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已从良 by 疯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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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已从良 by 疯沓(4)
·轿子停下,姬冥渊也从不知名的魔兽身上跳了下来··天色暗淡,山雨欲来··“恭迎尊主回山”魔修们齐刷刷的下跪大喊。
姬冥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的山门,他今生的归处··有种尚在梦乡的感觉··想当年,凤凰山上种满了红枫树,郁郁葱葱的围住了有十层高的木头小楼靡血宫。
秋天枫叶落满大地,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只浴血而飞的凤凰·上山的路有两条,正常的是山石路,一般外来人士会走这一条,要走三天三夜,才能爬到靡血宫的正门。
另一条,直通山顶,一朵又一朵的云彩,层层搭起来,像梯子一样搭到山顶,他始终没有弄明白,为何云彩不会随着风飘走··欲要脚踏云彩登顶,除了姬冥渊本尊,大概也只有一直守在他身边的五大长老做得到,一层层的是真的云彩,水汽组成,必须用靡血宫独门轻功追云步,才能把云彩的水汽踩成实实在在的支撑。
过了彩云阶,是个影子门,日出时候的影子指向的路,便是通向靡血宫的后门·这条路,若是走的顺,半柱香的时间,就能从山底爬上山顶··如今,这里已经看不见彩云。
一百年过去,曾经多么金碧辉煌巍峨壮丽的凤凰山靡血宫,随着魔尊的离开,一去不复返,如今是杂草丛生,四处是魔兽们打架斗殴后留下的尸骨血迹··姬冥渊不由得感叹一声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怪不得五大长老,自能望见山头儿的时候,就开始用袖子抹眼泪。
花痕摆出极其失望的臭脸,“师父,你的山头也太破了这样的山,连强盗都不会路过,更别说旅人,你打劫都没人打劫啊从前你跟你小弟都喝西北风过活吗”·“差不多吧。”
他手底下都是死人,不需要吃东西··血魔说,“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你们自家的轻功,我不会,后路走不了,上你的山,实在费时间,就不去凑热闹了。
洞房花烛夜,春宵值千金,姬宫主,你以后若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说完,他一挥手,跪着的魔修纷纷站起来,随着他原路返回去··“我们……”姬冥渊望着草比人高的大山林,“我们该怎么上山”·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五大长老说,“尊主开启影子门,我们便可从后门踏云而上。”
姬冥渊苦笑,“影之门的开法,我忘记了·”·“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东方长老面露犹豫之色,“尊主的一滴血……”·姬冥渊愉快的深处胳膊,他血很多,随便拿去。
“外加,”西方长老补充,“尊主的一滴眼泪·”·“影子门是凤凰山结界的一部分,只要重启凤凰山法阵,彩云阶与影之门就会出现。”
南方长老说,“但是,尊主您长生诀的功法并未恢复完全,即使开启了法阵,恐怕也很难探知整个凤凰山的阵脉·凤凰山大阵十分复杂,若是不清楚阵脉,我们进山后,一定会被困住的。”
“……”·姬冥渊要上山,前面山路被杂草覆盖,什么轨迹也看不清,如果彩云阶能再现,那再好不过··至于阵脉,五大长老的担忧没有必要,因为他自从踏足凤凰山脚下开始,脑海里就清晰浮现出一张如蜘蛛网一般横七竖八交织在一起的东西。
他这身体回到故土,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能感受到四周强大的气场·姬冥渊伸出手,心念长生诀心法,天地之气浩然,生生不息的无穷力量可为之所用。
就仿佛这座山与他融为一体似的··血容易,眼泪却难··想哭的时候总是哭不出来,他把眼睛揉成了兔子,通红通红的,还是没办法掉眼泪··他最难过的事,莫过于世尊的死,但他已经释怀了,再怎么想也不能伤心到掉眼泪。
倒不是他心灵坚硬,而是他身为盟主,即使难过,也不能做在表面上,必须在人前展现出从容的模样,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把眼泪咽到肚子里的坏习惯··“师父我有办法”花痕见姬冥渊哭不出来,灵机一动,跑去马车上。
只见他抱着一个圆圆的洋葱出来,掏出小刀划开洋葱皮,然后把分来两半的洋葱,在姬冥渊脸前晃来晃去··啊……啊……啊……阿沁·姬冥渊捂住脸,连着打了无数个喷嚏,毫无意识的,他已经泪流满面。
“哈哈哈”花痕收起他的催泪神器··收集了眼泪,姬冥渊用小刀划开皮肤,没等他挤出一滴血来,皮肤迅速愈合,神识之海里两个元神气得跳脚,“笨蛋疼死老子了”·姬冥渊闭上眼睛,把刀尖扎进手心里,但血依旧没有流出来,他拔出刀尖的刹那,刀口又愈合了。
这里的气息似乎在保护着自己的身体,刀口处,凝聚的气流比旁边强大··花痕小朋友又举手发言,“师父,你咬破你的手指,吸出一滴血来”·虽然比较残忍,不过值得尝试,姬冥渊觉得一直这么扎下去,不是个办法,于是闭上眼,在手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这个办法有效,他吐出混着唾液的血,与眼泪混合后,滴在土地上··姬冥渊的眼前,忽然明亮到发白,天地间,似乎炸裂开一条缝隙,缝隙之中,飘出一层又一层的云彩。
云彩越飘越高,到了固定的位置就不动,沿着山峰,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天上··上辈子,江挽先联同花魔,破坏了结界,彩云阶随着凤凰山大阵的消失而消失,他也没有见过如此绝美的人间奇景。
他迅速跑回马车,江渔还在马车里·民间迎亲时有个讲究,在媳妇从家门出来,到入夫家门前,脚不能踩地,婚姻才能美满幸福··姬冥渊拉开马车帘子,指了指天边一层又一层的彩云,说,“我们回家了”·江渔点点头,一手扶住马车横梁,仰望巍峨山峰与七彩祥云,凤凰山,这里就是姬冥渊的宫殿。
姬冥渊追求他的时候,每天都会说无数遍,他的家如何如何美丽,就像神仙洞府一样·如今,他终于来到了这个曾经尸体横行,仙门闻之色变的地方··姬冥渊没有骗他。
虽然山上的杂草偏多,树木长得不算整齐,横七竖八的还有不少魔兽的尸骨,但他能想象的出,这座山曾经的秀丽山色··“小冥儿,我们是要踩着云上山吗”江渔不会靡血宫的轻功心法。
姬冥渊伸出手臂,江渔搭上他的手腕·他用力一拽,把江渔搂在怀里,然后把人打横抱起来·他这些日子胡吃海喝,身子骨结实了不少,抱起江渔来也不再吃力。
“你记起来了”·“嗯·”姬冥渊脑海里自然而然的随着云彩,生出轻云步的心法来··“那长生诀呢”·“还没有。”
姬冥渊尚不能自如调配身边的气息··江渔搂上他的脖子,轻声说,“小冥儿,这辈子,你不要再离开我·”·东方长老带上花痕,几人踏着轻云步,踩着柔软的彩云,层层登山,很快爬到了山顶。
影子门,是一团黑影·姬冥渊落脚之时,这团黑影变成了一个箭头,并不断的跳动着,像是欢迎主人回家的小孩·姬冥渊跟着无数跳动的影子,穿过一条狭长的山洞,眼前映入一个破败不堪的建筑。
之所以称他为建筑,是因为姬冥渊熟悉这个地方·上辈子,他在这里遇到了姬冥渊,还是用后背对着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趁机上去就是一掌,然后……冰山魔尊大人闪着懵懂的眼睛,眼泪汪汪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虽然不可思议,但那时候,他的确一掌把不可一世的凤凰山主拍成了弱智··此时的靡血宫,已经被磨牙期的魔兽啃得秃了顶,剩下几条木头摇摇欲坠··作为婚房也太寒碜,好歹有个顶有面墙吧。
江渔毫不介意,“这比我们住过的山洞强多了·”·姬冥渊表示已经忘记曾经住过山洞的落魄,见五大长老走上前,把几根木头掀开··“尊主,地宫在此。”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姬冥渊抱着江渔走近,正想着怎么开启,他们脚下踩着的地面下降,夜明珠把四壁照的明亮,饶是姬冥渊见过世面,也不由的吃了一惊,原来靡血宫地底,还完好无损的保留着数也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沿着金沙铺就的道路向前走,走着走着,就见一个石门挡住去路,石门上挂着个大锁··南方长老说,“尊主要找的书,就在这里面·”·“钥匙呢”姬冥渊问长老们。
西方长老说,“尊主您忘记了您把钥匙输给了花魔·”·输给了·“那年花魔要成亲,尊主您愿赌服输,履行赌约,把这里给了花魔当婚房。”
北方长老补充说··姬冥渊头顶无数个问号:一、他竟然会输什么赌二、花魔不是背叛者吗又是感觉跟他关系挺好的样子三、就算是财宝遍地,也是个地下室,说正常点儿他是靡血宫的贮藏室,真的能当婚房吗·东方长老答疑解惑,“花魔爱上了一个仙尊,便尊主打赌,若是让那仙尊也爱上自己,与那人成亲时便把靡血宫的一半送给他。”
一半,从地面分割,下面的一半吗·花魔竟然也要了,还锁上了锁,连带里面的一堆金银财宝与杂七杂八的书籍··“那仙尊是……”姬冥渊下意识的觉得,那人是他认识的。
当了仙林盟主这么多年,只要叫得上名号的尊级别修士,他都有个大概印象··“江玉江梦影·”中方长老说,“鳞阳谷的前任绘阁之主·”·梦影壁:少年游1·第44章 ·玉仙尊五百年未出关,连当年的江挽,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世尊说起这个小师弟来,总是欲言又止,从绘阁记载的只字片语里,他的这位小师叔祖,绘术修为高深,却居无定所,四海游玩··相传有一天,这位小师叔祖写了一封信给师门,说他得遇一知己,愿意相伴白头偕老终生,还附带了两人亲密画像一张。
逍遥山庄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这人是谁何门何派跟他们师门的天才是怎么勾搭上的·然后,江梦影就失踪了。
仙林弟子自拜入山门那时候起,除了死或者被逐出师门,一辈子都是在门派里挂名的·这种打一声招呼就失踪的行为,在各家都是比较鄙视的,更何况是男男组合,这价值观有问题啊连带师父都要受到了牵连。
逍遥山庄为了保下颜面,于是宣称,这位小师叔闭关清修··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门派内部糗事,逐渐流传到了民间·民间衍生出无数以此为框架的戏剧,剧情多半非常离谱,但初衷都是表达对美好爱情的执着追求。
·他当年与花魔做交易的时候,并没有听说他小师叔祖的事·据说花魔千人千面,变换无数外貌,无人知道哪一张脸,是他本来的面目·姬冥渊那时候,也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毕竟跟敌人做交易,是必须偷偷摸摸进行的行为。
“要进去找书,必须先找到钥匙,如今钥匙在花魔手上,所以,我们需去花魔窟走一趟·”姬冥渊感叹事情总是一波三折,回自己家被锁在门外,钥匙还在曾经背叛过他的人手里。
如果小师叔祖真的是花魔的身边人,那江渔夫君这层身份,还是能起一点作用的吧··此时的江渔,已经从姬冥渊的怀里下来··姬冥渊随即做出安排,五大长老留下,帮他看家看孩子,他与江渔,动身去花魔窟走一趟。
五大长老刚要表示反对意见,姬冥渊抬手制止,“你们留下,为我重建靡血楼·能恢复到从前模最好·”·一听是重建靡血楼的重任,五大长老果然同意留下来看家。
花痕捉住姬冥渊的手,“师父,我跟你一起去你们是去花魔吧我要找他,问我爹的下落”·姬冥渊还忘了这个事儿,“你不是说,你爹临是去血魔窟附近”·“血魔与我说,他没见过我爹,我爹十有八九是去了花魔窟。”
血魔说的话你也信……·花痕一定要跟着,姬冥渊本想打晕这个凡人的小屁孩,江渔说,“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吧·”·虽然不明白江渔为何总是迁就这小屁孩,但既然江渔给他说情,姬冥渊点点头。
两人换了身常服,带上花痕,沿着彩云阶下了凤凰山··花魔窟离着血魔窟不远,都分布在凤凰山周围,三人驾着马车晃悠了一天一宿,来到了花魔窟的地盘··花魔窟不在山上,而是在一片清寂的树林中。
树林里,被人踩出来一条区区绕绕的小路,几人沿着路走,一直走到太阳下山,依旧找不到尽头··“我们已经第三次走过这里了·”花痕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树桩上五角星的记号,是我画的”·姬冥渊早发现,他们在不停地绕圈。
但这条路没有岔路,从某一刻开始,这条路就变成了一个环形··“再走一圈看看,如若不行,我便用瞬移带你们出去,”姬冥渊见天色已晚,自己睡林子倒是没什么,江渔跟着他,还是去附近的小村借宿吧。
三人继续向前走,走着走着,前面多出来一个男子,男子佝偻着后背,正蹲在路边的树林里捡着什么··荒山野岭,大变活人,姬冥渊迅速挡在江渔身前,指挥花痕说,“去问问看,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花痕确是站着不动··“算了,我去问问看·”姬冥渊刚要走,听花痕轻轻的说了个字··江渔拉住了他的手,说,“爹。”
“啊”姬冥渊赶紧摇了摇江渔,“你叫我啥”·刚刚新婚,这辈分是不是乱的有点奇葩就算不叫他小冥儿,最好也是个相公啊夫君啊一类的……··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那个人,是花痕的爹。”
江渔把姬冥渊拉到旁边,见花痕慢慢的走过去,小手搭在了那个蹲着捡东西的人的肩膀上··那个人回头,“你是谁家的孩子”·“我是你儿子”花痕用袖子擦掉眼泪,“老爹,你果然不认识我了我是花痕啊我是你生出来做解药的孩子你在这里做什么村里的人都说你死了,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去”·“孩子……花痕,怎么可能,我没有孩子,我哪来的孩子走开,不要妨碍我采摘猴草,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宝贵的草药,我得全都拿回去,给村民们研制解药才是。”
那人把花痕推开,又蹲下身体仔细的采摘··花痕扑上去抱住,“你是我爹我不会认错”·“谁家的傻孩子真是……”那人无奈的吧花痕抓下来,他看见姬冥渊跟江渔,“你们家的吗”·“也算是我们家的。”
姬冥渊好歹是个师父·那人的神态不似作伪,但花痕认错的可能- xing -也不大,唯有一种可能——失忆··“你们家孩子的痴傻毛病,恐怕是天生的,我也没办法医治。”
那人沉思一会儿,“你们是过路的吧,我家就在不远,天色黑了,来我家歇脚如何”·“我不是傻子”花痕气疯了,“你才是傻子”·“花花,过来,”姬冥渊招呼,花痕顶着红眼圈过去,“你爹可能是失忆了,我们先跟他回家去,再想想对策。”
这人平白无故的出现,至少能把他们带出这里··那人领着他们继续直走,但路上的风景略有变化,姬冥渊在心里数了一千个数,终于走到了树林的尽头,眼前是一堵城墙,城墙上没有牌匾,城中炊烟袅袅,燕子喜鹊盘旋。
他与江渔对望一眼,从互相的脸上看到了诧异··隐藏在树林中的城池,与城池里热闹的景象··“古怪·”姬冥渊掰着手指,“又不知道哪里古怪。”
三人跟着花痕的老爹,从主街走到了西边的小巷子,在一个质朴的木门前,一个女子迎了出来,“相公,你回来了·”·“嗯,回来了·”男女深情相拥,男人说,“他们是我的客人。
咱们家里那么多空房间,容他们借住一宿·”·“好,”女人转头就回屋收拾,男人把三人请进了院子··花痕死死盯着那女人,狐狸精,一定是这狐狸精,勾引了老爹·他从小就没见过他的娘亲,他娘亲难产而死,也因此,他爹不喜欢他,总说他害死了他的母亲。
在他的记忆里,他爹对他娘很是思念,连做梦的时候,都念着他娘的名字··为什么,他会被眼前并不是很美丽的女人迷惑,甚至连他也不记得了·进了屋子,江渔摸了摸窗框,说,“这房子,有些年数了。”
姬冥渊问,“这个城叫什么名字城主是谁国土分四十三城池,并没有这样的一个记载·”·“城主没有。”
花大夫说,“这里从没有城主,我们不需要城主·”·“没有城主,怎么管理”难以置信,这样的大城,人口不少,竟然没有管理者那岂不是乱成一团·“不需要管理,因为神殿能满足所有人的愿望。
人们的愿望得到满足后,就会安分守己的过日子,自然不会横生是非·”花大夫说,“你们先休息,我得回去配药了,猴草不能久滞·”·花大夫走后,花痕失落的坐在床沿。
“神殿·”姬冥渊渔江渔异口同声··他们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实现所有人的愿望姬冥渊才不相信有那种东西。
“你们留下,我去神殿探一探·”姬冥渊阻止江渔想要跟着去的心思,“如果我有什么事,你再来救我·总比我们都被困住要强·”·江渔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不要冒险。”
“我知道·”姬冥渊亲了江渔的额头,“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这辈子,我只为我的家人冒险·”·别了江渔,姬冥渊出了门,在主街上问了路,神殿在城池的最南边。
神殿像个寺庙,一个方方正正的四合院,姬冥渊老远就看见了,因为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神殿许愿,必须一个人一个人的进去··姬冥渊用两颗夜明珠,跟最前排的人换了个位置。
下一个,就轮到了他··神殿里空空如也,连个画像都没有,更别说雕像或者真人,姬冥渊来到神殿中央,中央摆着个小圆圈,站在里面许愿用的··真的有那么灵验吗·姬冥渊闭上眼,走近圆圈,神识之海里两个前辈又开始争吵着许愿望。
“老子要成为天下第一帅”·“哼,我要天下所有人都跪在我脚下,向我俯首称臣·”·“老子要这个身体”·“哼,我才是这身体的主人”·姬冥渊叹了口气,算了,他渺小的心愿或许已经淹没在这两个喋喋不休的噪音之间。
这里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危险,明天他带上江渔来安静的许个愿,会一会这神殿的主位神仙,看看是不是真像百姓们说的那样神··姬冥渊离开了神殿,沿着原路返回。
他看见街边有个卖小泥塑的商贩,泥塑小小的,捏的很是传神·正巧,刚好捏了一条金鱼·姬冥渊停下来,掏出一锭银子,说,“我买这个·”·江渔会是喜欢吧。
他与江渔一起这么久,还真不知道除了他本人之外,江渔喜欢什么··哄孩子的事,他不怎么懂,不过他原来在鳞阳谷的时候,见过二师弟荣弄,买小泥塑给世尊的亲孙子江遥,江遥喜欢的很。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姬冥渊拿过泥塑,通红的金鱼摇着尾巴,嘴巴撅成一个心形··他轻轻的亲上去,脸刷的红了,真是的,大老爷们傻不拉几的,鬼附身了吗·转身要走,有辆马车停在他身旁,马车里传来小女孩撒娇的声音。
“皇兄,起床了,起床了,你都睡了一路了猪都没有你懒父皇让你出来微服私访,你一路上都在睡觉,回去怎么交差啊”·“困……”·姬冥渊已经走出好几步,身体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他缓缓的转头,从马车里走下两个人·少女扎着两个发髻,天真烂漫的年纪,另一个衣衫华丽的少年郎,腰间系着皇族纹样的白玉佩,打着哈欠,满脸睡意,几乎是被拖着下来。
“我要买这个皇兄我要这个”·“脏兮兮的,有什么好”·“我要我要我就要”·“给你买了,以后别打扰我睡觉……”·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发生过。
同样是带着皇妹出巡,同样是买东西的时候遇上,只是买的东西不一样,上辈子,他买的是一把扇子··“江……江……”姬冥渊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第二个字。
然后,对方的长袖,挡住了他的去路,懒懒的说,“喂,你手里的那条金鱼,我妹妹想要,说个价吧·”·梦影壁:少年游2·第45章 ·姬冥渊想过无数种与江舟重逢的方式,但绝没有想过,他这辈子与江舟的第一次相遇,与上辈子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慵懒气息,穿戴鬼泣毫不掩饰的少年,正是他上辈子的好师弟,接了他的班的鳞阳谷之主,如今的仙林盟主江舟··而且江舟比他印象中的要年轻,好像还没拜进鳞阳谷的时候。
“喂,你听见了没我要买你手里的金鱼·”江舟见眼前人发呆,有些不耐烦··“你……不认识我”·“我当然不认识你”江舟认为此人有神经病,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完全不可理喻。
不对啊江舟怎么可能不认识姬冥渊当年他们打凤凰山的时候,可是对着姬冥渊的画像研究了很久,难道是时间长了不见面,江舟给忘记了吗·江舟的表情不似作伪,是真的不认识他。
或者是……失忆·“你怎么坐着皇家的马车出来你与你的家人和好了吗”·江舟回头看看,他明明让仆人买了一辆民间的马车,他家的马车怎么会如此质朴这人竟然知道,他与家人关系不太和睦,每天盼着亲人死翘翘,经常搞个暗杀刺杀一类的。
此人知之甚多,不知底细,还是少招惹为妙··“这人神经病·”江舟与小姑娘建议,“换一个吧,那个猴子也挺不错·”·“我就要金鱼,要他手那个金鱼”小公主不依不饶。
姬冥渊立刻递上去,“给·”·“大哥哥,你把它送给我吗”小女孩接过小金鱼,非常开心··“我本也是买来送人,拿去玩吧。”
姬冥渊说··“那就谢过公子了·”江舟懒得客气,既然人家白给,不要白不要·说完,他准备回马车睡个舒服觉··“江舟你等等……”·“在下姓李。”
江舟刚要走,身后的人就赶上来,可能是认错人了··李是国姓,当朝皇帝的姓氏··他与江舟两人,在拜入鳞阳谷之前,都不姓江·他是家族送来鳞阳谷专程拜师学艺的,许多大家族都会送家族年幼子嗣到仙门,跟随仙门的主姓氏修行。
江舟是跟家里闹得太僵,主动要求把姓给改成了师门的姓氏··看来,这一百年里,发生了不少事儿,江舟失去了对姬冥渊的记忆,与他家里关系也缓和了不少,说不定,跟他家里人在一起的时候,暂时把姓改回去。
忘了正好,两人本该是敌人,江挽与世尊的死,怎么说也都算在他姬冥渊的账上,如此,他和江舟还有做朋友的可能··“李公子,我路过这儿,在此歇脚,我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不如,我们去隔壁酒家喝一坛吧”·“不去,”江舟果断拒绝,“我与你非亲非故,再说我还要睡觉,如此宝贵的午睡时光,怎能用来做喝酒这么无聊的事”·“……”·江舟拉着皇妹,坐上马车,连个白眼也没留给姬冥渊。
微微有些沮丧,姬冥渊觉得江舟越长越不成熟了·没有礼貌鳞阳谷八千条家训,已经被他当包子打狗了·鳞阳谷交给他,真的能行吗不过这不管他的事,作为凤凰山主,摆在他眼前的,是如何把自家地宫的大门打开的问题。
他重拾心情,重新买了两个泥人,不如小金鱼好看,是两个长袖飘飘的仙童,准备回去送给江渔跟花痕··果不其然,江渔不在乎什么礼物,只要是他送的,就一定会喜欢。
看着江渔爱不释手的样子,姬冥渊心里像喝了蜂蜜一样,甜丝丝的··花痕嘟着嘴,“只能看不能吃,你送我这没用的东西做什么”·姬冥渊气得夺过来,“不要给我。”
花痕心情一直很低落,“你们说,我爹为何不记得我他连我娘也不记得·他竟然说,那个女人是他一生唯一爱着的女人·”·姬冥渊想起江舟,遇上失忆人口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神殿是什么状况”江渔问。
姬冥渊把情况大略一说,“普通的屋子,我用了探知,没有任何法力·”·“那你许愿了吗”·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许愿倒是许了,不过大部分是火神与雪神前辈许的,他们许了太多愿望,即使真有天神,也被他们烦死。”
江渔轻笑,“明天我们一起去·我也想把那天神烦死·”·姬冥渊没有与江渔说起,他遇见江舟的事·毕竟江渔身上的伤是江舟所为,江渔自始至终不愿意告诉他原因,但两人若是相见,心里定然是不舒服的。
“小冥儿,你说花魔窟就在这附近,会不会,这座城就是花魔窟的地界”·“这倒不会,我的探知,自从上了凤凰山,就自动好用了。
这里没有半分花魔的痕迹……”·忽然,门口传来一片混乱,“妖……妖怪啊……城外有妖怪……吃人,吃人”·前院的女子哭着说,“相公……相公他刚刚出城……他说要去采药……”·“爹”·姬冥渊回头,花痕人已经跑了出去。
“江渔,你留下,我出去看看·”姬冥渊匆匆吻了江渔,让他安心在家里等,自己追着花痕,沿着巷子上了主街,他问了几个跑的匆忙的人,断定在西城门有事发生。
他也感知到,西城门一股强大的力量,横空出世,没有任何的预兆··花痕这小屁孩跑哪里去了姬冥渊暗恨,自己收了个不省心的徒弟··总之,先去西城门。
城门外,真有个怪物,姬冥渊觉得眼熟,怪物有房屋一般高,如同一只巨大的癞□□,有一张血盆大嘴,前爪无比有力,正抓着一个幼小的身体··花痕……姬冥渊远远见怪物爪下的花痕,口鼻流血,奄奄一息。
火神与雪神,刚刚被他跟江渔的吻给弄晕了,此时,他的长生诀多半也不管用··来不及细想,他顺手在地上抄起一条铁棍,迈开轻云步,准备大干一场··忽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在怪物爪子厚厚的皮肉上,切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怪物吃痛,爪子松开,花痕如一片薄纸一样,从半空中掉下来。
姬冥渊飞身过去接住,花痕已经晕了过去,“傻孩子,你爹都不认你,你还跑出来拼命·”·他把花痕送到旁边安全的地方,回来,江舟与怪物缠斗在一起。
刚刚挥下来的剑,是江舟的,奇怪的是,江舟并没用他随身的笛子,而是用了一把华而不实的御用长剑··一阵猛砍,毫无章法……姬冥渊看的迷茫,怪物除了体型比较大,却很笨拙,江舟的修为一个指头就能秒杀。
可江舟完全是在用普通人的武功跟怪物过招,难道江舟是跟他一样,把他鳞阳谷的仙门功法也给忘了吗是靠着敏捷的动作,在跟怪兽玩过家家吗·不好·“江舟小心身后”姬冥渊把手上的铁棍扔了出去,怪物被砸中脑袋,双手捂头,狂叫一声,江舟趁机避开了。
手里唯一的兵器扔了出去,姬冥渊只能靠着轻云步躲闪发狂的朝他打来的怪物,江舟一剑砍向怪物的后背,顺手递了一把剑来,似乎是某逃跑的人留下的··姬冥渊接过,道了声谢。
江舟边打边靠过来,“我与那个江舟,真的如此相似你已经叫错两次了·”·“差不多吧·”虽然很危险,但姬冥渊心里油然而生无比的快乐,他与江舟,多久没有并肩作战了·两人背靠着背,举剑刺向横冲直撞过来的怪物。
“你用束缚术束住它这样下去,他会毁了城墙的·”姬冥渊刺了怪物很多下,发现怪物的皮很厚,他的剑不够锋利,完全刺不穿。
“束缚术那不是仙术吗我不会那玩意儿·”江舟手里的剑也不能刺透怪物的厚皮··这失忆,真彻底。
“你刺瞎怪兽的眼睛·”姬冥渊瞅准怪兽的心脏位置,怪兽一直用半只前爪护着,定然是软肋,“我接近他,趁他痛苦时候,一击必中·”·“那你小心点。”
江舟踏着城墙墙壁,飞跃空中,手上的剑向着怪物头部刺去··姬冥渊看都没看,他信任着江舟,一定能成功·他的意识回归神识之海,寻找瞬移的光门,他想着怪物心脏的位置,抓住光点,手里紧握的剑上,瞬间被血染红。
怪物的心脏被刺穿,庞然大物倒了下来··“这是什么东西”江舟走近,跳到怪物巨大的身体上·魔兽的尸体很快化为灰,随着清风飘散。
·姬冥渊见过这品种,“大概是魔兽·”·想上辈子,他跟江舟确立朋友关系,也是因为一起打了一只发狂的魔兽·跟这一只,是一个品种。
当时他受命下山游历,正遇到一处魔兽作乱,调查时被魔兽发现陷入战斗,因为大意被魔兽抓伤了腿,还是皇子的江舟路过,乱入阵中,两人配合默契,解决了魔兽··之后,两人找了个小酒楼喝了三天三夜的陈年老酒,江舟就表示想与江挽一起游历天下做锄强扶弱的大侠。
两人年轻气盛,一拍即合,一路南下,游山玩水,魔兽倒是没再有,但顺手收拾了不少作恶的强盗跟贪官··他们做好事不留名,被民间称为“无名双侠”。
“无名双侠”的名号越叫越响,天南海北先导魔道没有不知道的,连鳞阳谷那边都写信跟他打听,最近风头正劲的“无名双侠”是何许人也··一次,江舟从江挽口中知道了鳞阳谷仙门招收名门弟子的习惯,表示很有兴趣。
游历结束,两人喝了个酩酊大醉,非常不舍的依依惜别··谁知过了几年,江舟带着许多珍贵的宝贝登鳞阳谷山门,入门当了半年不到的众位弟子,世尊就收了他当第三个徒弟,还改了姓氏。
往事依稀脑海,真是- yin -差阳错,这辈子以姬冥渊之身,又重新来过一次··“你的名字”江舟问··“江挽。”
姬冥渊很不要脸的欺负了下失忆人士··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李桐·”江舟打了个哈欠,说,“今天真是畅快睡不着了。
走,咱们喝酒去·”·梦影壁:少年游3·第46章 ·姬冥渊醒来的时候,江渔趴在他的床边,静静的看着他的脸·已经日上三竿,看来昨晚他醉的不轻。
只是……·“昨天……是谁把我送回来的”姬冥渊后背发凉,如果江舟把他送回来,江渔岂不是知道江舟也在这座城,而且自己还骗了他。
“花大夫采药回来,见你躺在街上,便把你背回来·”·江舟这玉狐狸竟然把他扔在大街上不管姬冥渊暗骂,不过心事放了下来。
江渔边给姬冥渊喂醒酒水,边问,“你跟谁去喝酒”·“……”姬冥渊实在编不出来,说,“我自己去喝的。”
江渔摇摇头,“你很奇怪,昨天忽然吻我,然后跑出去,我跟花痕追出两条街,都没有追上,有人说你出现在西城门,我们追过去,那边的人又说你回城了。
傍晚花大夫把你背回来,你就像喝醉了一样,一直在说远游师兄的名字,还说再来一杯,不醉不归”·“是吗大概是做梦了。”
姬冥渊含糊说··“你再睡一会儿吧·”·姬冥渊问,“花痕没事吧”·“他能有什么事无非是花大夫不认他,伤心罢了。”
姬冥渊亲眼见城西的怪物把花痕差点掐死,直接爬起来,“城西的怪物,伤了不少人,花痕也差点被伤到·”·江渔抬手,试了试姬冥渊的前额,“城西怪物是小冥儿刚刚梦到的吗”·梦到的·姬冥渊的脑海中有什么在翻转。
江渔不会骗他,世上唯有江渔不会骗他·可他亲眼所见,亲自做过的事,也不曾有假·他与江舟喝酒,与江舟打败那魔兽,那个江舟,绝不是梦里的·可两边的故事,似乎没有任何交集。
“大概是……梦到的·”姬冥渊不想江渔担心,或许跟前几次相似,他的某个元神又被姬冥渊送人了,无意中触碰产生了共鸣··等着在附近找找看。
“小冥儿,昨- ri -你出去后,我与花痕发现些怪事·”江渔没有追问,而是说,“城墙上,有很多人名,密密麻麻·人名之后,跟着有他们的愿望,都是手工刻上去的。
我问过花大夫,花大夫说,每个去过神殿的人,都根据神的指引,把愿望刻在城墙上·刻在墙上的愿望,神会看见,然后为他们实现·”·姬冥渊倒是没注意,江渔总能发现一些细节。
“还有,今早,花痕看见邻居的老奶奶,对着个公鸡在说话,一口一个好儿子·”江渔思索着,“昨天我还与那奶奶讲过话,她精神正常,并不是痴傻。”
“说不定,她真养了个公鸡当儿子呢”这年头,老年人对待宠物比人亲··“是我多想了·”·横竖都睡不着,姬冥渊决定去墙壁附近转转。
江渔说的没错,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愿望,他还找到了花大夫的愿望刻字,“与结发妻子相伴到白头·”·“许下这样的愿望,身边又有别的女人。”
姬冥渊感叹男人总是抵不过美色的诱惑,“凡人都很贪心·”·花痕说过,他的母亲死于难产,为了丈夫拼命生下孩子的女人,最终被另一个女人取代。
姬冥渊继续走,墙上刻着的愿望,多半是升官发财,最俗气也是最本分的心愿·难怪城中不少人家门前都挂着某某府衙的牌匾,比都城还要拥挤·这深山老林,也没有什么人来查,随便挂着玩玩过足官瘾,也算是愿望实现了吧。
墙壁上还有空地··“江渔,你有什么愿望么”姬冥渊问··“跟小冥儿一生一世在一起·”·“还有呢”·“与小冥儿在一起,游尽千山万水,看尽海角天涯。”
这话不是他说的吗姬冥渊揉了揉江渔软软的黑发,在这孩子的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他··“小冥儿的愿望呢”·“先亲我一下。”
神识之海里两个元神一听要许愿,迅速聒噪起来··既然这个墙壁如此神奇,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就找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写下来,他倒要看看,这个墙壁如何让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
他从地上见了块石头,在墙壁的空出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跟着写了一句愿望··眼前一片漆黑,忽然有人拍了他的后背··江渔……不是……·“大师兄,原来你在这儿,我当你不等我,已经自个儿下山了呢。”
“江舟,荣弄……”姬冥渊捧着二人的脸,热乎乎的,是真的·他的三师弟,二师弟,齐齐站在他的面前··“哎,你说世尊为什么让我跟你一起去,而不是让二师兄跟你一起去呢”江舟哈欠连天,一副非常不情愿的样子,“我好歹也是个皇子,万一大师兄敌不过,青岚山里的魔兽把我给吃了怎么办”·“世尊自有他的考量,”荣弄一贯的严肃,“三师弟,你无非就是多走几步路,除魔的事有大师兄,世尊是想给你头上记功劳,堵上那群终日说你不够资格入鳞阳谷嫡脉的长老们。”
江舟却是神秘兮兮的凑过去,“二师兄,江瑶那小孩儿又偷偷看你·”·“我在跟你说正事”·“婚姻大事当然是正事人家江瑶小朋友,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将来非你不嫁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世尊的亲孙子的一片真心”·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大师兄,你看他”荣弄气得背过身去,赶紧走赶紧走,被魔兽吃了人间清净。
姬冥渊握了握手里的剑……不……他是江挽··他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大师兄……”·“你们,别说话……”姬冥渊暗自运气,周身充满了浩瀚力量,从丹田仙丹不断地涌出。
这是江挽的身体,身体里是江挽的仙丹,他脚下的土地,是江挽的家,鳞阳谷逍遥山庄··他站在山门处,俯瞰可以看到群山全貌·鳞阳谷四面环水,水流傍山,区区绕绕,绕出一个巨大的山中湖泊,湖泊里满满的正在休憩的睡莲。
湖心有小岛,是逍遥山庄的正宅·湖面停着一排竹筏,外面的人入了山门,还需要乘竹筏进入湖心小岛··他拔出手中的剑,剑身的精钢,映照出自己的容貌。
很久很久以前的装扮,青涩的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此时的他,还不是鳞阳谷掌门人,更不是仙林盟主,只是世尊门下学艺中的嫡脉弟子··江挽,他回到了过去的身体里。
他没有办法调动姬冥渊身体里的长生诀的探知,一切都不是神识之海的幻想,因为他根本感觉不到神识之海里的那两个元神前辈的踪影·他想起他刚刚在墙上刻下的心愿——让世尊活过来。
只有两个方法··起死回生,或者,穿越回过去··就像他的灵魂,从百年前穿到现在一样··难道,神殿与墙壁,能实现所有愿望的事,是真的·这样奇葩的灵魂穿越事件,姬冥渊自然是深有体会的。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接受了这种不可思议,从众恨所归的魔尊,回到前途无量的年轻江挽身体里,心情是无比舒畅的·唯一的忐忑是,他还能不能穿回去呢·江渔还在等着他。
有些后悔,若是拉着江渔一起许愿,两个人一起穿回来就好了··江渔失去他一定会哭的死去活来,江渔仿佛就是因为他而活下去似的·还有,他不在身边,江渔会不会被那群跟他有仇的仙魔们人士给欺负了,万一五大长老因为他忽然消失的缘故,找江渔的麻烦怎么办·他心里与自己说着没关系。
说不定,他的灵魂出了身体,那个爱着江渔的姬冥渊,曾经发誓给江渔一个家的姬冥渊就回去了呢·他只有这么想来安慰自己,因为就算他想回去,也完全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大师兄,你……你没事吧”·两个师弟从没见过这样的江挽··脸色刷白,像被面粉刷了一遍··“我们要去哪”·“青岚山啊”江舟平时经常贵人多忘事,大部分是他懒得去做故意忘记的,但一向过目不忘的大师兄,竟然也犯了跟他同样的毛病。
还是半柱香前,世尊刚刚交代过的事··“我回去一趟·”江挽说··“那个……魔兽不打了”·江挽头也没回,他要确认,确认自己的愿望是否真的实现。
他要亲眼见到活着的世尊,才能彻底安心的做回江挽··逍遥山庄的一草一木,都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一致·他在弟子的不解的眼神下,跳上竹筏,回到湖心岛。
他脚步不停的到了世尊的小东楼,连门也没敲直接就闯了进去··房间里缭绕的烟雾,抢得他咳嗦半声··“徒儿……徒儿……”江挽深呼吸,“徒儿拜见世尊。”
熟悉的沉稳的声音,响彻在耳边,“这么快折回来可是青岚山之事有变故”·“没,徒儿只是……”江挽强忍住心里的五味陈杂,“想念世尊。”
眼前人的模样,眼前人的声音,真真切切··“那就去吧,”世尊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江挽曾经以为是世尊对自己毫不关心,但直到世尊把庄主之位传给他,让他当着鳞阳谷众弟子的面,发誓终生为天下执剑的时候,他才明白,世尊对他的期望,从来不在表面的关切细节。
拜别世尊,江挽回到山门,此时山门前多了一个小孩,小孩大大的眼睛,眉眼与世尊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小孩正努力把一个大号包裹,塞给他二师弟荣弄··江挽有两个师弟,非要加上江渔,那就算三个。
老三江舟,未来的仙林盟主,还有就是二师弟荣弄·荣弄与他与江舟不同,是彻头彻尾的因为根骨好被世尊选中的毫无身家背景的孩子·- xing -情有板有眼,完全一副律阁长老的严谨,将来也很有可能去继承律阁。
记忆里,这次去青岚山,他与江舟一路,荣弄另有任务,两边同一天出发的··“江挽”江瑶最先看到他,“江挽,荣弄他不收我东西。”
“他不要我要,”江挽闪身就把包袱取了过来,自己的金丹用起来就是舒服··“还我”·江挽把包裹举得高高的不给,江瑶这孩子挺像花痕的,小小年纪目无尊长,整天装大人说话,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捉弄一本正经的荣弄,比如把鳞阳谷后山的玫瑰花都给拔了摆在荣弄的院子里,说自己要嫁给他。
江舟躺在树杈上快睡着了,几人的吵闹把他吵醒,他拍拍身上的叶子跳下树杈,看这位大师兄跟小江瑶玩的不亦乐乎,终于恢复了正常··“我们出发吧·”江挽看西边太阳快要落山,再迟一步,恐怕天黑前到不了青岚山下的村庄。
回到过去,他要做的事有太多·春叶城的阵法,落月城的火山,他都要亲自走一趟,想出更好的解决方法·将来,他依旧要继承仙林盟主,但他不会去打凤凰山,相反,他要与凤凰山结永世之好,与姬冥渊一起,寻找一条魔修与他们仙林共存的道路。
·如此,世尊不会死,他也不会死,江渔会是他的师弟,然后,他或许……·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或许,还能重新追求江渔一次··梦影壁:少年游4·第47章 ·青岚山下有个很小的村庄,加起来不过一百个人丁。
姬冥渊与江舟落了剑,江舟找了一户看上去比较干净的,给了主人家一袋子黄金,霸占了最舒服的大床,爬上去就呼呼大睡··换做从前,江挽会掀开被子跟这位打一架,驭剑一路上叫苦喊累,来了没给村长打招呼倒头就睡,真是丢尽他逍遥山庄嫡脉弟子的脸。
可灵魂换去姬冥渊的身体里过了一遭,此时他心气平和,不仅没有舞刀弄枪,还非常贴心的给江舟把鞋脱了,把被子盖上··他抱着剑,静静的坐在床边··江舟忽然翻过身,非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今天很奇怪·”江舟忍不住开口,“江挽,你是不是被灵魅附身了”·“没错,我被附身了·你想办法把他打出来。”
江挽顺着说··“我觉得这样的你挺好,”江舟翻身回去,“很像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刚认识江舟的时候,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可以无拘无束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恣意江湖,伸张正义,把为民除害后天下苍生的崇拜当成享受·那个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无奈,因为所有的无奈,都被世尊那一辈的长老们隔开了。
后来,渐渐的,他懂得了很多事,并非如他所愿·天下苍生的崇拜,是沉甸甸的重负·许多事,不想做却不得不去做,还有更多的事,想做却不能够去做。
他也觉得自己变了,变得不像当初的自己·江舟没有变,荣弄没有变,唯有他,变得连他自己也快不认识了·他无比适应鳞阳谷的生活规则,然后脱颖而出,成为众望所归的仙林盟主。
到头来,还不是一块排位·“你就不打算靠里让一让,给我腾个地方”江挽忽然很想体验一把江舟这种惬意的生活方式。
江舟不搭理他,爱哪哪去,谁也别想跟他抢床铺··江挽没辙,还是抱起剑,出门走走吧··村子很小,转眼就走到了村口·村口有个疯子,年岁不小,白发苍苍,皱纹爬满脸庞,坐在井边,边给稻草人梳头发,边轻轻唱着歌谣。
江挽找了棵树跳上去,听着歌谣,仰望青岚山上的两个月亮··多么安静祥和的山中村落··他没打算除掉魔兽,因为这片祥和,是魔兽带来的,村民们并不知道,仙林也没人知道,他上辈子,也是在除掉魔兽很久很久,才明白过来的。
半月前,有旅人经过青岚山,发现了两个月亮的怪事,迅速报告给了鳞阳谷·鳞阳谷派出弟子探查,发现山林之中有魔兽的羽毛·这种魔兽力量惊人,并非他们几个小辈能敌得过,于是,世尊便派了他与江舟来,除掉魔兽,还青岚山安宁。
记忆里,这个魔兽住在山林中,但与两个月亮无关·两个月亮,其实与魔兽没有任何关系,是连续的两个山中湖泊与雾气形成的自然奇观罢了··他跟魔兽打架的时候,发现魔兽的洞- xue -里还睡着个孩子。
那孩子与魔兽生活在一起,竟然没有被吃掉·一晃神的功夫,魔兽逃跑了,魔兽巨大的身体翻滚,导致四周的山跟着振动,魔兽的洞- xue -也要崩塌·他跳入洞- xue -,救下那个孩子,出来后,全村的人都被落山的泥石给埋在地底。
他不是故意的,就是一个瞬间的选择··江舟睡醒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般状况,好在死的人不多,而且都没有户籍,江舟跟附近县衙打了个招呼,直接找了个山头把尸体埋了。
孩子说他是被村里人赶到山里来的,一直都与魔兽住在一起·因为他父亲死了,母亲嫁了人,除了疯奶奶,没有人愿意要他·魔兽是吃草的,偶尔吃一点树上的果子,从没有伤过人。
这一次,他也要学江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里游历一圈,回去告诉众人两个月亮的真相,再找弟子把那无害的食草魔兽,拖回西北域外的深山里去·那个孩子……在村里是活不下去,如上辈子不变,带回鳞阳谷为好。
一切都很平顺,就是好像少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呢·神识之海安静的很,再没有两个元神前辈的聒噪·平时觉得很烦,但忽然消失了,总觉得空荡荡的。
五大长老总是管着他,不让他做这个又不让他碰那个,走个路都怕他摔跤崴脚,吃个饭巴不得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伺候傻子伺候习惯了,他们不理解,这种方式对一个正常的人,是何等的折磨。
可能是习惯了,他好几次都把手伸在空中半天,以为有人会自觉给他递热水递毛巾,等了半天没反应,才意识到他现在是江挽,而不是五大长老的主上魔尊··还有江渔。
晚上总是铺好了被子等着他,在饭桌上提前摆好碗筷,给他挑鱼刺,帮他捡走他不爱吃的香菜,然后趁他不注意,从背后抱住他,亲他的脸颊··那一切,就像梦一样,忽然梦醒了,回到了现实,还是从前的现实。
他竟然想时间过得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快些补上他没经历过的一百年,世尊什么时候会收江渔做弟子,然后他作为大师兄,定要好好保护着江渔,指导他修炼高深的功法,这辈子,谁也不能伤害他,包括江舟。
还有,决不能让他先认识姬冥渊那个魔尊,还爱上他··当然,如果那冰山魔尊没痴傻的话,应该也不会娶个男人回去当妻子··他就靠在树杈上,听着老奶奶的歌谣,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没去叫醒江舟,一个人进了青岚山··神识之海无法调动探知,整座山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他不得不御剑飞向高处,观察密密麻麻的树叶子下面的动静。
姬冥渊的长生诀,非常有用,难怪世尊当年那么想要得到,如果他还是姬冥渊的身体,只需要探知一下周围的气息,找个魔兽,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好在魔兽的体积比较大,他根据上辈子的记忆,找到大概的位置,他看到一个巨大的绿□□域。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御剑飞下,直接落在魔兽的背上··“呜呜……”魔兽感知到一股强大的仙力靠近··“别动,”江挽把仙力缓缓的注入魔兽的体内。
与魔兽的神识沟通,这是御兽的技巧之一,他杂七杂八的学了一点,比起一剑斩杀要麻烦的多,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能用得上··“呜……呜……”巨大的绿色挪动了身体,“呜呜……”·食草魔兽多半比较温和,话句话说就是反应迟钝,发觉江挽没有攻击他的意思,立刻趴回地上,不再动弹。
魔兽旁边有山洞,江挽走进去,里面瑟缩着一个小小的孩童··江挽找的就是他,这孩子还跟上辈子一样,害怕见生人··“出来,我带你走,”江挽没多说废话,直接拎着孩子的胳膊。
小孩咿咿呀呀的说话都成问题,吓得瑟瑟发抖··他在魔兽附近部下阵法,暂时困住魔兽的行动范围,然后带着孩子驭剑回到村子里··刚起床的江舟,正在村口跟老奶奶学唱歌谣。
老奶奶疯疯癫癫,但特别有耐心··姬冥渊把紧紧抱住他大腿的小孩拎起来,扔在地上··江舟看着脏兮兮的孩子,非常疑惑,“大师兄,你不是去打魔兽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捡回来个小孩子”·“魔兽没有伤过人,罪不至死,而且它体积太大,在山中走动,将会引起山石崩塌。”
江挽指着小孩,“他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看他根骨不错,我想带他回鳞阳谷·”·“世尊不可能同意你收他做徒弟的·”江舟打个哈欠,“你是嫡脉首席大弟子,就算要收徒弟,也是收江遥。
江遥是世尊的孙子,根骨上佳,是将来继承逍遥山庄的最佳人选·”·“谁说我要收他做弟子了”江挽想起花痕,那小屁孩不知道有没有惹江渔生气。
“你不收,带回去给谁”·“众位弟子那么多,谁不能收他”江挽指了指孩子,“稍加指点,必成大器。”
“你别想的太简单,鳞阳谷是讲究身份地位的,你指望谁会真心对一个没有身价背景的穷孩子好还不如让他当个平凡的人,找个有钱的人家送去养着。”
江舟的建议,如上辈子一样··“这是我的决定,就这么办吧·”江挽的爱惜人才,如此好根骨,不修仙可惜至极··“随便你,”江舟懒得再吵,也就是他跟江挽比较熟,才会费这么多口舌与他争执。
江挽找来浴桶,给小孩洗干净·孩子的头发软软的,就像江渔的一样·他记得江渔与他说过,给人梳头发就意味着一生一世的情缘,他可不想跟除了江渔的其他人有什么情缘,于是把这个伙计推给了江舟。
江舟当然不会亲自做体力活,重金悬赏之下总有人会抢着帮他做,顺手给小孩找了一身新衣服换上··梦影壁:少年游5·第48章 ·路上,江挽破天荒的在一个镇子落地,找了一家饭馆。
“大师兄,你也要……吃”江舟看的瞠目结舌,一向辟谷很少进食的江挽,竟然主动在民间的小饭馆里吃东西·红烧肉,剁椒鱼头,尖椒笋片……满满的点了一桌子菜。
江挽用行动告诉江舟,他没看错··江挽不急不慢的品尝着菜品,一副极其享受的样子··小孩不会用筷子,努力了一会儿后,开始上手,他在山里喜欢了挖到什么吃什么,弄得满手的米饭粒。
“唉·”江挽停下筷子,找了个手帕给孩子把手擦干净,听村里人说,这孩子叫小猫,他擦着小孩的手指,软软细细的手指,跟小猫的爪子一样··他端起碗,拨了些菜肉在米饭里,舀起一大勺,喂给小孩子。
江渔经常这么喂他,他却一次也没有喂过江渔,倒是便宜了这个小屁孩··算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做人得有点良心,就当可怜一下没爹没妈连用筷子都不会的小孩吧,“想吃什么,跟我说。”
小孩还是害怕,喂什么吃什么·一直吃到打嗝··“大师兄,你变了·”江舟付了银子,暗暗说道··三人回到鳞阳谷,江挽带着孩子登上竹筏,向弟子院行进。
“师……师……师……”竹筏上,小孩口吃不太清晰,却是咬着舌头,想要发出一个声音·他似乎感知到江挽要离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挽握紧小孩的手,说,“我不是你师父,你将来会有新的师父,传授你功法,帮助你筑基结丹·”·“不……不要……”小孩能听得懂,只是表达不出自己所想的,“都……不要……我,说……我……死了……死……最……好……”·竹筏到对岸,江挽发现孩子抱在他的大腿上不肯走。
就算是小猫小狗,也会有感情,虽然短短两天,小孩已然产生了依赖的情绪··童年里被父母抛弃,被村里的人抛弃,最害怕的事,又一次发生·小孩不敢哭,因为哭了会被赶走,会被骂丧门星,村子里的人都说,死了最好,一了百了。
穿着白衣服的神仙,从天而降,喂他吃好吃的东西,给他穿新衣服,从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他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对他最好的人,也要离开他··江挽轻轻揉了揉孩子的软发,说,“所有的孩子都是带着父母的祝福,出生在世上,你的父母若是活着,定也会把你视若珍宝。
记住,从今以后,没有人会再把你丢弃·鳞阳谷就是你的家,鳞阳谷的弟子是你的师兄师姐·你不可辜负我们前辈的希望,勤学苦练,努力成才,找到你的信仰,然后为了你的信仰,好好活下去。”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小孩的手逐渐松开,听话乖巧的走到众位弟子的列前,江挽嘱咐了几句后,就驭剑离开··江挽走到世尊房前,敲了敲门··“回来了”门里世尊温和的声音。
江挽推门,世尊端坐在太师椅上,烟雾缭绕充满整个房间··“上次教你的口诀,都背熟了吗”·“恩,”江挽忽然笑了,然后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真是,差一点,我就着了你的道。
花魔,你知道吗,世尊最喜欢干净了,房间里从来不燃香·还有,世尊从没这么和颜悦色的与我说过话,尤其是我违反了他的命令,擅自放走魔兽,还带着个陌生孩子的时候。”
“好徒儿……”·“世尊也不会这般叫我·”江挽忽然拔出手上的剑,刺向世尊,只见烟雾凝聚成一条龙的形状,盘绕在世尊身边。
·剑刺的偏了,随之消失,他面前又出现了那一睹墙壁,墙壁上是姬冥渊刻下的愿望——世尊复活··“江渔呢”姬冥渊回到现实,他也是送别小孩后,忽然意识到周遭的奇怪的感觉。
太顺了,一切都以他为中心,世界在围着自己转··于是,他开始把自己从出现在鳞阳谷,到至今发生的一切回忆一遍·几乎他周围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他的记忆里的样子。
太完美,毫无破绽··除了世尊的部分··世尊的音容笑貌,对他的态度,都是他希望的样子··然而希望,并不是现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穿越回来,而是被某种幻想迷惑。
太真实了·连内丹的感觉,都能完美的复制·他想到了一种东西,雪晶·大量的雪晶,能固魂,亦能致幻··“你怎么看出来的”说话的,正是花魔。
花魔倚靠在墙壁边,他的模样,正是花大夫的妻子··“人生总有缺憾,有缺憾才是真实·”姬冥渊说,“你制造的幻境太美,却很虚伪,人生无忧无虑的时间,不可能有这么长。”
“一直呆在梦里,有什么不好梦里,自己的愿望全都实现了,生活的是多么快乐”·姬冥渊摇头,“他们的快乐都是假的为了假的美好,放弃真正活着的,放弃关心着他们的人,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快乐而已”·“也只有你,会这么想。”
花魔说话的时候,面色带着柔和··“这些人,都是你困住的”·“与我无关·我本想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梦,奈何跑来城里做梦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怎么,就建起来一座神殿,然后他们也学着我,在梦影壁上刻字,沉浸在自己的梦里。
我并没有关着他们,是他们自己贪心,根本不愿醒过来·”·“江渔呢”姬冥渊站在原地,而江渔不在身边··花魔好笑,“你对他倒是很上心啊。”
姬冥渊右手手心冒出火焰,“他在哪儿”·花魔指了指不远处的城门外,“他走了,回家了,回鳞阳谷,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事吗”·“胡说八道”姬冥渊一个火球扔过去,花魔闪身躲过。
“就算你杀了我,也换不回你爱人的心·”花魔哈哈大笑,“你以为江渔呆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他喜欢你笑话他恨你还来不及他为何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你你忘了,但你的记忆忘不了。
你在我的梦影壁上刻下愿望,我也在梦影壁里看清楚你的记忆·哈哈,姬冥渊,你也有今天不,江挽……江盟主……我应该说,姬冥渊的身体里,竟然是你的灵魂”·梦影壁……·姬冥渊仰望四面城墙,难道这都是……·“没错,是雪晶,我与你做交易,就是为了得到如此数量的雪晶,以建造梦影壁。”
花魔的手轻轻拂过墙壁上的字迹,“当年姬冥渊见死不救,不愿意用起死回生之术救梦影,千不该万不该,断了我的念想,毁了梦影的尸体·所以,我报复他,我背叛了他,坏了凤凰山大阵的阵眼,让你带着正道人士进来,毁了凤凰山,却是没想到,他痴傻过后,身体里住进了你的灵魂。”
姬冥渊没有功夫跟这人废话,如他所说,江渔回鳞阳谷了在他陷入梦中不清醒的时候·不可能·他接连抛出两个火球,花魔敏捷的躲开,火球在梦影壁上擦出火花。
“我再问一遍,江渔人在哪儿”·“你就是杀了我,事实也不会改变”·“他不会与我分开,我们说好的”姬冥渊坚信,“就算是走,他也不会不告而别。”
花魔靠在墙壁边缘,手指指向天空,“如果江渔知道你是江挽,为何还要与你在一起他本就是江舟派到魔尊身边的暗棋·他之所以以男子之身嫁给姬冥渊,是为了留在他的身边监视他,让他找回忘记的长生诀功法,然后解决锁尸塔里的那群怪物你可以不信我,却可以去问五大长老,他们心知肚明,奈何你痴傻的时候喜欢江渔喜欢的厉害,他们心疼你,才会冒这个险。”
“他……”姬冥渊早就知道江渔跟鳞阳谷有联络,与村口鸡鸭为伍的信鸽,可是一日飞千里的仙宠·鳞阳谷一共只有不到十只,把一只给了江渔,定然是要时时刻刻监视他这个痴傻魔尊。
但他是江挽··他根本不是姬冥渊··他准备一辈子也不说出来的秘密,因为梦影壁的关系,被花魔知道,定是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花魔,把真相告诉了江渔。
可他不相信,江渔对他的感情是假的·一定是发生了其他的事,江渔不得不回鳞阳谷··正在他犹豫的时候,身后有人叫,“师父别听他瞎说,师娘没走”·“花痕,你知道江渔在哪儿”姬冥渊倒是忘记了,这个城里还有个花痕,是自己人。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师娘现在人在神殿里”花痕说的是花大夫的家,“你当时昏迷不醒,师娘很着急,然后这个人跟师娘说,你根本就不是魔尊,你是个叫江挽的。
师娘不信,他就用法术,四周一片白光,我什么也没看清楚·师娘忽然就变得很伤心,就跑去了神殿我偷偷跟着他,错不了”·姬冥渊闪身就不见了·神殿依旧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姬冥渊没有排队,直接从后墙跳进院子里。
江渔背对着他,站在院子里,神殿来去匆匆的人,都生活在自己的梦里,半梦半醒之中,并没有在意江渔··这座神殿,与城墙一样,也是雪晶所做··江渔转过身来,对着他笑了笑,“你醒了”·没有唤他小冥儿。
“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江渔说,“对不起,我不该看的·”·“我是江挽·”姬冥渊没有再隐瞒,他不知道江渔会怎么选择,但他的感情里,将不会再有欺骗,“花魔没有骗你,你所看到的,是我的记忆,虽然略微有那么一点点出入。
从我不傻的那天起,这个身体的灵魂,就不再是魔尊·”·“你一直在看我的笑话,对吗我那么努力的讨好你……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你说你是姬冥渊,你与我解释,我会相信你的,我一定会……相信你的。”
·“对不起·”姬冥渊走过去,牵起江渔的两只手,“对不起·我不说,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失去你们,我害怕自己一个人,在这世上没有归处。”
江渔摇摇头,“你有归处,你可以回家,远游师兄不知道有多想念你没有归处的·是我·”·“我重生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姬冥渊,就铁定回不去了。
此生此世,与鳞阳谷不做仇人,就已经是老天的恩惠·”姬冥渊苦笑,“凤凰山才是我的家,五大长老,都是我的家人·而你,是我的爱人·我江挽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与你说过的话,发过的誓,全都是真的。”
姬冥渊缓缓靠近,唇瓣贴上江渔的侧脸,轻轻落下一个吻痕··“我是江挽也好,姬冥渊也好,都是你的夫君……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那个,更进一步,比现在更亲密一些的关系。”
他试探的抱住江渔,江渔也抱着了他·两人在雪晶铸成的神殿建筑旁边,紧紧相拥··长生诀:魔尊再临1·第49章 ·他抱着江渔迈开轻云步,直奔凤凰山。
洞房这种事,必须得在家里办··五大长老正在努力除草,几天下来,山上一半的杂草已经恢复正常高度·杂草上方,建筑了一座十层高塔,完全比着从前姬冥渊的靡血宫而建。
姬冥渊的住处,就在高塔的顶层··五大长老早就准备好了舒服宽大的床铺,就等尊主回来享受··“小冥儿……”江渔平躺在床上,看着窗边背着手走来走去一脸愁苦之相的姬冥渊,“还是算了吧。”
“你不愿意”姬冥渊问,“你不爱我吗”·“我愿意·”江渔羞红了脸,拽了旁边的被子捂住。
江渔说他是第二次,应该比第一次舒服一点··想到傻子姬冥渊要了江渔的第一次,体内江挽的灵魂,就横生出一股子非常痛恨自己的冲动··他一定要比第一次做的更好才行·嗯,一定要这样,让江渔深刻的记住这一次,忘记那该死的第一次。
但问题是……·两辈子第一次做亲密的事,动作比较生涩,从第一步脱衣服环节开始,他就完全不知道该先从哪里下手··姬冥渊努力回想着当初没收过的弟子们经常翻阅的市井杂书,真后悔没多看几眼。
哎,要是这个时候,有个什么人出来现场指导一下……等等……·姬冥渊忽然感觉到,他的神识之海里空空如也··他许久没有听到聒噪声,尤其是对江渔抱有那种想法的时候,火神前辈与雪神前辈,难道不该吵成一团浆糊吗·“小渔,我神识之海的两个元神,都不见了。”
姬冥渊考虑是不是梦影壁雪晶的问题,“也不知是暂时不见,还是永远消失·”·“他们本就不属于你·”江渔从被子里露出眼睛,“雪晶固魂,他们大概是在你的真魂走入回忆的时候,与你的真神分离,你的真神走出,而他们留在了梦影壁中。
倒是你,光顾抱着我走,连凤凰山地宫的钥匙,也忘了向花魔要·”·“花魔不会走,梦影壁里有他与江玉的回忆,如果我没猜错,江玉师叔祖的真魂,就在梦影壁里。”
姬冥渊一万个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围城的墙壁动不了,花魔深爱江梦影,日日做梦,哪里也不会去··“我们还得去接花痕回来·”江渔说。
“那小屁孩不错,我本以为他会为了他爹去向梦影壁许愿,但他却是没有·就算他爹不认他,他也一直在用他的努力,换回他爹的记忆来·我们这个徒弟,没白收。”
姬冥渊想起花痕,被他们扔在梦影壁,“昨晚我已经让长老们去一趟·接个人要个东西,不需要我亲自去·这几晚上,我们得勤加练习·要不……买几本书,回来学习一下也不知道姬冥渊平时看不看这些,说不定他地宫里有存货”·忽然,他眼前一黑,被子把他从头到腰蒙了起来。
“你傻死了”·姬冥渊被扑倒在床上,之后什么的,都幻化成飙升的体温与无与伦比的欢愉··……·清晨,五大长老在门外叮叮咚咚的施工,姬冥渊抱着江渔的身体,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的做着春梦。
梦里,他的技术比昨晚要好太多,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挠的身下江渔不停的求饶··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有人在摇着他,“起床了·”·“还早……我再睡会儿……”·“小冥儿,有客人。”
江渔继续摇他,“血魔来了,在屋外等你·”·姬冥渊拉过江渔的手,“让他等·”·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姬冥渊感觉刚修好的房子,震了三震。
“你再不出去,屋子要被他的宠物给弄塌了·”江渔戳了戳姬冥渊,“我再睡会儿,昨晚实在是太累了·”·姬冥渊一百个不情愿的爬起来,穿好衣服,吻了江渔的侧脸,“我去去就回。”
血魔来的目的很简单,他得知姬冥渊找到了花魔,找回了凤凰山地宫的钥匙·凤凰山地宫里有不少宝贝,是他暂存在这里的·连带着被花魔给锁了起来。
东方长老接回了花痕,与花魔要回了钥匙·作为交换,姬冥渊保证不会把梦影壁的事告知仙门·至于那些困在梦中不愿离开的人,姬冥渊也决定不去管··“我要找你借一本书。”
血魔说,“忘了名字,但我记得封面·当年我只看了一半,没看完,你就把这里让给了花魔·我跟他一向看不顺眼,绝不会求他给我钥匙·我听说你把钥匙要回来了,赶紧给我拿出来,我要看大结局”·为了本破书,就打扰他跟江渔缠绵悱恻·不过以他现在的势力,得哄着这豆丁小恶魔才行。
“跟我来,我正好也要找书·”·打开地宫的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有许多的圆形拱门··“主上要找的书,在最前面的门·”东方长老跟进来,与姬冥渊说。
“找到啦”血魔兴奋的跳起来··姬冥渊还以为这是什么功法的书,拿来一看,封皮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销魂册”。
·“销魂……”·他翻看一页,画图景美无比,线条美轮美奂··“主上您留鼻血了”东方长老大惊,迅速撕了布条给姬冥渊挡住。
“还给我,我还没看完呢·”血魔把书夺过来··姬冥渊脑海里浮想联翩,原来还有这么有趣的姿势·他今晚就要与江渔亲身实践一下。
如果好用,他得问血魔把书借过来认真看几遍··“你找什么书”血魔也好奇问··姬冥渊把花痕村里的怪事说了一遍,血魔一点儿也不惊讶,说,“世间之大,生的不一样,有什么奇怪我看鳞阳谷就是吃饱了没事干,天天跟自己人过不去。”
“咳咳……”姬冥渊对鳞阳谷依旧有感情,血魔这么说,他浑身不自在,“仙林有仙林的规矩,他们杜绝异类的初衷,是保护百姓。
如果异类不伤害百姓,他们也可以逐渐接受的·”·“你也没伤害百姓,但他们从没接受过你·”血魔又说了句大实话··哎……·东方长老根据大概的记忆,找到了几本覆着一层薄薄石灰粉末的书。
“书里说,一体两身,是因为修炼长生诀走火入魔·”姬冥渊把书从头翻到尾,“解决的方法,就是用正确的长生诀功法给以引导,其中一个身体化为粉末,具体哪一个,还是随机的。”
姬冥渊叹气,“看来学会长生诀,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啊·”·“长生诀的功法,你还记得吗”·姬冥渊点点头,“理论是记得,至于能不能用……像探知这种,一回山我自然就想起来了,瞬移那几次也找到了窍门。
火神雪神虽然走了,但功法留了下来,焚灭与魇雪能使得出·除了这些,其他的依旧不会·”·“已经很多了·鳞阳谷把长生诀抢了去,这么多年,钻研长生诀的老头子不计其数,却一层也没有悟出来。”
血魔如有所思,“如此看来,修炼长生诀并不需要魔丹或者内丹,只要是你,就能学会·”·难道姬冥渊天生就没有魔丹·怪不得。
姬冥渊与常人不同,长生不死,不需要筑基凝丹,也能驾驭各路功法··“血魔·”姬冥渊问,“你曾经与我亲近,你可知我如何修炼长生诀的”·“不知道。”
血魔直截了当的说,“知道我早就偷偷学会了·”·“……”·“不过你看口诀的时候,从来不避讳我,也是知道我看了去,也学不会。”
血魔被高高的书架挡住··“我总觉得,口诀里少了点什么,比如如何调动身边的气息什么的,总不能全都靠直觉·”·“你背一遍给我听,”血魔说。
姬冥渊背了一遍·血魔是姬冥渊身边亲近的人,与五大长老不同,血魔与姬冥渊,共同站在魔道的顶端·如果过去的魔尊想要找谁探讨一下修为功法,血魔肯定是首选。
他毫不怀疑,血魔对长生诀的理解,比他要深刻的多··“只有这些”血魔忽然问··姬冥渊点点头,“没错·”·“这是你自己写的功法你竟然忘记了最后一层。
真有你的·”血魔把手稿仍在桌子上,“你的这份长生诀,根本不完整·”·姬冥渊挠挠头,“难怪我怎么也悟不出来·”·“这是谁告诉你的这不是坑你吗”血魔愤愤不平,“我看你比以前更傻了长生诀修炼,一旦开始,三年内必须修炼完成,否则就会灰飞烟灭。
如果没有我今天听出毛病来,你就等着去死吧”·“别吓我,哪有那么邪门”·“这得问你自己”血魔冷哼一声,“你自己写的功法”·三年。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从火神上他的身开始,时间过去半年多,如果血魔所说是真的,那他的生命,岂不是只剩下两年多一点点·后背有一股森森凉意袭来,倒不是他的生命快到终点,而是长生诀为什么会不完整。
难道是当年的姬冥渊设计好了这个局他知正道是为长生诀而来,故意留下不完整的可这不符合姬冥渊想要仙门正道寻找共存之路的愿望。
那就是……·不可能,江渔怎么可能故意给他背错·就算是背错,也是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江渔一定不知道,长生诀必须在三年之内练成,否则就会死。
有人利用江渔·难道是江舟或许是世尊告诉江渔的本来就是错的,然后江渔把错的传给了他··一定是这样。
姬冥渊努力平复心情··“最后一层,你还记得吗·“记得,我是不会让你死的·”血魔摩拳擦掌,准备一表属下耿耿衷心,“但害你的人,必须去死。
告诉我,是谁这么- yin -狠,故意告诉你错的”·长生诀:魔尊再临2·第50章 ·“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是谁·”血魔冷哼,“还知道,你舍不得。”
“与江渔无关·”·血魔争论,“他本来就是细作,鳞阳谷派他在你身边监视你,才允许你下凤凰山,我本以为,他与你在一起,日久生情,谁知到头来,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你”·“够了”姬冥渊不想再听。
他不自信,对这段感情非常不自信··自从爱上了江渔,他就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值得江渔付出那么多,牺牲那么多,都是因为他··但是,如果江渔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为了鳞阳谷,为了仙门与师门而做出了牺牲,才跟他在一起的……·他不想再继续想下去。
这种时候,他应该相信自己的爱人,可是,明知如此,他还是会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血魔,答应我一件事,”姬冥渊揉揉太阳- xue -,“先别把这个事儿,告诉江渔。”
一连几天,姬冥渊茶饭不思,吃什么都没有味道··血魔走了,临走时候,给他把长生诀的最后一层的功法口诀,留了下来··他也没有心思修炼,因为他与江渔低头不见抬头见,想问出口,却害怕真相破坏掉现在惬意温馨其乐融融的日子。
·梦影壁的假象,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可摆在面前,不可证明的真真假假,他却不敢向前迈出一步··江渔正跟五大长老一起,帮忙把凤凰山地宫里发霉的物件都晾晒出来,花痕也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帮江渔抬箱子。
正如花魔所说,太在意的东西,就算是梦,也会不断说服自己,那是真的··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江渔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比鳞阳谷高了太多太多··“小冥儿,你过来帮我一下。”
花痕冲着坐在小土丘上游手好闲的姬冥渊,学着江渔的语气··“小冥儿是你叫的吗”姬冥渊过去吧小孩从江渔身边提走,“我是你师父”·说罢,他走过去,帮江渔抬起箱子,“我来吧。”
江渔见花痕走远,很担心地说,“花花没事吧他爹到最后,也没有认他·”·“我们见过的花大夫的妻子,是花魔变的,而一直以来,陪在他爹身边的女子,都是他爹想象出来的。
他爹深爱他的发妻,也就是花痕的母亲,他母亲死后,难以接受现实,心甘情愿被困在梦影壁里·”·花痕没有犹豫,跟着长老回来凤凰山··姬冥渊说,“等我练成长生诀,回一趟鳞阳谷,如何我有些事,相与江舟确认。
顺便帮他把锁尸塔里的麻烦解决掉·”·“你想把那群尸体带回来”·“能让他们安眠最好,若是不能,便带回来吧·总放在鳞阳谷也不是办法,谁知道传到那一辈儿,锁尸塔镇不住了,它们跑出来惹事”姬冥渊说。
“如果你能练成长生诀,那真是太好了”·“好吗”姬冥渊低头,“如果我没练成,死了怎么办”·“你不会死的。”
江渔很肯定,“姬冥渊不老不死,你是不会死的·”·是吗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姬冥渊沉默,他把箱子搬回屋子,江渔看着姬冥渊落寞的背影,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些天,姬冥渊对他变得客气。
夜里也是规规矩矩的睡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能再容下一个人··他回到地下,要搬另一个箱子上来··“江渔,”江渔身后有人说话,他下意识的回头,几日前离去的血魔,正站在柜子下一处- yin -暗的角落里。
“你……”·“他爱你,很爱很爱·”小孩子的脸上,略带戏谑,“爱到即使为你去死,眉头也不会眨一下·”·“你想说什么”江渔觉得血魔来着不善。
血魔冷冷地说,“他练的长生诀,一直是错的·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告诉他最后一层,他就死了”·“错的”·“别装天真了姬冥渊他记不起你,我却记得起你。
鳞阳谷的希望之光,纯- yin -之子·”血魔抑制住愤怒,“你以男子之身,嫁给姬冥渊的时候,是不是就打好了算盘,让他学少了最后一层的长生诀,然后神不知故意不觉的去死你们杀不死他,只有用这个办法”·“死……”·“三年,学习长生诀的时限,若是未完全学会,就会灰飞烟灭。
长生诀最后一页上,写着这句话”血魔冷笑,“换做鳞阳谷的别人,跟我装傻,我是相信的,但你完完整整的学过长生诀,你不可能不知道”·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江渔摇摇头,“不会的,我根本没看过那句话。”
血魔不相信,“姬冥渊怕你伤心,一直隐瞒着你·他早就知道了·或许在他心里,如果你想要他去死,他便遂了你的意,安安静静的去死”·“真的……没有……”江渔回忆着,那本册子的最后一页,分明是一张功法的口诀,根本不是血魔所说的那样。
只有一种可能,他曾经修炼的,与血魔见过的长生诀,不完全一样··如果不一样,那一定是,血魔看过的,是真的,而世尊给他的,是假的··可是,江瑶与他修炼的,是同一部书,世尊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孙子。
世尊那么执着锁尸塔里的那群怪物,那么执着起死回生,难道不希望他与江瑶能成功吗·完全没有逻辑··江渔觉得浑身冰冷,这种感觉,自从他遇见姬冥渊之后,就很少有过。
他一步一步的靠着墙壁,艰难的行走,怪不得,怪不得这几日姬冥渊会对他那样客气·他早已经知道真相,他在等着自己给他解释··他一定是以为,自己是细作,自己故意告诉他错的长生诀,想让他去死。
“不,不是这样的·”江渔捂着心口,很疼,比当年被远游师兄,活生生打断仙髓揉碎金丹的时候,更疼··他浑浑噩噩的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倒在枕头上。
窗外,飞进来一只肥胖的鸽子··远游师兄江渔苦苦支撑双臂,捉住鸽子的脚·他把事先写好的小纸条,绑在鸽子的腿上·鸽子展开翅膀飞走,江渔望着窗口,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姬冥渊坐在箱子上发呆,天色暗淡,他听见花痕在乱喊,“师娘师娘你在哪儿”·在屋里吧。
或者在地下·话说,他一整天都没见到江渔··他猛然坐起身来··花痕带着哭腔,“师娘不见了师父,师娘被人抓走了”·“胡说”姬冥渊否定,“凤凰山上,我的探知可延绵千里。
根本没有气息异动·”·“给……”花痕抽搭着鼻涕,递上了一封信··姬冥渊接过来,一笔清秀的小字,映入他眼前··江渔写了一首好书法。
这封信,是江渔亲笔写的·信里,写了这些年来,他一直与鳞阳谷有书信往来,与仙林报告姬冥渊的生活··可姬冥渊知道,江渔送给鳞阳谷的信,一直只有四个字,“相安无事”。
他不傻了之后,依旧如此,他在春叶城,在落月雪山,惹了那么大的事儿,依旧只有这四个字,即使得知他是江挽并非姬冥渊,依旧是这四个字··这么不靠谱的细作,换做是他,早开除了。
信里说,有件事,我必须找远游师兄确认·他回鳞阳谷了,或许几年,或许十几年,或许一辈子··姬冥渊把信纸揉成一团,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渔不会功法,一定没走远,姬冥渊跳起来,准备撒开轻云步追上去。
可他探知周边,并没有江渔的气息··奇怪··“花痕,你是何时发现江渔不见的”·“我看见师娘进屋,一天都没出来,等我干完活,回去屋里的时候,就没有人了。”
姬冥渊想了一会儿,把东张西望的五个长老给叫了过来··“我要去鳞阳谷走一趟·”姬冥渊安排,“花痕留下,你们五个也留下。”
“尊主,”五大长老齐齐跪地,“你若去鳞阳谷,就再也出不来了·您现在不傻了,但是功法没有完全恢复,他们要困住您,您就再也不会有自由了”·姬冥渊有气无力的说,“无所谓,我只想见江渔。”
“若是江公子不想见您,就算您去了鳞阳谷,他还是不会见您的·”东方长老说··“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去找江渔”·“属下……”五大长老迅速低头。
“我就知道……”姬冥渊说,“是你们捣的鬼·”·“尊主,江公子是被血魔带走的,他拜托血魔带他走·我们也打不过血魔,想江公子离开您,也是好事一桩,所以就帮了他们一个忙,暂时封住了一小块地方的探知。”
什么叫好事一桩拆分爱侣也叫好事·姬冥渊气道,“血魔是不是把长生诀的事告诉他了”·五大长老点点头。
这小恶魔真不让人省心··“我今日就动身去鳞阳谷·”·“尊主……”·姬冥渊攥住拳头,“我跟老婆吵架,老婆回娘家,我去把老婆找回来,跪搓衣板头顶脸盆很么都行,这不是天经地义吗”·长生诀:魔尊再临3·第51章 ·仙林盟主江舟,今天心情不错,几桩烦人的大事,已经接近尾声,离着今年的仙林大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空闲难得,他终于可以心无旁骛的投身落月温泉里,想泡多久就泡多久··这个温泉从天而降,温泉的主人随后跟来,告诉他此乃落月城的温泉,被一股不知名的歪风给吹到了这里。
江舟想都没想,就收留温泉的主人·然后用一句话,堵住了一群反对收留不知名人士的长老们的嘴,“你们有谁能把温泉给移回去吗”·鳞阳谷六阁长老们,无比怀念江挽当盟主的时候。
然而天妒英才,江挽如今只剩下后山的排位一块··姬冥渊站在排位前,非常虔诚的给自己的排位烧了三炷香··鳞阳谷的地形,他比谁都熟,从凤凰山赶来,他用轻云步混进了山门。
不愧世他好师弟江舟当家,把守山门的弟子,尽得他的精髓,大白天睡得跟死猪一样,姬冥渊觉得他就是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也不会被发现··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回家弄得跟做贼一样,他打算躲在竹筏之下,跟着竹筏进谷。
竹筏需几个时辰才有一趟,还有几个时辰,他左右也是闲着,就溜达到了后山祠堂··看着自己的排位被香火点心供奉,姬冥渊既好笑又想哭··哎··旁边的排位,是世尊的,姬冥渊跪在地上,认真的磕了三个头。
“徒儿不孝,上辈子寿命短,浪费了世尊的栽培·丰功伟绩做了一半,还留下了个烂摊子,牵连世尊·”姬冥渊爬起来,“这辈子侥幸进了姬冥渊的身,有机会学得长生诀全本,定当为仙林解决尸军的麻烦,还鳞阳谷和平安宁。”
他趴在祠堂的窗沿上,透过窗子,正对着锁尸塔·这是他死后才建起来的,为了困住从凤凰山带回来的尽千走尸·当年,他们打下凤凰山之后,姬冥渊忽然傻了,一群呆滞不动的尸体,让他们头疼不已。
万一,哪一天这群尸体活蹦乱跳动起来,那可是个杀不死的军团·他提议一把火烧了,几个长老却觉得太残忍,拿出仙林与魔道不同,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入土为安等等的话劝谏他,荣弄也说世尊的意思是留为己用,最后,还没等他下结论,他就被血魔的宠物给送下了黄泉。
看来,锁尸塔是他们最后的决定··锁尸塔有八层,外面看是寻常的塔楼,但平越谷出了不少力,恐怕里面机关与阵法相当的精密··姬冥渊打了个哈欠,瞧见有竹筏,从水心划出,等它回去的时候,正好捎上他一程。
想不到还有弟子起这么早··他定睛一看,背影怎么这么熟呢,穿着深蓝的长衫,缓缓的摇动着竹桨,每次都比常人动作慢半拍··江渔姬冥渊心里窃喜,倒是省得他费心思混进谷中,划船的正是江渔,而船去的位置,是锁尸塔。
姬冥渊忙跟了上去,虽然不知道江渔为何要独自来这么危险的地方··锁尸塔周围的杂草,跟他凤凰山差不多高,可见平时根本没有人来·江渔是一个人,按道理竹筏该有专门的弟子划才对,姬冥渊断定江渔是偷偷的来。
江渔把竹筏停在岸边,就沿着被杂草掩盖的小路,去往锁尸塔的正门··姬冥渊决定不做声,江渔瞒着他的事儿不少,正好趁着这次回鳞阳谷,一并说明白·省的整天疑神疑鬼,平白误会。
他见江渔把手上的玉佩,扣进门口的圆形石器上,转动两圈,锁尸塔的大门,缓缓打开··没有他想象中的- yin -森··江渔没有点蜡烛,沿着墙边走到楼梯,顺着楼梯向上,尸体们双目无神,在地上爬来爬去。
姬冥渊跟着上了楼梯,江渔脚步不停,分毫不看左右·有的尸体抓上他的脚踝,他便蹲下用手挪开,仿佛抓他的,是个不听话的孩童··后面的姬冥渊,根本不需困扰这个,因为所有的尸体,都离着他三尺远,他一靠近,就迅速爬走。
上到塔顶,江渔拉开一扇木门,对着木门里的架子,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姬冥渊刚好爬上去,见一个尸体竟然站起来,晃晃悠悠的扑向江渔的身后··“小心。”
姬冥渊飞身过去抱住江渔,随手生出一团火,把扑向江渔的尸体烧成了灰··顶层的尸体们看见火光,向着光源爬过来·不过他们闻到了姬冥渊的味道,顷刻停了下来,整座楼塔都充斥着咯嘣咯嘣的骨头声。
姬冥渊咽了口唾沫,吻上江渔的唇·老一辈人总是说,亲吻能压惊··惊魂未定的不是江渔,是他··他抱住江渔的时候,江渔手上的匕首,正贴着他的脖颈,险些让他脑袋搬家。
·他认识的江渔,温顺又乖巧,柔柔弱弱,没有半点攻击- xing -,而此时此刻,手握匕首的他,遵循的是鳞阳谷弟子的武斗直觉··快,准,就差一个狠,跟着感觉毫不犹豫的动作,要是江渔眼神再差一点,他的排位,恐怕就得再摆一个在凤凰山的祠堂上了。
“你疯了”江渔狠狠的推开他··姬冥渊傻笑,“没疯,我想你了·”·江渔紧绷的身体缓和下来,想抱怨的话都被刚才险些误伤的劫后余生取代。
他本也没想瞒多久,五大长老心里藏不住事,但他没想到姬冥渊会直接跟来,鳞阳谷虽然是江挽的老家,却是魔尊的敌营··“长老们没拦着你吗”·“拦了,没拦住。”
姬冥渊得意的说··“你知不知道……”·“我知道,”姬冥渊走过去,把江渔手上的匕首拿过来,“我知道,我这一来,十有八九是回不去。”
江渔几乎想一巴掌扇上去,想了想舍不得··“回不去也好,我留在这里陪着你·”姬冥渊把江渔搂过来,“以后,不许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他们不会伤我,”江渔叹气,“对他们来说,我是同类,跟他们一样·”·姬冥渊没怎么听明白,江渔从他怀里钻出来,从架子里抽出一本书。
封皮很熟,正是当年他从靡血宫搜刮的长生诀··“长生诀”·“嗯,是原本,当年你让远游师兄带回来的那一本·”江渔把书递给姬冥渊,“世尊过世后,远游师兄便把它仍在了锁尸塔顶。
不说几关,这些走尸护着,无人能来偷,也无人敢来偷·”·“你冒着危险来此,就是为了把书拿出来看一看吗”·“你没有怀疑过我吗”江渔把脸转过去,“这是证据,我并没有骗你。”
“对不起·”姬冥渊的确有过怀疑的心思,但他知错能改,“我发誓,以后绝不会”·“有时候,连我自己也怀疑我自己……”·“的确是我当年拿来的那一本。”
姬冥渊翻看内容,与他修炼的完全一样,最后到第九层为止,并没有血魔所说的第十层··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江渔点头,“三年寿命·”·“血魔不会害姬冥渊,”姬冥渊凝神说,“就如你不会害我,说不准,是姬冥渊故意写错,想要整我们。”
算来算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 xing -··“我觉得……”江渔思索,“姬冥渊没有故意写错·”·“当年,长生诀经过我的手,荣弄的手,到了世尊的手,最后传到江舟这里。”
姬冥渊回忆,“你背诵的就少一层,也就是说,从世尊那边开始,就出了岔子·”·“或许世尊一直研究的是错的,”江渔指着架子,“这里……都是世尊当年研究长生诀的书稿。
我本想背过一些,等再见你时,与你说说,或许多你修炼长生久有帮助·”·姬冥渊轻轻一吻,“恐怕没用·仙门与魔门的路数,完全不一样,我没有魔丹没有金丹,随手调用天地自然之气为己用,放在仙门那肯定是天方夜谭。”
两人在塔顶坐了许久,姬冥渊把书稿大概看了一遍,如他所想,并没有太多用处·或许是魔尊的身体感应到自己人,遍地尸体却能让人安心··“跟我走吧。”
姬冥渊拍拍袖子,“我们回家·”·“可……”·就算是知道全本,也不一定能练的成··姬冥渊摆摆手,“三年之内,练成了最好,练不成,也只能怨我天分不足。
我只知道,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每一刻,都不能浪费掉·”·江渔红了脸,满心的担忧烟消云散,多少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一样的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只是眼前的人忘了,不,是换了个灵魂··最幸福的时刻,似乎还有钟声伴乐··不对··两人相视,这个钟声,是鳞阳谷召集六阁弟子的信号··“集结弟子”·“坏了。”
江渔从塔顶的小窗向下看,“他们发现你了·”·“不是吧”姬冥渊看着塔底,不断汇聚过来的御着剑的鳞阳谷弟子,就倍感头疼,“这下麻烦了。”
大敌当前,鳞阳谷弟子的懒惰气息,全然不在,所有人都是迎战状态,训练有素,瞬间就摆了十几个复杂的阵法··空中几道光云,伴着几只仙鹤,姬冥渊清楚,是六阁长老到了。
那道光云,是江舟的仙剑,曾经是他的,鳞阳谷掌门代代相传·江舟不用剑,平时多半是束之高阁,偶尔出席大活动不得不拿出来溜达一圈··江舟落在最高的石头上,仰望着塔顶的方向,迟迟不语。
他不说话,众弟子无人动作,几个长老干着急·大敌当前不应该立刻擒住吗姬冥渊去锁尸塔的目的,还能有什么不正是要驾驭尸军重出江湖吗·然而江舟淡定的背着手站在塔下,一言不发,他们摸不透江舟的心思,这是他们为何更愿意江挽做盟主的最大原因。
“谷主等不得了你想让醉花- yin -的血案重演吗”·“不想·”江舟嘴角勾起来,“正因为不想,才不可妄自动作。”
十万火急,还能笑得出·他们这是摊上什么谷主·塔内,江渔把匕首放到自己的脖颈边,“我当人资,三师兄在的话,会放你走的。”
“不,”他怎么可能吧江渔当人质这种时候,他该护在江渔身前的··姬冥渊看着江舟,终于要见面,他等这一天,等了许久。
千言万语还没说,怎么能先刀剑相向几坛子酒埋在他的桃花林里,还没来得及挖出来喝呢·“别急,”姬冥渊安慰江渔,“事情没有那么坏。”
长生诀:魔尊再临4·第52章 ·“走吧,横竖都来了,我们去跟主人家打个招呼,”姬冥渊牵起江渔的手,“我好歹也是凤凰山之主,一走了之,别人会怎么笑话我说我遇见仙林盟主,吓得夹着尾巴逃跑”·看江渔重新露出腼腆的笑,姬冥渊瞬间把重见江舟的烦恼抛之脑后。
两人从塔顶牵着手走下塔底,爬来爬去的尸体,给他们让开了路··塔门缓缓拉开··众弟子裂开阵势,就等谷主一声令下·姬冥渊迈着潇洒的大步,牵着江渔走出了楼塔。
江舟身边的几个长老,都是老面孔,年轻一点的弟子,都是他做盟主时后辈中比较有潜力的·看着曾经的朋友与长辈后辈们,姬冥渊有种久违的亲切感··江舟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在确定他的意图。
他与江舟会心一笑,就像是多年不见的挚友··某长老大声说,“姬冥渊,当年你怎么说的你竟然要违反诺言,闯入锁尸塔,再与仙林为敌”·紧接着,几个长老们开始列数姬冥渊的罪状。
世界上的老年人,都有爱唠叨的毛病,大概是上了年纪,总觉得可以倚老卖,祸害年轻人的听觉··五大长老如此,六阁的长老们也如此,打架之前,必须讲明白道理。
做江挽的时候,他必须忍,但姬冥渊不需要忍,这就是混魔道的好处··“约定”姬冥渊长叹一口气,“不好意思,我忘了。”
他的确是忘了,有关姬冥渊的记忆,他并没有继承多少··众长老气愤:“鳞阳谷是你想来则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姬冥渊停住脚步,仰脸望向长老们站着的地方,大声说,“我来接我媳妇回家。”
弟子们的阵仗,有些撑不住了·无数人的脸上,露出了非常复杂的神色·姬冥渊牵着的人,使他们鳞阳谷的同门··“江渔,你不仅知情不报,还与魔为伍”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我仙林里竟然出了你这样的逆徒”·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姬冥渊瞅准方向,是一个年轻一辈中根骨不错的弟子。
看说话态度与气质打扮,应该是出自名门,深受师门喜爱的那种··他手心生出一丝火苗,朝着那处扔去,骂他什么都行,说江渔却不行·才学了几个术法,就敢评议世尊门下的嫡脉弟子是非给这小屁孩长点教训才行。
焚灭之火,他已经能应用自如··火苗向着弟子镇中窜过去,速度之快,正在列数罪状的长老们都没反应过来·他们没想到,姬冥渊敢先动手,在他们的地盘,当着几千弟子乃至仙林盟主的面儿,竟然敢玩偷袭。
那说话的弟子已经吓得两眼发直,手上的剑不觉已掉在地上,火苗接近他的衣服,却被一阵风带走,绕了个圈子,直撞上一块巨大的石头,化作一缕青烟··姬冥渊笑了笑,“江盟主这么惯着小辈,可不利于小辈们成长。
做人须有自知之明,他公然挑衅我,不知天高地厚,欠教训·”·“要教训,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江舟刚才出手,化解了姬冥渊的焚灭火焰。
“是是是,我多管闲事,”姬冥渊赶紧赔礼道歉,江舟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护犊子厉害·看来这个小辈不仅是名门,还是皇家人,否则,以江舟的- xing -格,明明看出姬冥渊没有恶意,绝不会插手。
众弟子安静,长老们也等着江舟令下··江渔上前一步,非常恭敬的行礼躬身,“尚游见过三师兄·”·“回来了,也不去见我,”江舟打了个哈欠,“嫁出去的师弟,泼出去的水,一点也不假。”
姬冥渊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我跟江渔好,也算鳞阳谷半个弟子,就算以前做错事,现在也痛改前非,温润无害,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对付我吧”·“你不傻了,听说还失忆了”·姬冥渊点点头。
“你曾经与我有过约,如有机会,便光明正大的比一场·”江舟指着楼塔高处,“塔上比个胜负,谁先从塔顶落下,谁就算输·我们两人之间,生死天定,但不能伤及无辜。”
“……”姬冥渊心里暗骂,什么约定,不可能有过这个约定江舟瞎编的,但他反驳不出,谁让他失忆了失忆了的代价,就是无论别人说什么,都必须是真的。
“我们再商量商量……”·“你输了,留下,你赢了,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江舟甩开白袍长袖,手上多了一把青绿竹笛,竹笛轻巧别致,却是天下少有的极品仙宝。
“……”·“姬宫主意下如何”·早就决定的事,他的意见有用吗·“看来这一架,在所难免,”姬冥渊手上没武器,但他的长生诀,好像也不需要武器,赶鸭子上架,不比也得比,上次跟江舟比试,是在什么时候·江舟摆了个请的姿势,飞身上了锁尸塔的塔顶。
姬冥渊迈开轻云步,从塔底纵身上塔··“谷主万万不可·”·“小冥儿,不可以”·六阁长老与江渔齐声阻止。
江舟扬手,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鳞阳谷众弟子听令,今日我与姬宫主之战,谁也不许插手,违令者逐出师门”·“三师兄,”江渔跪下,前额贴地,“三师兄手下留情,姬冥渊他……他……”·“不许求他,我就一定会输吗”姬冥渊阻止江渔说下去,既然他已经选择了凤凰山那边,就等同于放弃他在鳞阳谷的一切,他江挽这个身份,是绝对不能让江舟知道的。
江渔依旧没有起身,江舟确是懒懒的微笑,与对面的姬冥渊说,“点到即止,多没意思姬宫主可要拿出真本事·”·“就怕我拿出真本事,你得在你家弟子面前丢脸。”
“不要太过自信,长生诀是很厉害,却不是没有克制之法·”江舟抿嘴,“况且,你尚且不能掌握长生诀的全部·”·姬冥渊如今掌握的长生诀,只有冰与火两种攻击方式,虽然力量惊人,但都是远距离,瞬移更加鸡肋,尤其是在塔顶这么小的面积,移来移去,都在江舟的的攻击范围。
江舟是看准了他在地利上吃亏··再怎么说,他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然而,他把自己想的太厉害·他的的确确毫无还手之力··这哪里是比试,简直是恃强凌弱,完全在一边倒。
·姬冥渊用轻云步,左右躲闪着来无影去无踪的犀利阵风·江舟完全像是在耍他玩一样,手里的笛子不停的变换位置,顺带出没有规律的如刀子般的阵风。
什么狗屁长生诀,根本不是打架的功法好不好,吓唬吓唬弱小可以,杀死仇敌可以,但遇上武艺切磋,完全没有招架的可能··对上江舟,他半点鳞阳谷的招式也不敢用,甚至连江挽自创的也不能显露,毕竟江舟的聪明与敏锐,一旦有觉察,定会刨根问底。
他不知道姬冥渊除了轻云步与长生诀,还会什么,只能靠着急速躲来躲去··转瞬间,他的衣服被割破了无数道口子,好在魔尊的身体愈合较快,没流多少血··这样下去,非活活累死不可。
江舟根本没用多少力气,对他来说,御风术是最小儿科的把戏·姬冥渊的缩手缩脚,在他意料之中·姬冥渊虽然想起了长生诀,却并不会使用它·或许他心里,不愿意伤人,魇雪与焚灭都是伤人的大范围术法,如果用的过头,在场的弟子几乎都会被波及,整座鳞阳谷或许就沦为冰山火海之中。
姬冥渊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谁掉下塔楼谁输,输了就失去自由,或许会被终身囚禁在锁尸塔里·他不能输,他还要带江渔右边海角天涯,江渔在等着他,带他回家。
他这个师父,还没来得及教育自家小屁孩筑基,五大长老失去他大概会痛哭而亡,五条人命啊·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长生诀长生诀里的其他层功法……·他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自然气息,长生诀的口诀,一遍一遍的在神识之海里循环。
这样想的瞬间,纸上的小字,像是长了腿脚,不断地奔跑在他的气息边缘,顺序颠倒,来回旋转,不停的破碎,最后只剩下两个字··长生··魔修的功法,讲求速成,没有仙门弟子的按部就班。
难道,长生诀根本不是一层一层的修炼·长生诀,长生,长久的生··什么能长久的生,天地,自然··姬冥渊默读两遍,他瞬间醒悟,原来是这样·他把身体交给浩瀚的气息,把所有的意念凝聚在神识之海中央。
神识之海的中央,迅速生长出一朵光一般的花苞,花苞缓缓张开花瓣,花瓣落地,化为粉末,神识之海里红雾弥漫··自然之气,流入他的每一寸皮肤,他觉得自己手中,握着天地山川,江河湖海,每一丝气流都任由他调动,十层长生诀融会贯通,什么焚灭,什么魇雪,绝非单独存在,只是长生诀里的一个部分罢了,万物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江舟似乎感受到周遭气息的变化,姬冥渊难道想用焚灭他凝神聚气,手上的笛子翻转,贴近唇边·半个音符出去,整座塔似乎在晃动,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向姬冥渊。
姬冥渊睁开眼,双掌推上去,他的眼里含笑,终于,他悟出了长生诀,脱江舟的福,他终于完完整整的掌握了十层长生诀·力量源自四面八方,与金丹魔丹都无关,不死妖精,身体如同一个天地气息的容器。
唯一怪异的是,神识之海里的红雾久久不散··两股风流在塔顶交汇,瞬间白光笼罩在锁尸塔顶··长生诀:魔尊再临5·第53章 ·姬冥渊的神识,在红雾里走了很久很久。
红雾越来越浓,姬冥渊越走越心惊,都怪他,太贪心··长生诀是练成了,但问题是,十层长生诀里,都没有关于走尸的控制方法··他与江舟的打架是其次,江舟总归不会杀了他,先弄明白长生诀的脉络才是真。
如果没办法控制尸体,他学长生诀的意义何在他这辈子又不想称王称霸,学会融合天地之气息为己用,也是徒劳··难道世人所说的是错长生诀只是一本厉害的秘籍,与姬冥渊的驭尸术无关·此时,他的神识之海里,久久不散的红雾更浓了。
姬冥渊引导意识,向着浓雾之里走去··不知走了多久,都没有尽头,他想返回,发现迷失了方向··“姬冥渊”有人叫他。
他跟着声音走,又听见一句··“真是个傻子”·声音越来越大,他闻到了淤泥的气味,浑身都被黏黏的东西包裹着··“尊主快救尊主”·五大长老……他们怎么会来这儿不是让他们看家吗·红雾忽然消失,神识之海一片清明,澄澈平静的湖水。
虽然场面比较混乱,但姬冥渊判断的出,这是鳞阳谷·因为高高的锁尸塔,正在他旁边不远处··他的身体,在泥坑里··还是狗吃屎的姿势··难道是跟江舟打架走神输了掉到塔楼下的泥坑里了·江舟真不够意思,关键时候也不拉他一把。
他最后那一掌推出去放水了好不好好歹在那玉狐狸的地盘,当着那么多弟子,给他留点面子··他缓缓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淤泥,奇怪,他的衣服怎么变成了黑色他明明穿了件蓝衣服来的。
环顾四周,院子,水缸,小屋,栅栏,五大长老··锁尸塔下的草,细细铺成一面,被人精心修建过··姬冥渊下意识的觉得一切,又是假的··如此经历,忽然回到过去,他有过不止一次。
姬冥渊的回忆也好,梦影壁的梦也罢,统统都是他意识里的假设··五大长老跟他一起,在鳞阳谷的锁尸塔下盖房子住,更加的离谱··他使劲儿的掐自己,疼。
不是回忆,难道附近又有雪晶制造的幻觉又得靠自我否认清醒··醒来醒来给我醒过来·努力了半天,他还在这里。
五大长老已经背着他进了屋,打了满满的一桶温水,准备给他洗澡··浑身上下都是污泥,姬冥渊闻到臭烘烘的气味··五大长老看上去,年轻了些·正垂头丧气,给他脱衣服。
“尊主,您别跟他们玩了,他们是故意跟你难堪,知道你痴傻了,来欺负你的·他们把你故意推进泥坑”·“都是属下们没本事,打不过那鳞阳谷的世尊。
要不然,我们才不在这种地方受气”·“您究竟是怎么想呢您与属下命令,带您来鳞阳谷,可现在这样,失去自由,真是您想要的吗明明是……哎……”·“算了,尊主的意思,从来难以捉摸的。”
“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姬冥渊来回挣扎,洗澡可以,但他不需要十只手在他身体上摸来摸去··“我自己来。”
姬冥渊似乎又回到了刚刚重生的时候··“尊主”东方长老眼珠子要掉下来,“尊主刚刚说……什么”·“有说话吗”·“好像有。”
“是不是我们弄疼尊主了”·“该不会又尿裤子了吧”·姬冥渊赶紧打住,这五个老头儿,讨论任何事,似乎都会朝向完全无法预知的角度,“你们出去,我自己洗澡。
我这么大个人了,不用你们像小孩一样伺候我·”···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五大长老捂住他的嘴巴,非常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姬冥渊也不知他们在担心什么,总归是幻境,反正是假的,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他随手用了长生诀里的石化之术,轻轻一点,五大长老就变成了五座硬邦邦的石头像。
耳根清净··姬冥渊顺利的洗了个澡,在屋子里找了身合体的衣服换上··他一脚迈出门,想自己为何会进入这样一个奇怪的幻境里·四处走走,找找破绽,早些回去,是当务之急。
小屋是木制的,旁边就是锁尸塔,两个建筑竟然在同一个院子里,外围是栅栏,在外面是个石头摆起来的复杂阵法,对魔修的魔丹有抑制作用··仙林用此法困一般的小喽啰可以,但困他姬冥渊,恐怕是白费力气。长生诀并不依靠魔丹运作,完全依附于姬冥渊的体质。·不对··滚滚的魔力,联通他的周身··姬冥渊试了试气海,魔丹魔丹几千年的修炼,魔丹的力量是多么的巨大姬冥渊自己都不敢相信,曾经的姬冥渊是有魔丹的。
他刚重生时候,也奇怪魔丹去了哪里,后来火神与雪神上了身,他逐步掌握了天地自然气息在他身体中游走,借用惯了,对自己修为这种事便不是很执着··或许又是他的执念化作了幻境的一部分。
姬冥渊摇摇脑袋,假的东西何须在意呢·他绕着锁尸塔走了几圈,锁尸塔的墙壁崭新,似乎刚建成不久·幻境里的走尸,与真的一模一样,贴着地爬来爬去,不敢靠近姬冥渊半分。
登上塔顶,他深呼吸一口气,远看鳞阳谷湖水清澈泛波,竹筏来来去去,惬意又宁静,想幻境里也挺不错,如果江渔能跟进来,他便呆在这幻境里,永远不出去··他打了个响指,五大长老的封印解开,又恢复活生生的人形。
“尊主”·他们手舞足蹈的跑出来,仰望坐在塔顶吹风的姬冥渊,表情虔诚,跪在地上。
“起来,”姬冥渊指了指外面,“我想吃鱼,新鲜的,你们给我去钓几条回来·”·从前的尊主会下这种命令吗可长生诀的凝土之术千真万确,五大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的站起来,最终还是找鱼钩出去钓鱼。
他们走到栅栏门口,见有个瘦瘦的影子从山下爬上,越来越近·他穿着蓝色的弟子服,头发随便扎起来,身后牵着一只肥大的拖拉鸟·拖拉鸟是仙鹤的变种,是鳞阳谷专门用来运送货物的家禽,可爬山可直行,也可短暂飞行。
“送菜的”·“大概,”西方长老说,“终于换人了·”·南方长老说,“我记得之前那几个,根本不敢接近锁尸塔,每次把菜跟米放在山下等我们下去拿。”
“送的也不及时·”北方长老抱怨,“两个周才送一次,我一直以为鳞阳谷穷到养不起我们·”·“这孩子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中方长老回忆,“修为不高,胆子倒是挺大·敢靠锁尸塔这么近·”·“你是不是很久不打架,眼力劲儿也变差了”西方长老说,“你确定他是修为不高”·“我错了,是没修为。”
中方长老承认自己高估了逍遥山庄选弟子的门槛··那弟子把鸟牵到栅栏门口,停住脚步,仰脸看了眼塔顶·塔顶上的人,也正巧在看他·他微微一笑,又低下头,把鸟背上的米与菜,一件一件的搬到地上。
动作很慢,比常人慢了不止半拍··几大长老急得不行,推开栅栏门帮他一起搬··“谢谢·”回答客气有礼貌··他的面庞异常的温和,如春风徐徐吹过,让人舒服的很。
“三天之后我再来,这些分量应该足够·”东西放下,他拍了拍拖拉鸟的长脖子,准备返程··身后一阵风,他被人紧紧的从后腰抱住·急促的喘息,直直不动,然后是从耳边传来的轻轻话语,“在幻境里,也能见你,真好。”
姬冥渊从塔顶,远远看见江渔牵着一只鸟向锁尸塔走来,许久才压抑住激动的心情·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江渔还是个少年,时间似乎退回了好几十年。
江渔先是颤抖,猛地把他推开·力气很小,忽略不计,但姬冥渊感觉到眼前人心里上的抗拒··“小渔”姬冥渊赶紧道歉,“吓着你了是不是,我就是太激动了。”
“你是……姬宫主吗”江渔后退几米远··姬冥渊伸手去摸江渔的脸,江渔又后退几步,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
姬冥渊瞬间明白,幻境里的江渔,竟然不认识他这是个什么逻辑想想也对,江渔此时还是个少年,还没到认识姬冥渊的时候··“姬宫主与我,”江渔果然说,“是第一次见。”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鳞阳谷就这么大小,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姬冥渊说··想当年江渔死缠烂打留在他的身边,吃了多少苦,上天这是安排个幻境,让他也体验一把追妻不易。
姬冥渊决不浪费这次机会,江渔的人是他的,心是他的,就算是幻境里也必须如此··江渔牵着鸟,转身下山··“等等……”姬冥渊要跟上。
“尊主,您不能出去”五大长老齐声说··“为什么”·东方长老解释,“您答应鳞阳谷世尊老头的直到您想起驾驭这些尸体的办法,不离开锁尸塔底半步。”
“世尊也在”姬冥渊感觉幻境里越来越热闹,这幻境究竟是何人所为隐约之间,他觉得与神识之海里的那片红雾有关。
“别急着走,陪我一会儿·”姬冥渊拿出耍赖的本事,追妻还要什么脸,“说不定我高兴了,就想起来驾驭走尸的记忆了·”·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江渔果然驻足,却说,“我今天还有许多活计没做完。”
想江渔如今还是逍遥山庄的弟子,比不得他游手好闲·姬冥渊探查江渔的身体,仙髓已经毁了,真是,幻境不是制造美好吗·“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姬冥渊掰掰手指,算算日子,“明天能来吗”·“三天。
这些米粮,足够……”·“不够”姬冥渊迅速说,“我一天就吃完了,你得再送·”·五大长老早就搞不清,自家尊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纷纷附和,对着满地食物开始胡说八道,“太少了,都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江渔对魔修的了解不多,想了想,大概是与仙林修炼不同,不需要辟谷,吃的比常人更多一倍·他记下来,明天送上双倍分量··江渔走后,姬冥渊命令,“把这些食材处理掉,以后每天送多少,处理多少。”
五大长老听命,尊主很少对人如此热情,那少年也是第一次见·不过那少年很眼熟啊五大长老同时顿悟,“那孩子……不是在塔顶住过,修炼长生诀的那个吗”·“好像真的是他。”
长生诀:魔尊再临6·第54章 ·姬冥渊老早就爬上塔顶,遥望着上山的道路·幻境中的时间,过得飞快,他盼着江渔早些来送粮食,最好日出的时候来。
他还没跟江渔一起看过日出呢··中午,江渔牵着拖拉鸟,慢慢的走上山··江渔把东西放在门口,五大长老发现,今天的分量加了一些·他们头疼,昨天的还没消化掉,今天又来新的。
可谁让自家尊主喜欢呢·江渔放下东西,转身要走,姬冥渊又想扑上去抱住江渔,但江渔有了防备,闪身躲开··“小渔,你是不是讨厌我”姬冥渊还想跟江渔说说话。
江渔摇摇头·他只是不习惯姬冥渊这么亲热·传说中,姬冥渊是个傻子··可眼前的人并不傻··这不是他该关心的,姬冥渊住在鳞阳谷里,是世尊决定的。
他只是负责送些吃的·如今世尊闭关,远游师兄因为他而受的重伤还没痊愈,荣师兄一去不复返,谷中的大小事务都由六阁长老协商定夺·六阁常年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总商议不出什么结论来。
自己这个样子,能做的事,也只有这个了吧··远游师兄拼死护下他一条命,他就是再难受,也决不能去死··“你是不是喜欢我”姬冥渊好看的眼睛烁烁闪光。
江渔依旧摇头··“那就好办了,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姬冥渊老早就让五大长老准备了大餐,有鲜美的鱼汤··“我……”其实他不需要吃东西。
长生诀反噬的重创,让他变得与锁尸塔里的那些尸体差不多·不需要进食,进食就恶心,再也不觉得饿·可他是活着的,心脏在跳动,皮肤有温度,能像人一样思考。
“留下吃一点吧,”姬冥渊拽着江渔的胳膊,“你不想吃,可以看着我吃·”·“……”·姬冥渊自觉耍赖功夫极致,“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五大长老赶着眼色,赶紧上桌布菜·为了把昨天送来的米与菜全都消耗掉,他们绞尽脑汁编排菜谱·谁让自家尊主非要跟一个鳞阳谷不怎么受待见的小孩儿套近乎。
江渔坐在他旁边,姬冥渊这顿饭吃的格外香甜,“明天你还来吗”·“……”·“无论你来不来,我都在塔顶等着你。”
反正是幻境,肉麻的话,说出来再多也不丢人,“每天看到你,我心情就特别的好·”·“……”·“小渔,我可以追你吗我很喜欢你,我想娶你做媳妇。”
江渔直接掀翻了眼前的饭碗,满满的一碗饭,洒在地上··姬冥渊傻笑,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幻境了··他猜测,这个幻境,可能是鳞阳谷某处拥有记忆与置幻力量的仙宝制造出来的。
是曾经发生在鳞阳谷过去的事·他与江舟打斗过程里,无意中触碰到··一切,就跟真的一样··连着几天,姬冥渊最煎熬的事,就是坐在塔顶等江渔。
江渔有时候来的很晚,但也保证每天都给他送来新鲜的蔬菜·五大长老变着花样做美食,虽然江渔一点儿也不吃··“我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
“我只喜欢你·”·江渔听习惯了,只当姬冥渊闲的太无聊,开他的玩笑··鳞阳谷灰淡无光的人生,因为姬冥渊闯进他的生活,变得温暖有趣。
渐渐的,江渔也习惯了每天到锁尸塔,送点蔬菜与粮食,看姬冥渊吃的喷香,听姬冥渊说一会儿胡话·无论他去锁尸塔的时间有多晚,姬冥渊都坐在塔顶等着他,一看见他,就兴奋的与他招手。
就像……家人··他自小在鳞阳谷长大,曾经匆匆而过的那个他敬佩敬仰的大人物,死在遥远的凤凰山,就再也没有人,像姬冥渊这般,对他这么在意。
姬冥渊趁着他不注意,抱住他亲了他一下,还非常不要脸的想要检验成果,“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江渔佯装生气,打不过,躲不过,他拿姬冥渊时不时偷亲他的行为没有任何办法。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每天呆在锁尸塔底的时间,越来越长··江渔走后,姬冥渊又陷入无聊状态·他期盼太阳如秤砣一般坠入西山,然后矫健如燕嗖嗖的爬上东山,他家小渔又可以陪他美美的吃上一顿晚餐。
出不去幻境,就把幻境当生活,他理解被梦影壁困住的那些人··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中午的时候,他就远远看见,有个陌生弟子,牵着拖拉鸟,走过江渔每天都走的山路。
换人了吗·姬冥渊脸色沮丧,见那弟子隔着老远,就把框子放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嘟囔,“什么破差事竟然让我接他的差事江渔这个没用的东西,以为是嫡脉了不起世尊瞎了眼才会选他,仙基内丹都没了,还妄想能成什么气候把远游仙尊害的险些死了,扫把星”·弟子嘟囔完,就转身要走,忽然感觉身后狂风袭来,摔了个狗吃屎。
“你……你你你你你你……”·姬冥渊一脚踩上他的后背··“说”姬冥渊不想废话,这种人渣,实在不配做他鳞阳谷的弟子,打死活该,“把你刚才说的事,给我详细说一遍。”
弟子疼的吱哇乱叫,忙讨饶说,“我说,我们全都说·尊主饶了我吧·”·“一字不落,如果敢骗我,我让你们去锁尸塔陪那群尸体。”
弟子瑟瑟发抖,“这个事儿,得从江挽仙尊说起·”·姬冥渊找了个石头坐好,江渔的事儿,怎么能数到他他死了百年,那时候,江渔应该还是个孩子。
“江挽仙尊率领仙林众人攻打凤凰山,那可是威风……”·打住姬冥渊摆摆手,“废话少说给我说重点”·“前盟主云游仙君死后,凤凰山沉静的走尸,开始四处乱爬,鳞阳谷弟子彻夜轮班看着他们,但奈何数量太多,依旧有漏网之鱼。
跑出去的走尸会咬人,就算不咬人也够吓人的·人心惶惶,仙林弟子又不能长期守在凤凰山不回来,世尊就想了个办法,在鳞阳谷修建锁尸塔,把走尸带回鳞阳谷·”·虽然跟江渔的伤没什么关系,但这是他死后发生的事,听一听有好处。
于是姬冥渊问,“为何不原地把尸体给烧了”·他本来就打算那么做,可惜死的太早,还没来得及下命令··“世尊的意思,它们还有用。
长生诀能够驾驭走尸,走尸可以成为仙门的力量·可是没有人会长生诀,唯有先困住这些尸体再说·”弟子解释,“锁尸塔完成后,仙林弟子们合力,把尸体们从凤凰山运过来。”
绝对是个浩大的工程·姬冥渊思索,世尊的确很执着长生诀,但这个决定很冒险,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之后世尊便把谷中的事都交给了荣弄仙君,自己闭关,据说是尝试了各种办法,想要搞清楚长生诀的秘密。
几十年过去,都没有结果·”·长生诀只有姬冥渊练的成,世尊不知道,他或许不甘心·好容易得到的东西,不肯轻易放弃·这个世上,能让世尊执着的事不多,一个是世尊青梅竹马的爱人,另一个,就是凤凰山的长生诀。
可惜,终究还是没有成功吗·想了想,这位绕了半天,一个江渔的字也没提,“这与江渔的伤有关系吗”·“有有有他是鳞阳谷的希望之光,纯- yin -之子,就是因为修炼长生诀,他才成为世尊的嫡脉弟子,也是因为修炼长生诀失败了,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姬冥渊的凶恶表情,那弟子不敢再说一个字。
谁知道这个魔尊会不会把他变成走尸啊·长生诀……江渔修炼过长生诀难怪,他知道的那么详细·姬冥渊早有疑惑,世尊怎会把长生诀轻易告诉小辈,原来,江渔是学过这魔道功法的。
“接着说·”姬冥渊的心情沉重·他千方百计得到凤凰山,找到长生诀秘籍,不是为了害江渔仙基尽毁的··“世尊经过多年闭关研究,找了无数弟子试验着练,但所有人练着练着,没到三年,都莫名的死了。”
三年之期··因为他送回的长生诀,是不完整的··从世尊到江渔,所有的人,都照着少了最后一层的长生诀修炼··若不是血魔的提醒,恐怕他也是三年不到就死去的人之一。
那弟子不知姬冥渊在想什么,继续说,“世尊终于悟出长生诀的修炼的- yin -阳之道,分割- yin -阳,并行修炼,也就是双修·修炼者不仅体质要完全吻合,还要有能修炼的精神力与修为,还有些其他杂七杂八的要求。”
- yin -阳分割,几乎就是魔道的修行方式·只修一半,就如同走在悬崖边上,随时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世尊铤而走险,为了长生诀,竟然让弟子尝试魔修的修炼方式。
弟子回忆,“谁若被挑中,那是几辈子修来的荣耀,世尊将收他为徒,成为远游仙尊,云游仙尊的师弟·但即使是这种荣耀,也没有人愿意修炼,之前的例子都摆着,都是失败的,修炼三年就会死。”
“纯阳之体……是江遥吗”姬冥渊知道,世尊的亲孙子,是纯阳之体··弟子点点头,听到江遥的名字,欲言又止。
纯- yin -之体……是江渔··姬冥渊能把整件事串联起来·当年世尊选了江渔做长生诀修炼的试验品,收江渔为徒,江渔傻不拉几的答应了,或许不是自愿但被逼着没办法才答应,总之是开始修炼,最后没成功。
他谢天谢地,江渔- xing -命无忧·虽然不知为什么··“他们熬过了三年,让鳞阳谷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可最后……还是失败了·那天两人在锁尸塔塔顶修炼,忽然,塔里的尸体就躁动起来,然后两人就冲出了锁尸塔,一东一西飞下山。
锁尸塔被砸出了一个大洞,世尊用功法维持锁尸塔,命远游仙尊与荣弄仙尊去追·之后,我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远游仙尊身受重伤,满身是血,勉强拖着昏迷不醒的江渔回了鳞阳谷。
荣弄仙尊与江瑶却再也没有回来·”·弟子一口气讲完,抬头看看姬冥渊的表情··怎么比刚才还要可怕·姬冥渊听着听着,心里难受,怪不得,江渔不愿意与他讲这些。
知道他是江挽,就更不可能说·他奇怪江舟为何毁了江渔的修为,江渔也说过他并不恨江舟,而且对江舟非常尊敬,如此所说,当年江舟做决断,是为了救人吧··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走火入魔之兆。
修炼出了岔子,两人可能遭到了反噬·魔道修炼就是如此,反噬常有,多半致命·所以仙林立无论哪家山头,都严格禁止自修魔道之术··要把走过火魔的人拉回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毁了对方的道行,毁掉金丹与仙基,如同变回凡人,再不能修炼,但能保住- xing -命··这种做法及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双双毙命·江舟这么做,是冒着生命的风险,也就是他的超高的精神力,才能把江渔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就算是凡人,也比死了好··姬冥渊一拳砸在地上,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他现在才知道·“姬……姬宫主……”·姬冥渊不想听任何人说话,“滚。”
长生诀:魔尊再临7·第55章 ·“尊主,您答应过鳞阳谷的那位仙尊,不会四处乱走……”五大长老拦住自家尊主。
自家尊主气的够呛,指不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儿来,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家尊主生气个啥··姬冥渊不理会什么承诺,“傻子的话他也信不算数”·那话是真正的姬冥渊说的,并不是他说的。
“可是……”五大长老想了想,的确,痴傻状态的姬冥渊,做出的决定的确有待商榷··姬冥渊推开挡在身前的长老,他要去找江渔,翻遍鳞阳谷也要找到江渔,即使是幻境,他也要把江渔带走,离开鳞阳谷,离开伤心地。
幸好他来了幻境,知道江渔受过的苦·江渔知道他是江挽,这个秘密就永远不可能说出来,所有鳞阳谷弟子都知道,江挽仙尊是世尊的爱徒,也是世尊衣钵的继承人。
他该如何开口说世尊逼他练长生诀,结果害了他从天堂跌落地狱吗·他一直以为,江渔的身份是鳞阳谷的第四公子·可如今,连一个下位弟子,都看不起他,在背后骂他抱怨他。
姬冥渊能想象,江渔在鳞阳谷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怪不得,江渔会嫁给魔尊,细作是一方面,他或许只是想找个理由,离开凤凰山罢了·江渔明明与他说过,他无处可去。
姬冥渊恨自己,怎么那么迟钝,到今天在幻境里看见这些,才恍然大悟过来··他向着弟子房疾步前行,不顾身边许多鳞阳谷的弟子犹如见到鬼一般的警惕的眼神··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他听见呵斥声。
他原本不想理会,可呵斥声的结尾,竟然是“江渔”··江渔被欺负了·姬冥渊按捺住冲动,侧身躲在门墙之后,见两个弟子指着地上的衣服。
“赶紧洗干净,师父等着要呢·”一个弟子还在衣服上踩了一脚··鳞阳谷的规矩,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衣服袜子脏了都是自己洗自己的·就算是贵为谷主的他,也要亲自动手以身作则。
哪家师父这么没品·他伸长脖子,看见两个弟子旁边,还站着个影子··“还不捡起来”·江渔没做声,弓下腰,把衣服捡了起来。
重新放回盆子里··“动作这么慢,衣服都洗不好,真是废物”那弟子嘲讽说··两个弟子又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江渔一个字也没有反驳,安安静静的听他们的话洗衣服,他们觉得无趣,站在一边嗑瓜子聊天。
忽然,他们觉得有什么东西向他们飞过来,他们本能的躲闪,但为时已晚,他们的脑袋被两根烧火棍砸中,耳边千万只蜜蜂嗡嗡的飞舞··“谁”·碰又是一下。
两弟子抬头,看见住在锁尸塔底下的那位,两手一手拿着一根棍子··“当年江渔修炼长生诀的时候,是为了帮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去修魔道,也是为了帮你们他失败了又如何,难道换做你们,就能修成功吗自己做不到,还整天要求别人做到,别人做不到,就说人家是废物。
拿镜子照照自己吧,你们才是一群废物·”·哪家的徒弟,真是惯坏了··“滚别让我看见你们”·传说魔尊傻了,可是眼前的魔尊……好可怕啊·两个弟子十万火急的滚了。
姬冥渊迅速转换了凶神恶煞的表情,乖乖江渔一定是被他吓坏了·虽然是幻境,他依旧不愿意在自己媳妇年幼的心里里留下凶狠的印象··他帮江渔把地上的衣服都捡到盆子里,听江渔轻声说,“谢谢。”
“他们经常这么指使你吗你怎么不告诉戒律仙尊呢”·“没关系·”江渔似乎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鳞阳谷的师兄弟亲为一家,他们练功刻苦,我不用练功,比他们清闲,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姬冥渊站住不动,他已经知道江渔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能练功,说的轻描淡写,可他自己经历过重生,非常清楚,从筑基结丹的修炼过程是多么的难,好不容易努力练成的修为,某一天忽然全部都消失了,偏偏还不能怨恨别人,这种心里苦,他清楚得很。
他忽然抱住江渔,他不要江渔把苦都埋在心里,他要成为江渔喜欢的人,江渔可以依赖的,分担所有苦恼的人··江渔挣扎着,奈何那双手抱着自己更紧··“我喜欢你,江渔,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姬冥渊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意,无理是现实还是幻境,他都一样的喜欢江渔··“姬宫主……”·“小冥儿……你这么叫我,我会很高兴。”
姬冥渊不肯松手,“跟我回凤凰山吧·我听说凤凰山的日出很美,我活了成千上万年,还没认认真真的看过一次呢·江渔,你愿意一辈子陪着我看吗”·“放手。”
江渔停住挣扎,他知道挣扎没用,自己功法尽失,甚至还不如常人··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不放·”就是不放··“我们都是男的。”
“你不是喜欢男的吗我给你个家·我们成亲,再收养几个徒弟,供我们使唤·喜欢了就出门玩一圈,累了就回家,开一片菜园,每天种种地,浇浇花。”
“放手,求求你·”江渔闭上眼睛,“我的家在鳞阳谷·除了鳞阳谷,我不会去任何地方·”·这孩子现在还没开窍总有一天会发现离了自己不行。
“这样吧,如果你跟我回家,做我媳妇,我就告诉仙林长生诀的秘密,长生诀只有我会,怎么样这个交换,值不值得你跟我回家”·虽然有点威胁的意思,但姬冥渊还是这么说了。
他只是开个玩笑,逗逗这个快要被他欺负的哭出来的小江渔罢了,反正是在幻境,现实里的江渔可是非常喜欢他的··“你说的是真的吗”·姬冥渊吓得松开抱住江渔的手,潜意识的,他对这个声音充满敬意。
“世……世尊……”江渔脸很红,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虽然姬冥渊这么对他,他还是讨厌不起来,不久前姬冥渊还陪着他说话,对他亲近,自他变成这个样子以来,从没有鳞阳谷的师兄弟愿意与他亲近。
姬冥渊的价值,就是长生诀·世尊执着长生诀,非要弄清里面的秘密··如果,世尊知道了长生诀的秘密,绝不会姑息魔尊活在世上,世尊与江挽仙尊不同,是个狠厉果断的人,只要决定的事,就会走到底。
江渔有些害怕,他竟然希望姬冥渊不要说··“世……”姬冥渊舌头打结,幻境中的世尊苍老许多,浑身上下透着疲惫不堪,与他为盟主时候的世尊判若两人。
“你刚刚说的,可当真”世尊皱紧眉头,姬冥渊不傻了,刚刚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从姬冥渊离开锁尸塔的时候,他便一直跟着,他有些诧异,姬冥渊会对江渔如此在意。
“当真·”姬冥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江渔与世尊都吓了一跳,“求世尊把江渔嫁给我,我一辈子对他好,疼他爱他喜欢他”·江渔半张着嘴说不出话,他抬头看世尊,眼里暗含祈求,可世尊冷冰冰的话,如他心中所想,“可以。”
“世尊,”江渔也跪下,“徒儿求世尊收回成命·”·“长生诀,当做你的聘礼·”世尊没有理会江渔,对着姬冥渊说,“而你答应过我,一辈子不离开锁尸塔。
这个承诺,还需算数·”·“不算数,”姬冥渊想都没想就说,“你不放心我吗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一不会介入仙魔纷争,只愿与江渔逍遥天下。”
姬冥渊心疼江渔跪在地上颤抖的小身板,现在的江渔不愿意,他一定让江渔知道,跟他比呆在鳞阳谷,好上一百倍·媳妇啊,多疼一天是一天··“你如何令我们信任”世尊问,“除非,你拿你的魔丹做保。”
姬冥渊叹了一口气,“好,我拿我的魔丹作保·”·世尊的脾气他,他是了解的··他右手捂住丹田,从身体里把魔丹吸引出来·这个过程很痛苦,疼得他几乎要翻白眼,身体疼痛骨头疼痛心肝也疼痛,这个魔丹还没有被他捂热乎,就得去到别家的手中。
他觉得不远处的锁尸塔里,尸体在叫嚣,或许是在阻止他将要去做的疯狂行为··他必须永绝后患,世尊他信得过,江舟他信得过,可之后呢如果他的魔丹在鳞阳谷,被后世的弟子滥用祸害苍生怎么办又或者被人偷走,后果更加不可收拾。
用力捂住,魔丹在姬冥渊的掌心,碎成碎片··“你……”世尊大惊,他没想到,姬冥渊会做的这么绝·如此,姬冥渊如同飞人,就永远不是威胁了。
不为己用,也不为它用··江渔也被此举震惊,他这般身残,姬冥渊为何要如此执着于他曾经是人上之人,如今是人下之人·他与姬冥渊的浩瀚魔力,根本不成等价。
本以为姬冥渊是玩笑,是一时之戏,可这般直接把魔丹给毁了,几千年的修为换了一个他··要给他一个家……·为什么·因为喜欢……他与姬冥渊才认识几天而已,姬冥渊的喜欢来的毫无逻辑。
世尊瞠目结舌的功夫,姬冥渊已经把江渔抱起来,准备带着未来媳妇远离是非之地了··“站住·”世尊说,“长生诀的秘密,是什么”·姬冥渊叹了口气,“我。”
世上能练成长生诀的,唯有他姬冥渊,功法与身体,完美的合一··虽然说了一句废话,但姬冥渊保证,这是一句真话,也是世尊问题的答案··总不能抓着他练长生诀吧再说他的魔丹已经碎了,名义上已经不能修炼任何功法了。
不用魔丹就能调动天地气息的方法,唯有他自己知道··长生诀:魔尊再临8·第56章 ·世尊一定很后悔,长生诀的秘密对他来说,一点儿用处也没有,这次与姬冥渊的交易,既扔了孩子还没套着狼。
他要魔丹,姬冥渊毁给他看,连同长生诀,一同永远埋葬··姬冥渊是故意的,毁了自己,也毁了他的希望··想他终其一生,一心一意修仙道,创下鳞阳谷前无古人的伟业,却连自己最心爱的人也救不活。
很久很久以前,他抱着爱妻的尸身,去到凤凰山,他放下自尊,跪了三天三夜去求那个人,求他用长生诀救妻子一命,但姬冥渊连山门都没让他进来,随便打发了个小屁孩儿,冷嘲热讽一番,把他拒之门外。
他恨透了姬冥渊,明明有力量却不肯用,明明能用长生诀起死回生之术,却不复活他的爱妻,高高在上,冷冷冰冰,什么也不在意,凭什么他发誓要在有生之年,破凤凰山,把长生诀抢给过来。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亲自挑选培养江挽与荣弄成才,他收江舟做徒弟拉拢皇族,他把鳞阳谷捧到了仙林高高在上的位置·他一步又一步的引导着仙林与魔修之间的矛盾,把恨意指向凤凰山。
之后,一切如他所愿,唯有江挽的死、姬冥渊的傻,是个意外··身为仙林至尊,他不可能说话不算数,修炼到他这个层次,最怕的就是突破时降临的天罚·违背承诺,是最容易引来天罚的。
他呆呆的站在原处,看姬冥渊捉着江渔,兴高采烈的往山下走··姬冥渊当然不知道,自家师父正处在水深火热的自我否定中··终于牵住了小媳妇的手,美滋滋的一步一跳的准备通知五大长老,赶紧收拾收拾包袱下山。
虽然不知道这个幻境,何年何月才能结束,想必外面的江渔快急疯了·但这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事·这里如此真实,就当自己重新走一遍江渔的成长过程就好了。
“我们在一起,我是相公,你是妻子,有我在,再也没人敢欺负你·”姬冥渊信誓旦旦的保证说··“你为什么对我好我哪里好我有什么好”·“你哪里都好,”姬冥渊记得自己刚重生的时候,问过江渔差不多的话,心里好笑,真是因果循环,江渔当年的心境他终于明白过来,他对江渔说,也是在对自己说,“我是认真的。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江渔,你相信我·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江渔忽然站住,“姬冥渊,我想去个地方·”·“去哪里”姬冥渊自然还是对自家媳妇百依百顺,“我陪你去。”
江渔指了指后山,“此去凤凰山,可能就不会回来了,我想与我的恩人拜别·”·后山姬冥渊想了想,后山是坟地,埋着不少已经飞升了的,或者被雷劫给劈死的先祖。
江渔的恩人,恐怕已经不在世上,行吧,顺便再给自己扫个墓··江渔沿着熟悉的山路,往熟悉的地方,一步一步的走·他走的很慢,在这条路上印下无数清晰的脚印。
姬冥渊一直跟着,也随着江渔停步·他抬头看那个闪闪发光的金笔牌匾,祠堂,他熟悉不过,里面数不清的排位,其中有一个还是他的··江渔走了进去,在正位停住,膝盖磕在冰凉的地上,深深的磕了三个头。
姬冥渊的眼睛不瞎,看江渔跪拜的方向,正是他江挽,云游仙尊··江渔磕了三个头后,跪直了身子,用袖子抹干净眼角的泪痕,强作微笑,“仙尊,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拜您了。
我要走了,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或许再也不能拜祭您了·”·姬冥渊睁大了眼睛,这排位上刻着的字,不正是他的赫赫大名·“江渔……你跟江挽……很……熟……吗”·江渔没有理会姬冥渊,又对着排位磕了个头,“仙尊,是江渔没用,没办法练成长生诀,也没办法留在鳞阳谷。
是江渔没用……是江渔没用……”·姬冥渊努力的回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与江渔有过这么深的交集··终于,那个孩子的脸,与江渔的脸,重合在一起。
姬冥渊狠狠拍了自己的脑袋,他真是个笨蛋啊记忆力都被狗给吃了·江渔就是他救回来的那个孩子·青岚山上,那个被村子抛弃,与魔兽同住,后来被他带上仙山的根骨奇佳的孩子。
他想起来,落月城里,几个孩子扮演家家酒,江渔驻足,纠正了那个故事的结果,就跟亲身经历过一样·当他听说自己的灵魂是江挽的时候,江渔两眼神色充满了光彩,轻而易举的接受了他这个当事人很久很久才接受的事实。
“江渔,我……”·江渔站起来,在旁边取了一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你不知道,云游仙尊,是我活下去的信仰·谁人都不要我,都觉得我是累赘,我没有亲人,没有房子,在山洞里冷的发抖。
那个时候,云游仙尊从天而降,把我抱起来,带我御剑飞天,给我买新衣裳,点了一大桌子菜,带我回他的家,他告诉我,他的家,就是我的家·”·是他告诉江渔,“要活下去。”
成了江渔活下去的信仰··举手之劳,上辈子他的举手之劳太多了,成千上万,他对每一个举手之劳的印象,非常模糊··可对江渔,是一辈子的恩惠。
他太不负责任了··姬冥渊想要拥抱江渔,可身体却没有踏出那一步··“云游仙尊,是你告诉我,这个世上,是有好人的·所以我努力的对别人好,我以为,只要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我好。”
江渔对着排位说着,“可我……可我……可我就是再努力……再努力……”·姬冥渊早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话,他对那孩子抱有期待,他把那孩子交给了一个还不错的尊上,他想给那孩子美好的将来。
鳞阳谷的恶意,难道就比外面的少吗作为被他带回来,亲手托付出去好好栽培的孩子,根骨又好,被羡慕、嫉妒,就意味着被孤立,被疏离·江舟看的比他清楚,起点太高却没有庇护,这条路任谁走都十分坚信,所以他建议江挽给孩子找个普通的农家。
姬冥渊的手搂上江渔的肩膀,让江渔的额头靠在他肩上,“你已经很努力了·江挽仙尊,他已经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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