家躲着……躲总不是办法,我再想想·还有醉花- yin -的事,我听人提了好几次,等回去给我讲讲究竟发生了什么·”·江渔解下包袱。
“你还带着纸笔”姬冥渊见江渔从小包袱里拿出纸跟笔墨·两人靠着个墙角,把纸铺在地上··江渔字迹玲珑别致,四方小楷,姬冥渊眼看就叹为观止,感慨于师父终于为逍遥山庄培养出了一代书法大能。
重仙法轻文墨,是逍遥山庄千年来的优良传统·逍遥山庄第一公子他,与他两个师弟江舟与荣弄,人人都以写一笔烂字为荣·只是这内容,姬冥渊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本以为江渔会写一些类似逍遥山庄门下某某遇困难急需相助求见城主的废话,但江渔竟然洋洋洒洒的默写了八句修道心法··长生诀··他小小年纪,竟然看过长生诀。
长生诀,又被仙林人氏称之走尸诀,是凤凰山尊主姬冥渊自创自悟自修的至高心法·百年前,凤凰山大战后,江挽闯入靡血宫中,找到长生诀·他当时急着困住散乱的尸军,把书直接给了二师弟弄荣,之后又让三师弟江舟先走一步,把长生诀带回给世尊过目研究,后来他掉入茅坑不幸身亡,重生而来,还没来得及打探长生诀的后事如何。
江渔戛然止笔··八句,仅仅是第一层的一小半··长生诀共有十层··江渔没有仙基,也未曾修炼过心法与内丹,却知道长生诀心法如何·虽是同门,但依着世尊的脾气,该不会把关乎门派命脉的重要东西,给无法修炼的弟子乱看。
偷看的·又或者……姬冥渊挠挠头,江渔与痴傻姬冥渊本尊同床共枕那么多年,本尊做梦时候说出来,被他记住,也说不定··江渔把纸折起来,说,“方城主见过这信,定会见我们。
我没有用我的真实身份,到时候我们就说,我们是逍遥山庄的众位弟子·这八句,逍遥山庄的众位弟子都知道的·三师兄把这八句告知了皇族,皇族应该是告诉了六品以上的官员。
逍遥山庄弟子行走四方,通过这个,许多关系好疏通·”·逍遥山庄从来没有令牌之类的信物,也因此,当年有不少冒牌货冒充逍遥山庄的修士四处行侠仗义,被他逮住了批评教育一通,也就放回家了,经常有明知再犯的,让他颇为头疼。
大概以后,就成了一种区别冒牌与正牌的象征·如此,真是方便了不少··江舟是皇子,要不以他懒散的脾气,又怎会入得师尊的眼虽然仙门整日与弟子们讲解权贵如粪土,金钱为铜臭,但给皇族个面子,总归是有些好处的。
不光是逍遥山庄,所有仙山与大族,都会有这么几个关系户··逍遥山庄的弟子,分世尊亲传的嫡位弟子,支脉亲传的众位弟子,其下还有均位弟子,观位弟子,记名弟子,与一些打杂的仆役。
嫡位弟子只有他们四人,地位摇摇在上,平时在内处理事务的时间比较多,而众位弟子,则被派出办事的比较多··于是两人,去了城主府,门口把信交给了守门的小厮。
不一会儿,小厮出来了,说,“城主有请·”·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两人跟随侍卫进了城主府,城主府不大,一个很安静的四合院·看来这位城主不怎么讲究排场与吃住,是个清廉的好官。
单看着住宅,就能与民同乐·姬冥渊看见院子的一角,是一只木鸟,正在啄着地上的米粒·木鸟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平越谷的机关术··姬冥渊攥住袖子里的银色丝线,想起小夫妻说过,城主曾经外出学艺,那授艺之处,应该是平越谷无疑了。
机关鸟忽然飞上天,向着这边冲过来·对着姬冥渊的脑袋就一顿狂啄··“疼疼疼……别啄我我不是贼啊”姬冥渊跳起来驱赶,机关鸟展翅飞,被旁边的江渔捉住。
机关鸟瞬间就变得乖巧可爱,向着江渔的耳边蹭了蹭··江渔把鸟放下,他怕姬冥渊的脑袋上有窟窿,他扒开姬冥渊的头发,发现头皮上连个坑洼都没有。
修魔自愈能力惊人,更何况,姬冥渊还被世人叫做不死妖精,除了活的时间长,应该还有点类似自我修复伤口的能力··听屋子里有人吹了声口哨,机关鸟飞进了屋子。
姬冥渊与江渔跟进去,机关鸟在一个老头的耳边咕咕叫,他点着头,最后摸了摸机关鸟的后颈,机关鸟又挥着木头翅膀飞回水缸边··平越谷机关竟然能传声音,果然名不虚传。
赞叹之余,姬冥渊忘了疼··春叶城:灵魅传说4·第9章 ·“你不是城主”姬冥渊觉得城主不该这么老··“的确不是,我是城主府的总管,我们城主有事不在府上,还请两位仙君见谅。”
老人颔首,请两位上座··姬冥渊抓住老人的长袖,激动的咳咳两声,“城主去了哪儿何时回来”·“这个……老臣也不知。”
这反映让老人受宠若惊,连着后退好几步,说,“两位仙君可否告知老臣名姓然后在此稍等片刻·”·姬冥渊刚要说话,江渔踩了他的脚,疼的他不雅的惊叫一声。
“那个……我我……我脚疼·”姬冥渊瞪了江渔一眼,知道江渔怕他说出自己的身份,自己是谁难道没有数吗当他傻啊姬冥渊这个鼎鼎恶名能乱说吗·“我姓江名渊,这是我的弟弟江游,是鳞阳谷逍遥山庄的众位弟子,师承绘阁江玉世尊。
师父曾提起过春叶城怨灵的事·掌门仙尊命我们路过此地,顺便看看,禁锢怨灵的法阵可还安好·”姬冥渊说的半真半假,他所知的关于春叶城的事故,确是从方绫老头那里听的。
机关鸟自觉落到桌子上,扇扇翅膀,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姬冥渊这边··姬冥渊打了个冷颤,重生之后,所有的动物似乎对他都有莫名的敌意··老者带着鸟离开后,江渔说,“你刚怎说师从鳞阳谷绘阁之主玉仙尊玉仙尊五百年未出关,更不可能收徒弟,连我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你没见过,其他人就更没见过了,所以将来这位若是见着逍遥山庄的其他人,聊起此事才不会穿帮·”·别说江渔,就是姬冥渊,也没见过这位绘阁之主玉仙尊,只知道他是世尊的小师叔,也算他的祖师叔,当年也是仙林数得着的风流人物,绘术修为高深,被誉为五百年来天才绘术师方若的首席传人。
逍遥山庄对外声称他闭关清修,实际上他是跟个男的私奔了,那个男的是谁,由于先祖辈留下的参考资料太少,至今已经没法考证,具体的情形也因为衍生烂造的版本太多,无法统一,总之结局都是为了爱情放弃了大好修为与锦绣前程。
“小冥儿,你在做什么”江渔见姬冥渊一边说,一边趴在人家西角的墙上用指甲抠,快要把人家墙皮抠下来··“试试运气。”
城主府定是有猫腻的··城主不见外客,不是- xing -格奇葩,而是不愿外人到府上来·姬冥渊如此猜测·再者,法阵既然是方若画的,春叶城主府也是方家传下来的,两者之间必有连通,方便历任城主进出。
绘术的基础都差不多,他虽然不精通,但逍遥山庄的绘阁是天下绘术集大成之地·他与几个绘术修士聊过几次天,不至于一点基础都没有··他抠开墙皮,里面是砖,他把手贴在墙壁的一块砖上,砖块向里凹陷,姬冥渊感觉脚线微微震动。
只见一个水井大小的圆洞,出现在他脚底右侧··这就是入口了··“我下去看看,江渔你在这里等着,城主回来了随意应付下·”姬冥渊说完就跳下去。
下面竟然是通透明亮的·春叶城不愧是千年古城,无数鸭蛋大小的巨型夜明珠,镶嵌在两边的光秃秃还长着苔藓的石墙上·这城主的家当堪比好几个国库了,夜明珠的光照足够,姬冥渊省了火石,他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前路只有一条,笔直的望不到头,看上去只是奢侈了点儿,并不像有什么机关。
除了……身后多出来个长长的影子··姬冥渊回头瞪江渔一眼,“我不是让你呆在上面吗”·“进一个人也是进,两个也是进。”
见姬冥渊气的够呛,江渔笑着哄他,“小冥儿,别生气·你看我都下来了,让我原地参观一会儿吧,我保证,哪里也不碰,就是长长见识·”·“原地看看,然后上去。”
“那你去哪儿”·姬冥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瓶塞,里面飞出一只黑色红豆大小的虫子··犬虫··凤凰山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奇形的武器,五花八门的功法与心法,以及完全没有攻击- xing -的宠物与虫蛊等等,犬虫就是这类,也不知是哪几个物种杂交出来的,黑乎乎的颜色,外形跟叫声都很像苍蝇,容易让人不小心给拍死。
可只要把虫子吐出的液体涂在某处,无论千里万里远,虫子都能起到引路的作用··这一只,是姬冥渊出门前,五大长老怕他痴傻症犯再次迷路,硬塞给他的··刚刚姬冥渊在触碰到老头的时候,把虫子吐出的液体涂在他的衣服上,小虫围着姬冥渊转了个圈,便慢慢的朝着地宫里面飞。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什么城主不在、稍等片刻,当他是傻子啊老头分明就是那春叶城主派来试探的·那老头一定到这地底下来给城主回报。
姬冥渊跟着小虫小心翼翼的走,走着走着,四周的墙壁上的青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青蓝粉刷,而像蛇缠在一起的奇异图样,用鲜红的墨漆涂在青蓝石壁上·脚下的路面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原先普通的石块逐渐变成了红色,像是被血染红了一样。
靠近石壁,借着夜明珠的光,姬冥渊的手触摸纹路··他发现,墙壁上的纹路,虽然非常复杂,很多条线交缠在一起,但若是顺着一条去寻,总也没有重复的,是一笔画下来的。
姬冥渊心里暗暗佩服,毫不起眼的春叶城地底,竟然藏着这么个举世无双的一笔阵法··没有断笔一笔成阵·他又把江挽的记忆翻出来,好像当年方绫曾经带去逍遥山庄询问过的阵法跟这个差不多,像是临摹这里的,但是断笔有好几处。
方绫老头的画画水平非常一般,临摹中好几笔都是错的,难怪当年世尊看了半天,都没看懂那画的是个什么东西,之后送去绘阁那边,也迟迟没有给答复··绝妙的天才之阵,普通人就是抄,也抄不对。
姬冥渊也不怪方绫,毕竟天才与凡夫俗子的差距就是这么浩渺··他把正确的心法记住后,继续向前走··“这条路到底有多长”姬冥渊走了不知走了多久,墙壁上的图样只是不断的重复,没有任何变化,劳累的同时,他更加叹为观止,刚刚估计的少了,这里夜明珠得有成千上万颗好在春叶城比较低调,一直以来是默默富有。
如若不然,不用那几个爱好烧杀抢掠的大魔修动手,光四方匪寨,就能把这小小城池洗劫无数遍··两腿有点轻微酸痛,忽然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他的脑门,然后掉到了地上。
姬冥渊蹲下,把后背贴地双目苍白仰蹬着许多只脚的犬虫捡起来··不像是死了,姬冥渊弹了弹虫子的翅膀,虫子撒娇似得翻了个滚,继续白眼,猜是疲劳过度飞不动。
看来这虫子不能远距离飞行,或者五大长老给他这一只是残次品,又或者,是凤凰山靡血宫落败后,原来养虫子的饲料短缺,吃不饱的虫子整天跟着连自己也养不活的五大长老忍饥挨饿,严重营养不良.·其实没了指引也无所谓,路只有一条,沿着走就是了。
可这份淡定只维系了一会会儿··姬冥渊站住,他的脚下,分岔出三条小路·每条小路都需通过一个月亮门,月亮门上分别挂着“横”“竖”“竖横”三个小牌匾。
三条路都黑漆漆,夜明珠的光亮到此处为止·姬冥渊取下墙上的最后一颗夜明珠,这么多烂在地底下实在太可惜,他拿着一来能照明用,将来出去还能换点银钱呢··可三条路,如何选择呢他只有一个人。
哦不,或许是两个··“出来吧,我早知道你跟着我·”姬冥渊晃晃夜明珠,江渔就凭空钻出来,手里抱着一件不起眼的麻黄色破洞斗篷,慢吞吞的靠过来。
“小冥儿,我……”江渔依旧是招牌式的浅笑,“你是怎么发现我跟着你的”·姬冥渊当然没发现,他只是猜测,总觉得依着江渔的- xing -格,不会乖乖的听话回去。
这孩子他看出来,表面柔弱羞涩,慢条斯理,但骨子里尤其执着,尤其是对他·于是他就说句话试探,江渔就咬着他的鱼钩被钓出来了··江渔离着他身边不过数米,通亮的空间里一点痕迹都没留。
要说隐修术,修仙道法里倒是有几种,道行升到大乘位,也能- cao -控周围气息让别人产生幻觉从而看不见自己,但是,江渔没有筑基,凡体之身,如能做到,定是有什么法宝相助。
姬冥渊上下打量,最后盯住江渔手里的破洞斗篷··江渔自觉的递过来,这衣服饱经沧桑,看起来有些年数,姬冥渊拿着斗篷抖了抖,是西北密林里一种自带仙气的植麻编织,还有几个洞,当然不会是老鼠咬的,弄破仙宝的必然是更为强大的仙术。
他没想起逍遥山庄有过这么个法宝,随口问,“这法宝是哪里得来的”·“是你送给我的·”江渔面上的笑意有些暗淡,但仅仅是一瞬间,又恢复了浅笑。
“……”·唉,自作孽啊··江渔把斗篷展开,把两人都包在里面·姬冥渊这才发现,这斗篷的内里空间很宽,完全展开,包起来五六个人没有问题。
三个门三个牌匾,“横”“竖”“竖横”,姬冥渊当即指了指“竖横”,说,“走这个·”·“为什么”·“瞎蒙的。”
姬冥渊很自信,“八九不离十·”·春叶城:灵魅传说5·第10章 ·两人进门后,没走几步,身后的月亮门消失了·姬冥渊举着夜明珠,而江渔两手撑着斗篷,四周黑乎乎的散发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寂静,寂静的可怕。
“小冥儿,咱们好像走错路了·江渔叹了口气,“犬虫往背后的方向回飞了·”·姬冥渊肩膀上的那只翻肚皮的引路虫,刚刚又飞了起来,方向却是反的。
难道是那个老头见过城主之后又回去了·“随它,我有预感,我们沿着这一条路走,总能找到些什么·”·江渔没再说话,只是把斗篷往山上靠了靠。
继续向前走,黑暗依旧,逐渐的,姬冥渊似乎听到了水流声··“附近有水源·可能真走错了·”姬冥渊奇怪,春叶城附近不像是地下水源丰富的地方,难道真的走错路给走出来了正琢磨,江渔却是站住不走。
江渔咬着唇,半晌,说道,“怨气,就在我们的脚下·”·姬冥渊愣神,江渔拉住他的小臂后退几步,没等他站稳,就把他手里的夜明珠向着右侧狠狠的甩出去。
只见脚下钻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向着夜明珠冲过去,卷起夜明珠,又飕的缩着进了地底··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世风日下,堂堂怨灵什么时候也干起土匪强盗拦路打劫财物的活计。
姬冥渊可惜夜明珠被抢走,也发现这个怨灵只抢劫不要命,可以说是怨灵里特别善良的·怨气聚能生灵,灵聚则魂不散,怨灵产生的基础就是宣泄自己的怨恨,没有神识的怨恨,往往不分对象,是个活着的,都被纳入报复范围之内。
“他不想伤人·如此作为,是不想我们再往前走·”姬冥渊判断,没有了夜明珠,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但这怨灵不知道,姬冥渊还备着火折子。
姬冥渊把火折子点燃,把隐身斗篷收起,自己慢慢向前挪步·江渔手上紧紧握着他的小包袱··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姬冥渊就直觉一阵冷风扑面,火折子被掐灭,继而又是一片黑暗。
说时迟那是快,姬冥渊把手上的隐身斗篷扔去地上,人退到江渔身前来··后面的江渔,迅速把另一根火折子点起来··整条冗道被照亮,那团黑雾在正中心飘浮,急的又撞墙又撞地面,似乎在找什么。
“原来是只念灵·”姬冥渊看到,那团黑雾的中心,并不是纯黑,而是颗粒状的光点闪烁·依着他前生的经验,这个灵的执念很强大,但不是报复,而是牵挂。
以此为契机而生的灵魂牵引被称作念灵··念灵与怨灵形状相似,都是黑漆漆的一团无形体,两者的不同之处,怨灵因怨而生,没有元神寄托,无差别伤人害人,污人心智,放任不管的话四处乱飘扰乱治安。
而念灵,则因爱而生,元神未完全散尽,依托于非常强大的牵引力量,他遇人躲着走,因为他不能触碰活物,一旦触碰,就是个灰飞烟灭··念灵经常被修士们认错杀错,由于灵体的速度极快,往往一眨眼的功夫就逃跑了,修士发现后,根本没时间去分辨两者,只能统一按照怨灵处理,反正都是超脱轮回的非正常个体,少一个比多一个强。
“喂,我们想问你点事儿·”姬冥渊对一团漆黑的方向说话,“别急,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你回去·”·姬冥渊刚刚把隐身斗篷扔出去的地方,就是灵体溢出的缝隙。
隐身斗篷把那缝隙隐藏,念灵找不到回去的路,团团转干着急·也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方若是故意还是无意,这个念灵与怨灵一起被困在法阵里,如今阵法有松动,念灵飘出来一时半会儿可以,但长时间不回阵眼去,会相当痛苦。
“这个阵法镇压的怨灵跟你是邻居吧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怨气那么重,一千年了还没散尽”·姬冥渊想知道怨气产生的根源。
念灵听得懂姬冥渊的意思,但是,灵是发不出声音的··念灵围着狭窄的冗道转圈,然后四面散开,黑雾成了个方形,方形里面有空的白与稀薄的黑,整个灵体化作一副会动的水墨画。
姬冥渊感叹这小念灵的智慧,一千年前的人果然比现在的人聪明··画上一群人,瘦骨如柴,弯腰驼背,仰躺在床上街上的到处都是··“这些人是在练什么功法走火入魔”姬冥渊盯着画看了许久,上面的人表情痛苦瘦骨嶙峋,像是修习禁术被反噬之后的状态。
“瘟疫·”江渔小声说··似乎是江渔答对了,只见黑雾迅速混乱,很快又形成了另外一幅画··这次姬冥渊也看明白了,接着第一幅画向后想,民间发生了瘟疫,皇上在朝堂上与重臣商议对策,最后派跪着的那个臣子去处理这个瘟疫。
黑雾又变了,还是第一幅画瘟疫的那座城,只是多了许多忙碌着端着碗走来走去的人··“朝廷派了医官来送药……”姬冥渊顺着说··黑雾再变,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垂死之人,看带的帽子形状,正是第二幅画上那个跪着的臣子。
那臣子身体变得如同那些患有瘟疫的人一般,躺在床上,而身边许多人在哭泣··“该不会……那臣子也被感染了”姬冥渊到此都不知这念灵究竟要表达什么。
念灵改变了身形,画面转换到了一个新的场景,拿着□□穿戴盔甲的战士们列队入城门·领头的是个长发飘飘的女将军,骑着马举着令牌,似乎在发号施令··这个场景怎么那么熟悉呢·姬冥渊左思右想,自己跟宫王将相打交道并不多,当盟主的时候,这些类似事一般都是江舟去代劳。
这种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只听江渔在他耳边说,“小冥儿,你记不记得咱们在春叶城戏楼前听的那两出戏文”·听是听了,但没认真听。
那时候被挤得胃酸水直往外冒,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讨论戏曲·江渔自言自语,“那个女将军,很像戏文里的那个·还有这个臣子与君王,好像也是戏文里提起的。”
原来如此·姬冥渊也记起来,那个跟方丞相青梅竹马的女将军,难怪熟悉呢,刚刚听过去,有印象··如果这般……·念灵是在讲一个故事,用变化的图画给他们讲,春叶城在一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怨灵产生的根源吗戏文虽然有很多演绎成分,但人物与一些故事线索,依托于真实的历史·姬冥渊思索着,瘟疫,臣子,君王,将军,怨灵……难道……·只见画面再度变换,姬冥渊的眼前,浮现起血腥的一幕,与他刚刚所想的吻合起来。
女将军带着军队进了春叶城,士兵们举起□□,屠杀城中患瘟疫的百姓,任凭百姓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屠戮不止,血流成河··“怨灵……不是一个……而是整个春叶城被屠杀的患病之人……怪不得,怨气会如此之深,久久不散。”
姬冥渊叹息,一个人的埋怨,很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淡漠,但一群人的埋怨,却是会随着时间而不断加强·当一个人好容易忘了怨恨的时候,听见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完了,不甘与痛苦又被妥妥的回想起来。
一千年前,瘟疫发生在春叶城,皇帝先派臣子去治疗疫病,结果失败了,为了避免瘟疫扩散,就派兵屠戮了全城的人·又或者,皇帝本来就想派兵杀掉所有的人,被那臣子阻止,臣子请求前去医治,结果失败,最终,春叶城没有避免全城被屠杀殆尽的结局。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当年的春叶城得有几千子民,这个数量级,可想而知,汇聚的怨气那得多么的浓郁··只见那念灵又恢复成一团,姬冥渊把盖在地上的隐身斗篷拿掉,缝隙出现,念灵刷的把自己塞了进去,消失不见。
“如此怨气,如果溢散出去,一半天地将被污染,”姬冥渊后怕,若是当年没有方若画阵,把怨灵压制在春叶城底,有多少活人要为君王的一意孤行陪葬·可君王也没有做错,如果不果断屠城,瘟疫扩散,亦是有无数无辜百姓遭殃。
左右都死人,好在有方若这个绘术天才,阻止了劫难··可方若难道没有想过,一千年后,阵法失去效果,怨灵再临人间,会有什么后果若那时候,他把一切告知仙家,修道的几个山头与家族一起想办法,在千年之内把怨灵除去或是加固阵法。
“小冥儿……”江渔摸着姬冥渊的衣角,“里面的怨灵不止一个,我们还是先出去与城主商量一下·”·“他”姬冥渊摆摆手,“城主大概希望我们继续往里走吧。”
姬冥渊自然是拒绝了江渔的提议,继续向前走,谁让他骨子里是江挽仙尊呢管定的事岂能半途而废更何况已经知道怨灵的由来,阵法的绘制者身份,比当初听方绫那老头说半天说不清楚干着急强多了。
江渔举着火折子,一直拉着姬冥渊的手,姬冥渊甩了几次也没甩开,隐隐觉得江渔的手腕有些颤抖·看了千年前的故事,自然是畏惧害怕,一个不小心两人可能就出不来了,江渔明知如此,还甘心陪着自己冒险,姬冥渊心里一软,就任江渔拉着了。
“嘘,听,有什么声音”·“好像是……救命”江渔小声说。
姬冥渊也听到有微微的呼救声,“救命啊快救救我救命啊”·春叶城:灵魅传说6·第11章 ·在黑暗里走了如此长时间,方有了点明目。
姬冥渊顺着声音大步快跑,越来越明亮,小道通入了个四方的内室··内室的地面画着的图案,与姬冥渊之前在墙上画的一模一样·正中间有个圆形的突起,一根柱子顶天立地,一二三四五六……十一十二,一根粗绳子绑着十二个穿着白色袍子的男子。
姬冥渊立刻想起村里议论的灵魅捉漂亮男人的传说,这些被灵魅捉来的人还没死吗绝不可能,怨灵触碰到的正常人,非死也得神经病·这些人救命喊得撕心裂肺,瞪着炯炯有神的大眼朝向他与江渔这边,挣扎的有理有据,精神绝对没有错乱的嫌疑。
“你们……”姬冥渊还没开始问,十二个人七嘴八舌的大声嘶吼,掺杂在一起此起彼伏,完全听不见任何一个声音·他最终他放弃了,说道,“先救人。”
他抬手去解开绑住十二个人的绳子,触碰绳子的刹那,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天灵盖进入了他的身体,他不能动,因为神识已经不为他左右·他保持的姿势站在原处,旁边十二张嘴在动,但说什么他却完全听不到。
他知道这种感觉,上辈子修炼突破境界时,没掌握好节奏修岔了气息,快要走火入魔时候的感觉神识被禁锢,魂与身被强行的撕裂分开。
修炼之人,最宝贵的就是元神,元神的强弱代表着命数的长短与修为的潜力·元神毁了,就是个死,元神若有伤,则终身再无法修习任何仙术,与凡人无异,甚至比凡人更孱弱。
一般来说,与追求强与快的霸道魔修之法不同,仙门修炼功法,讲求打好根基,循序渐进,因人而异,一层一层的突破,决不可突出冒进·且突破境界的时候,自家的师父定会尽心尽力的引导与保护徒儿,走火入魔的概率非常之小。
他当时是由于冥想时突然心有感悟,自然突破,事前没做足准备,才会差点走火入魔,好在江舟那时正好在他后院儿的树上偷懒睡觉,发现不妙,出手相助才化险为夷··此时此刻,姬冥渊身边唯有江渔,可江渔没有修为,掺和进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再说,他现在的状态并没有表现的异常痛苦,江渔抱着小包袱站的老远,根本没发现此人已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靠不了别人,靠自己更加不行··身体的重量越来越轻,天灵盖处似乎有东西在拉他的灵魂,疼的他心口一抽一抽,这般酷刑可是煎熬难耐,姬冥渊想死的心都有,话说他两次的死亡,怎么都是这么奇葩魔尊姬冥渊因走火入魔而死,是不是比他江挽掉进茅坑摔死,听起来高大上一点·人之将死,他脑海里竟然浮过江舟的脸,江舟先打了他一巴掌,又打他一巴掌,这行为简直是欺兄灭祖好歹同门师兄弟一场,临死就不能给他这个前掌门点儿好的念想吗再想想,这都不是现实,都是他心里自己想的。
他是求虐还是怎么着觉得对不起江舟想让江舟打他啊·脸火辣辣的疼,姬冥渊忍无可忍,这将死之梦,做得也太莫名其妙他抬起手来要反击,结果一拳砸在一个柔软的身体上。
他的手竟然有知觉·不对,他感觉到脸疼,说明元神离体的困境已经破除了,他有了五感,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动作了··他脚底一虚,紧接着身体倒了下去。
江渔离着他很近,见他倒下大惊失色,秀气的小脸已经被泪水洗满,看口型似乎说什么“小冥儿我只有你了不要丢下我不管”之类的··“没……没事……”姬冥渊九死里求得一生,安慰着比他还要伤心的江渔。
江渔紧紧的抱住了他,“小冥儿你终于醒过来了呜呜呜……”·“我没事·先救人·”姬冥渊没力气,指挥江渔先把绑住这十二人的绳子松开。
江渔直起身子扯绳子,绳子系扣的很紧,是个死结·他正纠结怎么打开,只听一声小心,身体就被身后的姬冥渊推开··立柱劈裂,一个半人多高的火球从立柱里横生出,把十二个人团团围起来。
十二个人的呼救声变成了惨叫声,散发着被烤焦的骨肉味儿,姬冥渊想救,已经无心无力,推开江渔,已经用了他最大的力气,现在整个人俯趴在地上像一只癞□□··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火球瞬间淹没了十二条生命,周边的火苗,还向着四面来回波动,被触碰到的地方成了灰,姬冥渊闭上眼睛,也不知这魔尊的身体抗不抗烧,总之死不了是一定的。
不死妖精,姬冥渊的外号可是响当当··可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身体被人楼在怀里,熟悉的味道让人心安··“我没事……死不了……”他知是江渔,江渔跑进来救他。
江渔爬起来,抱起浑身无力的姬冥渊,喃喃自语说,“每一次都是这样,你每次都是这样……”·“我死不了的,你进来救我才是危险,没这个必要。”
姬冥渊没有责备的意思,当时他推开江渔出于本能,意识到危险后发现本能反应是完全正确的·如果江挽没死,江渔会是他的师弟,做前辈的在危险的时候保护后辈,天经的不能再地义。
他还没真正见识过姬冥渊的不死之身·如今亲身示范一次,也能心里有数··“姬冥渊,你听好,我等你一次,不会等你第二次,以后你要是找死,我就陪你一起死。”
江渔声音一反常态,冷淡却坚定··唉,这孩子··任江渔把他抱出凸起的圆心,远离危险的火源,姬冥渊的力气也逐渐回来·火球变小,最后消失在柱子之内。
十二个大活人已经成了渣渣,连一滴血都没剩下··这般清净,像极了魔道修习的一种功法:生人祭··生人祭:以生人之魂魄豢养怨灵··姬冥渊倒在江渔怀里想,他刚刚被抽走灵魂的感觉,再见火球,难道这根柱子……不,是这个凸起的圆心,就是方若镇压怨灵的阵眼吗被火球吞掉的这十二个人,明明是被抓来捆绑在此处的。
像是……专程准备的祭品··姬冥渊想方绫来逍遥山庄时,春叶城阵法刚刚溢散,为一百年前·而五大长老说的灵魅抓男人的传说,也是从一百年前开始流传的。
时间点吻合起来··一百年,阵法破裂··正常情况下,一旦被压制的灵体开始溢散,不过十天,阵法就失效了·可春叶大阵不同,竟然在溢散后苦撑了一百年。
姬冥渊恍然,有人把这些男子困在此处,是为了通过这根插在阵眼上的立柱,抽走他们的灵魂,火球是怨灵的触手,怨灵得到灵魂,暂时安于地底,一百年时间里,每年都是用十二人的魂魄献祭而换了世间的安宁。
·生人祭,百年前开启,年年如此,如不是今年被他碰上,想必以后依旧年年如此·大阵的设计者是方若,画这生人祭的也是方若,方若预料到一千年后大阵可能会失去效果,所以提前准备上了生人祭的阵法,以备怨灵超脱拘束,危害世界。
阵上画阵,两阵合一·两个完全不同的重叠阵法,一边是结界,一边是祭祀法阵,合用一套阵眼,当真神奇··虽然说牺牲少数人拯救大多数人的道理人人都懂,可江挽仙君从不这么想。
他每次都尽最大的努力让每个人都活下去··只是如今,他没有任何保护别人的力量··他做惯了江挽,对落魄魔尊的新身份还没适应·一时冲动,把生死置之度外,差一点就因为见义勇为而重入轮回了。
不能保护别人,还连累别人,如果有地缝,他就要羞愧的钻进去了··脸侧过,江渔右手手腕直直的··“你的手腕……”姬冥渊猛地跳下,捉着江渔的小胳膊,“是刚刚救我的时候折的”·“我……没事的。”
江渔抬了抬胳膊,若无其事的把手腕一掰,咔嚓一声清脆骨响,手腕接连起来·他稍微活动了下,没有大碍··姬冥渊心里泛起汹涌澎湃的愧疚,“一定很疼吧以后遇上这种事,就躲得远远的。
我是不死之身,应该会没事的·”·江渔又恢复了他日常腼腆的笑,趁着姬冥渊不注意,吻了下他的唇,说,“不疼·”·这孩子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踩着鼻子就上脸啊·姬冥渊摸摸唇角,把满腔的不情愿忍了下去,算了,如今共患难之际,就别斤斤计较了。
姬冥渊轻咳了几声,“城主大人,热闹您看够了吧,出来吧”·春叶城:灵魅传说7·第12章 ·内室的一角,墙壁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瘦削的男青年。
男青年面目平和没有任何表情,在火折子的光芒里趁着皮肤皎白,鼻梁略高,英气逼人·头顶青白羽冠,穿着精致的玄黑常服,下摆与袖摆部分,绣着栩栩如生的鹰,是城主的统一官袍样式,正是那个春叶城的神秘莫测的主人。
机关鸟扑打着翅膀,盘旋在他的头顶··他于暗门之中,洞察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姬冥渊叹了口气,“既然故意引我来此,却藏着不见,春叶城的待客之道也是很特别呀。”
“那我是该说,魔尊驾到,有失远迎”城主走近立柱,盯着地下十二堆灰尘看了一会儿,说,“本以为你会有什么好办法,却是期待过甚,徒劳一场。”
认出来了姬冥渊并不吃惊,魔尊的画像广泛流传民间近千年,逢年过节都被家家户户拿出来扎一扎烧一烧,以保佑新年诸事顺利,平平安安,邪祟不缠。
只是版本有点多,丑的俊的男的女的应有尽有·不过身为城主,手里头应该有接近真实的版本,没被认出来反倒才会吃惊··江渔有些犹豫,似乎想要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春叶城主抬起手臂,机关鸟落在他的肘间,“我听人说,魔尊- xing -格孤僻冷淡,哪里会管这样的闲事·无意中遇见你,我有些惊讶,只是试一试罢了,谁知你真的来了。”
“所以我与雪女姑娘那晚遇见的巨人,就是你吧”姬冥渊记得那时候他看到那个巨人,估计那巨人就是城主本人,城主与他的傀儡一上一下,活气在上,死气在下,若是暗线傀儡术,就能做得到。
雪女当时说两个人叠一起才有那么高,竟是被她蒙对了··姬冥渊见城主点头,继续推测,“你那时候认出我的身份,也发现我与雪女姑娘跟着你,就把我们引到你熟悉的地方,然后打晕我们。
可你为何要把握丢回村口呢雪女姑娘,就是跟我一起的那个姑娘,你把她如何了”·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城主说,“那姑娘没事,我把她安置在山里的一户农家里。
至于你……我见你容貌像极了祖祠画像里的姬宫主,又在你身上搜到了村子的方位图·我便把你丢回去,果不其然,你身边的五位长老称呼你尊主,你的那位……咳咳,夫人……又称你……我就真正确定了你的身份。”
姬冥渊见江渔靠着他脸红,什么夫人,这称呼·他衣服口袋里,常年装着家庭住址,是五大长老为了防止他外出玩耍,找不到回家的路,用针线缝在了他每件衣服的口袋里的,若是被陌生人捡到能把他给送回来。
“你那时候在村口围观的众人之中吧难怪,我觉得有人眼生·”姬冥渊猜测没错,“你听过我与雪女对话,所以知我将来春叶城,于是故意让那对小夫妻引我注意,掳走男人后留下傀儡丝,却没想到我没有按着傀儡丝直接找到地下入口,而是以逍遥山庄众位弟子的身份,到了你家府上拜访。
你将计就计,用傀儡做那家臣,引我找到地下,来到阵眼·”·“没错·宫主果然慧眼,识破平越谷暗线傀儡·”·姬冥渊如今细想,城主不见外客,城里的政务都是几个家臣去做,那些家臣根本不是人,都是他的傀儡。
他对活人死人与活死人的气息判断的很准,所以一下子就明白其中关键·他当时压制住惊讶,装作上当受骗,甚至没跟江渔说··“过奖过奖,话说你真信得过我不会越添越乱我不是傻了吗”姬冥渊问。
“那是仙林里的说法,我并不完全相信·再说就算是傻了,在情急之时,本能的会想起点什么也说不准·阵法坏了百年,我依着祖上写的书里的方法,年年用十二活人做活人祭,才勉强维持,仙家不管,试一试总没有坏处。”
春叶城主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冷静与理智,“姬宫主,你是怎么知道,此处有暗门,而我在此处的”·“简单,我家的犬虫,跟着你的傀儡进来,飞进来又飞回去,说明此地通路不止一条,你的傀儡把我们带进来后,又顺着另一条路出去了,定是去回报于你。
你把我引来,定然是想看我有没有办法修补这古老法阵,傀儡不用,必是你想亲自来,所以我断定,你隐藏在暗中·”·城主拿出夜明珠照明,整个内室瞬间变亮,几人看的更清楚。
“小冥儿,笔画的颜色似乎淡了·”江渔小声说话··阵法复杂,不在姬冥渊的能力范围,苦苦思索依旧没有头绪,但仔细的江渔注意到了围绕立柱的几个笔画,提示了他,有几笔颜色淡了些。
之前火折子恍惚,又加上被突如其来的头疼影响,他竟然没有发现这处··论功法,论天分,他与方若云泥之别,但论经验,他江挽可称得上仙林之首也不为过。
颜色淡了姬冥渊低头再看,果不其然·绘术以血铸阵,动了精元,理论上是不会褪色的·褪色则意味着阵法的效果消失,江挽百年前,攻下凤凰山时,提前命内鬼污染了凤凰山阵眼上笔画,稀释了血阵效果,才能领着仙林各位,顺利的闯进凤凰山的结界。
如果是这样……·姬冥渊转头看了看方城主,发现方城主也在看他··“如何”·“方若前辈画的阵上之阵,为两层。
底层阵法十分复杂,而上层阵法,是魔……咳咳,是我家的阵法,名为生人祭,据我猜测,是方前辈为了修补底层阵法时间的千年限制而补画的·如果底层阵法没有问题,顶层是用不上的。”
“宫主可是看出……底层的问题”·“阵法通理,一是张弛有度,二是血色饱满·你看,这几处的血暗淡了不少,我们把颜色补上,试试看如何”姬冥渊如今唯有试探着走。
“可祖师爷已经死了千年之久,我们去哪里找他的血补画”城主皱眉道··“用你的血·你与方若祖师血脉传承,按着道理,应该也行。”
城主自然不会吝啬一点血的··姬冥渊看见江渔的小包袱里有带小刀,问江渔要过来,在城主的手腕上滑下一道小口·就在那小刀要划上皮肤的时候,空中飞来飞去的机关鸟,误会姬冥渊要伤害主人,猛冲到姬冥渊的手心,尖尖的鸟嘴狠狠的一啄。
“阿翔,回来”城主喊道,可是已经晚了,姬冥渊的手指,被那机关鸟啄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小刀掉在地上,江渔眼见,一滴血,沿着鸟嘴滴上了阵眼凸起的圆台,脸色发青,浑身发抖,几乎从嗓子里发声,“不好。”
姬冥渊非方家人,他的血滴在方家祖先的血阵上,不是补画,而是污染,非但不能加固,原先的作用会减弱大半··本就压制不住的怨灵们,瞬间超脱了千年的禁锢。
黑雾不断从立柱下冒出来,延伸出来的黑丝,逐渐拉长,一根连着一根,像海葵的触手,来回舞动··城主为自己没有控制好机关鸟而自责,大错已经铸成,他只能期盼怨灵不要从地下出去,祖先留下的书籍里,写的那怨灵一旦放出将会祸及世间,凄惨无比之景不可想象。
“现在怎么办”·“跑”·“往哪里跑啊”内室只有一条通路,可被怨灵黑雾堵上了。
两人把希望寄托于城主,来时有第二条路,可城主给出的恐惧的神情告诉他们,那一条,好像也被黑雾堵上了··“放下石门的机关在哪里”姬冥渊捧着城主的肩膀摇啊摇。
城主指了指右边角落··姬冥渊与江渔说,“保护好城主,找机会出去,千万别回头,出去尽可能让百姓躲进水里去跟江舟联系让他赶紧派人手来你们左边,我右边”·说完,就往右边跑,右边离着出路越来越远,姬冥渊捡起地上的刀子,把快要愈合的手心割下一道大口,冲着怨灵大喊,“来呀来呀,这边这边,来追我啊”·怨气没有神识,血腥吸引他们团聚过来。
黑雾呼呼呼的都追着姬冥渊,倒真的把出路缝隙空了出来··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再理智的人,在巨大的力量与恐惧面前,也会丧失理智·城主毕竟年纪轻,没见过大世面。
江渔带着受了惊吓的城主越过了怨灵的黑雾触手,姬冥渊也到达了机关处,按动机关,石门缓缓的放下··姬冥渊举着带血的手掌,开始在内室里沿着圆台柱子绕圈,怨灵追着他,也跟着绕圈。
因为魔修这该死的自愈技能,血很快就不留了,他得不停的用小刀不停地划自己的手,才能保持那道口子有几滴血流出··眼看着守门要关到底,姬冥渊稍许放心·他多拖一分时刻,地上就能安全一分时刻。
最起码,要拖到鳞阳谷的援兵赶到··怨灵畏高,贴地而行,姬冥渊爬上柱子,怨灵爬在柱子下伸着长触手,差一点点能够得着他·他紧紧的贴近柱子的顶端,狠了狠心,小刀直接扎进手心里,抱着柱子,打死不下来。
江渔那边,怨灵怎能摆脱的干净,那么多怨灵,总有那么一个两个对姬冥渊的血不感兴趣,特立独行的想要追另一边的·好在有机关鸟,傀儡不怕怨灵,主人不管它,它胡乱飞行,倒是起了保护的作用。
“小心”江渔想回去,又不能扔下城主与满城的百姓不管,难道指望这六神无主的城主去联系仙林那边吗进退两难之时,忽然有一股黑雾从地底冒出,拽住城主的脚踝,把城主拖出很远。
这……·江渔认得,是之前抢走他们夜明珠,给他们画画讲故事的那个念灵,念灵刚才是在保护城主·城主原本站立之地,早就被浓重的黑雾触手占满。
念灵不能触碰人身,触碰即散,灰飞烟灭,江渔见那念灵的黑影开始逐渐消散,可念灵在上空画了个几个字,给江渔看——带他出去,这里有我··石门落地的一瞬,念灵沿着缝隙钻了进去。
春叶城:灵魅传说8·第13章 ·姬冥渊的手掌被匕首扎的生疼,想不久后大概能见着江舟一面,希望他那时候的神识还是自己的··他见一道黑影从石门钻进来,向着他这边靠近,黑影摆出了几个字——谢谢你。
念灵·念灵的影子单薄的很,难道是触碰了人身·念灵缓缓飘起来,沿着姬冥渊的手腕绕了一圈,从扎着小刀的口子钻了进去。
刹那间,姬冥渊的手掌燃起了小小的火焰,姬冥渊浑身失去力气,再也抓不住柱子,有个巨大的旋涡把他整个人吸进去··这里是哪里姬冥渊揉着眼睛,觉得前胸好重,低头一看,我去,什么啊,被念灵碰了一下,竟然变了- xing -别·身体明显的没有喉结多了俩胸。
他的旁边,站着个高大威猛的虬髯大汉,“将军,都城已经下了第十二道令牌,我们是不是……”·“再等等·”·是自己在说话吗将军女将军姬冥渊恍然,他这是元神离体了进到了别人的身体里元神能离体,五重天境界是必须的,他是功法恢复了吗·没等他激动完,就看见迎风招展的大军旗子。
这里是春叶城城外的驻军营地·据他所知,自打五百年前六国统一之后,除了边境时而有战乱,国内再也没打过仗了·那此时驻军也不像是六国混战的时候,难道,是六国还没分开的一千年前·回到过去是不可能,强大如姬冥渊,手握长生诀,亦不能改变时间,回到过去,如此,他很有可能是入了别人的记忆里。
这个人,拥有一千年前的记忆··念灵·他瞬间想起了念灵变的画中,那个带人屠城的女将军··姬冥渊听大汉接着说,“将军,我们这般抗旨不尊,皇城那边的谏官又有理由找我们麻烦”·“由他们去。”
女将军命令道··姬冥渊跟着女将军进了帐篷,女将军拾起一本兵法读了起来·上面的文字,的确是千年前的文字模样·不是他回到了千年前,而是念灵的神识进了他的体内,与他的神识产生了共振,把他的神识搅乱了,回忆起顾将军曾经经历的过去。
碰上共振,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只能等入侵的记忆走完,念灵消失,他本身的记忆才会平缓·连着几天,顾云瑶除了吃喝拉撒,点兵练兵,就是站在山头远望等人。
等了不知有几天,顾将军要等的人才到··“报……将军,方公子与玉公子到了”大汉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文士,穿着官服,面向雅致,人如其名,温润如玉。
“方若,玉衡,你们可是来了,”女将军金枪点地,大步上前,拍拍两文士的肩膀,说,“春叶城封城已久,恐怕,凶多吉少·”·“先进去看看吧。
这圣旨,我好容易才求来,总归不要浪费·”玉衡面容愁苦,“一个未感染的人也好,总归是条- xing -命·”·玉衡身边的方若说,“云瑶,若是你不想下令,就把兵符被我吧。”
“方丞相是看不起我吗我顾云瑶,不是软弱之人·”女将军生气了,转头就进了帐篷··眼前忽然一片空白,姬冥渊大概明白,记忆断断续续,他能看见的只是记忆的清晰部分。
念灵的主人,就是顾云瑶,戏文里那个与方若青梅竹马又相爱相杀的大将军吗果然戏文是胡诌八扯的,两人明明是很恩爱的么··如今,他可算是见着方若本尊了。
书生气十足,仙风道骨反倒一般般··真的是那个绘术天才吗·白光中,逐渐清晰出现了城中之境,城门死死的关闭,城中一片死寂··方若说,“如今瘟疫严重,我们也只能做到如此,这两个孩子,是唯一没有感染瘟疫的人。
我们也只能带他们两个出去·玉衡,我知你于心不忍,可是,陈国除了春叶城,还有千千万万的子民,不能让瘟疫扩散出去·云瑶都下了决心,你不能再这般迟迟不定。”
玉衡放下手里的药碗,“真的没办法了吗满城尽千人呢·你在仙林里游走,认识的仙家里,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吗”·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方若摇头,“即使是修仙问道,生命亦不可逆。
瘟疫灾祸,病入膏肓,无人能解,仙家也是没有办法·”·“我想再转转,明日便出城·云瑶,未免感染,你先带这两个孩子出去吧·”玉衡叹息说。
顾云瑶带着孩子出了城门,又是白光,场景一转,只听见两个孩子大哭不止··“够了,你们的父母,不知感恩,还恩将仇报,我难道还杀错了”顾云瑶金枪上还沾着血迹,厉声喝道,“玉衡有心带你们活命,难道是在害你们吗他的身份多么尊贵,他回不去了,皇上有多伤心皇上身体本来就不好……就是因为你们那该死的父母,为什么那么糊涂要捅那一刀”·方若闭着眼睛,“若是我去的早些,就不会……”·姬冥渊听这两人对话,心中暗凉。
原来,瘟疫发生后,朝中早有屠城的打算·左丞相玉衡,此番是求了圣旨,亲自前来瘟疫区,想要多救几个人·好容易找到了两个没有感染疫病的孩子,他让顾云瑶把孩子带出去。
他与孩子的父母解释过,但是孩子染病的父母,始终不相信,以为他是人贩子,趁其不备,从身后捅了他一刀,当时夜深无人,一代贤相,就这般死在了春叶城的小巷子里。
顾云瑶与方若发现时,血已流尽·因为瘟疫感染,他们连尸体也带不回去··年轻的女将军大怒,骑上白马,兵符亮出,全军开拔··姬冥渊知道,接下来,就是屠城之日。
屠城血淋淋的一幕并没有展现在他的眼前,可能是记忆故意抹去了这一段·奢华的房间里,方若与顾云瑶,还有穿着黄袍的皇帝,三人围坐一桌··方若说,“亡魂久久不散,怨气已然生成,这件事,是臣考虑不周,若是当时考虑玉衡的提议,再想想施救的办法,就不会这般模样。”
“不,是臣的错·”顾云瑶说,“的确是臣的屠杀过于残忍·那时候我气的糊涂了,若是用毒活着暗杀,大家的怨恨便不会如此之深。
臣犯下的错,臣来弥补·”·皇上的脸是模糊的,可能念灵也记不清了,毕竟过去一千年·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透着疲惫与倦意,半晌,说道,“顾将军只是奉旨办事,一切的责任在朕。
此事,就如方丞相所说,由顾将军带兵去西域找寻画阵的材料,我们在都城等将军的好消息,等材料找齐,便聚集仙家,去春叶城画阵·”·顾将军领命,便起身离开,姬冥渊本来以为就这么去找材料,但顾云瑶竟然在门外站住偷听。
“臣谢皇上成全·”方若说··君王叹息,“你有自信那个魔修会帮你的忙就算你愿意,骗了云瑶,凤凰山门你进不去,布阵的材料也找不齐。”
“无论如何,我总要试一试·”·“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怨灵数量太多,如能压制最好,压不住,恐怕是人世间的浩劫。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献祭千人,尝试那个阵法·世间修士,绘术之道,也唯有我能画下此阵·因而献祭千人,我方家最为合适,我唯能劝说我的族人无怨无悔的死。
这件事,若是云瑶在,定是不会允许我做的·只是缩短寿命而已,又不是立刻会死·到时候云瑶回来,我再与她解释·”·方若说完,便起身告辞,顾云瑶匆匆隐去,没有被发现。
三天后,春叶城外,方若为顾云瑶送行·将军饮下一杯酒,问方若,“我与春叶城,你选哪一个”·方若微笑着回答,“我选春叶城。”
“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你若不选春叶城,就不是我认识的方若了·”顾云瑶扬起长鞭,骑马而去,姬冥渊似乎听见身后方若轻声说道,“所以,请不要回来。”
·姬冥渊想不到,春叶大阵的材料,竟然出自凤凰山·千年前,天下竟然被姬冥渊本尊救过一次··走过几个山头,顾云瑶忽然调转马头,对将士们说,“我顾家将士,一人做事一人当。
春叶城的百姓为我们所杀,怨气因我们所聚,我们岂能让无辜之人代我们受过谁若怕死,谁可以立刻离开,我顾云瑶绝不追究·”·大军里一人未动。
姬冥渊明白顾云瑶要做什么了,这个女子,偷听到方若与君王的交谈,她不愿方若牺牲方家之人的- xing -命,她偷偷的用顾家军的命,换方家人的命·顾云瑶问方若选谁的时候,就是存了死志的,即使是成为被放弃的那一方,他也想……回来与方若同生共死。
因为爱,顾云瑶的元神离体,化作念灵,没有入轮回之中··“我的命,我的血,顾家军的命,顾家军的血,你尽管拿去用吧,我已立此死志,望你明白,我深深的爱着这片土地,爱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也深深爱着……你。”
念灵最后的记忆,喃喃的重复,她消失了,化作青烟灰飞烟灭··记忆共振消除,眼前,却是出现了五个年轻的面庞··“……”姬冥渊揉揉眼睛,这五个人眉清目秀,如此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还有方若··这又是哪家的记忆啊姬冥渊要抓狂,他明明感应到了念灵的记忆不再,但为何还是回不到现实之中头顶像是有一团火一样,烧的他脑壳疼的厉害。
春叶城:灵魅传说9·第14章 ·方若似乎很着急,问道,“你再问问,拜托,我想见姬宫主一面,就算是拒绝也请他当面拒绝我吧·”·“宫主不可能见你。”
五个中的一人说,“你请回吧·”·方若死活要赖着不走,“我左思右想,能做到的只有姬宫主了,我也不是空着手来的,我也有东西给你们。”
真想不出,一代绘术天才,千年后被仙道瞻仰的大人物,竟然在万恶无比的凤凰山靡血宫门口,死死的拉着人家的门把手··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五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该不会是……·想起家里那五个絮絮叨叨的老爷爷,姬冥渊打了个寒颤。
岁月不饶人啊·东方长老害怕门给这位给拆了,苦苦相劝,“仙林不是向来觉得魔修是恶我们,应该算是敌人吧·”·“人有善恶,魔有好坏,仙有对错。
我从不认为我们是敌人·”方若继续抱着大门大喊,“姬宫主帮我这一次,天下千千万万的人会感谢你的”·姬冥渊缓缓张嘴,那张嘴不受他的控制,但他似乎感觉到是自己在发出声音,这是他自己的记忆吗姬冥渊本尊的记忆·只听姬冥渊说,“让他进来。”
方若等了十天,终于得以见到凤凰山之主·他把来意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无非就是压制怨灵的阵法,需要若干耗材,唯有凤凰山上才能找到··说了大半天,姬冥渊抬抬眼皮,说,“随你。”
五大长老瞬间就炸了锅,容貌易改本- xing -难移,完全是老爷爷附身,各抒己见一个也不靠谱··最后五人齐齐说道,“尊主,万万不能”仙林最近没来找凤凰山的麻烦,尊主终于可以放个假,不用时时提防仙家来偷袭。
这方若从没听过一名字,究竟是哪家派来蛊惑宫主的·姬冥渊摆摆手,五人的嘴巴被贴上了个纸条,呜呜呜,再也发不出声,憋着气跳脚·原来如此,果然是个人就受不了。
他是不是得学习下,这种魔修家的贴纸封口奇异功法以后五个老爷爷烦他,他就封上几人的嘴巴··方若摇头,“姬宫主,你这人- xing -格有问题,明明想对别人好,却硬是要装的无所谓的样子,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知不知道说好听是随- xing -,不好听是傻,所有扣到你身上的恶事,你向来都不解释,反倒是做了好事,却揣着藏着不说。
这种好事就该张扬出去,让天下人知道才对·”·“……”·“你一定在想何必多费唇舌呢别那么消极么,把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不会是所有人爱听,但总有人会听的。
唉,世人畏惧你,羡慕你,以为你能超脱短暂的生命束缚,不老不死,永生不灭,修为更是傲视苍穹,独孤求败·而我却觉得,你挺可怜的·”·“……”·“因为你总是一个人活着,你没有家人啊连个听你说话的人都没有,多没意思啊人是群居的动物,一个人,就算再厉害,也有很多做不成的事。”
“……”·“你一定在想,人生之短暂,而我生漫长,家人什么的,只是痴人说梦·没错,可生命虽短,贵在生生不息,代代传承,老子死了还有儿子,儿子死了还有孙子。
这样细算,家人的话,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么,等你活过十辈子,这得有多少家人啊姬冥渊,你就没想过,找个地方定居下来吗有个家,有陪着你说话的人我觉得,这片山林就不错。”
“……”·“这几年,我闲来无事,画了个结界,集合了古今天下结界所成,可惜需要的地方大了点儿,春叶城又太小,我只把纹样纹样画在纸上过过瘾,没有什么实际地方用得上。”
“……”·“先别急着拒绝·我想以这凤凰山林为体,绘出这个结界·我敢保证,这结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仙门里就算再高的修为,再强的力量,有了这结界,谁也不能再随意踏足这你这山林半步。
天下魔修何其多,都被仙家人界不容,整天东躲西藏,不如让你他们来做你的家人,都来你这山林里住·在你这儿,没有谁再害怕谁,歧视谁,大家都修魔,每天聊聊天吹吹牛,想修炼的就切磋下术法,遇上事儿了,一起商量着解决。”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啪无数张纸条,贴上了方若的嘴,止住了方若如和尚念经一般的自言自语。
姬冥渊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宫门··刚刚解放声音的西方长老,替姬冥渊解释说,“主上的意思是,凤凰山随你进出,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找,不要来烦我们·”·方若就真的自己去找了。
·东方长老最不放心,跟在后面,总觉得方若是仙林派来的女干细·忽然,方若大喊,“这凤凰山真是遍地是宝啊这么大个的夜明珠得有几千颗”·“夜明珠”东方长老疑惑,方若捡地上的石头做什么·“别那么小气么我就拿一颗……不,两颗……三颗……算了,放这里你也用不上,我就勉为其难都拿走吧”·“……”·原来,春叶城地下那些闪闪发光的夜明珠,都是在凤凰山里挖的姬冥渊该是多么有钱,这么贵重的宝贝毫不在意的往外送随便捡随便拿话说……他不就是姬冥渊吗这些都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他是不是该回凤凰山瞧瞧,还有什么宝贝能挖出来卖钱……·很快,西方长老与北方长老被叫来,帮方若搬运“石头”。
方若看着大包成好几水缸的夜明珠,说道,“唉,我不是贪你们的夜明珠,实在是……搬走了才能画阵·”·画阵··原来,凤凰山的守山结界,是方若画的啊姬冥渊很想笑,他们仙林一千年来没闯进凤凰山,被这个破阵发弄得焦头烂额毫无对策,其罪魁祸首竟然是被仙林瞻仰膜拜的绘术祖师爷·恐怕让鳞阳谷绘阁那帮子老头知道,一把火烧了方若的塑像、手稿与笔记也说不定。
南方长老很担忧,“仙林绘术,以元神为引,越是复杂消耗元神越大,你当真帮我们画是嫌弃活的久了吗”·方若想了想,说,“想这世间除了你们宫主,谁会嫌弃命长啊我觉得吧,我若是能留下传世之作,许多的人能因此得益,这比我活的长久更有意义。”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五大长老狂笑,“人……你竟然说我们也是人哈哈哈”·“说错了吗我虽然没修过魔道,但我认识的魔修,也是有胳膊有腿儿有鼻子有眼的人啊别告诉我,他们将来会变成老虎兔子什么的。
仙道魔道,只是选的道不同罢了·现如今,仙是多数,看不惯少数,排挤魔修,可等你们魔修的人数多一点儿的时候,换过来也说不定呢·”·“仙林里要是人人都你这么想,天下就太平了。”
南方长老感叹··半年后,阵法大成,五大长老欢呼雀跃,尊主再也不用耗费自己的半数修为,探查着凤凰山上的风吹草动·有了结界做保,魔修的安宁生活有了指望。
或许他们真的该考虑下建个门派,比如像鳞阳谷逍遥山庄那样的,开门首徒,壮大声誉,取仙林而代之·与此同时,春叶城之阵的材料也备齐了·方若找来一百多匹马,拉了十多车塞满夜明珠的大水缸,离开凤凰山。
“慢……”东方长老气喘吁吁的追过来··“这是……”·“尊主的元神·”·方若大惊,“分割元神为什么”·东方长老说,“你所绘结界,尊主收下了。
尊主说,你给我们一分,我们还你一分·我们不想欠你人情·”·方若摆摆手,“你们何时有欠我我说了,互帮互助·再说,绘阵是我自己想做的。
天地为媒,山川为界,花草为围,河溪为连,有生之年,能得此机遇,画下此等结界,是很让我兴奋的事·”·“这片元神,它能困住无体的灵魂,千年不入轮回道。
或有机缘能用得上·”·“那姬宫主……”·“一分元神,与尊主无碍·”·原来是这样姬冥渊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入别人的回忆里。
先是与念灵共振,再是与姬冥渊本来的元神相碰··千年前,姬冥渊把一份元神还给了方若,而方若把元神给了替他做祭品的顾云瑶,顾云瑶成了念灵,困束在一分元神之中。
一分元神与压制怨灵的阵法一起被方若留在地底,千年过去,压制怨灵的阵法有破裂痕迹,怨灵溢散,方家后辈开始用古书上的办法,每年用十二个男人做祭品,压制怨灵。
而顾云瑶的念灵,发现姬冥渊与江渔进到地下,先是吓唬赶走,知道两人是仙门后用画图讲述故事,因无意中怨灵释放,她依旧在保护方家后人,用最后的力气救了方城主一命,弥留之际,她发觉元神本体就是姬冥渊,于是把希望托付给了他。
可他有什么办法整个地下都被黑色的雾气充满,石墙已经挡不住怨气溢散··唯有祈祷江舟能赶紧派人手来··他连魔丹也没有了……不……他浑身像着了火一样,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咆哮——笨蛋,把身体给我啊·春叶城:灵魅传说10·第15章 ·是谁·是我·你是谁·我是你·姬冥渊被绕的糊涂了。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快把你的身体给我,要不然成千上万的人都会被这千年怨灵陪葬”·笨蛋你谁呀·“笨死了别抗拒我我刚刚被放出来很虚弱的你占着地方不出来我进不去啊”声音又是一顿狂轰滥炸。
不抗拒·“你什么都不要想,我才能趁虚而入真是大笨蛋,我的身体怎么会多出这么个大笨蛋灵魂啊”声音毫不客气的骂道。
顺其自然,平静心神……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逍遥山庄的传信白鸟,应该还在村子里与鸡鸭为伍,他出村前还在鸡窝里看见一只·只要江渔能出的去,踏出这个地下祭坛,召唤白鸟,就能瞬间把怨灵之灾传到鳞阳谷。
天大的难事,江舟也能想办法解决,他江挽的兄弟他信得过·傲慢无礼他也认了,能拖一分是一分,玉狐狸你一定要赶上啊·不生气,不计较,不紧张,不激动,不想什么都不要想……把身体……交出去……·姬冥渊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下意识的,他觉得这个声音很有说服力,于是把眼睛闭上,想着如何把身体交给他。
身体逐渐不再那么热了,姬冥渊感到丹田里生出一股力量,浩瀚无穷深不见底·重生后多少日子,他都以为自己是魔丹丢失,功法尽失的凡人,可这无中生有的澎湃气息,放在仙门里循规蹈矩的修炼,就算修个几百年也修不来。
·难道是这个声音唤醒了他的力量·无论如何,拜托,帮我拖一会……·“太好了老子终于能控制这个身体了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声音肆无忌惮的大笑,“拖一会老子可是不死妖精姬冥渊的元神,区区怨灵,老子还不放在眼里过”·姬冥渊抬起双手,手心向上,火焰凭空而生,左右形成了无数条锁链,把他围在中间。
“去吧,给老子教训教训这些不听话的东西”·瞬间,地下的黑雾被火光笼罩·火焰如龙头,填满了地下各处冗道·城里被黑雾笼罩的漆黑,被火焰打破,火焰从四面城墙飞升上天,会聚中央天上,吞噬了整个春叶城,把城中一切包裹起来。
火焰经过的地方,缠绕人身的黑雾消失,发疯瞬间止于寂静··整座城被滚滚火焰映的通红,黑雾不住的挣扎想要从火的包围中脱离,却是无用·怨气被裹得死死的,火红封死了所有出路,怨灵在火光中迅速消失,一分一毫也未余下。
火势很快变小,越变越小,从天上落地,又沿着四面城墙的边缘,回归城地底·城中竟然没有任何破坏,仿佛刚才的黑雾蔓延,大火弥漫的情景,都未曾发生,除了那些躺在地上昏迷中的人。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江渔与春叶城主,在城主府的院落里,目睹了一切,两人未沾染怨气,也没被净化昏迷··“这火……这火……竟然把怨灵给烧尽了竟然……”城主半张着嘴,困在地底千年的怨灵,祖上书中写的可怕的怪物,刚刚在火焰里燃烧成灰。
这不是普通的火,火不烧人,也不烧任何建筑,只是把怨灵根本不存在的虚无体烧掉·这就是魔尊的真正力量吗·“小冥儿……”江渔拿着瓶子的手有些颤抖,瓶子里装的,是召唤传信白鸟的灵药。
他当时匆忙爬出地底,心里想着能救姬冥渊的唯一办法,只有向鳞阳谷求助,可他见到火光之时,手就停在了半空·瓶塞迟迟没有□□,漫天火光在城中肆无忌惮的穿梭,最终吞噬掉所有的黑雾。
仅仅是刹那间,怨灵在火光中消散,春叶城的劫难,人世间的劫难,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化解·万籁俱寂,春叶城之外,甚至都没有感受到半点不对劲··该来的终究会来,他说不清楚此时的心情,是姬冥渊没事,春叶城被拯救了窃喜,还是那穷凶极恶的火焰再现人世间的恐惧。
焚灭··长生诀的第一层功法··传说中能燃天地万物的火··江渔把瓶子默默的装回袖里·他十分认真的对旁边的春叶城主作揖长拜,“城主,我想求你帮个忙。
就当我们帮你化解劫难的谢礼·”·“我方尔诩必竭尽全力·”城主回一礼,他是真心感激·两人是仙也好,是魔也好,都是救了他春叶子民的恩人。
春叶法阵从他爷爷方绫那一辈开始,就破裂缝隙,而人人敬仰的鳞阳谷处处搪塞回避,反倒是世间谩骂不止的凤凰山主慷慨相助·此情此恩,他终身难报··江渔温和的笑了笑,说道,“我们进去吧,边走边说。”
……·姬冥渊也看呆了··他也是两辈子第一次见长生诀功法里的焚灭之火,还是他自己弄出来的··焚火之光,燃尽天地··瞬时而出,又瞬时而灭。
怨灵皆灭,而春叶城一人无伤·火焰散去,回归虚无,那个傲慢的声音又回来了··“老子,老子……笨蛋都怪你,吃那么多饭做什么不知道修道要辟谷吗这个身体是我的迟早是我的我还会回来的”声音逐渐虚弱,姬冥渊四肢的力气也像是被抽走,腿脚支撑不住,身体斜倾。
没倒在地上,倒在了熟悉的怀抱中·话说这是第几次了江渔来的总是正好·虽然被个男人抱着有点奇怪,但总比摔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舒服太多。
他好困啊,终于是安全了,春叶城再无怨灵,千年前的隐患被彻底根除,他能睡一会儿吗·想着想着,上下眼皮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小冥儿,”江渔环抱着姬冥渊,看着他的脸,半晌,徐徐说,“你真是……傻啊。”
三天,不知不觉的过去··春叶城主名为方尔诩,是方绫的孙子,师承平越谷主炎桐,本来无心城中之事,一心钻研傀儡,但因长兄离家出走不得不回来继承。
他身边帮他处理政务的四个家臣,都不是人,而是他的傀儡·暗线傀儡,控制起来本就比明线傀儡困难,而方城主随心所欲的引术,放在平越谷里,应该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平越谷与仙林一向不往来,是世间少有的门派,能够在仙魔几千年争斗之间安然立足·也难怪方尔诩没有像他爷爷方绫一般时不时的求助鳞阳谷·这城主面上淡漠,却是有恩报恩,安排他们住在春叶城最奢华的客栈。
“姬宫主还没醒吗”方尔诩每天都会来姬冥渊与江渔居住的客栈拜访几次,问一问近况,如今姬冥渊与江渔是春叶城的上宾,城主包了他们住店的全部费用,于是他们就心安理得的住下了。
不仅是他们,客栈还多开了五间房··姬冥渊自那日用了焚灭之火,江渔通知了跪在山林中思过的长老们,长老们痛哭流涕的蜂拥而至,跪在客栈门口自扇耳光后悔没有跟着主上一起来。
五个白胡子老头排成一排,整齐响亮的打耳光的奇葩场面,引来无数百姓指指点点,纷纷议论这位城主上宾,竟然有虐待老年人的癖好·江渔劝了许久,才把五老劝到了他们各自的屋子睡觉。
世间千古奇冤太多,几千年几乎都扣在了凤凰山主的头上,这点无中生有的指责,对姬冥渊而言,如水滴落到汪洋大海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方尔诩走后,江渔回到卧室,床上窝着个蚕蛹。
“小冥儿,起来吃点水果吧,城主又送来不少·”江渔戳了戳被子··“城主走了”姬冥渊从被窝里爬出来,露出个脑袋。
“恩·”·“我也该醒了,明天就辞行吧,虽然帮了人家的忙,但白吃白住也得有个限度·”他那天其实就晕了一会儿,五大长老来之前,他就醒过来。
听说江渔没来得及去通知鳞阳谷,见不到江舟,醒来也没啥意思,还得应付他家里那五个老爷爷,想想,还是接着晕吧··这三天,他一直跟江渔呆在一起,江渔什么也没问,就如同压根没看见焚灭之焰。
姬冥渊也解释不出来,既然大家都装糊涂,他就不开这个头了··“江渔,土丘的事你知道吗”·“恩·”江渔坐到床角,挨着姬冥渊,手里一边是小刀一边是个苹果转着削,一条果皮连着到底,竟然没有断。
姬冥渊等答案呢,等半天就一个“恩”,再没回话,嘴里还被塞了块苹果··这几天装晕,一直被江渔投喂,各种水果吃了个遍,要知道水果的价钱是很高的,平时他们可都吃不起。
姬冥渊已经放任自己跟普通人一样吃各种美味食物,上辈子他懂事起就在长者的指导下筑基修炼,几百年没这么放肆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掉一整个苹果,姬冥渊鼓着嘴,再问,“土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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