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已从良 by 疯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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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已从良 by 疯沓(3)
·“怎么回事”方尔诩问··“我也不知道,谷主召集所有人去正堂,说是谷里出大事了”·平越谷:傀儡之心3·第29章 ·方尔诩与炎彬跟随大队人马走后,剩下姬冥渊,原地站住不动。
方尔诩告诫他不要四处乱走,平越谷机关密布,万一碰上了会有很大的麻烦·他本来还觉得,这是危言耸听,就算是厉害机关,他这个前任仙林盟主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脑子里两个元神不断的提醒他,先回江渔那里去,不要乱管闲事,烦的他脑子直冒青烟。
火神:“笨蛋,媳妇暖床的机会得好好珍惜”·雪神:“嗯,看样子平越谷出了大事,你需赶紧回去保护好江公子·”·然而,下一秒,他发现他已经忘记回去的路了。
与记忆里的来路,完全不同··算了,他还是跟着方尔诩他们,去看看平越谷出了什么事,为何紧急召集所有弟子··姬冥渊跟随着几个走得慢的傀儡,到了集合地点,小小的屋子里,乌压压的一片人,应该说是……傀儡。
平越谷的弟子,穿的衣服,与傀儡穿的衣服,是不同的··除此之外,根本分不出人与傀儡的区别··姬冥渊站在队伍的最后,前面的人都比他高大威猛,成功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完全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旁边都是傀儡,想问,但是没有傀儡搭理他·毕竟傀儡都是主人- cao -控的,并没有主动反应的意识··他只能依稀听见若干议论··“谁家的傀儡竟然失控了”·“师尊就是被它所伤”·“这个……是从……从二师兄屋子里跑出来的。”
姬冥渊好容易找到一个被丢弃的箱子,他爬到箱子上,站得高看得远,勉强看见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圈子中间,是被困住的人·他头顶上插着一把尖刀,仍然不断的挣扎,嘴里吐出呜呜丫丫的字样,前胸、腹部、大腿、脚踝,身体四处被几道铁链贯穿,可是,如此伤势,他竟然没有流一滴血。
单论气息,他绝不是活物,更像是……·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尸军··姬冥渊手脚冰凉,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脚底踩空,险些从箱子上掉下来,后面忽然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稳稳接着,他本想说声谢谢,但他转头看见,那双手的指甲,血红血红的。
身后有个冷冷的声音,“虽是失败作,却也见得精髓,孺子可教·”·“你是……”姬冥渊发现,他并没有穿平越谷弟子的制服。
那人用舌头舔了舔血红的指甲,“跟你一样,来看热闹的·”·说着,拉着姬冥渊一起跳上了箱子··姬冥渊任他拉着,他此时脑海里,全是凤凰山上那群尸军的模样。
江渔与他说过,那群尸体现在被师尊关在鳞阳谷的锁尸塔里·鳞阳谷戒备森严,跑出来的可能- xing -非常之少,再说,鳞阳谷距离平越谷很远,又怎会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呢·漏网之鱼不会。
百年前凤凰山一役,他亲自绕着山头走了好几遍,确认过所有的尸体都被捆起来关进笼子··这世上,难道还有人会长生诀长生诀最后一层,是驭尸之术,能化尸为己用。
此法虽然还做不到起死回生,但源源不尽永恒不死的尸体,绝对是仙林各大门派惧怕的对象··他借着魔尊的身体重生而来,这是第二次遇见凤凰山的尸军·第一次,是在春叶城附近的那座山,山里有个小院,小院里有个水缸,水缸里有个尸体。
那时候他匆忙追查怨灵的事,之后种种,导致他忘记了还有那么个问题··现在想想,尸军流落在外面,难道不止一处·“姬宫主,这东西很像你家的那群小朋友,是也不是”身边红指甲青年似笑非笑,“可惜你失忆了,连傀儡跟尸体都分不清楚。”
“他不是人”·“当然不是人,只是披了一张人皮而已·”·姬冥渊揉揉眼睛,不可能,身边的傀儡虽然像人,但是没有内脏,身体是空的,皮表虽然酷似人的皮肤,但是细细看来,汗毛确是没有的。
“你不信哦,你怀疑这个啊杀了真人,把内脏抠出来,装进去不就行了扒一张人皮,找个木头贴上,看起来就像真的。”
那人依旧漫不经心,似乎这是非常正常的··在场人似乎并不清楚,这个怪物是什么,只以为是个失控的傀儡··“这东西留不得,诩儿,毁了他。”
平越谷主炎桐,缓缓站了起来·刚刚这怪物忽然跑出来,伤了好几个弟子,他出手与怪物搏斗,用锁链锁住怪物,手腕受了轻伤··炎彬忽然跪地磕头,“师父不要,求求你,师父,我就要成功了,就差一点点,就能给你证明,我才是对的”·“炎彬,退下这等怪物怎能在世上存留”炎桐呵斥,“我尚未追究你偷窥□□的过错,你却反而为这不伦不类的东西求情傀儡就是傀儡,永远是被人- cao -控的,他不是生命,不可能存在感情。”
·“他不是怪物”炎彬争执,他没想到,他关在屋子地板下的试验品,竟然自己跑了出来·师尊一直被蒙在鼓里,可师兄是相信他的,他转而求方尔诩,“师兄,过去你不是说,若我能证明,便相信我如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有了意识,只是这意识没办法与我们一模一样。
求求你,不要毁掉他”·炎桐吩咐弟子拉住炎彬,方尔诩举起长刀,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刀尖直接刺进了傀儡怪物的心窝,心窝里果然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怪物放弃了挣扎,最终倒地不起。
“对不起,师弟·”方尔诩低下头,曾几何时,他与师弟发现□□,一起阅读·那是一本祖先留下来的手稿,试验把人的灵魂附着在傀儡之上,让人拥有永恒不坏的身体,也让傀儡拥有人的思考与感情。
当时,他吓了一跳,立刻要求把书放回原处,但师弟执拗的相信着,相信这个试验能够成功··他明知师弟这些年来一直悄悄的做实验,搜集各种能够附着灵魂的材料,还买了许多被拐卖人口。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无效,又不敢把一切告诉师尊,把师弟逐出师门·师弟的天分远远高于他,他就算不回老家继任城主之位,平越谷谷主的继承者也一定是师弟··他不想有天分的师弟,因为这样的试验而断送前程。
本以为师弟是一时热情,谁知他屡试屡败,还没放弃念想··“师兄,我以为,世上有一个人相信我,那就是你,我们一同进师门,一起学习一起成长,我本以为,你是能够理解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到头来,竟然是你把我最珍视的东西给毁了”·方尔诩低着头,始终不说话。
炎桐呵斥,“师门祖训,敬畏生命·我们平越谷为何要苦苦研究傀儡之术因为傀儡不是生命,傀儡是死物·死物可以代替活物,去做有危险的事,代替活物牺牲。
一个人没有三头六臂,但是平越谷弟子,能同时- cao -控六个傀儡,在同一个时间做完全不一样的事情,傀儡可以把我们人,从繁琐繁重的劳动中解脱出来·这才是我们平越谷制作傀儡的初衷。”
“不是的·”炎彬含泪而笑,“孤独,因为孤独我们的祖先是自私的,他只是太孤独了·他命运坎坷,被父母欺骗,被兄嫂欺骗,被朋友欺骗,被许许多多的陌生人欺骗。
在满满是谎言的世界里,他害怕,他畏惧,他以为所有的人都骗他·唯有傀儡,不会骗他,永远听他的话,到头来,他只是想有个忠诚的陪伴罢了·”·“你还敢顶嘴”炎桐一巴掌糊上去,他最心爱的弟子,他一心培养的继承人,竟然有这种欺师灭祖的想法·炎彬倔强的仰起脸,继续说道,“平越谷祖先创造了暗线傀儡术,把傀儡做得跟真人一样,可是,时间久了,他们觉得无聊,因为傀儡没有意识,没有情感,他让傀儡做什么,傀儡就做什么。
这样的傀儡,不是陪伴,只是另一个自己·所以,才会有人想要给傀儡一颗自由的心,喜怒哀乐,离合悲欢,让傀儡用心体会到这些,才能成为他者,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胡说八道·”炎桐看过□□,知道这些都是□□手稿里所述,得意弟子竟然已经深陷其中,他早该毁去那些□□才对,“你为了做傀儡而杀人,剥皮拆骨,挖空内脏,那些人又何其无辜平越谷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也不是邪门歪道,□□之所以是□□,是因为他于世道无用,达成术法丧尽天良。
你这班行径,是在叛逆天道·”·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所有人都安静的听着,唯有一处有鼓掌响起··姬冥渊站在箱子上,觉得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在看他。
不是……看的是他身边··炎桐的脸色骤变,刚刚,他训斥徒弟,脸色也没有这般难看·震惊,厌恶,还有深深的恐惧··红指甲青年,跳下箱子,边鼓掌边说,“我路过老家,顺道来看看。
师弟,别来无恙啊”·平越谷:傀儡之心4·第30章 ·平越谷几个老人,亦是双目惊恐,脸色刷白,如同见了鬼魅魍魉·虽然这位仁兄看起来,血红指甲披头散发,打扮的的确比较另类,但离着鬼魅还差得远。
在姬冥渊看来,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大白天见着活人,才会流露出如同见到鬼一般的神态··年轻弟子们,似乎并不认得这个人,迷茫的看着缓缓走近的陌生人·平越谷机关密布,牢不可破,唯有自家弟子,才能如此神色轻松自由自在的进入谷中。
站在炎桐身边的老者,大概属于长老一类,颤抖的手指指着红指甲的男子,“炎夕牧,你竟然还敢回来”·“我为何不敢回来我生在平越谷长在平越谷,我回我家来看看,你管得着吗”·几人口中默念,数十个傀儡围了上去,挡住了炎夕牧的前路,“你为修炼□□,害死师父,有什么资格称平越谷为家”·炎夕牧笑的不屑一顾,“当年的事与我无关,当年我这么说,现在我还是这么说。
炎桐,为了谷主之位诬陷同门的是你,还有你们这些帮凶,师父的死是你们一手造成的·不过最后的比试,我确实输了,没有输给才能,而是输给了手段·可我输得起,也依据祖训离开平越谷,这些年也没用过傀儡术给你惹什么麻烦。”
“住口”炎桐怒斥,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他不想眼前人再说下去,“与魔为伍,滥杀无辜,这难道不是给平越谷惹麻烦”·“你亲自把我赶出平越谷的,你忘记了吗我的好师弟你没有资格命令我,更没资格评论我所做之是非。”
炎夕牧仔细的观察挡住他的四个傀儡,“看起来,你的暗线- cao -纵功法又进步了,不过这些个傀儡的做工,还是太粗造,跟我当年比起来,还差得远呢·”·“诩儿,摆阵。”
炎桐不做废话,下令说··方尔诩渔跪着的炎彬,已经悄悄把傀儡放到了机关阵法的重要位置··“等等·”听的聚精会神的姬冥渊忽然发声。
毕竟是方尔诩请来的客人,即使没啥战斗力,说的话还是有点分量的··“那个……子虚乌有剑还在吗”姬冥渊没看着炎夕牧有佩剑,可炎桐明明说起,子虚乌有剑是借着江舟的手,送给了眼前的炎夕牧。
他来平越谷,是来找子虚乌有剑的··“子虚乌有剑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对方思索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然后给姬冥渊指了指方尔诩的方向,“我想起来了,那把剑在那儿。”
·感情绕了一圈,又要绕回去早知道在春叶城,他干嘛要千里迢迢来这里·可方尔诩感激他们不似有假,也没有骗他的理由。
方尔诩皱眉说,“师父从没给我什么子虚乌有剑,那把剑分明在你的手里,你为何指我”·“没错,当年江舟要我帮他建造锁尸塔,给我的报酬就是他随身的那把剑。”
炎夕牧确是看了一眼炎桐,“而我,把那剑融化,把其中的定魂石取出,做成了一件玩物·这个玩物,就是你·我没有指错·”·“玩物他是……傀儡”·“没错。”
“怎么可能”几个老人,也被这句话惊得不小··姬冥渊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他与方尔诩共处了许久,方尔诩是个活生生的人,竟然被说成用雪晶的定魂功能做出来的傀儡。
同样觉得听了笑话的,还有在场的所有平越谷弟子,唯有炎桐与炎彬两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炎夕牧看看炎彬,他身边满地的残骸,正是这孩子的傀儡作品·这孩子天分很高,做得完美无差,未能成型,无法固魂,只因为差了一样东西,天下唯有落月雪山里的落月城里有的卖。
世人叫做雪晶,而他称作定魂石··他当年也与炎彬一样,偷偷的学习□□·他知道缺少一个可以固定魂魄的材料,可他没有那么多钱,师父也绝不会准他私自出谷,跑去落月雪山那么远。
直到他见江舟手里的剑,剑心正是他需要的材料,于是他提出要求,帮鳞阳谷建锁尸塔,把子虚乌有剑换了来··他把剑融化掉,等待成功,寻找时机,寻找与他合作的人,想要做出世间独一无二的带有感情的傀儡。
可是还没来得及做,就被炎桐安了个杀害师父的罪名,突如其来的指责,让他分了神,他比武失败,唯有发誓离开平越谷,再不动傀儡术··他是个孤儿,师父待他如父如母,他怎么可能伤害师父呢不用查也知道,炎桐是故意的。
从小到大,炎桐样样都不如他,唯有- yin -谋诡计一图,比他厉害的多··反正他也不在乎什么平越谷谷主··可他也不想被平白无故的冤枉··炎夕牧如今觉得当年的他,极其幼稚,过去这么多年,他也没想到,自己做的傀儡,摇身一变,变成了自己的师侄。
炎桐身为平越谷谷主,没看出是傀儡来就罢了,竟然还收了做徒弟··不过这个讽刺,还是可以用来嘲笑一下炎桐的··“他,方尔诩,的确是我的得意之作。
师弟,曾几何时,你否定我,说我的梦想是天方夜谭,说□□所写,根本无法付诸实践·我不与你论口舌之争,只想做出实物,瞧瞧究竟是我白日做梦,还是你们井底之蛙,好你们哑口无言。
直到我被你们诬陷暗害,失去一切,我不甘心·说我报复也好,说我恶作剧也罢,你的徒弟,确实不是人,而是我做的傀儡·你看不出来,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出来,真是好笑,太好笑了”·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炎桐自是知道其中关节,师弟修炼□□的事,是他偷偷告诉师父,师父正练功,听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破坏门规,一句话没接上,就岔气走火而亡。
后来炎桐便四处说,师父是被炎夕牧害死的·他认为,气死也是害死的一种,他没有说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说话的时机是他挑的,真真正正害死师父的,也有他的一份。
生为傀儡之地的主上,他分不清楚,眼前是傀儡而非人收了个傀儡当徒弟,还细心培养这是个多大的羞辱·“他是傀儡,是我做出的,世间独一无二的,如常人一般学习功法,有着独立的思考能力与喜怒哀乐感情的傀儡傀儡术的极致,该当如此,我为祖先实现了他们未曾完成的梦想。”
姬冥渊看炎桐转过身去,与呆若木鸡的方尔诩对视··“我是人,不是傀儡,师尊,你告诉我,他是胡说的·”·“他没有胡说。”
许久,炎桐苦笑,“师兄,师傅偏心,总说你比我优秀,可我一直不服你,唯有今日,我服气你,你让我有生之年,看见了世间的奇迹·”·即使是今天,他依旧看不出,方尔诩是个傀儡。
可细细想来,他的弟子,的确有与人不同的地方··他手下两个弟子,炎彬是捡来的,被不负责任的父母遗弃的孩子·而方尔诩,则是他外出游历时,路过春夜城,从城中带回来的孩子。
那个时候,方尔诩已经十多岁了,与他的哥哥,坐在城门口翻毛线绳玩··翻绳游戏,正是他平越谷入门弟子的必考试题·一根线绳,套在两只手上,用手指勾出各种形状,对方需用十个手指,把绳子翻转到自己的手上,翻不过去就算输。
几乎是个死局,怎么翻绳子都会松散,可方尔诩硬生生的接住了,那翻绳的创意,让炎桐在意起来··天分傀儡千机,说到底,需要对丝线的交缠处理,需要对丝线变换的想象力。
这孩子,太适合学傀儡- cao -纵法术了·他说服老城主,带了方尔诩回谷,正式收入门下为弟子··天分掩盖了太多的东西,他好几次看见,做傀儡时被小刀割伤的方尔诩,没有流一滴血。
而且方尔诩的个子与容貌,几乎保留在他第一次见他的那个十几岁少年的样子··这些都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表现··可他寄希望于方尔诩能接他的谷主之位,竟然忽略掉所有的奇怪之处,当是他自己看错。
小徒弟炎彬- xing -情偏激,不适合做一谷之主,其他长老也都倾向于方尔诩·只是方尔诩的哥哥忽然走失,他必须回去接任城主,自请离开平越谷·他与方尔诩约定,他大哥回家后,再回来参加谷主之争。
“如果我是傀儡,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么多事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我的记忆没有断片,难道傀儡能有人的记忆吗这不可能”·炎夕牧舔了舔红色的指甲,解释说,“因为我用定魂石固定的魂魄,是真正的方尔诩的魂魄。
他的记忆,就是你的记忆·我被赶出平越谷之后,便四处游玩,路过春叶城郊,见一个快死了的孩子·我便举手之劳,问他愿不愿意做我的试验品·他有未完成的心愿,想要活下去,就同意了我拿他的魂魄与定魂石勾连,我足足编织了几千条千机引线,才做成了真正的傀儡之心。”
傀儡之心··那里是傀儡之心,傀儡是容器,心是人心··怎么可以这样他作为方尔诩活着,活了许多许多年,一直不知道,他只是别人记忆的容器。
他是傀儡,与他制作- cao -控的那些木头一样,与他刚刚毁掉的师弟做出的那个发狂的物种一样,是怪物·平越谷:傀儡之心5·第31章 ·姬冥渊觉得,这里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他作为外人,不能插手平越谷的家务事·作为魔尊,也不能跟他的手下的手下斤斤计较·至于当年发生过什么,他根本没心力知道,因为头顶两个元神,一听雪晶被占用了,吵得他耳边嗡嗡,分分钟想晕倒的节奏。
每当这个时候,得江渔亲他,他才能解脱··可江渔在没跟着一起来··回头走吧,好像又显得不太礼貌··正在姬冥渊进退两难之际,炎夕牧摆弄着红指甲,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凑过去说,“姬宫主,你要的剑,我融化掉,铸了他的心脏。
雪晶固魂,你想要回去,只有一条路选,就是杀了他·”·“不不不,我不要了·”姬冥渊连忙摆手,兄弟啊,混魔道的都不容易,别给我找麻烦,行不·自从神识之海的元神,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他从前的大侠情结,就彻彻底底的消失了,比江渔外加五大长老的喋喋不休的劝说还管用。
有个平越谷弟子,忽然指着呆立其中的方尔诩大喊,“怪物对,他是……怪物”·“没错,他不是人,是怪物”·“竟然在平越谷藏了这么多年……”·“杀了他,杀了这个怪物”·傀儡活动了起来,从腰间拔出刀剑,向着中央的方尔诩,缓缓前进。
所有人看方尔诩的目光,再不是上一秒的和善,全都变得恶狠狠的··就如同曾经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师兄,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不,师兄不是怪物,他是人,生活在我们身边,与我们同吃同住一起做过傀儡的师兄啊你们都眼瞎了吗”只有炎彬,挡在方尔诩前面,怎么会变成这样平越谷的人都疯了,都疯掉了。
“炎彬师兄,你让开你身后的怪物,与刚刚你做得那个怪物,明明是一样的·明明是个傀儡,却拥有人类的情感与思维,甚至能吃饭睡觉,还能- cao -控别的傀儡,他不是怪物,又是什么”有弟子说。
恐惧源于未知,弟子们不仅仅要杀掉他们的同门师兄,甚至怀疑,身边还有没有这种傀儡的存在··“他不是他没有变变的是你们”炎彬几乎绝望了,师兄已经陷入了呆滞,自己都接受不了这一切,他又该怎么去阻止这些疯子·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谷主,该怎么办”长老们也拿不定主意,恐惧也由他们的内心蔓延。
见炎桐动了动缠绕手指的傀儡丝线,淡淡的说,“方尔诩,你若尊我一声师尊,就自我了断吧·”·奇迹又如何,终究是异类·若此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会选择隐瞒吧,毕竟,方尔诩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可事到如今,平越谷再难容下他,外面的世界,更加是容不下他·一个人不像人,傀儡不像傀儡的怪物,与其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致死,倒不如死在他的师门之中··当年姬冥渊为何被仙林不容,沦落成如此境遇,功法尽失,总叛亲离,不正是他手底下养的那一群不人不鬼的尸军吗·怪就怪,他回谷来,如果他一直呆在春叶城,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化啊”炎夕牧想他当年的处境,与方尔诩差不了多少·就因为他偷学□□,因为他所坚持的事与众人不同,师父死去的屎盆子就被所有人堂而皇之的扣在了他的头上,忽然间,那些曾经勾肩搭背的狐朋狗友,都变成了仇人,那些羡慕他尊敬他的平越谷后辈弟子,都纷纷举刀欲杀之而后快。
更加讽刺的是,当年炎桐说的,也是同一句话·“炎夕牧,你若尊我一声师兄,就自我了断吧·”·他输了,他可以一走了之,但让他死,门都没有,他拼劲全力杀出一条路出去,但背负杀师的罪名,他就不能像过去的那些输了的前辈一样,投奔仙林改修仙道。
天下之大,竟无处可去,把方尔诩做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四处漂泊,直到遇见他如今的主上——血魔··说不上感激,但血魔潭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作为回报,他平时给血魔跑跑腿儿,看见有穿着白衣服将要路过他们视线范围的,赶紧泼他一身黑墨。
炎夕牧刚转身要走,就听见他旁边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笑声很爽朗,但这个场合笑的那么肆无忌惮,煞风景啊·他旁边站着谁·姬冥渊听见炎桐对方尔诩说那句话的时候,有点好笑。
太好笑了,哈哈哈··笑到他神识之海里的两个元神祖宗,也停止了无止无休的争吵··他见平越谷弟子环环围住的圈子内,双目无神的方尔诩举起剑,朝着自己的颈边靠近,任凭被几个傀儡困住的炎彬如何呼喊,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师兄,不要,你没有错你不该死”炎彬挣脱不出,师父的傀儡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愚昧。”
炎夕牧淡淡的说,“就这么死了,真是不值得,不过姬宫主,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又恢复正常的上次遇着你,你还傻乎乎的粘着你那个小情人呢。
你恢复了,没准备与我家主上说一声吗我家主上,还一直惦记着你能再现醉花- yin -的时候,呼唤尸军杀遍仙林的壮举呢·”·他发现,姬冥渊的眼神,与刚才判若两人。
姬冥渊的手上发出一道银光,银光穿过密密麻麻的平越谷弟子与傀儡,直飞向方尔诩··刀尖与脖颈触碰的那一个刹那,一道银光缠绕住刀尖,刀身上瞬间挂了一层厚厚的冰凌。
然后,啪的一声,刀身跟刀柄分开,方尔诩举着刀柄,而刀身掉到地上,与冰凌一同,摔得粉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银光的出处,姬冥渊的地方而来··长生诀炎桐大骇,之前不是说姬冥渊修为尽失吗若不是这般,鳞阳谷那边怎会容得他四处乱跑对了,炎夕牧在他身边,一定是他耍了什么手段·“炎桐,你们平越谷的家务事,我本不想插手。
可你逼着你的弟子自尽,我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姬冥渊的双手生出火焰,傀儡们都是木头做的,不敢靠近火源,他向着人群中间走,平越谷弟子们,自发的让开了一条路。
“小冥儿,站住”江渔从一堆傀儡里冒出来,直接冲上去拉住姬冥渊,“两位前辈,你们怎么也跟着他胡闹你们知不知道……”·大概是等了太久,江渔也不知怎么摸索到这里的,姬冥渊摇摇头,说,“对不起,实在是,忍不住。”
·姬冥渊给了江渔一个坚定的笑脸,江渔心知,这次还是拦不住,该习惯了吧,不傻了之后,姬冥渊多了个毛病,叫做大侠病,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这一次,姬冥渊的眉眼里,横生出一股子霸气·与前几次的气场完全不同,还有他手里的火焰,他竟然已经能够以自己的意识- cao -控长生诀了··姬冥渊望向炎桐,说,“生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没人能说的清楚,可就算世上所有人都想让他死,所有人都说他是怪物,唯独你不行,因为你是他的师父方尔诩听你所命,义无反顾的去死,因为你是他的恩师,是他的信仰。
可你对得起它的仰慕吗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想逃避,想躲闪,想要推卸责任”·火焰渐渐的熄灭,所有人几乎都不敢呼吸,谁也预料不到,姬冥渊下一步会做什么。
“生者父母,传道者师·师父之于徒儿,如再生父母·高高在上,用尽心血,给徒儿答疑,教徒儿成才,之后,徒儿们继承衣钵,孝顺师门,行善报恩。
千秋万代,无论仙门魔道,都是靠着这种师徒之脉,而久远的传承下去·师门总是要求徒儿如何如何,可做师父的呢,难道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践踏徒弟的信任与仰慕吗”·徒弟对师父的仰慕,是多么难得可贵,姬冥渊上辈子,还没收过亲传弟子呢,想着打下凤凰山后,回鳞阳谷挑几个好苗子,培养一下,可谁知一个不小心死翘翘。
如果是他的徒弟……他宝贝都来不及,徒弟闯了祸、犯了错,他做师父的可以责罚打骂,但他绝不会容许外人说他徒弟的一句坏话·如果有人想要他徒儿的- xing -命,他第一个挡在徒儿身前,想要伤他的弟子,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好笑啊自古以来,都是师父保护着徒弟,世上怎么可能有炎桐这样逼着徒儿去死的师父啊·姬冥渊最后说,“徒儿优秀也好,废柴也罢,只要曾经向你行过拜师礼,叫过你一声师父,他们就是你这辈子的责任。
师父的肩膀,得扛得起徒弟的重量才行,多沉都得背·”·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说的有些激动,炎桐并没反驳,很久才说,“你说得对,可我身不由己。”
姬冥渊只想骂爹,感情他刚才说了一堆废话身不由己是理由吗他手上的火苗蹭蹭往上窜,看来他得让火神前辈出来显显神威了。
可江渔忽然握上了他的手,与平越谷众人说,“春叶城主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如果他死在平越谷,你们觉得,朝廷不会追究吗既然你们平越谷容不下他,就让我们带他走。
此生此世,他再也与你们平越谷无关·今天的秘密,就让它永远做个秘密,身为同门,不会连个秘密都守不住吧·”·姬冥渊从没想过朝廷这一层,是了,方尔诩不仅仅是江湖人士,还是在户部挂了籍的春叶城主,平越谷再牛,还能牛得过皇帝私杀朝廷命官边境的几万大军撒泡尿就能把这小地方给灭了。
还是江渔聪明啊,打蛇找七寸··平越谷长老们,纷纷表示,“谷主,算了吧,此事我们既往不咎·”·弟子们也跟风,胡说八道,“既然有姬宫主做保,我们饶这怪物一条命。”
姬冥渊无语了,这帮人还不如傀儡呢都有神经病,他魔尊做保他的名声难道已经洗白到能给人做保证了吗不过对方给了个台阶,他立刻顺着爬了上去,“如此,炎谷主的意思呢”·炎桐点点头,与大家说,“散了吧。”
炎彬挣脱束缚,扑上去抱住方尔诩,“师兄,没事了,师父饶过你了,太好了·”·说着,眼泪就留了下来··姬冥渊很欣慰,平越谷这么多人里,总算还有个有良心的。
只是当事人,依旧如雕塑一般跪在原处不动··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有变数,姬冥渊拉了拉方尔诩,“我们走吧·”·炎彬也跟着拉,“师兄,你快走吧,我会去春叶城看你的。”
“姬宫主,我的心,你拿去吧·”方尔诩忽然说··他知道姬冥渊来平越谷的目的为何,他本来因为灵魅的事,就欠着姬冥渊的人情,加上这次,欠的更多。
他根本不是人,万一这个消息传出去,如何回去面对春叶城的子民,与其被春叶城子民骂怪物,倒不如这么死了一了百了,至少他还是有点用处的··姬冥渊摇摇头,“这颗心,是属于你的。
你是傀儡也好,是人也好,我都当你是朋友·方城主,这么多年来,你都把自己当成人,那请你在以后的日子,也把自己当成人活下去别忘了,世上还有珍惜你的人,需要你的人,你得为他们活着。”
炎彬抓着方尔诩的胳膊,“方尔诩的灵魂来到你的身体,你作为方尔诩活着,之后的你,从你认识我们开始,你的记忆全部都是真的·记忆,是生命的印证。
我们共同经历的种种,都是生命延续的证明·师兄,你是活着的,是个人,是这世间的奇迹·”·方尔诩无奈的笑了,“炎彬,对不起,弄坏了你的作品。”
炎彬立刻傻笑,他明白方尔诩说的是刚刚劈坏他傀儡的事儿,“失败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炎彬把三人送到平越谷门口,“我就送到这儿了,师兄保重。”
姬冥渊没有注意,大树后一直又一双眼睛,跟随着他··“呵,越来越有意思了·”炎夕牧没想到,姬冥渊竟然会出头··长生诀,没有错,他们的魔尊,已经恢复了功法,就算不是全部,但长生诀的皮毛,也够仙林喝一壶的。
可为何,鳞阳谷放在姬冥渊身边的女干细,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鳞阳谷呢若是鳞阳谷知晓此事,姬冥渊早就被关回尸塔,哪里还容得这般逍遥自在,多管闲事·除非……·炎夕牧看了走在姬冥渊身边的江渔一眼,嘴角扬起了个不可言说的微笑。
无名村:男子有孕1·第32章 ·把方城主送回了春叶城,姬冥渊跟江渔去了一趟春叶城郊·城郊山脚下,有个小院子,他们查探灵魅事故的时候,曾经偶然进去,被水缸里的干尸惊吓住。
那干尸还躺在那里,姬冥渊走近看了看,没错,他那时候的错觉,以为是姬冥渊手底下的尸军,其实不然,这个尸体,十有八九,就是真的方尔诩的·这个小院,是当年炎夕牧遇到快要死掉的方尔诩的地方,也是在这里,他把如今的方尔诩做了出来。
·如果用雪晶巩固魂魄,可能跟姬冥渊做尸军的方法差不多,得把精血连同一起吸干··“江渔,你为何骗我说他是邻村贾牛我打听过,人家贾牛活蹦乱跳下地干活呢。”
姬冥渊问·之前,江渔说是贾牛,是想吓唬他,让他赶紧远离是非吧·一个种地的乡下人,哪有生的那么美的·“对不起。”
江渔咬着嘴唇,一副被欺负了求安慰的小表情··好吧,他只是问问而已……·神识之海的两个前辈忽然又聒噪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姬冥渊,必须态度诚恳的给江渔认错道歉,然后来个抚摸或者抱抱,最好再滚个床单什么的。
滚……啥太离谱了,赶紧想办法把这两个东西弄走·可问题是……他不晓得世上哪里还有雪晶。
他做江挽的时候,曾经买过很多贿赂花魔,可是一百年过去,人家用没用完是一个方面,人家给不给又是另一个方面,虽然说是前手下,但作为背叛者之一,花魔跟姬冥渊的关系应该也很一般。
如今唯有的办法,就是在他烦的不行的时候,借江渔的吻用一下··江渔倒是完全不吝啬,每次都把姬冥渊吻得喘不上气,接吻这东西得靠经验的积累,他本人接吻技术也是逐步提高的,表象逐渐地从咳喘变成了享受……呸呸,享受个屁·姬冥渊在神识之海里问,也曾问过两个神识,你们为什么就那么喜欢江渔呢你们跟他也才刚认识吧·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火神:“笨蛋江渔那么好看谁不喜欢……”·雪神:“哼,他好看。”
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喜欢也不至于每天催着我亲他抱他搂他就差没XX……·总算回到了家,两人的马车刚停住,小房里如五雷轰顶一般的狂叫,五大长老冲向马车,连滚带爬的挤进车厢,十双手一百个指头,来回把姬冥渊来回揉捏了半天,硬生生的把马给吓得半死,好几天不肯吃草。
“江渔……救命啊”·江渔站在旁边偷笑,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两个元神说的没错,从任何角度看,江渔都是挺好看的……·姬冥渊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既然江渔跟着他,不愿意回鳞阳谷逍遥山庄,与其做夫妻,还不如做师徒,赶明抽空,他逃离魔抓,就问问江渔的意思,愿不愿意做他的徒弟。
经历了平越谷一事后,他还挺想收个徒弟··可姬冥渊恶名赫赫,恐怕世上没什么人会愿意当他的弟子··今晚月圆,七个人又围在着一张桌子,喝着米粥,不同的是,他们在春叶城主的资助下,变成了有钱人家,桌上七八道菜,粥里也是米多于水。
江渔依旧不怎么吃,只是象征- xing -的喝了点汤水··姬冥渊一直很困惑,江渔吃的那么少,又不是修道功法需要辟谷,江渔每次都会把话题转到别处去··其实他对江渔的一切,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江渔是世尊的第四个徒儿,玉狐狸江舟的师弟·然后江渔自己说他是个孤儿,爹妈在他八岁的时候就过世了·再就是江渔嫁给他当媳妇的种种··正想着,一只鸭子忽闪着翅膀,从外面墙壁飞进了院子。
仔细一看,不是鸭子,是一只整日与鸭子住在一起的逍遥山庄用来传信的鸽子··近朱者赤,近鸭者鸭,鸽子兄已经胖的飞不动了,走路也是一摇一摆,连叫声也嘎嘎嘎,感情是学了门方言,除了脚下绑着的信笺,能勉强辨别出它是个信鸽。
五大长老凑过去,“请帖”·“嗯,”江渔打开来看,上面清楚的写着,“十月初七,邀魔尊姬宫主相见于慧亭,鳞阳谷逍遥山庄庄主,江舟。”
五大长老瞬间就炸了锅,“不行不行,这是陷阱,尊主万万不可上当,看来我们又被盯上了,赶紧搬家赶紧搬家”·姬冥渊拒绝,“不就是见个面他能把我吃了不成再说……我堂堂魔尊,躲仙林盟主躲到搬家,是不是太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他其实是有私心,雪晶的事,他想来想去,还得麻烦江舟,江舟的人脉比他多得多,皇宫国库总会有千奇百怪的宝贝,说不定能找得到。
本来他想让江渔写信回去说说看,但这次江舟主动邀约,他可以当面详谈··以他对江舟的了解,这封信,十有八九是鳞阳谷六阁的那群老头儿逼着他写的·他已经不再痴傻,能掌握长生诀前两重功法的事儿,多半已经传进了鳞阳谷。
“尊主您再考虑一下……”长老们痛哭流涕,拽着裤脚裤腿,就像他们尊主做了什么光荣赴死的决定似的··如今他差不多能跟神识之海里的两个元神前辈切换自如,想什么时候用焚灭跟魇雪,就什么时候用,必要时候还能合起来,五大长老不能轻易的把他绑住。
“就这么决定了,我去会一会玉狐狸·”姬冥渊胸有成竹··江渔把鸽子放走,面色沉重,但没有跟五大长老一起劝·他的手摆弄着眼前的饭碗,姬冥渊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姬冥渊揉揉江渔的脑袋,“江渔,我其实有个想法,我们解除婚约,你做我徒弟怎么样这样你就能一直跟着我,我也没什么不自在·如果你同意,我这次一并与江舟说了。”
江渔摇摇头,“我不,我是你的妻,永远都是,我不要做的徒弟·”·“……”好吧,果断被嫌弃··江渔忽然说,“那封信,根本不是远游师兄写的。”
姬冥渊前世,跟江舟做了几百年的兄弟,确认字迹是江舟的无二·以为用这个方法,就能骗他失约他还真没发现,小孩儿心机这么沉。
“怎么会玉狐狸那笔烂字,我最清楚不过·”姬冥渊保证,江舟是世上为数不多写字比他还难看的··江渔把信纸放开,指了指其中的“亭”字,说,“远游师兄写这个字,不会加上面的点。”
江渔总能发现比较关键的细节,姬冥渊仔细一看,果然,上面有点·江渔说的没错,江舟写字,所有字上的点,一律都忽略不计·这一点,能证明这个是仿冒品。
烂字有个好处,难看到极限以至于难以说服自己下笔,所以仿冒品很难做到以假乱真··不过能把江舟的烂字模仿到这个程度,这人的水平绝对高超··“有个人,能模仿天下所有人的书法。”
江渔说,“可他已经闭关快一百年,怎么忽然就写了这么一封信”·这个人,名叫韩林··姬冥渊何止是认识,简直不要太熟啊边走路边撞树说的就是他。
这位仁兄从前闲的没事,就来他逍遥山庄喝酒,喝多少吐多少,不知道糟蹋祸害了他多少陈年佳酿··仙林盟主高高在上,却没几个能交心的朋友,除了他师弟江舟跟荣弄,明州泫琅湖之主韩林,算是跟他关系很不错的。
说起来,这位的人生经历,也是个奇葩·据传言,他是男人跟男人生出来的,但他本人从不提,姬冥渊也从没相信过这种毫无可能的无稽之谈··传言里,生他的男- xing -老娘,根骨世间少有,风度翩翩,没上仙山拜师,也没在世家念过理论书筑过仙基,靠着自己顿悟,修成了上仙。
他顶着一张祸水脸,四处勾引仙林修士,行事放浪不羁,大长腿几乎伸遍修仙圣山名门里,所有道貌岸然伪君子的被窝··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仙林里曾经盛行过一段时间的男风,就是他引领起来的。
某一天,他拖镖局送了个筐子到明州泫琅湖,筐子里是个满月的娃娃,身边放一字条一块儿玉佩,说这孩子是泫琅湖少主韩猛的血脉,他带着麻烦,送回来物归原主··这还了得·炫琅湖韩家,也为修仙界名门之一,历任家主都行事低调,在修仙界颇得善缘。
就算这么低调的家族,也被荼毒了··韩家少主韩猛傻了眼,半年前,刚刚迎娶明州首富叶家长女叶笙菲·算算日子,这孩子是他大红花轿把新娘子抬进门的时间怀上的。
他当时跟他一样,只是玩玩,哪里会想到留下个孩子再说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叶笙菲- xing -烈如火,哪里受的这般侮辱,好在她这几天去了佛寺祈福,还不知道孩子的事故。
家门不幸,韩家家主老爷见着孩子,气的当即拍了桌子,请出家法,要打断这不孝子的腿,给叶家一个交待··韩猛不能由着老爹真打断自己的腿,他扑通跪倒在地,眼泪鼻涕抹了一脸,向着老爷子哭诉,这孩子不是他的,真不是他的,他睡过的是男人,怎么可能有孩子呢·明老爷一想,儿子说的虽然是不负责任的屁话,但也不无道理,韩家不能无缘无故当冤大头,他又看看孩子,一个刚满月的娃娃而已,即使不是韩家孩子,也不能扔出去任其自生自灭。
韩家主让韩猛把孩子养在身边,就当是韩家家生子,取名韩林··就这样,韩林在明州长大,其天资之高,让韩家逐渐从低调升到高调·可韩林越长越像韩猛,明眼人心里知道,这孩子十有八九是他的。
坊间议论纷纷,韩林他爹绝对是韩猛,虽然韩猛的道德素质低下,但好歹也是修仙名门后代,根骨极佳,他的根骨跟容貌,全都遗传给了儿子··叶笙菲又不是瞎子,叶家那几个小叔都不是吃素的,深查下去,逼着韩老爷把真相说了出来。
虽然是真相,但听起来太假了男的怎么可能生孩子而且韩林他妈,行踪不定,也没法抓过来对峙··叶笙菲也算大度主母,加上挺喜欢韩林这个小孩的,她决定原谅她的丈夫,出轨就出轨,大不了娶个小妾进门,但你把罪责推给个男的,连逻辑都狗屁不通·无名村:男子有孕2·第33章 ·最终,叶大小姐受不了夫婿一家子的谎言连篇,收拾家当回了老家。
泫琅湖老爷子说真话被当做说谎,气得中风,瘫痪在床颐养天年·韩猛离家出走发誓找到孩子他妈回来对峙,却杳无音讯··韩林继承了韩家家业,也失去了拜入鳞阳谷的机会。
姬冥渊想起,上辈子世尊收他与江舟荣弄入门后,很想再收一个亲传弟子·韩林是最优考虑的,只是家主的身份不合适,才惋惜作罢··印象里,韩林为仙林正道,应该是与凤凰山靡血宫的魔家人氏,没有什么交集才对。
韩林与他交好,会召唤逍遥山庄的信鸽,让肥鸭鸽子兄给魔尊捎了一封信··“韩林冒充江舟写信给我,为什么呢”姬冥渊自言自语,“难道是在名门正派混不下去了,想加入我魔修一脉”·想想不太可能。
不说明州富贵,繁荣和平,什么也不缺,就凭他死前跟韩林的交情,韩林也不会背叛鳞阳谷··江渔把信纸仔细收好,“小冥儿,慧亭是什么地方,你还记得吗”·姬冥渊表示他不记得。
神识之海里两个元神也表示不记得··明州山水甲天下,不仅商贸业发达,风景还极其优美,泫琅湖在民间有俗称,叫鸳鸯海,情侣泛舟圣地之一,经常有热恋中的男男女女,划着小船徘徊在湖水之上,据说是能得到湖神的祝福,成就一段比翼鸳鸯美佳缘。
上辈子,他跟江舟倒是去过一次,炫浪湖中央的湖心亭,亭子里刻着不少莺莺燕燕的诗词歌赋··江渔还是笑了,但笑容里透着失望,“你曾与我说,想带我去慧亭划船,你还说明州的景色很美,等我们老了之后,就在泫琅湖边安个家。”
姬冥渊一拍脑门儿,“我好像是说过,要不然趁这次机会,咱们去泫琅湖划划船,散散心,有看上的房产,买几处保值”·这个理由真好,哄媳妇开心,顺便去慧亭赴个约,五位爷爷你们得为你们尊主的幸福生活考虑,别哭哭啼啼的跟奔丧一样了·这次去南地的明州,路途遥远,五大长老反对他去不会用轻云步送他们。
姬冥渊求他们很久都不肯,忽然想起来,落月雪山的时候,他情急之下结合江渔背给他的心法,悟出了长生诀里的瞬移之术··他拼拼凑凑,脑海里似乎生出一点点雏形。
本着试一试的想法,他拖着江渔,全神贯注的施展法术·试了五次也不成功,气息根本凝聚不起来,心灰意冷的时候,江渔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轻轻的说,“再试一次。
长生诀是你的功法,世上唯有你知道如何来用·你既然记得起焚灭与魇雪,早晚也能记得起其他的·”·最后一次··黑暗之中,姬冥渊似乎看到了一处微微的光亮。
他伸手想要抓住那道光,脚底下忽然一空,身体飞速坠落··我去,救命啊·他能把温泉连带着地下水脉,移动到相隔万里的逍遥山庄,可轮到移动自己的时候,误差有点明显。
泫琅湖打捞队的队长,在带人打捞湖中蔓延生长的青苔,与划船小情侣乱丢到的臭豆腐包装纸的时候,天上突然掉下来两个庞然大物,伴随着“救命啊”之类的呼救声。
·湖面开阔,之上是晴空万里,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掉下来,队长来不及惊讶,迅速指挥队员,划船接近,把手里的竹竿与网兜扔过去··姬冥渊喝了好几口湖水,被横七竖八的工具打捞上船。
江渔被他拖累,一起掉到了泫琅湖里,但好处是会游泳,没他那么狼狈,自己划水游上了船··“你们是……”队长看看天空,“从天上掉下来的”··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姬冥渊拧干袖子上的水,“不不不,你们看错了,我们是从旁边的船上跳下来的。”
想想似乎不可能,天上怎么可能掉下来人呢难道大白天,他产生幻觉了·“跳船殉情两个男的一起殉情”队长越脑补越惊悚。
“……”·两人被送上岸,找了家客栈,洗了热水澡,姬冥渊让店小二买了两身干净的衣服··客栈老板很热情,见着两个眉清目秀的公子,连菜价也给打了七折,“你们来的真巧,今晚有灯会,湖边戏班子搭台表演《欢喜记》。”
“欢喜记”·江渔解释,“很有名的戏,讲闺中女子与书生少年相识相爱最终白头偕老的故事·”·鳞阳谷里的藏书,涉及百家,江渔不修功法,似乎是看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书。
天下灯会一个样,无非是小商小贩高价卖货的聚集地,活动一般是猜灯谜与搭台唱戏·酒足饭饱,眼见天色暗了下来,姬冥渊与江渔说,“我们出去逛逛”·江渔提起小包袱,应了声好。
明州最有名的小吃是臭豆腐,湖边上四处有卖·上次来时,他记得江舟非常鄙视这种黑乎乎的东西,他修仙辟谷也没吃过,如今,魔尊身体无所顾忌,姬冥渊买了份尝鲜。
江渔不吃,他那一包全都喂给了姬冥渊··“闻着臭,吃着香,”姬冥渊感叹美味,随即问,“你刚才就没吃,臭豆腐也不吃,不饿吗”·“不饿。”
江渔给姬冥渊抹掉嘴上沾着的香菜碎··明州富饶,人口也多,沿湖赏灯的木栈道被挤得满满,姬冥渊跟江渔选了旁边的小路··“等见过韩林,我陪你回一趟娘家怎么样”姬冥渊指着脑袋,“雪晶的事儿,我想求江盟主想想办法。”
“长老们不会答应的·”·“咱们从这里直接去,瞒着他们·”姬冥渊早就想好··江渔突然驻足,捉着姬冥渊的手腕,把他按在墙上,姬冥渊险些以为江渔鬼上身。
“你……”·“仙林有多少人死在你手里,你知道吗鳞阳谷锁尸塔里千万尸军打不死烧不化,你知道吗世尊当年保着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可如今你没有价值了,你的功法回来了,长生诀也想起来了,你的存在只剩下威胁仙林和平。
远游师兄不是世尊,他并不执着于长生诀,更不会花心思跟仙林长老们周旋,如何安置你·”·生气的江渔好可怕……也挺可爱……呸呸呸什么时候了还欣赏美色呢·“别,别生气,我就是想想,其实我一直很不理解,我有杀过仙林的修士吗长生诀是可怕了一点,但我保证不会乱用。”
姬冥渊哄着说·江渔竟然跟他发火一直以来,江渔都顺着他,就算不愿意也会和气的劝他,今天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江渔甩开姬冥渊的手腕,“你若想活着,就离着鳞阳谷远远的,越远越好。”
说完,转身就走··等等我……·姬冥渊没说出口,江渔大步走的快,完全没理会他··什么啊莫名其妙他是个人,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魔尊怎么活的那么憋屈他为什么要听一群啰嗦的手下跟个小屁孩儿的?·姬冥渊追了几步,无名火冒出来,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又折返回去,算了,江渔也是担心他而已,他没必要跟个孩子置气··沿着巷子走了一会儿,他见江渔停在巷子口不动··“江……”姬冥渊没说,江渔就转身捂住他的嘴巴,“嘘。”
顺着江渔的目光,他看见一个孕妇·孕妇带着个斗笠,斗笠之下用轻纱蒙住脸,孕妇提着篮子,从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前,买了一个玉镯子··孕妇旁边站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捉着孕妇的袖摆,神色慌张的看着四周的人流。
姬冥渊小声说,“你认识他们”·江渔没搭理姬冥渊,紧紧盯着孕妇跟小孩,他的手握着紧紧的拳头,甚至肩膀也有些发颤·姬冥渊上次见江渔这样,是在落月雪山的时候,他当江渔怕冷,怕黑,可这里比之前巷子亮的多,而且……比较温和。
“还生气呢”傻孩子气- xing -还挺大的··孕妇买完了东西,带着孩子挤进人群,江渔跟着孕妇两人,从巷子拐进木栈道,跟随人群大流走。
跟踪姬冥渊确定江渔认识这一大一小,难道是亲戚·姬冥渊追着江渔,见孕妇与小孩从西边城门出去,沿着山间小路爬上了山。
江渔还不犹豫的跟了上去,姬冥渊跟在更后面,山路很整齐,并不难爬,穿过小树林,就进入到相对开阔的地域,有一辆马车停在那处,孕妇与小孩上了马车,小孩赶马,大轮子一转,就跑远了。
江渔蹲下,手指按向马车印子,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站立··姬冥渊爬上旁边的树,眺望远处,竟然看见一缕炊烟,炊烟下是房顶红瓦,看来是一个城郊的村子。
“马车往西边村子的方向走·”姬冥渊说,“今儿晚了,明儿咱们再去村里找人如何”·江渔摇摇头,“或许是我看错了,他们仅仅是普通人而已。
小冥儿,刚才我不该生气,对不起·”·姬冥渊坐在树杈上,向下伸手,“上来吧,从上面能看见远处的村子,仰脸看星星也挺漂亮的·”·江渔腼腆的笑了,把手身过去,搭在姬冥渊的手心。
姬冥渊还没使劲儿,就听见头顶一个熟悉的声音,“姬冥渊,你来的真快·”·韩林·无名村:男子有孕3·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第34章 ·姬冥渊一眼就认出了老朋友,倍感亲切,一百年过去,韩林的样貌变化不大。
·只是老朋友冷冰冰的,站在树上,手里提着一坛子酒,眼神迷离,望着远处月光下的湖水粼粼微波··月下的倒影,透出微微的孤寂··换作从前,韩林绝对会嬉皮笑脸的倒挂在树枝上,手舞足蹈的把江挽从一堆仙林繁杂琐事里拉出来,骄傲的举起坛子,说他又偷了藏在逍遥山庄某处的酒,撞断了几棵他精心栽培的桃树,然后豪饮一大口,把酒坛子扔给无奈的江挽。
仙林传言,江挽死后,炫琅湖主韩林就经常闭关,深入简出,这一百年里,也就参加了几次重大的集会··韩林一直在独饮,没有给树下的姬冥渊尝一尝的意思··“咳咳咳,韩兄,别来无恙。”
姬冥渊没想到,这么快能与韩林见面,离着相约慧亭的时间,还差几天··韩林把酒喝完,把酒坛子扔在树杈上,飞身跳下树,落在姬冥渊眼前·“我只是试上一试,没想到魔尊会亲自前来,看来仙林最近的传言是真的,凤凰山靡血宫主姬冥渊,恢复了记忆与功法。
春叶城,落月雪山,平越谷,你大闹几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野心·姬冥渊,百年前仙林对你不起,如今,你是想夺回尸军,向仙林复仇吗”·误会啊兄弟,长生诀并没有想起多少,而且我看上去多么纯良可爱温若无害,这么会闲的没事去跟那个玉狐狸过不去呢·“他没有,他没恢复功法,也没想去报仇。”
江渔替姬冥渊解释,“韩湖主,我反倒要问你,你为何要冒充我师兄,给我们写信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们家住何处的”·韩林似乎不认识江渔,想必是世尊收江渔这个徒弟的时候,他已经闭关不出,不怎么与逍遥山庄来往了。
他以为江渔是姬冥渊的手下,不屑冷哼,“这样最好,姬冥渊,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命,是江挽用他的命换来的·若你有心为祸仙林,我定不会袖手旁观·连同醉花- yin -那时候的账,一起算。”
明明是恐吓与威胁,姬冥渊硬生生的听的感动·老朋友嘴里说出江挽这个词的时候,他真想立刻告诉韩林,他就是江挽··可随之而来的解释,让姬冥渊头疼,而且他头脑中的两个元神前辈,一定不会允许他们的身体变成一个正道人士。
“既然你们已经识破,是我模仿江舟的字迹,我就有话直说,我想借魔尊长生诀之术,帮我明州处理一件诡异之事·”韩林说··什么事,需要请魔尊亲自出马韩林指名道姓的说非长生诀不行,此事应该是比较棘手。
“说来看看·”·“明州西郊,有一片坟场,是几百年来,一直是我明州城百姓丧葬祭拜的地方·可二十年前,那里忽然闯入一只怪兽,龇目獠牙,形容疯癫,且力量惊人。
在场祭拜的百姓们合力,与怪兽争斗,多半被怪兽抓伤咬伤·事发突然,我炫琅湖弟子闻讯去到时,就见有白衣仙人,乘莲花剑,从天而降,降服了怪兽,并把怪兽带走。
我那时候,人在闭关,弟子怕扰我清修,并未将此事告知与我·”·韩林说的仙人,是个修仙之人,白衣莲花,十有八九,是他的二师弟荣弄··重生以来,姬冥渊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荣弄的事。
雪女不认识荣弄是谁,江渔也绝口不提他的二师兄··听韩林接着说,“事情过去后一个月左右,许多人家夜里击鼓报官,说他家失踪了人丁,且多数是当家的男人。
官府统计,有三百人之多·数量甚大,且形态诡异,不像是凡人盗匪所为,官府便求到了炫琅湖·炫琅湖弟子调查,这些夜里忽然失踪的人,除了一对夫妻外,全都都是怪兽袭击坟场之时,正在祭拜祖先,与怪兽搏斗受过伤的人。”
“一对夫妻”姬冥渊听韩林刻意强调··“那对夫妻都是凡人,温和善良,是明州很有名的大夫,医术高明,深受明州城百姓喜爱。”
韩林也见过那对年轻夫妇··“你怀疑失踪的城中百姓,是被怪兽抓走了吗”姬冥渊猜测,“白衣莲花,踏莎行荣弄,他既然抓走了怪兽,定不会容怪兽作恶。”
“此事,我家弟子,与逍遥山庄询问过,可那时候逍遥山庄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我们得到的消息是,荣弄奉师命外出做事未归,并没有听说什么怪兽·查了半天,毫无线索,这件事,被官府压了下去,每家每户赔偿了银两田产,慢慢的不了了之。”
江渔忽然说,“韩湖主,荣弄师兄自二十年前外出后,就一直没有回过师门·我们也很想知道,荣弄师兄去了哪里·”·原来如此,怪不得江舟坐上了仙林盟主的位子。
但荣弄的- xing -格,绝不是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家出走的人·姬冥渊倒吸一口凉气,恐怕是遇上了什么大事故··被牵制二十多年,或者是……·不可能,莲花剑主,是不会轻易死翘翘的。
“你称他师兄原来,你就是江渔·”韩林眼神里,忽然生出一丝怜惜,略有探寻,忽然捉住江渔的手腕,姬冥渊下意识的很紧张,拉住江渔的胳膊,企图护他在身后,“你要做什么”·“没什么,”韩林缓缓松开,说了声,“金丹破碎,仙髓尽毁,原来如此。”
姬冥渊睁大了眼睛,韩林说什么呢什么金丹破碎,仙髓尽毁江渔身体弱,动作慢,从没有修过筑基,可资质根骨不错。
他一直以为江渔是天生的体质,难道说……·不是他医术不足,看不出来,而是……他压根从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怎么可能·作为逍遥山庄的弟子,世尊的亲传,谁敢下那么重的手而且,仙髓与心同在,伤之即去根本。
能毁去修士的金丹仙髓,并且不伤及他- xing -命的人,压根儿不存在吧·江渔低下头,把手默默地伸进袖子里,露出惯常腼腆的笑,“没有那么严重。”
韩林没再理会这个小插曲,继续说,“半月前,我出关,听说了此事,心怀好奇,便亲自去了坟场一趟·我在坟场,感受到几缕污浊之气,很淡,我却敢确定,与一百年前凤凰山上那群尸体的气息,一模一样。”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所以,你以为是我做的”姬冥渊似乎没办法伸冤,世上会长生诀,能驱动那群尸体的人,只有他一个。
韩林摇头说,“不,我并不如此认为·仿字邀你这个请,也不是我愿意的·我找到江舟,他最近在后山弄了一个温泉,日日沐浴,惬意得很·他说二十年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人家失踪人口家属都不计较了,你何必还斤斤计较,凤凰山的尸军在锁尸塔里呆的好好的,一只都没少。
我与他理论,他便给了你的住址,要我来找你·他说你已经不傻了,功法差不多也回来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这个事儿,多半是你的手下所为,由你出面处理,比他出面,更加合适。”
·姬冥渊气结,什么叫他处理比较合适,分明是那玉狐狸懒得出门·韩林重新跳回树上,抱起酒坛,望向远方湖心亭··姬冥渊算是答应了,他有心事,没心情陪着韩林欣赏风景,神识之海里两个元神早就吵个不停。
“笨蛋谁欺负你媳妇了赶紧问清楚看老子不把他大卸八块”·“哼,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打断骨头,肉包成水饺·”·“扎一千根针,慢慢放血”·姬冥渊果断屏蔽掉神识之海里一竿子残忍酷刑,他拉着江渔,快步走回了客栈,关门后,抱起江渔的脸一阵乱亲。
头脑清明后,姬冥渊深呼吸,淡定,淡定,千万不能冲动··“江渔,这件事,你必须与我说清楚,”姬冥渊强忍着压抑住无边愤怒,“谁干的”·“小冥儿,你想问什么事是谁干的”·“别跟我装傻韩林说你的身体你从没与我说过。”
姬冥渊气江渔,也气自己··江渔眨眨眼,“你真想知道”·姬冥渊坚定的点了点头··“江舟师兄·”·谁·江渔就知道姬冥渊会是如此表情,他趁机钻进惊讶到呆若木鸡的姬冥渊的怀里,环抱住他的腰,侧脸贴在姬冥渊的耳边,轻轻的说,“我没骗你,但我不恨他。”
姬冥渊晃晃脑袋,欲要再问,江舟是他的好兄弟,他了解江舟的- xing -子,绝不可能会做如此残忍之事·更别说江渔是江舟的同门师弟·江渔伸出手指,止住姬冥渊上下活动的嘴唇,“小冥儿,如果,我与江舟师兄之间,只能活一个,你会选谁”·一边是好兄弟,一边是家人,虽然总是不愿意承认男妻这个问题,但他早已把江渔当成自己的家人。
日夜相处,连狗也会生感情,更何况是人··破烂选择题·江渔叹了口气,“你回答得出,我便告诉你,你所有想要知道的事·你回答不出来,是吗”·“我……”·“我知道,所以你忘了,我也忘了。
是你曾经与我说,生而为人,多半会做错事,被人怨恨,然后再去怨恨别人,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无止无休·与其花时间去计较,年年岁岁,耿耿于怀,不如忘掉算了,并非原谅,而是算了,然后把纠缠怨恨的时间,花在寻找幸福的事上。”
无名村:男子有孕4·第35章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姬冥渊不想逼迫江渔,江渔不想说,他就去问江舟,对,等他拿到雪晶,把神识之海里两个元神祖宗解决掉之后,便回鳞阳谷,与江舟要个解释。
没错,即使知道了解释,他也不会拿江舟怎么样·首先是他没这个本事,其次是江舟是他曾经的好兄弟,可以把生死交给对方的那种,比亲兄弟还要亲·如江渔所说,他没有办法在江舟与江渔之间做出选择。
可他心疼··他想要解释,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想要分担江渔心里藏着的东西·关于江渔的一切,他都想知道,因为妻子这个名义,他总觉得自己应该保护江渔。
江渔靠在他的怀里,他没有推开,手心像是粘了浆糊,粘在江渔的衣服上,若不是今日韩林试了江渔的心脉,他根本不知道,这孩子曾经受的苦··或许他跟着自己离开鳞阳谷,就是不愿意面对过去的那些事,想要换个环境。
姬冥渊头一次,主动抱着江渔上了床··两人挤在一张不算宽大的竹床上,衣服整整齐齐·江渔红扑扑的小脸秀色可餐,打住打住,他姬冥渊是正人君子,绝不会趁人之危……呸呸呸什么叫趁人之危,又是莫名其妙的词汇冒出来·江渔的手不老实的在他腰下乱抓。
“别乱动,乱动我走了·”·“恩·”江渔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上一次跟人相拥入眠,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像是一次跟江舟惹了祸,大冬天被世尊罚禁闭,两人挨了戒鞭,穿着单薄的破内衣,在四处漏风的山洞里,互相搂着凑副了一晚上。
相拥入眠的结果,是一夜无眠··姬冥渊的黑眼圈又加重了··韩林委托的事,也在明州城西,昨天江渔在意的那孕妇与孩子,也往西边的村子去·姬冥渊没问江渔为何在意,租了一辆马车,赶车出了城门往西走。
走了几个时辰,马车行至城西小村··村口蹲着个大爷,大爷耳背,姬冥渊扯着嗓子喊得无比大声,大爷才勉强听得见··“大爷,这村里有个孕妇带着个小孩子吗是这样的,昨晚她们进城,丢了钱袋,我们逛集市的时候看见了,给捡起来,在后面喊,她们没听见。
我看她们往西边出城,正巧我今天要走城西,想着路过村子时,问问看她住哪家,也好物归原主·”姬冥渊瞎编乱造,江渔在马车里强忍住笑··大爷佝偻着背,“没,没孕妇。
没·没孩子·”·“难道她们不住这儿”姬冥渊驾马车,正要离开,大爷又说,“有,有孕妇,有,有孩子·”·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到底有还是没有·江渔趴在姬冥渊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个主意。
姬冥渊又折回来,跳下马车,给大爷塞了一锭银子··大爷高兴坏了,忙把印子塞进臭鞋里,耳背毛病瞬间痊愈了,与姬冥渊说,“你想找的人,不住在我们村子。
不过她们常来我们村子换东西,吃的穿的用的,用兽皮换,换的还不少·大概两年来换一次吧·话说那孕妇,生了一个又生一个,连着十多年了,每次来换东西,都怀着孕。
跟着孕妇来的,从来是那一个小屁孩,一张嘴能说会道,可会讲价了·”·“那她们是住哪个村子的,大爷您知道吗”·大爷面露难色,“知道……不知道……知道……不知道……”·姬冥渊又拿了锭银子,塞到大爷手里,“您知道。”
大爷笑呵呵的收好银子,说,“我是真不知道,但她们每次换完了东西,就赶着马车继续往西走·西边是坟场,再西边,就出了明州地界,是一片荒山野岭。
我们只当她们是住在山里的·”·姬冥渊跳上马车,与江渔说,“还要向西,那孕妇与孩子,住在山里·”·“咱们去坟场看看,孕妇与孩子不着急,或许是我看错了吧。”
“你竟然不反对我去·”姬冥渊谢谢江渔理解他··“反对也没用,你又不会听我的·再说,韩林与江挽仙尊的交集颇深,他的忙,我也想帮。
我带了隐身斗篷来,真的遇到危险,能躲过一阵子·”江渔抬了抬包袱··“江挽啊,你为什么要帮他的忙”姬冥渊自问,前世对江渔没有印象。
他当年日理万机,不可能注意到每一个弟子·但江渔的天分,都能被常年闭关的世尊注意到,他竟然没注意到,身为盟主,是为没有尽到为门派选拔人才的责任··江渔抿抿嘴,玩笑说,“你吃醋了”·吃醋他吃自己的醋啊有病啊·过了村子不久,马车来到一片空旷的地域。
“这里就是韩林说的坟场了·”姬冥渊跳下马车,江渔跟着跳下来·眼前,墓碑林立,一个土丘挨着一个土丘,但从墓碑上厚厚的灰尘来看,许久没有人来过。
发生过怪兽事件后,这里被寓意不祥,明州百姓改了祭拜的地点··“除了- yin -森一点,没什么不一样·”姬冥渊如今气海空空,魔丹失踪,根本感受不到什么尸气。
长生诀里有一层功法,名作探知,如果他能想起来,就能解决韩林的问题·只是他背的出口诀,却不会用··江渔微微蹲下,说,“小冥儿,你快来看。”
石碑空隙间,有烧过纸的痕迹··“有人来过,在不久之前·”姬冥渊说,“而且,这块墓碑是新的,比其他的墓碑干净整齐,定是有人,时常来打扫。”
墓碑上,没有刻字··“是那个孕妇与孩子·咱们的马车,一路上没见过其他人,只能说明,他们祭拜完成后,继续向西边走西边·”江渔猜测。
于是,他们驾着马车,继续西行··进了深山,已到傍晚·夕阳映照的山里一片红润··“马车无法再走了·”姬冥渊目测路宽,“群山连绵,我们这么找,毫无头绪。
不如……再试试瞬移”·火神前辈,雪神前辈,借你们的吸纳之术用一下··简单办法容易上瘾,总结上一次的失败经验,他直接把眼睛闭上,让江渔抱住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孕妇与小孩的样貌特征。
黑暗之中,又出现一个小光点,这一次,他不再追着抓它,而是尾随光点,慢慢的走··再睁眼,听江渔说,“成功了·”·那就意味着,他总结的办法是正确的。
长生诀不过如此,回去容他慢慢的试验,把所有的十层功法统统重现出来··这是,一个山里的村庄··两人瞬移到了一户人家的水缸里·水缸很大,挤着两个人,还依稀有一点点米。
姬冥渊听着没人,与江渔披上隐身斗篷,从米缸了钻了出来··这家的主人,似乎出去了··两人转了几圈,屋子十分普通,家具十分简陋,几乎都是用砍得木头自己做出来的。
床是双人床,杯子碗筷子都是两副,说明这家有两口人·墙壁上挂着弓箭,兽皮铺的到处都是··主人是深山的猎户··两人出门,挨着的一家有人,油灯是亮的,姬冥渊渔江渔从门缝里看不太清楚,隐约见院子里有三个大肚子的孕妇,围坐在一起织毛衣。
除了贫穷一点,很正常··“我们再四处走走看·”姬冥渊与江渔,拖着隐身斗篷,沿着村里的小路,挨家挨户的偷窥··这个村子,不小,粗略估算,得有三百人有余。
走完全村,天也快亮了,两人找了个草垛歇脚,江渔靠在姬冥渊的肩膀,看着渐渐隐去的星星,说,“这个村子的所有人,都怀有身孕,无论男女·小冥儿,世上真的有男子能怀孕生子吗”·换做昨天,姬冥渊定然会坚定不移的反驳这种谬论。
但铁一般的事实告诉他,男人,可以怀孕··这个村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挺着大肚子··他想起世人说韩林的身世,想起一些小说话本里写的男男生子的段子,他两辈子孤陋寡闻,竟然被□□裸的现实给打败了伦理纲常。
可问题是,村子里男人都怀孕,肚子一样大,连白发苍苍的老头儿也没幸免··怀孕这种事,还能统一步调三百号人呢简直太不正常了。
隐身斗篷是个好宝贝,别看破破烂烂好几个洞,可隐身效果尚可,多亏了这宝贝,他们在村里行走自如··“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姬冥渊找了半天,依旧徒劳无功。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与江渔蹲坐在村口,忽然,有个孩子清脆的声音,“刘叔,张伯,姜爷爷,我回来了看看我换回来什么好东西村长,赶紧叫大家来村口集合,我们有吃的了”·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越来越近,姬冥渊渔江渔对视一眼,马车上坐着的,正是昨日他们见过的孕妇,小孩儿已经跳下马车,向着村口奔跑。
此时,村民听到小男孩呼喊,纷纷出门,在村口聚集··“村长,这次我换的粮食,足够大家吃一年·希望来年老天能行行好,多下几滴雨水,少刮两天大风。”
小孩扑打身上的灰尘,朝着大家招呼··“花花,真是辛苦你了·”·“是呀,每次都要花花给我们去换粮食·”·“今晚婶子让你来吃饭,可别忘了。
花花真乖·”·小孩不耐烦的剥开村民们的手,“知道了知道了,真是麻烦·”·村民排成两列,从马车上往下扛大米·一人两袋。
除了米,马车上的东西,都运到村子的地窖里存放··小孩沿着小路走,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可他回头,只看到一排排的房屋··推门进家,灰尘呛得他咳嗦,想想,他外出快一个月了。
他挽起袖子,准备打扫卫生,忽然,身后有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捂住了他的嘴,伴着完全陌生的声音,“终于找到一个正常人了”·无名村:男子有孕5·第36章 ·看着小孩被困在凳子上拼命挣扎,姬冥渊咽了口唾沫,想不到有生之年,他还有做绑匪的一天,绑的,还是个十岁上下的小屁孩。
呜呜呜……小孩的嘴被布条堵住,不能说话,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姬冥渊··“叔叔不是坏人……叔叔只是好奇,这样吧,你答应叔叔,不喊不跑,叔叔就给你解开绳子,好不好”可任凭姬冥渊苦口婆心的解释,小孩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火神元神:“笨蛋,屈打成招会不会”·雪神元神:“哼,不说宰了他·”·神识之海又争执起来,姬冥渊无奈的闭上眼睛,指了指嘴唇,江渔心领神会,一个漫长的吻,从外面看,小情侣不要太甜蜜哦。
总算清净··小孩也不挣扎了,大眼睛很好看,闪闪发光的感觉··“叔叔……”姬冥渊忘了此地还有孩子,“叔叔闹着玩呢。”
江渔给小孩把绳子松开··“等等……”姬冥渊阻止,“他跑了怎么办全村可只有这一个正常的·”·“这里是他的家,他不会跑的,”江渔拿掉堵住小孩嘴巴的布条,小孩果然没跑,长吁一口气,理了理衣服,大摇大摆的摆了个舒服的坐姿,冲着姬冥渊冷哼,“怪人。”
小屁孩的坐姿,谈吐举止,跟个大人似的,姬冥渊也坐下,打算好好了解一下情况,“比村子里的人,我们还算怪啊”·“村子里的人,也不是自己愿意变成这样的,”小孩说,“可你们两个是自愿的,所以你们比村里人要怪。”
“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姬冥渊解释··“可你们看上去蛮幸福的·”小孩指着姬冥渊,非常不屑与鄙夷,“男的又怎么样,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死不承认做什么劲。”
“……”·竟然被一个小屁孩教训·姬冥渊撸起袖子想要打人,被江渔拉到一边去··“你叫什么名字”·小孩对江渔,比姬冥渊客气多了,“花痕,村里人都喊我花花。”
江渔把从小包袱里,拿出一盒精致的糖果,是他们在明州逛街的时候,姬冥渊买着玩的··“我三岁就不吃糖了,大叔”花痕看都不看一眼,把糖果一推,“想要我告诉你们真相,可以,但你们必须先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且不说这村子藏在群山中难找,村民们的警惕- xing -很高,我在村子里,还排布了许多机关,你们不可能全部避的开。”
姬冥渊考察过,的确有,什么机关,听起来吓死人,区区捕鼠夹而已··江渔想了想,从小包袱里拿出隐身斗篷,看上去有些破··“什么啊”·江渔把隐身斗篷披在姬冥渊头顶,姬冥渊整个人消失了。
花痕再也不淡定,呼呼的跳起来,惊叫道,“这是……这是什么东西”·姬冥渊得意洋洋的从斗篷李爬出来,“仙宝,没见过吧”·花痕跳上去,把斗篷拿起来,来回看了个遍,跟麻布料子差不多,破了还几个洞,这样的破衣服,扔地上都没人捡,竟然是个宝贝,能大变活人。
“我们就是靠着这个进来的·”江渔说,“所以,没人发现我们·”·“你们是修仙的吧”花痕忽然问。
江渔点点头,“算是吧·”·“你们会杀了他们吗”花痕咬着嘴唇,“村民们从没有害过人,他们都是好人·我们可以躲得再远一些,不让任何人看见我们。
求求你们,可不可以,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姬冥渊拍拍花痕的肩,“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不是来杀人的·一尸两命的缺德事儿,更不会做。
花花,能告诉我们,这个村子,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吗为什么有这么多男子同时怀有身孕”·“不是怀孕,”花痕表情凝重,“他们,是被怪兽诅咒了。”
“诅咒”·花痕跑出去,拽了两个成年大肚子男人,回到他的家中··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其中一人,是他们的村长,花花称呼他村长大叔。
花花趴在村长大叔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村长大叔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最后,慢慢的解开自己的腰带··外衫松弛,他摸摸圆圆的肚子,轻声说,“小敏,出来见个客人。”
只见村长的肚子,圆凸凸的,忽然伸出了两条长长的手臂,撩开外衫,窜出个人头·五官平整,长发齐肩,前胸丰满,是个女人·女人揉揉眼睛,似乎是刚睡醒,撒娇的说,“平和,我还没睡醒呢。”
姬冥渊大骇,这怀孕的肚子里,怎么会是个人·人头下,有脖子,脖子下有躯干,躯干下……连着村长的腰·两个身子,共用两条腿。
就像一棵树,分出了两个树杈··花痕见怪不怪,指了指村长的腿,“人有两条腿,一个头,两条胳膊,一个身子·而他们,都有两个头,两个身子,四条胳膊,但却只有两条腿走路。
你们说,是不是给诅咒了”·“……”·江渔终于明白,为何他在明州集市上看见花痕的时候,旁边的孕妇,买了个发簪,从他肚子里伸出一只手,把发簪接了进去。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才跟踪她到了西城门··小敏抱住与她共用腿脚的村长,“他们……不怕我们”·“花花说,他们能救我们”村长宠溺的抱住女人的后背,让女人的重量压在他的手臂上。
花痕噘嘴,指了指江渔,“小敏姐,这个人身上,有跟你们一样的味道·说不定,也被那怪兽给打伤过·但他没变成你们的样子·我刚让大家拿来武器,围住屋子,不要放他们走。
我想试试他的血,能不能救你们·”·姬冥渊还以为小孩没有心机,随便被紧身衣哄骗了,就把这么骇人的秘密给他们看,谁知道,小孩这么恶毒·江渔神色一闪,“一样的味道”·“花花鼻子很灵,比狗还灵。”
小敏说,“两位,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你们别与他做计较·我们……我们这个样子,你们不害怕吗”·花痕立刻炸毛,“什么叫小孩子你们疼得死去活来,要我给你们喂血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个小孩子”·村长与小敏都低下了头,半晌儿说道,“对不起。
这二十年,我们对不起你,更对不起花大夫与花夫人·花花,你要是想走,我们绝不会留你·”·姬冥渊忽然生出一个想法,二十年……三百人……失踪……怪物……韩林的请托……·“你们,是不是二十年前在坟场受伤,之后失踪的明州城人”·花痕警惕,“是又如何”·这,就算默认了。
“我想知道,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江渔走过去,蹲下来与花花平视,“还有,我们的味道,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你刚刚说想用我的血,又是怎么一回事。”
花花使劲儿甩开,没打算搭理,他还在生气呢·村长犹豫,小敏与他悄悄说了句话,他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两位,我有个请求,我们把事情告诉你们,你们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明州的家人。
这是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事情的经过,大体与韩林与他们叙述的相同··二十年前,清明时节,他们在明州城西的坟场祭拜,忽然,有个怪物闯了进来,无差别的攻击人,很多人都被怪物抓伤。
怪物见人就咬,毫无理智,他们三百多人,合起来都敌不过怪物·虽说是怪物,但怪物穿着人的衣服,身长也与人差不多·可怪物的毛发是纯白色的,长到拖着地面,那时候又乱,根本看不清模样。
他们是男人,又都是一家之主,逃跑的话,实在是太过丢人·于是他们死咬着牙坚持着,困住怪物,等官府的士兵来,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被抓咬了无数道伤口··就在他们等待官府士兵的时候,忽然有个穿着白衣服的修士,从天而降,御剑与怪物战斗,战斗很激烈,但最后,白衣修士艰难取胜。
他阻止了我们杀害怪物,说要把怪物带回去,交给师门处置··他们千恩万谢,看着修士把怪物带走·回到家中,官府请来了明州最有名的花大夫,给他们处理伤口。
本来事情应该告一段路,可是,花大夫发现,无论用什么药,他们的伤口都无法愈合·花大夫经常到他们的家中,实验新配置的草药,奈何总是没有效果··一个月后,怪事发生了。
夜里,他们的身体不适,似乎有一股气在肚子边缘徘徊·他们以为是吃坏了肚子,纷纷如厕,可从腰与肚子的点,横生出一个人的身体,并不疼,身体生出后,竟然还有手,还有头。
他们怕极了,趁着天黑,逃出家门,逃出明州城·大家聚在一起,对这个身体无能为力·这个样子,如何回家一夜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有远远的躲开,不给家里人增添麻烦。
花大夫那天,正好在村长家看诊,于是知道了村长的变异·跟着村长一起,来到我们藏身的地方··变成这个鬼样子,他们都想要死了算了,是花大夫夫妇阻止了大家。
花大夫想了个办法,让众人化妆成孕妇,把另一个身体包裹成大肚子,斗笠丝巾蒙面,化妆打扮成女子的脸,才从密集的人群里逃了出来··之后,花大夫领着他们进了深山,在花大夫经常采药的山谷里,建起了小村落。
每当有人找到村子,他们便一次又一次的往更深的地方搬迁,直到搬到这里··无名村:男子有孕6·第37章 ·村长说,“两个上半身,公用一个下半身,我们这般生活,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那位花大夫,如今身在何处”姬冥渊听人意思说,花大夫也应该是个成常人··“五年前,花大夫外出采药,就没有再回来。
哎,花花是花大夫的儿子,也是受我们牵连的苦命孩子·”村长愁容满面··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我才不是受你们牵连要论对错,也是不负责任的老爹的错”花痕背过身子去,姬冥渊见他红了眼圈。
毕竟是个小孩,再臭屁,也会想念父母··“刚刚你说的血,是怎么回事”·“每年清明节,我们身上的伤口会疼的厉害,花大夫束手无策,竟然翻阅古籍,找到一种厉害的药方,能麻醉伤口。
可厉害的药方,调制方法极其霸道·当年,花大夫与花夫人为了我们尝试药方,花夫人吞掉了十八种毒药,主动受孕,生下了花花·”村长越说越痛苦,最后用手掌掩盖住泪目。
“所以花花的血……”·“是我们的解药,每年清明,我们痛苦之时,需要喝花花的血压制痛苦·”小敏替村长说话,“我们也不想,但剧痛难忍,实在是忍不住,就喝一点点,可禁不住人多,每次清明过后,花花的身体需要恢复好一阵子。”
“有什么好哭的老爹说,他们生我,就是为了给你们治病·”花痕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闭嘴”姬冥渊拍了小孩头一下,“每个孩子,都是带着父母的爱降生在世上的,你这么说,是为不孝”·花痕立刻想要还手,但他不够高,被姬冥渊躲过去后,捉住双手,动弹不得,但他嘴巴不饶,“大叔,你太不了解我老爹了,他的爱全给了草药,我就是他的一个容器,专门给他存血用的。”
一大一小,打闹起来谁也不服··小孩非说江渔的血好用,“他没被怪兽伤过,怎么会有那种味道我不信除非我亲眼验证,他身上没有伤口。”
“当然不行”姬冥渊拒绝,他家媳妇的血金贵着呢,一滴都别想··“不给血就别想走”·“你用那一堆破捕鼠夹,就想拦我”·“花花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小敏对村长说,“花花很孤独,这个世上,我们是另类,但在这个村子,花花才是另类·没人与他玩耍,小小年纪,就为我们东奔西走·”·江渔也是第一次见,姬冥渊孩子气的一面。
“村长”·“什么事……”·有两个人,气喘吁吁的挺着大肚子跑过来,“村口来了五个老头儿,说来找人的。
他们已经进村了·我们是不是,又得搬家”·“老头儿”花痕与姬冥渊停下争抢隐身斗篷··连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他家那五个爷爷,担心他的安危,嘴上说不管,腿脚麻溜的跟到了明州。
“尊主您没事实在是太好了”五大长老如狼似虎的扑向了姬冥渊,姬冥渊身子一闪,“你们来的正好,我正有问题,想要请教你们。”
村长又把刚才的叙述,反复说了一遍··五大长老冥思苦想,终于,东方长老一拍脑门,“尊主,我想起来了,有本书里,好像记载过这个情况·”·也就是说,怪兽一事,真的与他们魔修有关。
“那本书里怎么说”·“属下……”东方长老忽然下跪,拼命磕头,“属下忘记了,属下知错·”·姬冥渊赶紧去扶起来,别再给他跪了,非要全世界都知道他虐来老人吗·村长急切的问,“能找到那本书吗我们是不是,还有恢复正常的可能”·东方长老爬起来,“找是能找到,书就在凤凰山的地宫里,但是……”·凤凰山不是他的老家吗说起来,重生这么久,他还没回过老家呢。
他费尽心血率领仙林盟攻入凤凰山,又费尽心血找到长生诀,在那里一点也不悲壮的死去··长老们果然很了解他,纷纷表示,“尊主,凤凰山万万回不得·”·“为什么”那是他家吧·长老们纷纷用袖子抹眼泪,“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凤凰山周全,凤凰山已经成了一座荒山,被一群吃人魔兽霸占,我们贸然上山,太过危险。”
魔兽姬冥渊很久没见过这种东西了·上古时期,无论仙林还是魔道,都流行过御兽的修炼方法,他们捕猎一些诸如老虎、狮子、狗熊一流比较凶猛的野兽,并用功法驯化,让这些野兽拥有灵识,成为自己的属下。
根据古书记载,那时候,仙山满满都是用小绳子牵着小兽四处溜达的修士·仙林还经常举办各种比赛,比比谁家驯化的野兽个子大,谁家的比较萌,谁家的毛发最鲜亮,谁家的跑的最快等等,还颁发奖状奖杯以资鼓励。
后来,随着仙宝的锻造技术不断提高,修士们逐渐发现,驾驭仙宝,比驯化野兽容易很多,而且更有时效,还不用喂养那么麻烦·于是,御兽的术法逐渐没落,慢慢的淡出了修士们的视线。
失去主家的魔兽,流离失所,由于他们极具攻击- xing -,人们都惧怕他们,被修士们驱赶到遥远的蛮荒地带··“尊主,”西方长老说,“东方长老说的没错,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没办法把那群魔兽赶走。
这些年,我们也想过要回去,但魔兽数量实在太多,全都杀死不现实,暂时赶走还会再回来·”·“我们可以偷偷回去,不惊动魔兽,把书拿出来·”姬冥渊想了想,自己家满打满算七口人,是个屋子就能住,凤凰山让给那群无家可归的魔兽也无妨。
只是,回自己家还要跟做贼似的,有点不是滋味··“魔兽的嗅觉异常灵敏,一旦有人入侵,便发出信号,群起而攻,绝非可以糊弄了事的·”南方长老担忧。
“除非……”北方长老看看江渔,说,“我们能找到帮手·”·帮手·的确,若是逍遥山庄肯帮忙,暂时把魔兽困在,让他们进去找书,应该不难。
问题是,以他对江舟的了解,江舟根本懒得管这种无聊的闲事·凤凰山距离鳞阳谷十万八千里,上次凤凰山之战,江舟路上就不断的抱怨,走两步路就嚷嚷着腰酸背疼腿抽筋,换成现在他当了盟主,绝对不会千里迢迢去那种荒山野岭。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别说是江渔,即使是他江挽本尊去求,江舟也未必会应这个情··“尊主,”一直沉默的中方长老,从袖口拿出一封信,“其实这次,是因为血魔的手下给您带了一封信。
属下不敢私自拆开,又怕血魔对主上不利,才匆忙赶来·血魔如今势大,属下以为,见主上定不安好心,还是不要去凤凰山,暂时隐藏避开为好·”·姬冥渊把信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张白纸。
一般这种白纸,上面隐写着字迹,需要经过一定的药水浸泡,字迹才能显现的出来··他轻咳几声,东方长老立刻会意,送上一个小瓷瓶··白纸上的字迹,逐渐显现,“幸闻宫主康健,功法如初,血魔潭主恭迎魔尊回归,一统天地。”
咳咳咳咳,血魔跟姬冥渊的关系,难道不是他想象中的水火不容吗·血魔本来也是个大魔修,天地四方横行霸道,自从姬冥渊带着尸军把他打败后,他龟缩在自己的小地盘,很少再伤及无辜,找仙林的麻烦。
当年他打凤凰山的时候,血魔可是半只手都没插,任凭凤凰山结界被破,腹背受敌,最终被他们仙林盟攻占··他把信给五大长老看,五大长老清一色的做出点评,“血魔没安好心。”
“我记得,血魔潭离凤凰山不远……”姬冥渊想起来,“或许,我们可以借血魔的力量一用,帮我们回凤凰山地宫,把那本能书取出来。”
姬冥渊想要回凤凰山,还有一个打算,凤凰山珍宝无数,当年他几乎没有动过,应该还在地宫里放着,他或许能从里面找到雪晶也说不定··姬冥渊把他的打算,与村长说了,村长非常感激,这么多年,他们困扰的身体,终于能回到正常。
花痕忽然插嘴,“可这一来一回,需要多久既然你们能找到我们,其他人也能,这个村子,不能暴露在世人面前,我们又得搬家了·”·“的确,还是谨慎些好。”
村长觉得花痕说的有道理,之前每次有正常人路过他们村子,他们蒙混过去后,都会立刻搬家··村长把众人集合在村子中央,大家听说能变回去,喜极而泣,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变回正常人了。
只有一个男子,缓缓举手··“阿力,有事”·“村长,”阿力支支吾吾,“花花回明州听人说起,我家老父亲……重病,活不过一个月了,做儿子的变成这副模样,不能伴父亲床前尽孝,我想……我想回去明州,去我父亲的床前看上一眼。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还是想要回去看看·”·“不行·”村长说,“你知道,我们这副模样,不能被人看见,你以为,你的家人会接受这样的你吗”·无名村:男子有孕7·第38章 ·阿立有些激动,“接受不了,你与花大夫都说,我们的家人接受不了这样的我们所以,这些年来,我们不断的搬迁,离家越来越远,我的小儿子,在我离开时候,才刚刚满月,而我的女儿,还没有许配夫家,我的父亲,经常犯咳喘,每到- yin -雨天就腰腿酸痛。
我经常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才会惩罚我做个抛家弃子的混蛋”·村长默然,集中在此的村民,都在思考村长所说的话,半晌,有人说,“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天道,可即使天道再不讲理,我们也只有接受与妥协。
我们,在天道之下,渺小的不能再渺小·”·姬冥渊看到村民,犹如看到自己,当年他意气风发,仗着一身本事,斩妖除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修为尽失,莫名背了一身债,人人喊打,连老家都被魔兽占领回不去,如果这也是天道,他该去怨恨谁呢·江渔与他同病相怜,甚至比他还要凄惨。
他的修为或许还有回来的可能,只要在神识之海里,把元神融会贯通,没有魔丹,可以再修炼,漫长岁月中,他一定能悟出关于长生诀的一切·但江渔的丹田受到重创,仙髓被强横的斩断抽出,这辈子都不能修筑仙基了。
所以,江渔甘之如饴,不念过去,只看眼前与将来·江渔说过,怨恨不会消除,但找不到怨恨的对象,或者根本无法大败怨恨的对象,唯有忍耐,随着时间,怨恨走到尽头,往往都是是……算了。
然后去想象,能做的事,有哪一些··渺小的凡人,自愿选择了卑微的生活方式··因为卑微的生活,最简单,放弃思考,浑浑噩噩,随波逐流,逃避现实。
不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姬冥渊面对着沉默的人们,再也沉默不住,“蝼蚁尚且偷生,即使我们是渺小的凡人,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你们的家人会不会接受你们,单靠想象,永远不知道结果,与其遗憾终身,倒不如奋力一搏,试一试,无论结果如何,最起码,你们为自己的幸福争取过。”
人群议论纷纷,大家心里,其实都有回家的想法,只是不敢提出来,害怕给旁人带来麻烦事··听姬冥渊一说,不少人心动了,“村长,这么多年,我也想回家看看。”
“我只想远远的看上一眼,看看我的儿子长大后是什么样子·”·“村长,我决定了,不搬家,我要回家·”·“如果知道结果很伤人,就不去追求的话,我会后悔的。”
村民们的意愿如此,最后,村长万般无奈的妥协,“大家想回去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可我们得先找好退路,万一我们的家人不接受我们,我们还是要走的。
官府若是追究起来,恐怕我们很难从明州城中脱身·”·村长的担忧有道理,姬冥渊一想,明州有韩林啊泫琅湖跟明州城官家的关系一向很好,通个人情便是,这个忙,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而且明州失踪的人都活着,也算是给韩林个交待,至于韩林委托的事,西郊坟场的气息他感觉不出来,让四大长老去查,查回来的结果如他所想,残留的尸气,是几十年前留下未散尽的,顶与那袭击村民的怪兽有关。
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们对怪兽一无所知,还需先回凤凰山查阅记载··姬冥渊拍拍村长的肩膀,“此事交给我,你让村民们回家收拾收拾简单行李,等我知会,打扮带着斗笠的孕妇进进城。”
村民们千恩万谢,火速围上去,姬冥渊被七手八脚抬起来,扔上高高的空中,像个球一样被抛来抛去许多次··好容易爬下来,江渔站在角落,安静的看着他笑话。
姬冥渊整理了被弄成鸟窝的发型,“哎,这年头,不光仙林不管事,官府也不作为,我一个修魔道的,快成观世音菩萨了·”·江渔帮着他捉掉头上的茅草,边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也像你现在一样,最喜欢管闲事。
有钱人家还是贫苦农户,只要有求于他,他都会一视同仁,尽己所能,帮他们解决问题·远游师兄常说他是个劳碌命,平时闲着没事儿,最喜欢找麻烦·”·“谁”姬冥渊好奇。
江舟的熟人,他几乎都认识··“你的仇人,”江渔把茅草插在砖墙的缝隙里,嘴角勾起来,“云游仙尊·”·咳咳咳咳咳……·劳碌命没事找事江舟这个评价虽然不怎么好听,确是很精准的。
“江渔,我想借你的鸽子一用,给韩林送一封信·”姬冥渊说,“这么多人同时进城,不提前打声招呼,官府定会盯上·”·“小冥儿,他的的家人,不会接受他们。
你的好心,也是徒劳·”·姬冥渊靠在砖墙,“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如果他们一辈子不回去,一直躲着家人,虽然会后悔,会难受,但心最起码还是活着的,他们还有一个梦,回家的梦。
可当他们见了家人,梦就不是梦了,现实会告诉他们,他们早就已经被他们所重视的,心心念念的家人遗忘了·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了谁,是不行的·”江渔说,“不过既然你想管,我帮你就是。”
说着,江渔吹了一声口哨,一只肥鸭,不,鸽子,从村子的鸭群中呼扇翅膀扑过来··现在的孩子,究竟怎么一回事江渔人不大,说的话跟活了几千岁似的,还有那个花痕,化妆大人谈吐举止,身上一点儿十岁孩子童真童趣都没有。
“敢不敢跟我打赌,”姬冥渊捉起鸽子,“江渔,如果,村民们被他们的家人接受了,你就把你身体为何变成这样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我,半个字也不许隐瞒。”
江渔摇摇头,“我不想说,也不跟你打赌·等你哪天记忆恢复了,自己想起来吧·”·可他到何年何月才能恢复记忆·……·韩林很快回信,果不其然,老朋友毫不犹豫的提供了入城信函,明州官府已打点完毕,他只管带着人回明州,自有人会安排村民的住处。
全村的人,兴高采烈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姬冥渊跟在队伍的最后,他打算把人送回明州城,然后再去血魔潭,会一会他昔年的老手下··几天后,明州城西门口,韩林带着泫琅湖的弟子,亲自来迎。
姬冥渊受宠若惊,韩林弄的这阵仗,怎么跟迎接仙林盟主驾到一般·所有人都上了马车,韩林让弟子们驾车引路,姬冥渊准备功成身退时,飞身到他身边,“姬宫主,可否单独叙话”·姬冥渊皱起眉头,“江渔不能听”·“可以。”
韩林揉揉眉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姬冥渊觉得韩林眼角的鱼尾纹,比之上一次见,又多了不少··两人上了韩林的马车,韩林深呼吸,几次欲言又止,姬冥渊对老朋友言行举止的熟悉,让他心底升起一片非常不好的预感。
“姬宫主,这些天,我来来回回拜访了他们明州的家人,没有一家,愿意把怪物迎进家中·”韩林见马车走远了,说道,“他们的变化,十分不可思议。
他们这般姿态,不可与正常人混住一起·所以……”·“所以,你就不管了”姬冥渊火大,谁在信里说的冠冕堂皇,让他们回家与亲朋好友团聚的·“不是不管,只是需要拘束他们的自由。
总不能大白天的在大街上乱晃,扰乱民计·”韩林说,“这是他们的家人向我提出的·”·什么狗屁家人·还真让江渔给说准了。
把他们关起来像犯人一样那跟躲在深山里有什么区别·他们又不是尸军,而是有思想的人,是能够自食其力的劳动,除了身体外貌外,一切都正常的人。
韩林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可能,我也想找到可以两全其美的方法,刚刚我让弟子,对着当年明州失踪人口的画像,检查过一遍,确认他们是正常人无疑·可我们这么想,明州百姓不会这么想。
在他们眼里,一个身体里分出两个人,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我们不能因为迁就少数人,就让全明州的人生活在畏惧中·”·怎么这话,听得如此耳熟·姬冥渊苦思冥想之际,江渔插话,“既然明州容不下他们,我带他们回凤凰山,总可以吧”·啥·姬冥渊睁大了眼睛,凤凰山不是有一群魔兽霸占吗他这个主人,还得让求血魔行行好帮他溜进去,三百多号人,还是凡人,被巨大的魔兽一脚踩下,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们的亲人,厌恶他们,惧怕他们,他们大概,是不想活下去了,如果我们再不管他们,他们恐怕,会变成真真正正的怪物·”江渔把姬冥渊的手捉起来,“仙林凡世,没有他们容身之地,魔门邪道却容得下他们,韩湖主,麻烦与我师兄说一声,这个麻烦,我们帮他接。”
大侠病,难道会传染吗·江渔前脚不是还反对他多管闲事吗·等等……·江渔说让韩林去跟江舟说一声……·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没错。
他了解韩林的- xing -情,韩林绝不会做得这么绝·先骗他把人带来,然后把人全部关起来·韩林的这个决定,不是出自他自己,而是……·鳞阳谷,仙林盟。
对了·姬冥渊终于想起来,韩林的话,怎么那么耳熟,因为那句话——·是他江挽说的··无名村:男子有孕8·第39章 ·时间太长,长的他已经忘记了。
他自问,作为仙林盟主,自己的想法,几乎泯灭在仙林百家各处利益的权衡之中··重生而来,他像是回到了初出茅庐的时候,艺高人胆大,天不怕地不怕,无所顾忌,大包大揽,遇到什么事儿,就解决什么事儿,身边六个人的意见,几乎被他忽略不计。
五大长老敬他,江渔宠着他,加上他比较倒霉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情绪,言语行为由心而发,放飞自我··他好容易才把理智收回来,没急着上那个玉狐狸的当,结果江渔义无反顾的跳到了坑里,顺便还拉了他一把。
江舟不可能了解刚刚恢复智商的姬冥渊,但他一定非常了解江渔,像是吃准了江渔不会放着这帮人不管,而江渔的事最终会变成他魔尊的事,所以江舟叫韩林绕了个圈子,把麻烦推给了他。
姬冥渊火大的很,仙林摊上这么个懒到家的盟主,他这个前任,简直要死不瞑目·想想……他死过一次……重生……好像真的是死不瞑目……·问题是,这个麻烦,他接不了啊他可以带村民回明州,但要把村民带去凤凰山,除非他能把长生诀全部回忆起来,然后把整座山活蹦乱跳的魔兽挪移到别的地方。
所谓换位思考,姬冥渊终于体会到,之前几次他放飞自我的时候,江渔与五大长老的焦虑又无奈的心情··他扯扯江渔的袖子,“先别急着答应,我们先商量商量。”
江渔却是笑了,不同于从前的温和,笑意里散发着冷淡··姬冥渊晓之以理,“安置村民这件事,放江舟去做,完全没有难度,只要找个无人的山林修建个村子,让村民们养老安居,远离有人的地方,不就行了鳞阳谷有钱有权的记名弟子一大片,每家出半两银子加起来都绰绰有余。”
江渔却是抿着嘴坚持··“江舟他就是懒,这些,本来就是仙门该解决的问题·”姬冥渊非常了解他这个前任师弟··江渔轻轻推开姬冥渊的手,转过身来,毫无妥协之色,“姬宫主,我实在是猜不透你的心意,你救方尔诩,救萧落月,拼了自己的命去救,从来不想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
他们根本不无辜,他们都曾经为自己的利益残杀过许多无辜的人,你连这样的他们,都能理解,都会出手相救,你为什么不愿意帮这些村民这些村民什么都没做错,按部就班的过日子,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怪物一般的样子。
你的同情心去哪了了你的大侠气概又去哪里了”·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他救人的原因··江渔说的没错,他出手救的,都不是好人。
方尔诩为了压制春叶城的怨灵,杀了许多无辜的人,而萧落月,为了保守落月雪山的秘密,把发现落月城不正常的人全都冻死··或许,只是因为从他们身上,找到自己曾经的影子,叫做身不由己的影子。
为了守护天下苍生,为了心里的坚持,即使知道是错的,也不得不亲手去做那件错事,然后背负着恶名,固执坚强的活着··是他,用逆天的力量,改变了所谓报应的轨迹。
原来江渔是这样想他的··江渔真心冤枉他,他不是不救,是因为有比他更加靠谱的人选去救·他不接这个麻烦,江舟自然还会想其他的办法,鳞阳谷为众望所归的仙门之首,总归不会放着这些超脱官府管辖范畴的村民不管。
姬冥渊又心疼又窃喜,心疼的是,有些事,江渔看不惯,但憋着不说,根本没把他当自己人,窃喜的是,这次江渔肯跟他发火,不再是全然的顺从,这才是相濡以沫的老夫老妻该有的状态才对。
可现在,他还没有夺回凤凰山,帮江渔实现愿望的力量··姬冥渊心里发誓,江渔,我应你,若有一天我想起长生诀,驱走魔兽,夺回凤凰山,如果我没有办法改变村民们怪异的样貌,我定会把村民们接过去,给他们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生活的地方。
但此情此景,他必须把现实说明白,他觉得江渔也能理解他,“江渔,如今的凤凰山,连我自己也回不去,跟别说还要带上他们·”·江渔低下了头,很久很久,才说,“小冥儿,对不起,我任- xing -了。”
果然,江渔能理解他··姬冥渊忽然抱住江渔,在韩林与泫琅湖弟子众目睽睽之下,吻了上去··韩林没有半点惊讶的表情,想必两人的婚事,江舟告诉过韩林,可炫琅湖的其他弟子们,惊讶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
姬冥渊不是故意的,刚才神识之海里的两个元神,又跳出来轮番跟他上思想教育课:媳妇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欺负的这个节骨眼,他的神识不能够被夺走,万一这俩祖宗答应了江渔,把人都给他带凤凰山去喂魔兽,他那才是罪孽深重。
江渔摸了下嘴唇,这个方式,姬冥渊已经用习惯了·他似乎在自言自语,“我不是救世主,你也不是菩萨,我们连自己尚且管不好,还有什么力气去管别人。”
姬冥渊撸起袖子,准备跟韩林以及他背后的江舟比个推诿扯皮··却听见花痕小朋友,不知从哪个巷子里钻出来,大喊着“你们这些骗子大骗子”·马车外的韩家弟子,迅速把小屁孩捉住捆着,押进马车。
“他是正常人”韩林见过这孩子,是与一群蒙脸孕妇一起来明州的·本以为年纪小,怪异特征不明显,其实不然。
“他是花大夫的儿子·”姬冥渊示意把孩子放开,“花大夫失踪,花夫人去世,他没有亲人,就跟村里的人一起过·”·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花痕扔掉手腕上的绳子,气哄哄,“你们根本不会带村长他们去见亲人的是不是骗子你们走的路线都不对你们一定是想把大家关起来”·“是他们的亲人不愿意见到他们。”
韩林纠正··“我不信我都不信”花痕一副老成派头,“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相信他们那么想念家人,他们的家人也该一样的想念他们。”
韩林沉默了,他其实并不完全赞同江舟的意思,换做从前江挽,一定不会如此去做·可他已经尽了全力,他刚刚说的完全是事实,没有一家承认,自己失去多年的亲人变成怪物回来了。
“与其关在你们这儿,还不如呆在深山里呢”花痕刚才逃跑摔了几个跟头,手臂上有淤青·他吃百家饭长大,早把村子里的人看做他最亲的人。
韩林叹气说,“你若不信,便去试一试吧·”·姬冥渊倒是没想到,韩林会松口,违反仙林盟主的命令,是要负责任的··“只许一人,”韩林补充,“如果他的家人愿意接受他,那我再不做反对,所有人都回家。
如若不是,那就得听我的,要么住在明州小楼,要么跟姬宫主去凤凰山·”·姬冥渊跟同花痕,随着韩林一起去了暂时拘束众村民的小楼,依山傍湖,正南朝向,风景不错,有吃有喝。
只能选一个,村长最后决定,“阿立的父亲刚刚去世,先让他回家尽孝道·”·阿立的家,在城东的一处大宅里,世世代代做丝绸生意,算不上豪门,但也家底殷实。
开门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头上绑着白色的布条·阿立捂住脸,掩饰住流下的眼泪·阿立走时,孩子尚在襁褓,如今已经长成了高大威猛的青年··姬冥渊跟在后面,发现这孩子与阿立长得极像。
“是你儿子吧”姬冥渊感慨,这孩子或许压根没见过自己的生身父亲,两人仅仅是血缘关系而已··听说阿立找的是他的娘亲与叔父,青年迅速跑到后宅的祖宗祠堂,拉住一个中年妇人的手,说,“娘亲,有人找您与叔父呢,说要进祠堂给爷爷上香,他蒙着脸,大着肚子,似乎是个怀孕的。”
这家刚死了老爷,膝下唯剩下一个儿子,也就是青年的叔父,与青年的母亲一起,跪在祠堂正中放着的棺材前··妇人一听就不好了,什么人不好,偏偏是个孕妇找上门,难道还是老爷生前惹出的桃花债老爷八十高龄,竟然还这么龙精虎猛啊万一这孕妇是来携子分家产的,该如何是好·想她的丈夫死去多年,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这么多年费尽心力与小叔家明争暗斗,为了给亲生儿子女儿们争得更好的前程。
这个孕妇算什么东西,凭个老来子,就以为能上位吗·妇人说,“叔叔,我先去见上一见·”·她随着青年一起,来到门口,毫不客气的说,“老爷已经过世,无人为你撑腰,这孩子不可能进我家门。
说吧,你要多少银两”·“我……”·“三千两,如何”妇人给了个合理的数字,顶他们府上三年的开销。
阿立缓缓的摘下面罩,领口遮住喉结的围巾没有摘·他已经泪流满面··妇人面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做男子的发饰装扮哭也没用,我们家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谁让老爷死前没有娶你过门要怨恨就去九泉之下怨恨他去。
算了,都是女人,我也知你将来带孩子不容易,四千两,拿着银子,赶紧滚·”·阿立的嘴张开又合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妻子,已经不认识他了。
妇人叫来管家,一起去银号取银子··回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妇人见那马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青年站在妇人身边,说,“母亲,我觉得……那怀孕的女子……长得想我……”·妇人说,“胡说八道什么”·马车上,花痕像是吃了黄连,苦着脸,小手攥着死死的。
韩林说,“我只与他们说起怪物,并没有形容你们奇怪的模样,如此她们才会不认得你·你们已经明白了吧,我并非欺骗你们·”·“谢谢你们。”
阿立忽然说,“即使这样,我还是感谢你们,是你们给了我勇气与机会·我一直躲避,不敢面对,妻儿不认我,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我能亲眼见老父安眠,看到妻儿安好,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我已经心满意足。”
“我不明白·”花痕站起来,好在他个子不高,头顶刚好顶在马车顶上,“我爹三岁的时候就离开村子失踪了,我能清清楚楚记得他的模样,无论在多少人之中,我都能一眼认出他来。
你的妻子与你同床多年,你的儿子长的那么像你,她怎么就不认识你了呢”·姬冥渊拍拍花痕的肩,“因为你的世界,只有村子,村子很小,你能把所有人都牢牢的记住。
可外面的世界很大,大到每天都要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处理生活中层出不穷的琐事,很多时候,久远的记忆就会变得模糊,久远的人会记不得·”·上辈子的人与事,他也忘掉了不少。
或许有曾经很熟悉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他也完全认不出来··转脸,江渔看着他,脸上似乎带着些许的忧伤··他曾经见过江渔吗同门同根,身为鳞阳谷之主,弟子无数,或许江渔小时候,他还真的见过呢。
如果不是这般朝夕相处,他也不会变得这么在意这个人吧··所谓的亲人,生于血缘,成于陪伴··回到小楼,村长听说阿立的事后,与众人商议,暂且留下来,毕竟他们还期待姬冥渊家传的书里记载的能把他们变回来的方法,到时候,他们就能堂堂正正的回到家人的身边。
车到西门,姬冥渊与五大长老碰头,与韩林辞行···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姬冥渊问,“你这么做,江舟不会为难你吧”·韩林笑笑,“他还没有那个本事。”
“也是·”·悠悠百年,很多事情变了,人也变了,但有些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姬冥渊真想与他这个老朋友豪饮三千杯·将来,他多做点好事,名声没有那么差的时候,才有实现的可能。
“等等”花痕从马车里冒出头,手里多了个包袱··“你不跟村民们一起留下”姬冥渊看这孩子,像是要远行。
小孩满不在乎,“我跟你们走·”·啥·“我要跟你们一起走,你们不是要找帮助村民的方法吗”·“你个小屁孩跟去干么太危险了”姬冥渊拒绝。
“我不怕再说……”花痕振振有词,“你们会保护我的”·他跟江渔这幅模样,像是能保护别人的样子吗姬冥渊一个头两个大,前脚这孩子还顶顶顶看不起他呢。
“花花……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姬冥渊把大名拿出来吓唬,“魔尊,杀人不眨眼的魔修之主·”·花痕点点头,“我就是知道,才跟着你。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你有多厉害,但群魔都让你当头头,你一定有过人之处·我要拜你做师父”·越说越离谱··江渔还凑热闹,“你不是很想收个徒弟吗”·那是想收你,不是随便乱收再说好好的孩子修什么魔道姬冥渊提议,“仙林百家,每年都挑选资质优秀的孩子入门,你要与不要去正道试试看”·“不去,”花痕说,“他们没有你厉害”·“……”·“我想找我爹我爹临走时说,他要去血魔潭找样东西。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血魔不是你的手下吗我当你徒弟,就也是你的手下了·我去血魔潭找我爹,他就不会拦着我了·”·什么鬼逻辑·花痕打定心思跟着他,直接抱在他大腿上,“你收我做徒弟,有若干好处,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会打扫卫生……还会……还会打架”·他收徒弟又不是找保姆·“花花,我是小冥儿的内人。
你想当他徒弟,拜我也是一样的·”江渔插话··什么叫内人……·花痕恍然大悟,他可是见过两人亲嘴的,他立刻改抱江渔的大腿,“徒儿给师母请安。”
“嗯,”江渔点点头,他打开小包袱,把隐身斗篷拿出来,说,“送你·”·那么好的宝贝,竟然送给这个小屁孩·江渔与他解释,“拜师礼啊”·“谁说过要收他的”姬冥渊抓狂。
“你收个弟子,就不会心心念念让我做你徒弟了·”江渔露出个温和的微笑··凤凰山:彩云追月1·第40章 ·就这样,姬冥渊和江渔,与五个老爷爷,外加一个小屁孩,向最西北的凤凰山老家行进。
长老们用轻云步带了他们一段时间,临近血魔潭,五大长老同时停下··东方长老说,“主上,江公子,附近有近百人,都是近百年道行的大魔修·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来者不善,我们是不是绕到侧门”·姬冥渊摆摆手,“血魔摆这么大的阵仗迎接我,我为何要躲”·上辈子他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几次都与血魔本尊擦肩而过。
血魔的恐怖,在整个仙林,仅次于姬冥渊·修为高深,手腕狠毒,言行怪癖,只要见人穿白衣服,就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把那人杀死分尸··白衣而过,必杀之。
“他这个规矩,有点意思·”花痕道··“大概是某个穿白衣服的人得罪过他·”姬冥渊下判断··“尊主英明,的确是这样。”
东方长老把传言讲述给尊主听··说起来,血魔如此神经病的行为,起因在凡世一个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路人甲·不光是仙林百家,魔修与魔修之间,也经常有斗争,比如争抢地盘、抢秘籍、抢女人、抢钱财,或者单纯的比比谁比较厉害。
几百年前,有位魔修界名不见经传的自称小强魔修,被对手打败后,挖去了魔丹,扔在山里··然而他命不该绝,被一个路过的大夫给救了··这位大夫非常善良,不仅不收诊金,还管吃管住。
由于他恢复身体比较虚弱,大夫杀了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炖了汤给他补身体··小强痊愈后非常感激,想要报答大夫的救命之恩··他看出大夫需要银钱,因为大夫家里有一个年幼且残疾的弟弟,靠着大夫养活。
奈何小强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强想了个办法,他在晚上偷偷出门,打折过路人的腿,或者拧断过路人的胳膊·由于方圆若干里地界,除了此家,并没有其他的大夫,大夫家的生意,忽然变得水涨船高,缺胳膊断腿儿的病人,天天在他家门口,大排长龙,诊金很快装满了一个又一个大箱子。
小强自认为做了件天大的好事,改善了穷大夫的生活质量·大夫用一部分钱,在县城买了一所住宅,一辆马车,打算过几天就与弟弟搬到县城去住··大夫过上了舒心富裕的日子,小强放心的离开,找了个山头潜心修炼。
临走时,他送给大夫一块青色玉石,是他无意中挖来的能锻造仙宝的材料·这辈子,他抢惯了,除了这玉石之外,没有任何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大夫开心的收下了,并把玉石打了个孔,穿上线,挂在脖子上。
谁也没想到,名不经传的小魔修,不仅重新修炼出魔丹,还悟出了许多种失传功法,一鸣惊人,成了未来世间人人惧怕的大魔头··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大魔头小强修成出山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昔年害他一无所有的仇人报仇雪恨,而是到集市上买了一只鸡,提着去了一家小小的县城。
一只鸡当然不能表达他的谢意,他修炼时候已经想好,弃恶从善,学大夫一般,治病救人·大夫是凡人,百年过去,早已转世投胎,这只鸡,他想送给大夫的后人,顺便在大夫排位前上柱香。
他来到大夫的新居,有两个孩童在门前打闹嬉戏··说明来意后,孩童喊来家中管事的主人··管事的人并不认识小强所说的大夫,只是说他的爷爷,从一个残疾的公子手里买下了这个房子。
小强认得那残疾公子,是善良大夫的弟弟无疑·弟弟卖掉了房子后,就杳无音讯,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可爷爷并没有把来龙去脉说明··小强找到邻居中的一个老太太,这老太太他认识,当时还是个小丫头,大夫搬家来时候,来送过鸡蛋。
老人意识不太清醒,不断的说,大夫死的惨,死得好惨,好人没有好报啊·小强大惊,夜闯县主府,拿着刀逼迫县主把百年间县里的案子记录都翻了出来,他在一本古旧泛黄的纸页间,发现了大夫的名字。
大夫被杀了··夜黑风高,大夫采药归来的路上,被人劫财,尸体被丢弃在荒井里·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变成了骷髅,手骨紧紧的攥着个绿色的玉石·仵作断定,此人是与凶手争抢这块玉石的时候,被凶手无意间捅了一刀,正中心脏,流血过多而亡。
凶手杀了人弃了尸后就跑了,官府毫无头绪,此案定为无头公案··案子的记录最后,有一条自称目击者的笔录,见一白衣人持刀··东方长老说完,花痕就说,“如果他不送大夫那块玉石,大夫也许就不会死。”
姬冥渊头一次听血魔成长史,之前他听说的版本也有不少,但东方长老作为血魔老家的人,说的应该最贴合实际··小强受了刺激,化身血魔,手下网罗了几个大魔修,四处兴风做浪。
有一段时间,他尤其猖狂,接连砍了几个仙门有威望的老头儿,导致人人见之色变,危险程度竟然超过了姬冥渊··也正是因为太过招摇,姬冥渊便带着尸军,欲要收血魔做小弟,他们仙林百家纷纷渴盼,两者打个两败俱伤,可最后的结果是,魔尊以压倒- xing -的实力,毫发无伤的拿下了血魔潭。
一向眼高于顶我行我素的血魔,竟然乖乖的做了姬冥渊的臣下··能把这么恐怖的人物收服,尸军就更加的恐怖了··姬冥渊去打血魔潭的时候,五大长老被留在凤凰山中看家,竟然也清一色的不知道血魔长什么样子。
“青面獠牙”·“横眉竖眼”·“硕大无朋”·“红发鸡皮”·“恶鬼夜叉”·五大长老纷纷做出猜测。
姬冥渊想象了一下,不对,血魔要是真长得跟怪兽一样,绝不会有那么多魔修追随于他·成功的起步是颜值,谁也不想每天对着个丑八怪主上··“说不定,血魔是个翩翩公子呢”姬冥渊勾勒出血魔的模样。
他跟九魔潭的花魔打交道比较多,花魔就是个风度优雅,周身散发着温柔光环的贵公子··五大长老表示怀疑··“算了,马上就要见到了·”姬冥渊仰脸,山门就在眼前。
比想象中更加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一百号拥有百年修为的大魔修,竟然能如此心平气和的齐聚在一处·可即使是欢迎,他们也面无表情,都穿着玄黑色的宽敞大袍,如同一群黑漆漆的乌鸦,散发着沉沉的- yin -郁之气。
姬冥渊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山门口的魔修们,齐刷刷的让开了最中间的一条路,血魔潭的主人,从众人之中缓缓的走出··姬冥渊看周围魔修们对中间人敬重的态度,一定是血魔本尊无疑,只是……本尊的形象,与他们想象中的,天壤之别。
不是凶神恶煞,不是翩翩公子,而是……小……小孩子……·看看江渔身后的花痕,姬冥渊目测比较了一下他俩的身高。
果然,还是他新收的徒弟比较高··好歹也有几百岁高龄,然而眼前的这位毫无霸气,呆萌可爱,披散在地上的乌黑长发,比他本人的身高还要长的小屁孩,难道就是那位恶毒危险,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血魔本尊·“姬宫主,好久不见。”
小孩侧身,让开道路,“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我只找到几个闲着没事的手下,来迎一迎你,你别嫌弃,请吧,我们屋里聊·”·像是就别的老友,彼此非常熟悉。
五大长老小声议论,“他就是血魔真的假的小孩子不对,他眼里有煞气·”·姬冥渊咳嗦半声,在人家的地盘,爷爷们多多少尊重点儿人家的老大好不·“你不认识我”血魔并没有生气,只是问,“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吗”·“恩,说真的,我挺吃惊的。”
姬冥渊回答··“你话变多了,姬冥渊·”血魔背着手,哈哈大笑,不知怎么,笑声从小小的身体发出后,让人倍感恐惧··姬冥渊被黑漆漆的魔修簇拥着,进了山门。
血魔潭修在血魔岭的山顶,山坡陡峭,几乎直上直下,有专门上山的机械梯,几条绳索,加上一块木板,把山下的人与货物,运送到山上去··魔修们并没有跟着上山,在梯下就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有血魔身后的四魔将与他们一路。
四魔将之一正是炎夕牧,与姬冥渊在平越谷有过一面之缘,他自始至终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表示认识的意思··机械梯有大小之分,血魔与姬冥渊搭乘一个小的,其他人一起挤一个大的,姬冥渊不同意,小梯子上明明还可以加上几个人,最后,江渔与花痕跟着他与血魔,五大长老痛哭流涕的登上了大梯。
梯子上升到一半,血魔忽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丘,“凤凰山,靡血宫,荒了一百年,模样却没太变·”·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凤凰山:彩云追月2·第41章 ·姬冥渊透过层层白云,看向一个从白云间突出的山头。
凤凰山,是他上辈子死去的地方,也不知道江舟有没有找人把他江挽大侠的身体,从茅坑里打捞上来··原来方圆千里的凤凰山,看起来这么渺小··“我做梦都想不到,你竟然会输。”
血魔看着云间尖尖顶,面上略有些怅然,“当年你不让我们插手,我便不插手,却不知不插手的结果会是这样·”·姬冥渊听到此处,心底了然,其实他当年就怀疑,魔尊是在故意放水。
只是自尊心始终不愿意承认而已·即使有花魔相助,破开结界,也会有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他们做好了与千万尸军放手一搏的准备,上了山却发现尸军们排排坐好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
很多人以为姬冥渊练功走火入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上天要灭靡血宫·可为什么呢·血魔继续说,“我很生气,你竟然把你最在意的家,白白送给了江挽那混蛋,却不愿意送给我我哪里比不过他你凭什么不说一声就把凤凰山送出去,把走尸也送出去你当年来我血魔潭,与我怎么保证的你说你想寻找一条路,找一条魔修与仙门能共处的道路,你说总有一天,我们魔修也能光明正大的在人间行走”·原来……·虽然是骂他,但姬冥渊很想笑,他上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集结仙门去凤凰山世尊的命令是其一,更多的,是为了天下和平。
可他的眼界如此渺小·他心中的天下,是仙林的天下,是凡人的天下,这个天下里,并没有魔修的存在··因为魔修是敌人,修道之路与仙林不同,魔修们狂妄自大,不听管束,于人间作恶多端。
可多半的魔修,是被逼成这个样子的·修习魔道,仙林百家容不下,无处可去的他们报团取暖,最后推举比较厉害的成为统领,为了能找到容得下他们生存的地方,而不断的挑起争斗。
他身为盟主,从来没有想过,去寻找一条仙林与魔道共存的路··“你怎么不辩解也是,你都忘记了·失忆真好,不用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血魔叹息,“还好你记得起长生诀,能把尸军从鳞阳谷里弄回来吗”·当然不能他记起长生诀的第一件事,是让那群走来走去的尸体入土为安。
上辈子他想不出办法,世尊也想不出办法,唯有关起来·关起来,总比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的强··“你不愿意”血魔似乎猜到姬冥渊的想法,“也是,你都入赘鳞阳谷了,这是你选的路吗共存之路那你好歹挑个女的生个仙魔之子出来你跟他真是笑死人了”·呵呵呵……姬冥渊欲笑无泪。
江渔还非常认真的澄清,“是我嫁,他娶·”·越描越黑,眼见梯子停在了山顶,梯门打开,有六个穿黑袍子的魔修在此等候,姬冥渊赶紧转移话题,“血魔潭的风景不错。”
“跟凤凰山比,差得远呢”血魔说,“你想回去吗现在山上一群魔兽,你要是想回去,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下。”
就这么简单·当年的江挽,也不可能毫不在乎的说出这样的大话··“哦,对了,”血魔让手下带着长老们与江渔花痕去休息,他与姬冥渊单独有话要说。
此地是血魔的地盘,真的要害,血魔动动手指就能捏死所有人,根本没必要搞得神神秘秘··几人走后,血魔带姬冥渊到了血魔潭最高的建筑,尖顶高塔的顶端··“江渔他不是外人,”姬冥渊觉得小孩可能误会了他的话,赶紧解释,“他是我的亲人。”
“我知道·”血魔说,“你们大婚那天,我本想去送个礼物,鳞阳谷的世尊老头,竟然答应这么奇葩的婚事·你的路,或许真的行得通,也说不定。
结果半路上,听说你在醉花- yin -大杀特杀,把好好的接亲仪式,搞成了血流成河·真有你的……果然傻子的思维异于常人”·姬冥渊听江渔说过好几次,醉花- yin -,是鳞阳谷出入必经的一条小路。
“那时候,你昏迷不醒,你的尸军不受控制,见着人就咬,来你婚礼看热闹的仙门弟子,死伤无数,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从大乱中救了你一条命,顺手把你家小媳妇跟那五个老头儿给带了出来,你早就被鳞阳谷世尊老头儿剁成肉泥了。”
血魔没好气,“你想大闹一场,好歹留个退路,你倒好,把隐身斗篷给了江渔跟五个部下,让他们避开尸军跟仙门那帮人,自己冲出去,跟人家拼命·”·“什……什么……”·“所以说失忆好的很,不用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也不用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不过你这一闹十分解气,鳞阳谷世尊那老头儿为了把走尸们拖回锁尸塔,耗尽修为,没活几天就挂了·他大徒弟被我杀了,二徒弟失踪许久,小徒弟跟了你,剩下一个最懒的,懒得管魔修与仙门之间的任何闲事,这二三十年,我们活的别提有多么逍遥快活。”
血魔打了个哈欠,姬冥渊像石头一般呆呆的立在原地不动,是被他自己做过的惊天骇俗之事给吓到了吗·姬冥渊确实被吓到了··醉花- yin -惨事……·世尊的死……·还有……·他江挽,不是掉进茅坑死的,而是被眼前的小孩子给杀了。
“江挽……他……是你杀的”他还想确认一次··“没错·是我杀的你以为说了句不让我插手,我就不插手了凤凰山被仙林占据后,我去凑了会儿热闹,远远的看了看。
不过我杀他,不是因为你·谁让他那天穿着白衣服我看他不顺眼”·“……”·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不过他也真够傻的,你真的觉得这样的人,能实现你的愿望吗”血魔回想当时情景,“我见他想上茅厕,就把血兽放了出来,我家宝贝很久没吃零食了,见着个美味,当然一口就吞了下去。
哦,那混蛋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上茅厕的坑,是我家血兽的大嘴·哈哈哈”·血兽,是非常巨大的吃人物种,绝迹已久··他江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死在了这个神奇的物种口中。
·是他轻敌了·谁能想到,一个孩子的身手如此了得··他该怪那天自己穿了一件白色仙袍出门吗·血兽在手,凤凰山上那群魔兽,根本不够它填饱肚子的。
“你们在此多住几天,我准备准备,”血魔说,“至于凤凰山上的结界,你自己想办法·我只管把魔兽清理干净·”·两人站在塔顶,山下风光一览无余。
姬冥渊心情沉重,如何也散不去··江渔瞒着他,五大长老也瞒着他,从来没有人与他说过醉花- yin -惨事的来龙去脉,更没人告诉过他,世尊的死,是因为他。
血魔站在他身边,说了许多话,姬冥渊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的脑海里,不断地盘桓着属于江挽的记忆·他十八岁那年拜进山门,成为鳞阳谷世尊坐下首席大弟子,世尊对他很严厉,几乎没什么好脸色,稍微出一点错误,就非打即骂。
他当时挺羡慕江舟的,练功时呼呼大睡,世尊也不会去管·他总以为自己是三个弟子之中,世尊最不喜欢的那一个,但世尊却把他毕生的心血,逍遥山庄的庄主之位传给了他,成为他当上仙林盟主的最大助力。
之后世尊闭关,不问世事,除了令他征讨尸军,为民除害之外,没有插手过仙林任意一件事··他重生而来,接受了世尊的过世,江渔与他说世尊不在世上的时候,他大醉了一场,然后安慰自己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
可他从没有想过,世尊的死,是因为他,哪怕只是他的身体,他也不容许犯下如此错误··后悔,难受,五味陈杂,可又无可奈何·纵使人能通神,也敌不过时间。
人回不到过去,人活在现在,人能改变的,唯有未来··以至于神识之海里的两个元神的聒噪与争吵,他也完全听不到··他觉得有人紧紧的抱住了他,那个味道很香很甜,他特别的喜欢。
“江渔,我……我难受,”姬冥渊终于开口,“很难受,非常难受·”·“恩·”·“我特别恨我自己。”
“恩·”·“你我大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渔抱住姬冥渊的手,轻微的颤抖,确是不说话,就这么抱住他。
算了··他不想逼江渔,江渔也是受害者,被他牵连,有家回不去··他终于明白,为何江渔非要跟着他吃苦,明明是世尊的徒儿却不愿回鳞阳谷,为何他们要不断地搬家,住的地方都是偏僻的村子,为何身边的人反对他多管闲事强出头。
江挽死之前,仙林对凤凰山的恨意出自对强大力量的畏惧,如今,是坐实了他嗜血残忍的魔尊之名··韩林对他,那真是相当的客气·夜已深沉,姬冥渊终于从精神沉沦的底层,爬了出来,腿有点麻了。
“江渔·”·“嗯·”·“我该怎么办”·“等·”·姬冥渊抽出身体,看着江渔平淡又温和的眼睛。
江渔捧起他的脸,“等你想起全部的长生诀,让锁尸塔里的走尸回归故土,然后让姬冥渊这个名字,从天下消失灭迹·仙门百家最为期待的事,莫过于此·”·“长生诀”又是长生诀·江渔接着说,“醉花- yin -之事,波及的不仅仅是仙门,不少魔修也被卷了进来。
包括你过去的属下里,被尸军残忍咬伤咬死的也有不少·他们都是来道贺的,结果却这般残酷·他们受不了,以为你背叛了他们·”·所以……·“这些年来,仙门与魔道几乎相安无事,并不仅仅是因为远游师兄的不作为。
当时,所有的仇恨都聚集到了你的身上,仙门与魔修,竟然也有共同痛恨一个敌人的时候·这个世上,唯有你,能把仙门与魔道仇恨的锁链斩断,从你这里斩断·”·共存之路,可以这样实现啊姬冥渊揉了揉眉心。
他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还是那原本的冰山魔尊一早算计好的·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也算不着牺牲,隐姓埋名而已··当务之急,回凤凰山,村民的事,雪晶的事,长生诀的事,似乎都能在魔尊的老巢寻找到答案。
凤凰山:彩云追月3·第42章 ·血魔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让手下拿出好酒好菜,招待姬冥渊一行人,无时无刻不在显摆血魔潭的富贵·他本人比较忙碌,一去不复回,姬冥渊在屋子里憋了两天,闷得不行,决心外出走送走动。
血魔潭的管理很有秩序,四魔将分别统领东南西北四方,手下的人分小队轮岗,登高望远,发现可疑立刻上报,其余的人,三五成群,有讨论修炼功法的,有凑在一起吟诗作画的,说老婆说孩子的,干农活的,做家务的,还有讨论他姬冥渊盛世美颜的。
总之,融洽自由,有说有笑··姬冥渊还发现,血魔潭的所有人,对血魔这个小小的孩子,都非常尊重,发自内心,决不作伪·不光是血魔潭的人,其他地方的魔修,与血魔潭来往密切的,见到血魔,也会让开道路,立正站好,行注目礼。
想他这个仙林盟主,自问比较得人心,尚且做不到如此·仙林一堆老头子的心思,南辕北辙,很多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哎怪不得他当盟主这些年,仙林不少人都改修魔道。
“这是为什么呢”··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长老答疑解惑,说,“主上您有所不知,这山上所有魔修的- xing -命,都是血魔救的。
他们被仙林追打无处容身的时候,是血魔收留了他们·他们感激血魔,也很正常·其实主上您一百年前,也很得人心,只不过因为醉花- yin -那件事儿,大家一直没得到个解释,才逐渐疏远了主上您。”
姬冥渊自然不是感慨这个,他感慨的是,魔修们一坛子酒一人喝一口的兄弟情义·仙林什么时候,也能如此团结一心,不计较自家得失··如果江舟在此,一定会拿两个字贴在他脑门上……做梦。
魔修孑然一身,无家可归,为世不容,如血魔潭,如凤凰山,就是他们唯一的栖息之所·漫长的生命中奇偶那个,他们彼此为亲,彼此陪伴,彼此成为信任的支撑与力量。
而仙林,各家都要守护各家的荣耀,获得最有利的条件,因此明争暗斗,互相算计,也不能说,他们的处事方式是错的··只能说,他如今有了选择的余地,随心而走,偏爱自由自在的生活。
在血魔潭住了十天,血魔亲自登门··小孩穿了一件大红衣服,说是要八抬大轿把姬冥渊送回凤凰山·不光自己穿,还给姬冥渊与江渔量身定做了一套婚袍。
“是不是有点太奢侈”婚袍的绣线,是纯金丝线,金色孔雀的尾毛,一只孔雀也就有几小根,非常珍贵··血魔连看都没看一眼,“你小看我吗我血魔潭,虽然赶不上凤凰山,但这点贺礼,还是出得起的。”
姬冥渊看门外举着锣鼓扛着唢呐的魔修大队伍,担忧的问,“我们这么浩浩荡荡的出去,不会惊动魔兽吗”·“凤凰山上的魔兽,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有那么一两只逃逸的,不碍事。”
这么……快……·血魔拍了拍手,穿着黑衣的十多个手下们鱼贯而入,一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摆着闪闪发光的石子··姬冥渊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听你的长老们说,你想找雪晶·落月雪山据说已经被火山灰覆盖的差不多了,血魔潭也没存过这东西·前些天,我让手下到各地找了一些,量不多,凑副着用吧。”
血魔说完就让人放下东西,自己也跟着离开,留下姬冥渊与江渔换衣服··姬冥渊不想穿,但抵不过是血魔的好意··江渔捡起一颗雪晶,“这个人情,我不想收。”
姬冥渊知道江渔不喜欢换血魔,住在血魔潭的这些日子,江渔没出过一次门,也没与血魔说过一次话··江渔是恨血魔,把醉花- yin -的事儿告诉了姬冥渊。
“你以为我不要,他就会不给吗”姬冥渊也不想收,他骨子里是江挽,完全不赞同血魔杀人不眨眼的凶狠,而且,他心里有根刺,江挽的死。
于江挽,血魔是仇人·于姬冥渊,血魔是恩人··“魔兽的事,你欠了他一次,收下雪晶,你欠了他第二次·血魔不是善类,他明知你失忆,却仍把旧情摆出来,不计回报地与你施恩。
小冥儿,你这个手下,想的长远,果然是厉害·他日,若血魔想与仙林开战,你但凡有点感恩之心,最起码,不会站在仙林一边来对付他·”·姬冥渊哈哈大笑,“你放心,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尽我所能阻止血魔。”
“真的”江渔恢复了往常乖巧的模样,抱着姬冥渊的脸使劲儿亲了一下··“你们还有时间在这里亲亲我我的啊外面那群人在催了快换衣服”花痕推开窗子露出脑袋,小眉头皱的紧紧的。
“小孩瞎看什么”姬冥渊赶紧去关窗户··“我都看过好几次了,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老婆是拿来炫耀的,不是藏着给自己暖床的”花痕从窗户跳下去,“师父师娘,快换衣服,别误了吉时。”
多从哪儿学的歪理这徒弟,真不省心……·江渔红着脸,低头看地面··经历了这么多,姬冥渊承认,他与江渔,没有夫妻之实,已有夫妻之情。
神识之海里两个元神前辈的助攻,是一个方面,这个身体的自然反应,是另一个方面,至于他自己,早已经混乱·是师门情分吗江舟才是是朋友之谊韩林才是·说亲情有些牵强,毕竟亲情建立在血缘的基础上,而且谁也不会整天对着亲人想入非非,属下就更不是,他从来没把江渔跟五大长老,看做自己的仆人。
掰掰手指,七情六欲里,就只剩下爱情··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唯有此道理上才说的通··姬冥渊用了排除法,给自己最近混乱的情感,落下归属··他一路上跟江渔亲过的次数,比他上辈子跟江舟比剑的次数还要多。
他不是不知道江渔喜欢他,即使知道还是这么做了,这个责任,是他必须担负的··如血魔所说,借这次重回凤凰山,他给江渔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八抬大轿,敲锣打鼓,虽然没请高堂,没邀好友,礼节上不算完整,但至少能给他们两人,留一个美好的回忆。
小花痕有句话说道他心坎里,老婆是用来炫耀的,他真的很想广发仙林帖昭告全天下,江渔是他的夫人,他姬冥渊娶了天下间对他最好的夫人··血魔给他们的是外袍,只需套上就成,姬冥渊麻利的系上腰带,整理衣领,听江渔问,“小冥儿,这个,该怎么穿啊”·江渔的衣服,比他的麻烦,红绸下摆要围好几层。
“别急,转过身去,我给你整理·”姬冥渊蹲下,仔细的把卷成一团的绸布一片片分开··“是不是弄反了”·“没反,金线在外面呢。”
最后,姬冥渊把红腰带给江渔系在腰间,绕着江渔看了一圈,可能是刚才整理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江渔的头发有些乱·此处没有镜子,江渔看不见自己的模样。
“等等……”·重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姬冥渊推门出去,很快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刚才去隔壁某魔修的家里借的。
“坐下,”姬冥渊拖了个凳子,按着江渔的肩膀,让江渔坐好,江渔乖巧的任他摆弄·他解开绑头发的线绳儿,把江渔的头发散开,一下又一下轻轻的梳着。
很软,如同某种动物的绒毛,越摸越舒服··给人梳头发的事儿,他就做过两回·第一回 ,是给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儿,他记得叫小猫来着,从青岚山捡回来的,无亲无靠,看他根骨不错,想把他领进鳞阳谷拜入仙门。
那时候,小孩实在是太脏太难看,他把小孩丢进河水里洗了个澡,买了身新衣服让他换上,小孩的头发上,用麻绳系了个死疙瘩,拽着也不嫌疼,小孩还特别抵触江挽给他解开那个死疙瘩,来回挣扎着想跑,最后被姬冥渊封住动作,才抽着鼻子颤颤巍巍的说,他从没梳过头发。
然后堂堂仙林盟主,就给小孩梳了个朝天辫·姬冥渊已经不记得小孩的模样,仙林盟主日理万机,没有闲情逸致带孩子,让江舟把小孩带给师门小辈弟子。
如果那孩子好好修炼,这一百年该有所成就,应该是鳞阳谷年轻一辈比较不错的··“小冥儿……疼……”江渔微微动了动,姬冥渊赶忙道歉,他梳子没拿稳,不小心扯了江渔一根头发下来。
他再也不敢走神,把江渔的头发用红的的线绳束了起来··“你从前给别人梳过头发么”江渔自己摆弄了下,忽然问姬冥渊··“有过那么一次,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
姬冥渊说,“我这人大大咧咧,不怎么会干精细活儿·”·“我的家乡里,有个说法,洞房挽发,相守终生·”江渔推开窗子,看外面停着的红顶轿子,微微笑说,“三千烦恼丝,都是上辈子欠下的情债,是今生要续的缘分。
谁系上束发的绳子,就算套住了未尽的缘分,这辈子就再分不开了·”·他与江渔,的确很有缘分,重生后第一眼,见到的是江渔,江渔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给他铺被子,给他默写长生诀,被他亲了会脸红,最多的是温柔如春风般和睦的浅笑。
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高兴还是忧伤,江渔总是安静的陪着他,轻轻呼唤他“小冥儿”··世上从没有人如此迁就他,对他那么好··可问题是,他上辈子是江挽,姬冥渊压根儿没有上辈子。
人死如灯灭,缘分随着棺材入土为安,他与江渔的缘分,是今生的··江渔的手抚上暗黑的窗框,“小时候,村里的疯奶奶,总给我梳头,她说将来,为我束发的人,会是陪我走完一生一世的人。”
姬冥渊从身后抱住江渔,“我空有此身,心无大志,只想不负此生,游尽千山万水,看尽海角天涯·既然魔尊姬冥渊,是不容于世的存在,那就如世人所愿,消失就好。
等所有事都了结,我们便四海为家,去北荒看雪,去南沼游船,去西海捞月,去东屿拾贝,走到哪里玩到哪里,好不好”·江渔没回答他,回答他的,是滴在他手指上的一滴温暖的眼泪。
凤凰山:彩云追月4·第43章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敲锣打鼓,走过路过的飞禽走兽,纷纷逃之夭夭,有避之不及的,赶紧挖坑把头埋进去化妆成石头·姬冥渊骑着马,江渔还有花痕坐在轿子里,两天过去,就到了凤凰山脚。
血魔的脚程快,已经在此等候多时··饱餐一顿的血兽,拖着长尾巴,围着血魔绕来绕去·很难想像,血魔小小的身体,会是血兽的主人··姬冥渊也是第一次见学血兽的样子,原来血兽的颜色,像极了长满青草的土地的颜色,怪不得,他那时候会当成茅坑掉进血兽的大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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