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致力于让师尊走火入魔 by 影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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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致力于让师尊走火入魔 by 影谷(上)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文案:黄泉谷谷主青篱冷血无情,薄情寡义··最重要的是,他还唯恐天下不乱,且脑回路清奇··【古代朝堂】·系统:谷主大人你看这个身份即将造/反的王爷手段通天,势力庞大以后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棒不棒女主一定喜欢·青篱:不好,这样的人生没有波澜。
我要加一点挫折··系统:……·正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师尊:……·【末世异能】·系统:谷主大人你瞧这个身份末世里等级最高的异能者之一未来最大安全基地的掌权者厉害不厉害女主一定喜欢·青篱:不好,太顺利的人生没有激情。
我要给他加一段悲惨的过往··系统:……·又正好出现的师尊:……·【现代娱乐圈】·系统:谷主大人你感受一下这个身份娱乐圈未来的圈中帝王全能影帝全民偶像苏不苏女主一定喜欢·青篱:不好,没有缺点的男主不讨人喜欢,来我们来讨论一下给他加个什么设定好·系统:……·又又正好出现的师尊:……·青篱以为他是在认真而全心全意地完成任务,但系统总觉得他每天都在致力于让他师尊走火入魔。
以下是重点:·1.本文本质是快穿主受大家注意一下;·2.师徒年上,绝对1v1高冷正派师尊&温柔反派徒弟,假的相爱相杀,我萌的cp属- xing -真的一直很固定;·3.仍旧双洁~毕竟我是个有洁癖的人,但因为本文主角穿越的身份都是原世界的攻\男主,所以与原世界的女主\受会有很大牵扯,介意这点的宝贝这篇不要追了哟;·4.按照大纲来看,这篇快穿世界的设定有些一言难尽(……),请大家买卖不成仁义在,不要用在以前文下夸过我的ID骂我qaq;·5.小世界的设定是BEBE可能单看会有些虐,大家注意一下。
但主世界HEHE一定HE我真的觉得主世界超甜的啊大家信我qaq··内容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快穿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青篱,暮千崖 ┃ 配角: ┃ 其它:·第1章 传说中的青谷主·十里黄沙,落日长河。
空气中弥漫着沙土和鲜血的味道··这显然是个两军对垒的战场··一方守城,一方攻城··守城的一方穿着破损的战甲··他们守的是一方黄土铸造的城。
这原本可能也曾是是一座人口众多、富裕热闹的城池,但现在,城墙已经破败地就好像守城官兵身上的战甲一样··随时有可能倾塌··守城的官兵各个也都是面黄肌瘦的。
他们瘦得就好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随时可能倒下,可个个眼睛却还是晶亮的··他们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他们还有最后的救命符··一个留着络腮胡、作将士打扮的男人举起手中的大刀,扯开嗓子对着城池下的敌军吼道:“下面的人看清楚了你们的国君在我们手里现在立刻给我后退十里否则我现在就宰了他”·说着还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作势要在身边人的身上割下。
被绑在城墙边上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华服的男人··男人垂着头,原本用玉冠束好的长发此时已经散开,凌乱地散在男人身上·身上的黑衣也早已破损不堪,从衣服破损的痕迹来看,似乎是被鞭子之类的抽打过,身上已是血迹斑斑。
听了络腮胡的话,一直垂着头的男人慢慢地抬起了头··自从前日被抓住之后,他已经被连续鞭打了两天两夜·连日的鞭刑让男人的脸色变得苍白无血色,原本俊逸的容貌也显得分外憔悴。
可他的眼睛依旧那么亮,抬眼看过来时眼中满满的仍是天生的贵气凛然、不可侵犯··他就这样抬眼,直直地看向了站在城池下的她··城池下排列的自然也是一队士兵。
然与守城士兵不同的是,他们个个骑着高头大马、器宇轩昂,手中身上装备精良,一看就战斗力过人··华服男人看向的是站在这支军队最前方的她··这个位置一般都是为军队的最高领导者预备的,这支军队的这个位置自然也不例外。
唯一例外的可能就是这里站着的是一个女人··女人也做将士打扮,长发高高挽起,身披银色盔甲,铺天的黄沙丝毫没有影响她姣好的容貌··她美得倾国倾城,眉眼间却又极富英气。
她在那儿,骑在马上,就好像是一朵盛开在沙漠里的玫瑰,娇艳无比却又生满荆棘··女人也正抬着头,直直地看向男人··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胶着··络腮胡见状大笑:“哈哈哈,看到了吧,你男人在我手上呢还不快后退投降否则我若不小心伤着你男人哪了,小娘子不得伤心”·城池上其他士兵听了也跟着大笑起来。
男人和女人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终于男人开口,声音里满是深情:“婉儿,之前你被俘时我没有救你是我不对,但我相信你不会怪我的,因为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今日若能平安渡过,以后你便是我的皇后,唯一的皇后·你我之间再没有别人·你我国家合并,我为王,你为后·我会让你做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他一字一句,极其认真。
“在这一刻,她不禁想起了许多·那年她第一次见到他,她是亡国公主,他是新国帝王·她父母亲人俱死于他手·他灭她故国,屠她国人,她恨他入骨,不惜以身为饲入他后宫,只为有朝一日能亲手手刃敌人。”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没想到他却被她的美貌所折服,更倾心于她卓越的军事才能·不仅后宫三千独宠她一人,还允许她上战场一展才干·她慢慢沉浸在他的温柔中,正当她想就这样与他长相厮守、忘了国仇家恨和他在一起,他却突然得知了她的身份。”
“她被打入冷宫,每日看着他与他人浓情蜜意、不停地接新人入宫,却对她不闻不问,她心如刀绞·”·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女声,开始声情并茂地念着一段段文字。
被绑在城池上的男人眼角抽了抽,谁也没注意到他似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做出一副默不作声又情深如海的模样··耳边的女声还在继续··“终于,在旧国部下的帮助下她离开了他的皇宫。
她将忠于旧国的人重新组建,成立属于她自己的军队,在这乱世中很快便占据了半壁江山·”·“她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开始与他为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夜深人静时,她有那么的想他。”
“后来她被人俘虏,她等着他来救她,却没想到只等来一句冷冰冰的‘不过敌军将领,生死与我无关’·她悲痛欲绝·”·“可慢慢的她却发现,他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漠。
他贬她去冷宫时紧握的手,得知她逃出宫时紧抿的唇,说‘生死无关’时深藏在眼眸深处的悲痛——”·“她一败涂地·终于经过重重阻碍他们重归于好,以千里江山为媒,她又重新嫁给了他。
这一次,他是王,她是后,他们并肩而立·她终于成为了他的皇后,唯一的皇后·”·“她知道他们间隔着国仇家恨,隔着血海深仇,他们的爱情天地难容,可她不在乎。
早在一开始,她爱上他时,她便输了·”·“在爱情面前,她为了他投——”·女声才念到一半,城池下的女人突然抬头,开口道:“投什么降你们城池的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和他是两个敌对的国家的国君,血海深仇懂吗我救他为了让他跟我抢天下吗”·声音冷漠无情。
城池上正在哈哈大笑的士兵们齐齐一顿··女人似乎朝天翻了个白眼,举起右手中的弓|弩,毫不犹豫地按下——·弓箭正中男人胸口··“……”·络腮胡对着身边突然去世的俘虏手足无措。
士兵们对着突然急转直下的剧情更加手足无措··一箭杀了男人的女人似乎还不屑地笑了笑:“沉溺酒色的昏君,还想让我做你的皇后不费一兵一卒就占领我和我的部下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想的倒是美。
谁想做你的皇后,自己做皇帝不好吗”·络腮胡:“……”·守城的士兵:“……”·“哈哈哈哈哈哈哈爽”刚才还声情并茂地念着原文的女声此时正笑地打跌,青篱恍惚间甚至好像听到了她拍桌子的声音。
“……”·男人睁开眼睛··他此时正在坐在一间屋子里,房屋雕栏画栋,布置地极为精美··坐在桌边的男子身着一袭红衣,一头墨色长发被束成马尾高高地束在脑后,额间有细碎的、未被束起的碎发零散地垂下。
他正坐在窗边,有微风徐徐吹来··墨色的发尾合着艳红的衣摆一起在风中飒飒作响··碎发下的眉眼像是用上好墨砚染就,又像是谁曾用刀剑细细刻画,岂止是“剑眉星目”四字可简单概括。
却依稀正是方才那被一箭- she -死的黑衣国君的模样··除了他,屋子里只有坐在他对面大笑的穿着黄衣的女子··青篱抬眼看了黄衣女子一眼,并未多说什么,只伸手去取面前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饮了一口。
男子虽未开口,但被他那双黑白分明、眼尾上挑的凤眼一扫,望乡就瞬间觉得浑身一冷,快速地收了声··“谷、谷主·”望乡咽了咽口水,“我看了一下,刚才的任务完成的很完美。
慕容婉灵魂的执念已消,现在已经重新投胎去了·谷主你再休息一下,我们就可以去进行下一个任务了·”·青篱点了点头··望乡怂怂地捧着青篱刚给她倒满的茶杯小口喝茶,全然不见刚才嚣张的模样。
不怪望乡这个样子··此界乃是个修真的世界,大道三千,只要身有灵根,人人可以修道·此界存在已久,修为高深、手法通天的道法大能不少,但被公认为如今修真界顶峰却的只有两人。
定天宗持剑峰峰主暮千崖以及黄泉谷谷主青篱··两人修为相近,资质也皆是天纵之资,但在修真界中的名声却完全不同··如今修真界有两大无上宗门,定天宗和黄泉谷。
定天宗修道,门派传承至今已有万年历史,门中密宝、秘法无数,门中弟子个个都是嫉恶如仇、以天下为己任的正道中人,是每个修道人士都无比向往的去处··黄泉谷却完全不同。
黄泉谷中人修魔,堂而皇之地逆天下大道而行·其中谷主青篱更是嗜血无情,据说若旁人有任何地方惹他不快了,他便能登时大开杀戒··于是在修真界的眼中,暮千崖自然就是正道魁首,人人敬仰他、爱戴他,将他当作天神般仰慕;青篱却是个人人喊打的大魔头。
不,也许根本不能这么说,因为以青篱在修真界的名声,根本不存在敢“喊打”他的人,人人见到他都只想快速地躲走··望乡自然也不例外··可她偏偏不能这么做。
因为她是神意门的弟子,神意门的任务就是帮助修真界中人入小世界历劫以巩固功力··而她的任务对象……偏偏就是青篱··望乡偷偷瞥了一眼青篱。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男子正垂着眼喝茶·他生了一对丹凤眼,黑白分明,威严天成,在阳光下偏偏却还带着点琥珀色,像是敛了一地光明在他的那一双眼里一般,珍宝不及。
他甚至还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那一瞬间翻飞的眼睫上像是夹碎了窗旁树叶间流落下的阳光··然一抬眼间却是一片刀光剑影··他生的那般好看,好看得那般温柔,却又温柔得……那般虚假。
望乡叹了口气,又想到了修真界里关于青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自是灼灼桃花,笔尖朱砂··却也是潋滟血痕··作者有话要说:迟到已久的新文~不知道还没有宝贝在等我qaq·快穿,照旧是主受、1v1、保证HE本文所有的世界·都是我已经瞎编的qaq·有没有人想我呀( ̄▽ ̄)~*·有的吧有的吧一定有的吧·总觉得这篇的主线大纲有些神经质,我不求其他,只求宝贝们如果不喜欢千万不要用以前夸过我的id骂我qaq,意思意思换个名字骗骗我就好qaq,真的qaq,毕竟我超容易难过的qaq。
如果喜欢的话大家一定记得理我我真的超需要有人理我qaq。
回复留言真的是我码字最大的乐趣呀··第2章 传说中的穿越·神意门在修真界是个很特殊的门派··神意门这门派名头听起来似乎很了不得,但事实上只是修真界里再不起眼不行的小门派。
门派成立至今只有两百年,修真界有两宗四派八门十山庄,它都排不上号··但神意门却是一个修真界中任何门派都不会去与之为敌的门派,因为神意门的门人修炼的是辅佐修士入世历劫的法术。
修士的修炼等级可分为开光期、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八期,除开第一个开光期需要的是修士自己的顿悟入门之外,其他几个阶段的升级都得靠勤勤恳恳地修炼、积累灵力、再厚积薄发,方可进阶。
这是一个相当耗时间的过程,修真者的寿命长,可与修炼升级所需的时间相比,却又显得有些不够了··更不要说升阶时还需要渡劫,多少天之骄子好不容易修炼到了关口,却丧命于天雷之下。
渡劫一事对修士来说,跟到鬼门关前走一遭没多大区别··但这事并不是没有捷径的,神意门的存在就是天道为修真界留下的那一条捷径··渡劫除了渡九天雷劫,还可以选择入三千小世界渡劫。
其实这条路早先就有,但那时修士入世既无法保留记忆,也无法自行选择所入的身份,这条路的难度甚至比九天雷劫还要难··但现在不同了,有了神意门,这一切就变得简单许多。
神意门世代所传授的功法可以让神意门门人的神魂不受限制地穿梭于三千小世界,有了神意门门人的从旁辅助,修士入世不仅能保留记忆和一部分能力,还能在第一时间知道所处世界的信息,渡劫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修炼不易,因此每日向神意门投递任务请求帮助入世的修士不少,这是神意门每个门人都要经历的,每个神意门弟子在修炼到筑基期的那一天都会去接一个任务单子,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但望乡无法习惯··任何人对着一个喜怒无常、上一秒还笑着跟你讲话、下一秒就有可能挥手杀了你的魔头都是无法习惯的··望乡恹恹地捧着茶杯··青篱见望乡这样,竟是笑了笑:“上个任务慕容婉很满意”·慕容婉便是上一个任务里的主角,那个穿着战甲的美貌女子。
望乡点了点头:“她灵魂执念消逝得很干净·”·每个入世者要完成的任务都是不同的,天道会根据入世者的- xing -格来匹配··青篱匹配到的是一个相当符合他- xing -格的任务——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三千小世界,总会存在那么一些无法言说的执念··这种执念并不大,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执念于死后重生将对方置于死地、反复折磨;但这种执念又偏偏真实存在,让人做不到轻易释怀。
就像之前慕容婉的执念··在原本的世界里,她与黑衣帝王本是情人·他们分分合合、相互爱慕,他们经历重重磨难,最终百年好合··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幸福的HE结局,但不知为何,慕容婉就是心存芥蒂。
她芥蒂于黑衣帝王知道她身份后与他人花天酒地,却将她打入冷宫;她芥蒂于那时她被俘虏,黑衣帝王却没有来救她,还说了那样一段话;她芥蒂于后来他娶了她,她成了他唯一的皇后,可她与她属下曾打下的江山却皆属于了他。
她总疑心于他根本不爱她,她更疑心于他根本没有那么爱她··如果你爱我,为什么可以在和我在一起之后又毫无芥蒂地与他人欢好如果你爱我,为什么可以说出那样一段话如果你爱我……为什么当时不救我·我难道还没有你的尊严、你的脸面来得重要吗·这种执念实在无法言说,因为旁人无法理解。
不是每个人的爱情都那么自私的,大多数人似乎都是那么无私,这般斤斤计较的似乎都是些异类··可爱情难道不本就该是斤斤计较的吗·慕容婉曾跟人说过心中的芥蒂,但旁人总向她投以奇怪的目光,甚至这目光里还会有怪她“不识好歹”的意味。
他们怪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人生在世要遇到一个相互喜欢、又能顺利在一起的人的概率太小·你能遇到已是不易,对方既已如此爱你,你还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实在是太过恶毒了。
甚至连她的爱人都是这么觉得的··恶毒吗·可我还是无法释怀··那既然如此,就让你我境地互换,让我前世经历的那些,都让你也再经历一遍。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既然你说那些都是你爱我的表现,那就让我用你爱我的方式来爱你一遍,好不好·有这种执念的人其实不在少数,他们中不少甚至还是命定的姻缘。
执念使得他们无法释怀,也就无法在一世过完后再入轮回··这显然会阻碍世界的运行··于是天道便这些执念者特意留了一道,名为“重回道”。
在一个虚假的时空让一切重新回到起点,让执念者依据自己的想法在这一世中了结执念·给他们一个机会,让彼此境地互换··虽然是虚假的世界,但只要灵魂得到了满足,一切就能回归正途。
但是由于这些执念者多数都是没有入道的普通人,所以他们在“重回”之后是无法保留原本的记忆的··这时候就需要入世者了··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不动声色间引导执念者了结执念。
青篱抽到的就是这么一个任务··这个任务似乎十分合他的胃口,青篱做的十分得心应手,不仅得心应手,而且玩得花样繁多,每一个世界每一个任务都被他玩出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偏偏任务都还顺利完成了··像慕容婉的那个世界,望乡可能发誓,如果是其他人完成这个任务根本不会把结局弄成那个样子,但青篱会··他费尽心力地把慕容婉从一个只是稍有军事才能、却一心执于爱恨的深宫女子培养成了一个着眼天下的女帝王,最终更是简单粗暴地一箭结果了他。
可显然,青篱玩得很开心·望乡发誓她在抽离那个世界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了黑衣帝王死时嘴角的笑意……只希望慕容婉看到他嘴角带笑的尸体时不要多想。
望乡经常会觉得,青篱做这些任务做的那么开心,很有可能很大原因是他与这些执念者的- xing -格相似··都是些极度睚眦必报的- xing -格··望乡不敢再多想,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与青篱商量着进入了下一个世界。
·等青篱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全新的地方··一睁眼,入眼的是一片雕栏画栋,雕刻着精致纹路的大床和窗栏,木料纹路清晰,一看就用料上乘。
更别说还有那锦衣裘被、名家字画,一旁还燃着不知名的熏香··看来这此的这个身体倒是有个不俗的身份··青篱勾了勾唇,让望乡把背景信息给他传了过来。
这次的世界,执念者也是个女子,名叫苏锦··苏锦原本是个另一个小世界的人,那个小世界是一个现代的世界·苏锦在那里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工,过着平凡的日子。
有一天她意外遭遇了车祸,便来到了这个世界··苏锦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这个身体才十五岁,长得瘦瘦小小·家乡还正值灾荒,父母兄弟都饿死了,只留下了苏锦一人。
灾荒的年代人命不值钱,她又是个女孩,没有哪个亲戚或邻居愿意抚养她··没有粮食,后来家乡因为严重的灾荒甚至闹了民|乱,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哪怕身体里装的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也很难活下去。
然而大概是因为天无绝人之路,一次外出躲避民|乱的时候,苏锦遇到了奉旨前来平息民|乱的洛王,燕雪风··也就是青篱附身的这具身体的身份,亦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这个世界的朝代名号大昭,皇家姓李,燕雪风不姓李,自然就是异姓王爷··但这个异姓王爷却又不是普通的异姓王爷··燕雪风的祖父与大昭王朝的开国皇帝是拜了把子的兄弟,两人当初一起南征北战,打下了大昭的大半江山。
两人感情甚笃,大昭的开国皇帝甚至还说过以后要两人一起平分天下··可惜在大昭建立前夕,燕雪风的祖父为了给大昭开国皇帝挡一支突然从暗处- she -|出来的箭,当场丧命。
而燕雪风的父亲,他祖父的独子,也在大昭朝建立后的某次对外征战中,死于敌人的暗箭之下··燕雪风的父亲当时是在新婚里接到的派遣沙场的调令,他死时燕雪风还在襁褓中,他甚至直到死时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个儿子。
在这种情况下,李氏皇帝自然就觉得自家亏欠燕家许多··燕雪风父亲死时开国皇帝还在世,据说这个当时已经年过花甲的老人听闻这个消息后连饮了一夜的酒,第二天就下了旨意,封当时还是个婴儿的燕雪风为洛王,并说他们李家欠燕家的,都会还在这个孩子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燕雪风在大昭王朝的地位不言而喻··他是大昭唯一一个异姓王,皇家出于愧疚心理给了他极高的荣耀,当真可以说得上是一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下”,尊贵至极。
苏锦第一次遇到燕雪风时,她十五岁,燕雪风十八··她衣衫褴褛、满面尘垢,手里紧紧抓着一个脏兮兮的、不知道在地上滚了多久的馒头,正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
而他锦衣华服,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如冠玉、眉眼如画··苏锦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他雪白的靴底比她身上的衣裙还要干净无数倍··这是他们的初遇,却似乎就此便已经奠定了他们接下来一生的相处模式。
他高高在上,她低在尘土··第3章 古代宫廷1.1·华服的少年垂眼看了眼地上脏兮兮的女孩,也不知是不是被女孩抬眼看自己时眼里的惊艳给取悦了,竟是勾了勾唇,出声问她可愿跟自己离开。
继续留在这里不是饿死就是被乱|民打死,苏锦自然点头··原本燕雪风大约只是打算将苏锦带回去当个府里的小丫鬟的·苏锦还那么小,旁的也干不了,但洒水扫地却是可以的。
左右洛王府这么大,也不多她这么一个小丫头··可把苏锦带回了府,燕雪风才慢慢发现,自己竟是捡到了个宝··苏锦在习武方面十分有天赋,骨骼清奇,再加上苏锦毕竟是个现代的成人穿越而来,智力见识方面肯定远远超过这个年纪的一般孩子。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燕雪风如获至宝,便将苏锦当做暗卫培养··洛王府里培养的暗卫自然不仅苏锦一个,但似乎只有苏锦是作为燕雪风的暗卫培养的,那段时间她与他几乎同进同出。
两人自然就慢慢熟悉了起来··直到这时苏锦才发现这个身份贵重的小王爷竟然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他会看着她眉眼温柔地笑,会亲自过问她的一切事宜,会陪她一同练武,会在她习武习累了之后命人准备一桌饭菜与她一同食用,他甚至允许她唤他一声“师傅”。
洛王府积满落花的庭院里,刻下的是他与她数载春秋冬夏一同执笔拂剑留下的印记··风流俊逸、身份贵重的少年眉眼带笑地看着你唤你“锦儿”时的温柔是任何一个女子都抵挡不了的。
苏锦自然也不例外··她喜欢上了燕雪风,慢慢地、一天一天地、悄无声息地··深入骨髓地··苏锦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配不上燕雪风的,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心存妄想。
她想我就这么做他一辈子的徒儿、一辈子的暗卫就好··我可以永远陪在他身边,他最信任的人永远是我··就好了··只可惜,世事一向比人心底的妄想要残忍许多。
在苏锦年满十八过后的一个夜晚、在燕雪风亲自为她庆贺生辰之后,那个穿着蓝色华服的青年用她最喜欢的、数年未变的温柔表情跟她说:“锦儿,你已经十八了,我培养了你三年,该是你为我做点事的时候了。”
那夜苏锦才终于解了那个藏在她心中好多年的疑问——燕雪风作为一个备受皇家宠爱的异姓王爷到底为什么要在府中偷偷培养这么多暗卫··自然是为了篡|位。
也只能是为了篡|位··那夜燕雪风终于将府中的冰山一角向苏锦揭开··苏锦在恍然中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皇家与异姓王的关系本就不该这么好,其中藏着多少龌蹉、多少虚假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何况燕雪风还一直觉得大昭能有如今的疆域,完全就是用他祖父和父亲的- xing -命换回来的··虽然皇家给了他不少恩典,但有谁愿意用自己的祖父和父亲的命去换这种荣华富贵呢·当初开国皇帝还说过要与他祖父平分天下,那他现在不过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有什么不对·苏锦无法反驳,她也别无选择。
她也说不清自己帮助燕雪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是报恩还是仅仅只是因为……她实在是喜欢他··喜欢到不辨是非、没有自我的地步。
暗卫其实是一个相当不好干的职业,特别是像苏锦这样容貌不俗的女暗卫··她们得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有时美人计、甚至是与目标对象上|床也不过是完成任务的其中一种手段罢了。
燕雪风似乎真的只把苏锦当做一个暗卫、一个忠心耿耿的好下属··在燕雪风谋|反胜利前夕的一次皇家酒会上,皇帝看上了站在燕雪风身后的苏锦·燕雪风生- xing -风流,身边美人不计其数。
他以为苏锦只是燕雪风新收的婢女、或者是新看上的美人,竟笑着开口向燕雪风讨要··燕雪风同意了··那时苏锦看着燕雪风端着酒杯抬眼看了自己一眼,眼神澄澈清冷、古井无波,就好像她在他的心里真的什么也不是。
他只是在她被太监带走前提醒了她一句“好好伺候”··仍旧是如常的温柔笑意,语气里甚至还带着某种暧昧调笑的意味,惹得身旁其他达官显贵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苏锦自然明白这句“好好伺候”是什么意思··所以她将皇帝杀死在了床上,在他熟睡之后··燕雪风喜欢苏锦吗·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后来燕雪风登|基之后就娶了苏锦做皇后,他一生只有苏锦这一个皇后,甚至这个外表看起风流浪荡的王爷其实一生只有过苏锦这一个女人··燕雪风爱苏锦吗·答案也是肯定的。
后来苏锦终于可以与燕雪风平起平坐、同床而卧的时候,她总算看懂了他看向她时眼里除了惯常的温柔风流外的脉脉温情与浓浓深情··他们青梅竹马,他们相互扶持,他们从一开始其实就只有彼此。
自然相爱且深爱··可……苏锦便因此心中没有芥蒂了吗·有的,她知道,因为哪怕到了后来他们两的孩子都已经到了可以娶妻生子的年龄了,苏锦偶尔还是会觉得也许她与他的关系从来都没有变过,还是像第一次见过时那样。
他高高在上,她低在尘土;他光洁荣华,她满身尘垢··*****·这个任务……·青篱认认真真地把故事情节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所坐椅子的扶手上敲了敲。
望乡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惯常动作··青篱进入这个世界时这具身体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面前是一面足有一人高的铜镜,青篱睁眼看了一眼,镜中人身上穿着一袭深蓝华服,华服衣料柔软、色泽鲜亮,上面有用金丝银线绣成的精致纹绣,在阳光下光华凛然,华贵异常,将镜中人衬得肤白如玉、发黑如墨,尊贵非常。
身旁还有两个小婢女在忙活,一个忙着给他整理头发,一个给他整理衣物··穿着如此正式,像是正要去参加什么活动··见主子用手指敲了敲扶手,一旁帮着整理衣物的侍女连忙直起身来,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青篱看了她一眼。
婢女穿着一身绿色的衣裳,圆脸,生得眉目清秀,很是伶俐的模样·另一个为他束发的婢女则是穿着一身黄衣·两人面容极为相似,显然是一对孪生子··青篱有原身的记忆,知道这两个丫鬟是自己的贴身丫鬟,从小就跟在他身边,是他娘亲在去世前亲自为他挑选的,对他最是忠心耿耿。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燕雪风的娘在他五岁时就因病去世了·她与燕雪风的父亲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极好·燕雪风的父亲战死沙场后她一直不能接受,积郁成疾,早早地去了。
在她去世前经常说他父亲会战死沙场一定是皇家动了手脚,否则哪会这么巧祖父死于暗箭,父亲也同样死于暗箭·要知道如果那时燕雪风的父亲能平安归来,以他这些年在沙场立的功、再加上他祖父的功勋,朝堂里大半的官员定是都站在他这一边的。
功高震主,这种事自然不是皇家愿意看到的··青篱查看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现在的时间点正在燕雪风捡到苏锦三年以后,此时燕雪风二十一,苏锦十八··燕雪风是在捡回苏锦不久后就发现她的习武天赋的,到如今苏锦已经习武三年,已经小有所成。
两人现在的关系也已算亲密··青篱琢磨了一会任务,沉默片刻见两个丫鬟已经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整理地差不多了才开口道:“你们等会儿出门时把锦儿帮我叫过来。”
两个丫鬟闻言一愣,手上的动作俱是一顿··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最终由绿衣少女开口道:“王爷这是……想把苏锦也带去参加宴会”·今日是上元,一般遇到这种节日,皇宫里都会举行宴会,宴请文武百官,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燕雪风作为如今“最受宠”的洛王,自然也是早早接到了邀请,就连他身上这件蓝色华服也是皇帝亲自命人送来的··这消息一传出去,不知又惹得多少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王爷参加宴会自然是可以携带下人的,为了安全也会带上侍卫,但苏锦虽名义上是作为府中暗卫培养的,但一来她年岁还小、习武年数不够,往常护卫的事自然落不到她头上,二来,她毕竟不是洛王府中的家生子,虽燕雪风当初带她回来时早已仔仔细细地查过她的身份,但到底比不得从小养在身边的人来得让人放心,是以苏锦虽然来到洛王府中三年了,燕雪风却从未带她参加过任务宴会。
今日这是……·两个丫鬟又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摸不清燕雪风的想法自然不敢多说,只垂头应道:“是·王爷可还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青篱摆了摆手:“没了,你们退下吧。”
两个丫鬟忙应是,垂着头退下,可正当她们退到门口时,却又听燕雪风笑着补上了一句:“记得等会给锦儿准备身好点的衣服,可别让她丢了我的脸·”·最后那句话里虽然带了点嫌弃的意味,但男子说的时候声音里满是笑意,莫名地就带出了丝调笑和亲昵的意味。
丫鬟们又是一个对视:“是·”·待两个丫鬟退出了门,青篱才从椅子上站起了身,细细地打量起镜中的人影··因为都是虚假世界的缘故,青篱灵力高深,每个世界都会或多或少地受到一些影响,这就造成了基本每个世界他穿的身体都会长得与他或多或少有些相似。
燕雪风这个身份也不例外··不,也许应该说……比起之前的,这个身体与他更像,几乎完全就是他原本的模样··镜中的人影身形清瘦而挺拔,尚且带着点少年的柔韧,发色乌黑如墨,肤色莹白似玉,一双眼睛点墨一般,眉眼温柔又带着点天生的贵气风流。
青篱敛眸笑了笑,还能看到镜中人的眼眸在清晨初生的阳光下泛起了琥珀色的光··完全是一副温柔无害、温和澄净的模样,让人在放下戒备的同时还能心生喜爱,真真是那种“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风流贵公子模样。
青篱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笑道:“这模样倒生得与我这个年纪时十分相像·”·只是当真是……与他现在的模样一点不像··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要申榜,从明天开始到周三每天会有两章更新,一章还是往常的00:05,另一章放中午11:30~·qaq我相信我自己可以的·第4章 古代宫廷1.2·青篱说的语声带笑,望乡却是愣愣的。
原来青谷主更年轻一点时是长这样吗果然是副……超级像好人的样子啊··好看得甚至有点……雌雄莫辨··五百年后的青谷主也生得好看,可那份好看已经不仅仅是无害的好看,那时他的眉眼凌厉、抬眼看人时眼眸中一片刀光剑影凛然,纵使那时的他坐在树影下笑得再如何温柔,却还是让人不敢去轻易冒犯。
不像现在··眼前这镜中的少年,好看得就像一汪清水、半弯明月,风流俊逸,柔软的完全是一副无害的模样,让人哪怕心中明白无法触及,也忍不住心生喜爱、想要亲近。
明明眉眼五官完全是一样的,可为什么就会有那么大的差距·望乡有些呆呆的··她不由想到那时她刚接到青篱的任务时师尊跟她说的话··她的师尊入道已数百年,是他们神意门中入道时间最长、修为最高深的人。
师尊亦是位女修,生得眉眼如花似玉,据说当年也曾是位掀起过修真界无数明争暗斗的祸水型人物··可望乡见到她师尊时,她的师尊已成了位终日穿着素色门派道服、目光波澜不惊的存在。
望乡从小就是她师尊带大的,在她从小的记忆里,师尊一直是副仙风道骨、不苟言笑的模样·这个女人的眼里心中似乎只能容天下大道、修炼一事,再不能存其他。
可那时望乡拿着抽到的任务忐忑不安地去找她师尊时,却分明亲眼看到了师尊眼里瞬间略过的柔和的光··也是那天,望乡第一次知道了许多她也许早该知道、但一直没人告诉她的事。
原来那看似宿世仇敌、一见面就打得不可开交的暮千崖和青篱,当年竟曾是师徒,而且还是感情极其好的师徒··青篱是暮千崖的徒弟,是暮千崖这一千年来,收过的唯一一个弟子,亲传弟子。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修真界里那些敌视青篱的正派人士常会说当年的青篱定是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迷惑人的招数,竟用一副天生的温柔无害的模样不知怎的骗到了定天宗上那最冷漠无情的持剑峰峰主暮千崖的信任,将他收为了亲传弟子。
青篱第一次见到暮千崖时十八岁,虽说与修真界动辄数百年岁的修真者相比实在还小的很,但其实这个年纪真算起来已经有些过了修炼的最佳年纪了··修真界众人测灵根都是在十二到十六,开始修炼也基本是在这个年纪。
十八相比起来确实是有些大了··但暮千崖还是将青篱收为了亲传弟子,悉心培养,将他从一个毫无根底的凡人培养成了世间唯二的高阶修士··据说青篱是暮千崖从三千小世界中的某个低等世界带回来的,他刚来定天宗时只穿一身蓝色布衣,身无长物、别无所有。
是定天宗和暮千崖给了他后来的一切··可他呢·暮千崖将青篱收为亲传弟子五百年后,青篱叛出师门,不光屠尽了定天宗持剑峰除峰主暮千崖外的所有弟子,还一把火烧了所有。
两百年前定天宗有五峰,灵剑、洗剑、问剑、铸剑、持剑,每峰各有峰中弟子数百人··而现在,定天宗仍旧有五峰,然曾经与其他四峰弟子数量一样多的持剑峰,如今只剩了峰主暮千崖一人。
直到如今,暮千崖也再没收过弟子,甚至不再收人入持剑峰··修真界中人都说他定是被青篱伤了心了··没有人知道当初青篱为何要这么做,这摸不清原因的现状只会让修真界对青篱更加忌惮。
连朝夕相处五百年的同峰弟子都可以屠杀,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尊都可以背叛,不是天生反骨、无心无情是什么·于是修真界对青篱的传言愈传愈烈,在正派人士的口中,青篱完全与没有情感、嗜血嗜杀的修罗无异。
所以那时望乡刚接到这个任务时确实是非常害怕的,才会忐忑不安地去找了自己师尊··然那时她的师尊却是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我年轻的时候是个散修,因为资质不好没有宗门愿意收我,我只能自己修炼,自己去闯各种险境寻宝物。
有一次我进了个万分凶险的秘境,九死一生,差点没能从里面出来·”·“是他救了我·那时他还是定天宗的弟子,暮千崖的亲传徒弟,是修真界人人追捧的天之骄子。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意我这样的散修·可他救了我,不仅救了我,还将我平安送出了那个秘境,知道我是为了筑基丹去的秘境,他甚至还送了我一枚·我记得那时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道服,和普通的定天宗弟子的道服不一样,那件衣服很好看,很衬他。
那个时候他还喜欢用剑,他的武器是一柄墨剑,据说是暮千崖送他的·那时他还很爱笑,跟人说话的时候眼里都是笑意……”·师尊停了停,似乎在回忆什么,竟是罕见地笑了笑,片刻后却又叹气起来:“我始终不相信当初那么温柔的一个人现在会成为大家口中的那个魔头……”·“望乡你说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发生了……什么吗·望乡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青篱看了镜中人几眼,目光也顿了顿,似乎也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青篱看了半晌,那一刻他的神色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可他突然笑了笑,带着点讽刺。
他这一笑,镜中人原本温和无害的表象瞬间瓦解,如果说原本他的目光是澄澈而温润的,干净得就像月下泉流,现在却……·望乡楞了楞,不知为何她在一刻觉得青篱神色的变化就好像是有谁在一汪最干净的泉水里突然倒下了一池的鲜血。
鲜血融入清水,将原本澄净的泉水染得面目全非··那镜中人分明又是那个修真界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望乡呆呆的,一时竟是开不了口。
好在很快就有人来打断了这一切··有人在门外小声地敲了敲门,敲门声甚至有些不连贯,足可见门外人的紧张··听到燕雪风回了句“进来”,门外人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进来的自然是苏锦··青篱坐在椅子上,用手支着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主角··苏锦今日穿的是一身粉色的衣裙··嫩粉色的底,上面用墨色丝线绣了花鸟,裙摆层层叠叠,一看就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姐们才能穿的裙子。
布料摸着就价值不菲··她从未穿过这样的衣裳··察觉到青篱在看她,小姑娘显然更加紧张了,局促地不停用手指揉着衣角,脸颊通红··也许是因为小时候营养没跟上的缘故,虽然苏锦今年已经十八了,却仍旧生得瘦瘦小小,身材干瘪得像是没发育的小女孩,因为三年暗卫的训练,肌肤也有些粗糙发黄,与寻常大户人家的姑娘们的白皙细嫩完全不同。
苏锦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她觉得自己穿着这一身华贵的衣裳显得非常不伦不类,因此就愈发局促··青篱却是看着她那一对水汪汪的杏眼楞了楞·苏锦这一对眼睛生得实在是好看,水润明媚,即使不着胭脂粉黛,也是睫毛卷翘、眼眸晶亮。
她的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水光潋滟,像是含了一汪秋水在里面,娇媚如春光··光看这一对眼睛,就能想象其日后的千娇百媚··青篱盯着她的时间有些长了,苏锦显然非常拘束,女孩子的头越垂越低,似乎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苏锦入府三年,燕雪风自然是从未亏待过她·吃喝住行一应俱全,也都不会马虎;府里的下人们也都待她不错,并不会觉得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就欺负她··但也仅是如此了。
今天这般的待遇是决计没有的··因为这不符合她的身份··早在当初燕雪风将她捡回去、教授她武艺那刻起她便明白,燕雪风是在把她当成暗卫培养··燕雪风对她很好,可以称得上是耐心又温柔,偶尔还会与她调笑几句。
虽然他与她交流不多,但燕雪风毕竟是个王爷,身份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这样对她,已是实属不易··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他也教授她许多,可每一样都与暗卫有关。
苏锦一直明白,也看得很透彻··可今天她有些不明白了··女孩子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精致的绣鞋··这……也是暗卫的训练吗·或者……是其他什么意思·苏锦揉着手中的衣角,低头时两颊一片嫣红。
良久才小小声地唤了一声:“师傅·”·苏锦的读书识字都是燕雪风亲自教的,习武弄剑也几乎是燕雪风一手培养,因此虽然两人只差了三岁,但苏锦一直叫燕雪风为“师傅”。
苏锦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燕雪风··对方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支着脑袋笑着看她·男人穿一件衣袖宽大的华贵锦衣,这个动作使得衣袖微微垂下,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皙如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师傅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好像变得……更加尊贵了些··不是那种衣物和外加饰品带来的尊贵,而是那种来自骨子里的、即使穿着麻料布衣也掩盖不了的……贵气。
他只随意坐在那里,身边分明也是再生活气息不过的笔墨纸砚、糕点茶水,但就是让人觉得高高在上、不似凡人··青篱含笑应了苏锦一声··他看了苏锦许久,觉得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可爱,那么无害柔软,和之前的几个任务对象都不太一样,于是他对望乡道:“我喜欢这个女主,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这个任务我要换种玩法。”
望乡:“……”·第5章 古代宫廷1.3·苏锦觉得今天师傅不知为何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皇宫里的宴会放在傍晚,但燕雪风却在下午就带她出了门。
这个原本出门总是几抬大轿、从不自己步行的王爷,竟是拒绝了轿夫,执意带着她步行去了皇宫··甚至在路上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燕雪风还顺手买了一个,塞给了苏锦。
“……”其实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并不再喜欢吃糖葫芦的苏锦捧着糖葫芦满脸无奈··通往皇宫的街道自然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热闹地段,今儿个又是上元佳节,街上更是人满为患、热闹纷呈。
上元佳节向来是年轻男女相会见面的好日子,街上打眼一看到处都是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子·个个都化着精致的妆,衣裳也显然是特意挑选的,擦肩而过时香风阵阵。
苏锦正看得眼花缭乱,燕雪风却突然探过头来,在她耳边轻声念了一句:“她们的衣裳都没你的好看·我特意让人给你挑的·”·说着还笑着冲她眨了眨眼。
苏锦登时就脸颊通红··平心而论,燕雪风是个很好的人,他身上并没有其他纨绔弟子惯有的那些臭毛病,他不入赌坊,也不干欺男霸女的那些坏事,就是似乎花心风流了些,遇上个合眼缘的就喜欢上去调笑几句,也不动真格、就过过嘴瘾,还相当讲究你情我愿。
不过他生得好,身份又贵重,更兼之嘴还甜得很,一般很少有女子会不喜欢他··他今年不过二十一,就有一大推红颜知己,光苏锦知道的就能从街的这头排到那头。
要知道如今在位上的那位帝王,比燕雪风年纪大了整整三岁,后宫却还空得厉害··苏锦作为他的“徒儿”,与他相处时间极长,燕雪风自然也总会时不时地调笑她一下。
一开始苏锦还会反复告诉自己别中了燕雪风的套,他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她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样跟没见过市面似的··可话是这么说,每次燕雪风一跟她讲话,她一看到对方那双满含笑意的、好看地不行的眼睛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总是忍不住地脸红心跳。
其实说起来加上前世的年纪,苏锦今天也才二十五,最是向往美好爱情的年纪,虽然每天都跟自己说被一个实际年龄还比自己小了三岁的男人给撩成这样实在是太丢脸了,可一转眼,就又沉浸下去了。
不过……·苏锦看着手中红艳艳的糖葫芦,张开嘴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一直浸到心里··女孩子用余光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在他的心里,自己大概总该是不同的吧·她是他的徒儿啊,是他唯一的暗卫,是他亲自从战场上救回来的暗卫……总是不一样的吧·这年苏锦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三年,她在现代时虽说过的普通,但却也是家中独女,从小千娇百宠地长大;到了这里之后除了一开始挨饿受怕的那几天,也是一直生活在安安稳稳的洛王府,府中人把她当小妹妹看待,对她也一直很照顾。
所以她虽然在有些地方很成熟,但心理其实还很是天真··其实在原本的世界里,十八岁之前的苏锦也一直都是这样的··天真得可爱,虽然口口声声、反反复复告诉自己不要心存太多妄想,我做他的徒儿就好,可少女的心事哪是那么容易就被压制的呢·无论是二十五还是十八,都是花一样的年纪呀。
没有经历过暴风雨的花朵,哪里能真的懂得何为残忍呢·青篱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子,女孩子捧着手中的糖葫芦极为珍视地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眸亮晶晶的。
青篱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两人这么一路走一路逛,到达皇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宫门口,一个穿着太监服的中年男子正焦急地探着脑袋往外望,一看到徐徐走来的燕雪风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太监连忙快走几步,来到燕雪风面前:“哎呦我的洛王爷,您可总算来了·皇上都差人来寻了好几回了·您要是再不来,我可都要去您府上找您去了。”
这太监是当今皇帝身边如今最得用的,名叫赵吉祥,寻常官员见了他都要客气几句的·连他都派出来了,足见皇帝是真急了··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不过也是,确实是逛得晚了些。
燕雪风笑道:“有劳赵公公了·路上热闹,忍不住多逛了会,倒是让皇兄担心了·”·大昭现在的皇帝名叫李延,也许是因为念着当初始皇帝与燕雪风的祖父结拜的缘故,一直让燕雪风叫他皇兄。
李延并没有兄弟姐妹,燕雪风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唤他“皇兄”的人,表面上看起来自然是泼天的荣耀,事实上怎样却是只有两人自己心里才清楚了··吉祥忙道不敢,引着两人往里走。
设宴的宫殿距离宫门有一段距离,皇宫气派,规模自是不凡,若靠步行需要的时间自是不短··不过好在吉祥办事周道,见燕雪风久久不来就明白这洛王爷这次怕不是乘轿前来,早已备好了步辇。
三人很快就到了宫宴处··像上元这种大型宫宴,文武百官都是要参加的,因此宫殿里也是人员密集·燕雪风身份贵重,一进入宫殿就有不少人上来攀谈,言语或客气或亲密或讨好。
苏锦何时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有些畏惧紧张,忍不住伸手抓住了燕雪风的衣摆··燕雪风看了她一眼,笑着道:“各位也太过热情了些,分明是每日都能见面的,看把我徒儿都给吓到了。”
说着还冲苏锦笑了笑··那百官们似乎这才看到一直跟在燕雪风身后的苏锦,停顿了一秒了之后自然又是一番夸奖,态度之热络简直让苏锦以为自己之前与他们都认识,更是头晕脑胀。
好在这时刚离去的吉祥又回来了,见这场面便忙笑道:“各位大人快别这样热络了,先让洛王跟老奴走吧,皇上可是等了洛王许久了·”·自然不会有人有胆子跟皇帝抢人,众人又是客气了几句,纷纷散开。
燕雪风便带着苏锦朝里间走去··皇帝用餐的地方自然不会和外面那些文武大臣混在一起,文武百官,得用多大的宫殿才能装得下··因此像刚才那些普通的、地位并不怎么高的臣子,其实是在外间用餐,只有皇帝和地位贵重的、受皇帝宠爱的大臣会在里面用餐。
虽然说外间与里间是相通的,但由于规模巨大的缘故,也是有一段距离的··官宴时坐在最外面的官员,其实是看不清皇帝的样子的··不过以燕雪风的身份,他的位置自然是被安排在最靠近皇帝的地方。
两人随着吉祥又走了一段路,拐过几个庭廊,才来到座位处··现任皇帝李延是个爱清静的- xing -子,因此比起外间,里面就显得安静许多,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偶尔有几个交谈的,也都压低了声音,而且不会无休无止地聊下去。
青篱来到燕雪风的位置上,见上面果然早已摆好了碗筷·碗是白玉碗,筷是象牙筷,连酒杯也是玉料制作,果然是极致的“尊荣”··看来李延是想把他宠爱燕雪风的事情反复坐实。
青篱就笑了起来··燕雪风在明面上一直是一副风流浪荡、不拘小节的样子·李延想表现得宠爱他、与他关系亲密,他也就配合着由着他这样表现··官场里的人常说皇上是真把洛王当亲弟弟宠,不管什么好东西都会给燕雪风准备一份,对他的任何要求都几乎是百事百应,还给燕雪风府上派去了身边最得用的御医照料他的身体,直将燕雪风宠成了如今这幅跟皇帝都敢没大没小的样子。
这大昭朝里敢跟皇帝要东西、插科打诨的也就他一个人了··因此到了宴场,青篱第一件做的事情并不是立刻就对皇帝行礼··他第一时间目光就是投向了桌上的酒杯,登时眼睛就是一亮。
周围的其他人见了都暗暗笑了起来,心道果然··朝中谁人不知洛王生- xing -最爱饮酒,府中美酒陈酿不知藏了多少,偏偏还酒量不好,一喝酒就容易胡闹··李延因着饮酒伤身再加上燕雪风本来身体也不是太好的缘故明里暗里地劝了他许多次,可又舍不得弟弟受委屈,劝是劝着,但燕雪风真要喝却从未强硬地制止过,甚至得了好酒还会给燕雪风送去。
真是宠到心尖上去了··连准备的酒具都这么精致贵重··其实青篱并没有怎么把这个李延放在心上··皇帝这身份现在看来自然是天下独一份的尊贵,但在这个小世界原本的轨迹里,这个皇帝所占的比例并不重。
按原剧情看起来,这个李延不过是个擅于做表面功夫、实际手段却没有多少的无用皇帝·燕雪风都能简单地推翻他的统治,青篱自然不会做不到··只不过现在剧情还没有进展到那个地步,青篱自然也就配合着演下去了。
·青篱拿起酒杯握在手中反复摩挲,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将燕雪风平日里的德行表现了个十足十,这才抬起头看向坐在上位的李延,眉眼带笑地正想说什么,可一抬眼却是愣住了。
上位上坐着的男人年约二十五,大昭朝以黑色为尊,皇帝的龙袍自然也是黑色的·但今日是“酒宴”,为了显得亲切,李延并没有选择黑色龙袍,而是穿了一身白色的常服。
白色这颜色说起来应该是平民百姓穿的,但李延喜欢,要把自己的常服都做成白色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当然说是白色常服,但与平常人家的白衣自是不同,不说布料之华贵,光是那衣料之上用银线细细绣成的雪色龙纹就尊贵异常,更别说还有其他金玉装饰,自是难言的贵气。
九五之尊,自然是旁人无法比拟的··可让青篱愣住的自然不是这些··上面的男子剑眉星目,五官深刻,眉眼凌厉,容貌之俊逸凡人不及,那般高高在上,有如九天神祇。
他只随意地坐在那,眉眼一抬便能让人感到迫人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迎面而来··哪有这样的“无用”皇帝·何况……·青篱握着酒杯的手一紧,眼眸一下子暗了下去。
这眉眼容貌青篱简直太熟悉了,毕竟他曾与之朝夕相对了数百年··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分明是那定天宗的持剑峰峰主、亦是他曾经的师尊,暮千崖··第6章 古代宫廷1.4·不说青篱,连望乡也完全傻掉了。
暮千崖的名声之响亮在修真界恐怕只有青篱才能与之相拼,但不同于对青篱的恐惧厌恶,修真界中人对暮千崖尊崇非常,简直可以说是当做神祇看待··望乡在见到青篱之前并不知道青篱的模样,修真界中人不会特意说这个,最多在提到他时不屑地说一句“倒是浪费了那副好相貌”。
但对暮千崖不同·以修真人士对暮千崖的崇拜,不把暮千崖的画像供奉起来已是他们最后的冷静了··在修真界中暮千崖的画像不少,望乡自然也是见过的,所以她对这位修真界第一人的模样熟悉得不行,此时一打眼,自然是登时就认出来了。
望乡:“……”·在这一瞬间望乡脑海里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传说说的暮峰主生的真是比画像上还好看啊”这种赞美,而且“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拉住青谷主让他不要一个激动就上去把皇帝直接杀了”。
作为修真界中武力值最高的两人,青篱和暮千崖的关系有多恶劣修真界中人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望乡常听门中师姐妹饭后闲谈,谈的最多的话题就是“今天暮峰主和那魔头又打起来了”。
望乡:“……”·望乡咽了咽口水,极度害怕地、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青篱一眼·果然就见青篱正定定地盯着位上的人看,眼神晦暗不明。
……·QAQ·在这一刻望乡只怪自己怎么在这个小世界里没有个实体,不然她一定抱着青篱的大腿哭,求他一定要冷静··因为是带了记忆穿越的缘故,青篱的灵魂力量其实是带了一些过来的。
这台上的李延虽然生的与暮千崖一模一样,但到底不过是个肉胎凡人··如果青篱真的控制不住想杀了他……·QAQ·谷主你一定要冷静啊··虽然李延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不过是个倒霉的、终究要被燕雪风推翻的皇帝,最后总归是难逃一死的,但不是现在啊·现在就擅自杀了他这个世界会崩溃的呀,那任务就不要做了·望乡忐忑不已、紧张至极地哆哆嗦嗦地盯着青篱看了半天,就担心他当场就提剑上去了。
出人意料的是,青篱却显得很平静··他只是眼神晦暗不清地盯着李延看了许久,须臾后便垂下了眼,盯着自己的右手臂发呆··他的睫毛浓密而乌黑,这般垂下来,简直有如凤凰黑色的尾羽,登时就将那眼中神色遮得干干净净。
望乡完全猜不到他在这一刻到底在想什么··好在青篱很快就抬起了眼··男子再抬起眼时眼眸清润,眼带笑意,眉眼一弯便如春风拂面,分明又是那个风流不羁的洛王燕雪风。
位上的李延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青篱在那一瞬间眼神的变化··男人抬眼看了青篱一眼,开口时说话的声音清清冷冷,自有一番九五帝皇的贵气·大概是因为位下的毕竟是自己一向疼爱的弟弟,李延开口的语气倒是带了丝柔和:“今日怎到的这么晚”·不像是皇帝在斥责迟到的臣子,只像是一个做哥哥的在担心自己贪玩误了正事的弟弟。
“今日上元,路上实在热闹·”青篱开口,声音里仍是如常的笑意,“弟弟看着有趣,就忍不住多看了一会·”·见青篱面色如常,似乎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望乡默默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谷主还是清醒的··李延似乎真的很是宠溺燕雪风,听了这话竟只是点了点头,便吩咐他入席了,丝毫没有斥责他宫宴迟到的意思··在场其他官员的想法自不必多说,青篱却像是完全没有在意这些,相当没心没肺地就坐下了。
宫宴向来隆重,不说食物、酒水皆用材精细,舞也是上佳·十数舞姬在宫宴正中抃风舞润,衣袂飘飘、身段优美,明明穿着并不暴露,然那曼妙的身姿却直让人连连注视。
配着一旁乐官的急竹繁丝、胶柱调瑟,更是不似世间人··燕雪风向来是个风流王爷的人设,此时自然也是与众人一样观赏起舞蹈来··他这表现得正常,望乡却是万分紧张。
实际上她已经紧张到现在了,从方才青篱向李延行礼到后来他拉着苏锦落座,再到现在认真地观赏舞蹈,虽然青篱每一个行为、每一个表情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她就是觉得害怕。
燕雪风的任务其实也是她的任务,任务没完成对她也是有影响的··望乡看着一边把玩着手中酒盏一边面带笑意看歌舞的青篱,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脸上这笑容让人有些害怕,咽了半天口水,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谷主,您、您还好吧……”·从她和青篱合作以来,只有在刚开始望乡完全不了解青篱的时候才是用“您”这种称呼,后来两人熟悉之后她就再没用过。
此时竟又顺嘴说了出来,足见她的紧张··青篱面色不变,连眼睛都没抬,只顺手从面前盘子里拣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我能有什么事”·……见到了不死不休的敌人这么冷静的吗·望乡咽了咽口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青篱却是笑了笑··男人抬起手腕支着下颚直直地盯着舞池里的舞姬看,眼带笑意·他目光就这么停留了许久,直看得舞姬们都注意到了他的注视,纷纷红了脸。
望乡在这一刻突然听到青篱道:“望乡你要知道……我啊,向来是一个很能分清主次、且非常识时务的人·不能与之斗的,我只会乖乖服从·”·男人说这句话时是带着笑意的,声音有些低哑,那低笑的语气里……似是带着某种特别的意味,让望乡在那一瞬间甚至有些以为青篱是在暗示她些什么,可转眼一仔细琢磨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望乡一下子沉默下来,青篱自也不在开口··他们两人在神识中对话,在外人眼里却只是燕雪风整场舞下来都一直在直直地盯着舞姬看,看得目不转睛。
有官员察觉到这一点露出了带点暧昧的、心照不宣的笑容··一旁的苏锦看到燕雪风这样,却是抿了抿唇,低下头不说话,眼神确实黯淡了下来··一舞既罢,舞姬们叩头谢恩,正要退场,李延却突然开口道:“朕看雪风看得高兴,想必很是喜欢,不若就将这二人赏赐于你可好”·说着伸手随意指了其中两个女子。
那两个女子突然被点名,忙双双跪下,以一副相当乖顺的模样伏在地上,私下里却是忍不住偷偷地用眼尾去瞧一旁的燕雪风··身为舞姬,被赏赐给人本就是她们既定的命运,两人心中对此早已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能被赏赐给一个王爷简直是除了被皇帝收为己用外最好的结局了,而且她们还是皇帝亲自指的,意义自是不同,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抵触情绪··再者,即使抛开这些不提……能伺候洛王这般风采的人,她们自然是再愿意不过了。
两人这般想着,两颊便微微染上了嫣红,一时间更是明艳过人··青篱突然被皇帝点名,楞了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台上的李延一眼··李延正也看着他,皇帝的眉眼其实是很冷漠的风格,但此时在重重灯光之下却也显得柔和,见他抬眼看来,还很温和地冲他笑了笑,举杯示意了下。
青篱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倒是明白了李延的想法··其实李延对燕雪风使用的策略一向是“捧杀”的策略·在一般人的眼里,李延对燕雪风简直好得比对亲弟弟都好。
不管燕雪风要什么他都赏,燕雪风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同意·年少时燕雪风淘气说不愿意读书,他便真的帮着他向先生请假逃课,害得身为一代大儒的教书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长大后燕雪风好饮酒,他便总搜罗美酒给他送去,洛王府的地下酒窖里早已装满了各种美酒;甚至因为不放心弟弟上战场,这么多年来,明明身为将军世家唯一独子的燕雪风从未上个战场,他去过唯一的交战之地便是当初苏锦的家乡,还只是个不用亲上的监军。
自然是千宠百宠·可若是真按李延这种培养方法,燕雪风这一生能有什么建树呢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战场上能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猛将,到了燕雪风这里,却连把银|枪都拿不起来。
哪怕某一日李延真的想寻由头杀了燕雪风、灭了洛王府,他又能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呢·现在这做法……说到底也不过是想加固在大臣心中他风流浪荡、一事无成的形象吧要知道能坐在这里的臣子,可都是大昭的肱骨之臣。
倒真是……帝王心术··青篱笑了笑··他倒没有立刻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口头谢恩,反而将台上十数舞姬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接着竟是笑着指向其中一个,扭头对李延道:“皇兄我可不喜欢你给指的两个,我喜欢这个。
皇兄若真要赏赐,不若把这个赏赐给我吧·”·第7章 古代宫廷1.5·燕雪风这话一出,众人齐齐一个倒抽冷气··这洛王可真是无法无天了从没听说皇帝赏赐还可以讨价还价、挑三拣四的还不喜欢那两个喜欢这个这不是在说皇帝的眼光不如自己吗·大臣们暗暗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惊惧,不少人都觉得燕雪风怕是疯了。
有些嫉妒燕雪风得宠已久的甚至已经暗暗幸灾乐祸了起来,觉得这次洛王可要吃苦头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李延竟是没有生气··穿着白色华服的男子听了青篱的话后脸上丝毫没有半丝怒火的痕迹,只顺着燕雪风的手指看过去:“这个好”·燕雪风笑着回:“这个身段最好。”
李延点头,像每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那便这个吧·”·大臣们心中一片惊涛骇浪,眼神却是也忍不住顺着看过去··其实以李延当了这么久的皇帝的眼光,即使只是他随手指的两个也是这十数人中模样生得最好看的。
燕雪风指的那个模样自是不如那两个好看,但就像燕雪风说的那样,身段极好,玲珑有致、婀娜多姿,那一袭轻薄贴身的舞衣将她身材的优势完全衬托了出来,再配上那一副清清冷冷、即使被当众点名也只是淡淡、不见喜色的表情,倒着实是另有一番风味。
燕雪风似乎真的对这个舞姬相当满意,竟是亲自下了席,来到舞姬身旁··男子笑嘻嘻地牵起舞姬的手,上下打量一番似是满意至极,不禁美滋滋道:“得如此美人,真当以金屋储之。”
说着又扭头对李延行礼道:“多谢皇兄了·”·他方才一开始入场时都没有这般认真隆重地向李延行礼,此时却实实在在地行了个大礼··周围大臣们心中好笑的同时也在暗暗叹气,心中道这洛王可真是个只好玩乐的纨绔弟子。
可惜燕家世代人才辈出,到了燕雪风这里却成了这样,也不知燕家祖上那两位在下面知道了会是副什么表情,怕是能生生气活过来吧·李延却不为何皱了皱眉,速度极快,倒是没人发现,接着便点了点头应了燕雪风的礼,甚至还笑话了他几句。
皇帝表现地毫不在意,其他人自然更不会去指责什么··又是一番歌舞升平··见燕雪风带着那舞姬回到席上,有人见一旁的苏锦一直只低着头用食不说话,甚至还笑着调笑了句:“洛王这就带新人回来啦你这不是还带着位美人吗这么快就喜新厌旧可不好。”
·其实以苏锦的身份,她随燕雪风来赴宴是没有资格一同落座的·可方才燕雪风一来就拉着苏锦坐在了座位上,又与她交谈甚欢,谈话间甚至有丝讨好意味,直像是对这女子疼得入骨了。
其他人知道这洛王爷向来特立独行得很,只当苏锦是他近期刚得的新宠,也就没说什么··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此时见燕雪风又带着位回来,才这般开口玩笑,有的甚至开始笑起燕雪风真是会享“齐人之福”。
苏锦没有说话,只是仍低着头咬着手中的糖葫芦··一根不大的糖葫芦她楞是小口小口地吃到了现在,期间也不开口,不管是燕雪风盯着舞姬看还是李延赏人的时候,都从未抬起过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苏锦正沉默着,却突然听燕雪风在她身边道:“那怎么一样·这可是我徒儿,徒儿怎么能用来和这些下贱女子比”·说着甚至还扭头吩咐身边刚被带回来的舞姬:“你站我徒儿身后伺候她,可一定得好好伺候,不然爷就不要你了。”
似乎刚才还拉着舞姬浓情蜜意、爱不释手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苏锦一愣,抬头,正撞进燕雪风含笑的眼睛里··对方还冲着她眨了眨眼,很是亲密的样子。
苏锦咬糖葫芦的动作顿了顿,须臾后又默默低下头去,竟是未发一言,只是捏着糖葫芦的手指却一时间用力到指间发白··她只觉得初时觉得酸甜可口的糖葫芦此时竟莫名尝出了一丝涩味,而当初的甜蜜心情在此时回想起也显得甚是讽刺。
然而燕雪风整场宫宴都表现得心情相当好,一直在与苏锦轻声耳语,连一旁新收的舞姬也不忘调笑上几句,中途只出去了一趟··上元宫中花灯精致,倒是颇有甜蜜氛围,却不知人心如何。
虽是冬末春初,然京城地处北方,气候仍很是寒冷,加之又是夜晚,更显寒风料峭··幸好宫宴摆在暖阁里,上好的银丝木炭整夜燃着,再配上暖身祛- shi -的熏香,不仅半分感受不到外界的寒冷,暖阁中酒气缭绕,甚至给人一种温暖地几欲昏昏欲睡的冲动。
酒足饭饱,暖气熏人,大臣们都慢慢卸下了平日里拘谨的皮囊,开始有些意识朦胧的,谈话的声音比之原来也大声了许多··幸好李延并没有说什么,仍面色如常地坐着饮酒。
宫宴一般会举行到宫门下钥之前,接着臣子们便可以各回各家,皇帝也好回宫休息或批阅奏折··此时天色已经不早,李延看着天色冲身旁的吉祥使了个眼色·吉祥心领神会,正想开口道散宴,下面却传来了阵阵喧闹声。
原来是某个大臣喝醉了酒正在撒酒疯··一般碰到这种情况、撒酒疯撒到皇帝面前,皇帝就算不惩罚也得斥责几句,但这次喝醉酒的却是尚书令··尚书令说起来不过是个虚职,虽是正一品,但并没有什么实际权力,不过是名头听着好听罢了。
但这个尚书令不同··尚书令姓傅,乃是位已历经两朝的老臣,从李延的父亲,也就是先皇在位时就在朝中做官·他当年入仕时是那一年殿试的状元,文采极好,哪怕到了现在在学子间的地位也是斐然的,当年还做过太傅,李延也曾得他亲自教导。
如今已年过花甲,李延不愿意放他归乡,便封了个虚职让他在京城安享晚年··这样一位老臣酒醉闹事,李延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重话的··李延叹了口气:“来人,把傅大人扶下去休息,备好醒酒汤,吩咐下去让下人仔细服侍着,别让傅大人受了凉。”
吉祥自然是连连应是··傅大人似乎是真的醉得很了,他地位高,故而原本坐的地方就与燕雪风的位置很是相近,此时醉了,竟是一直拉着燕雪风说话··傅大人两朝元老,平日里最是严谨,旁人何尝见过他这般模样大臣们觉得有趣,一个个都暗暗地注意着,支起耳朵听他说话。
倒也是奇怪了,平日里这傅大人不是最看不上洛王那浪荡- xing -子、对他最恨铁不成钢、连话都不愿意与他多说吗现在醉了怎么倒是不停地拉着人洛王说话·众人都支着耳朵,只听傅大人因为喝醉了讲话有些磕磕绊绊,可一开口训人的口气倒是与往常无异:“……整日沉迷酒色、不务正业,如何对得起你祖父、父亲……燕家几代忠良,怎能出你这个纨绔……美色误人,不能沉迷……皇上对你期望如此重,这般纨绔模样怎对得起他……”·众人听了都有些啼笑皆非,心中暗道这傅大人怕是平日里教训人教训惯了,又对洛王不满已久,此时醉后嘴里翻来覆去的竟都是教训他的话。
洛王平日里最爱饮酒,偏偏酒量还不好,宫宴进行到现在,也是早就醉了··此时他正无奈地坐在位置上听着尚书令絮絮叨叨,脸皱成了一团,似乎在心中思考要怎样才能让这个说个不停的老家伙闭嘴,偏偏酒醉的脑子又不清醒,半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看着倒也是有趣··傅大人经过长篇大论的论述,教训的主题已经从燕雪风这样对不起燕家祖父、父亲,进展到了他对不起皇家、对不起皇帝的器重··在傅大人这样为皇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臣子心中,皇帝自然是高于一切的。
哪怕皇帝对你不好,做臣子的都应该以德报怨、尽心尽力,何况皇家对燕雪风这样好·傅大人絮絮叨叨地论述了好半天李延给燕雪风的恩典,一边叙述还一边指责燕雪风在这样的情况下竟不知报效,整日只知招猫遛狗,实在是不像话·皇帝给了你多少东西,你怎么能一样不给·燕雪风:“……”·燕雪风愁眉苦脸,良久才道:“这不是我有的皇兄都有,我即使送上了皇兄也看不上吗否则我一定双手送上。”
台上的李延听到这里,竟是突然开口:“雪风既然这样说,朕看你身边这徒儿不错,可是你培养的暗卫朕身边正缺一个可培养的好的暗卫苗子,雪风想来也不缺这一个暗卫,不知可否割爱”·众人原本正看热闹看的高兴,李延这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愣,苏锦的脸瞬间就白了。
按照大昭律法,王爷是可以拥有自己的暗卫的,只是数量只能是一,多了便有谋反之嫌;皇帝身边的暗卫却是不计数的,想培养多少就培养多少···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自本朝开朝以来只有皇帝给王爷赏暗卫的,何曾有过皇帝向王爷讨要暗卫的·而且皇上刚才那句“雪风想来也不缺这一个暗卫”是何意可是在指说洛王有谋反的意思·一时之间暖阁里的气氛霎时冷凝了起来。
不少大臣霎时出了一身冷汗,酒都被吓醒了··燕雪风沉默了许久,半晌后才开口··男子说话的时候有些磕磕绊绊,似乎还未酒醒:“臣弟就只这一个徒儿,皇兄那么多暗卫,怎么还要来抢弟弟的”·这话说的竟有些撒娇的意味,似乎想要以此将这话题翻过。
李延却继续道:“朕可刚给雪风送了个美人,现在只向雪风要个徒儿雪风都不给吗那朕可要把那美人收回去了·”·“……”燕雪风这回沉默了许久,很久后他才抬眼。
只见男人仔仔细细将身后的舞姬和身旁的苏锦打量了遍,似乎在思忖留下谁比较合算··苏锦不知为何觉得燕雪风看过来时眼神竟是无比清醒的,似乎根本没有喝醉的样子,霎时就让她一身冷汗,忍不住用手紧紧地攥住了身上的裙子。
她突然有些害怕听到燕雪风的回答了··可燕雪风的声音还是直直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丝酒醉未醒的笑意,他用柔柔的眼神看着身后的舞姬,道:“那弟弟还是选这个吧,这个生得好看。”
第8章 古代宫廷1.6·燕雪风的声音直直地朝苏锦的耳朵里传来,她听见男人说:“那弟弟还是选这个吧,这个生得好看·”·苏锦抬头看了一眼,燕雪风说这话时眼睛看向的……是站在她身后的舞姬。
苏锦脑子嗡地一声,一时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有伶俐的太监见这种情况,已经走到了苏锦身边,示意她快些叩头谢恩··叩头谢恩·然后呢他便要将她带离这里了么·带离他的身边·苏锦在那一瞬间手足无措。
女孩子抬起头,用一种求救般的眼神看向身边的燕雪风,若是此时燕雪风能转头看她一眼,就会发现此时苏锦看他的眼神竟是与他当年在民|乱中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一样的茫然,一样的无助,她看着他,像是把他当初她最后的希望··那年风声鹤唳、炮火连天,少女饥肠辘辘、灰头土脸,她在敌人的马蹄下小心地躲过闪着寒光的刀刃。
然后她一抬眼,看到了他··少年着深蓝华服,骑着高头大马,缓缓朝她而来·方才还杀红了眼的乱民们见到了他就好像是见到了猫的耗子,纷纷逃脱··那时她也是这样抬着头看着他。
少年在她面前停下,垂眉看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少年竟是看着她突然笑起来··苏锦记得那是个清晨,燕雪风逆着朝阳·他看着她笑,眉眼矜贵又温柔,清晨点点阳光带着点金色,落在他深黑的眼里,竟像是染上了一层光。
他弯下腰,伸手握住她无意识伸出的手··苏锦记得,他的手心很温暖,和他眼里的阳光一样··而现在··少女仍如三年前那样抬头看向燕雪风,而彼时那个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掌的少年却再没伸出手。
不,他伸了,只是这次他伸出的手不再是为了她··苏锦站在原地,看着燕雪风起身笑着伸手,握住的却是身后舞姬的手··那舞姬的一双柔荑白嫩如雪、柔若无骨,这般与燕雪风双手交缠着的模样,果然比她的般配多了。
男人似是有些醉了,那因着成熟而显得愈发俊逸的眉眼间一派风流笑意·那个曾将她从战|乱中救出、曾亲手教她拿笔习字、曾在庭院落花中一招一式为她演练剑法招式的男子满眼笑意地……看着别人。
燕雪风甚至没再转头看她一眼··……·苏锦只觉浑身都开始发冷··从骨子里冒出的那种冷··真奇怪,苏锦想··分明是燃了煤炭的暖阁,怎么会这么寒冷呢·过了许久,苏锦才重新听到声音。
她听到的是自己的声音·她听到自己说:“民女……谢主隆恩·”·声音是和室外寒风一样的凛冽音色··*****·李延将苏锦交给了宫中专门教导暗卫训练的侍卫长。
侍卫长是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有着十分严肃的五官和气质·他的容貌其实很普通,是那种混在人群中你绝对无法找到的普通·但他气质刚硬,脊背挺直,握剑的手有力而沉稳。
侍卫长看样子就是个对属下十分严厉的,但初次见面,他对苏锦却很是温和··他将苏锦带到了宫中专门给暗卫休息用的地方,甚至特意给她挑了间朝向好的屋子,看着苏锦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说了一句“明日记得早起去谢恩”便离开了。
一开始苏锦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她坐在房间里,无意间一抬眼,看到了对面铜镜里倒映着的自己··镜中的女子梳着时下最流行的飞云髻,妆容精致,身上的衣裙也是华贵又精巧。
可就是那么格格不入··与镜中人本身的格格不入··苏锦看着镜中那个瘦小寡颜的女子,她化着那么精致的妆,穿着那么华贵的衣裳,可是有什么用呢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得出她的卑贱。
她就好像是一个最下等的奴婢,不要脸地偷了自家小姐的衣裙,偷抹了小姐的胭脂点翠·她揽镜自怜,几乎以为那镜中人就真的是自己了,自己就真的是那样高贵的人了。
可谁看不出来呢·她那样格格不入··苏锦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孩眼圈红红的,脸上惨白的用那样厚重的胭脂水粉都掩盖不住。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刚才自己就是用这么一副像是要哭出来了的模样回来的吗·难怪侍卫长会那样··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是怜悯吧是可怜吧·果然是呢。
果然很可怜呢··那么可怜··真可怜··苏锦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是低低地笑了起来··窗外残月朦胧,自是凄风苦雨··******·第二日侍卫长早早地便领了苏锦去谢恩。
李延勤勉,日日不到卯时便已经起来处理政务·苏锦要赶在他接见第一波大臣前谢恩,自然也得早早地去候着··出门时天还未亮,苏锦在门外一直等到天光擦亮,才得了可入内的吩咐。
苏锦低着头,十分乖巧地跟在太监身后··今日她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劲装,鞋子也从精致的绣花鞋换回了平底的黑靴,果然就适合了她许多··行走间也不再觉得脚疼了。
还未走到门口,却已经听到阵阵说话声从门内传来··苏锦的头不禁垂得更低··那说话的男声低沉而温柔,她再熟悉不过,分明是燕雪风··燕雪风:“皇兄这样可不好,明知道昨日臣弟是酒醉不清醒,还让臣弟做那种选择,锦儿非恼了我。”
李延:“酒醉朕若是让雪风现在再选,难道雪风会选不同的答案”·燕雪风没有回答,苏锦听到了他低低的笑声,不置可否。
苏锦抿了抿唇,垂下眼,愈发安静乖巧··见苏锦进来,正在批阅奏折的李延将手中沾了朱砂的御笔往笔架上一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朕既然要了你来,便不会亏待你。
侍卫长功夫不错,你跟着他练,不会比在洛王府差·”·苏锦低头:“是……属下明白·”·一旁的燕雪风原本正手里捡着本书,笑盈盈地看着苏锦,此时听苏锦对李延自称“属下”,翻页的手却是一顿。
须臾后却又恢复了正常,脸上又带起了丝惯有的调笑意味:“锦儿虽然如今入了宫,但终归还是本王的徒儿,为师日后还会经常来看锦儿,锦儿可不能与为师生分·”·洛王生得尊贵,说话语气又向来温柔,女人向来最吃他那一套。
平心而论,李延要论模样也并不比燕雪风差,可他气质太过冷凝,即使语气和善时也自有一番气势在,比不得燕雪风俊秀可亲··宫中婢女大多喜爱燕雪风这一款,此时见他言笑晏晏、语气亲昵,虽不是对着自己说话,周边不少宫女却已经忍不住红了耳廓、垂下头去。
偏偏身为对话主角的苏锦却像是再不能感觉到这一点··女子听了这话只更深地弯下腰去,伏地道:“苏锦不敢·既然师傅将苏锦送与了皇上,忠仆不事二主……苏锦万万不敢。”
语气恭谨,面无表情,与昨日那个被他稍一调戏就面红耳赤的少女仿佛不是同一个很··“……”燕雪风张了张嘴,像是完全没想到苏锦竟是这么个反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李延却是大笑起来,显然很是愉悦:“既然如此,你便先下去吧·你日后住在宫中,一切事宜都由侍卫长负责·”·苏锦恭敬道:“是,属下明白。”
接着倒退着离开,至始至终竟是没看一旁的燕雪风一眼··燕雪风目瞪口呆地看着苏锦离开,直到女子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一脸郁闷地趴在桌子上:“锦儿定是生我的气了,以后若再不肯理我可怎么好”·李延又重新拿起了奏折翻看,闻言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便是再不理你又如何洛王向来风流天下闻,那苏锦无相无貌,雪风难不成还能少了她一个”·燕雪风便又笑起来,但眼眸沉沉的,一双手更是在暗处紧握到指节发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李延又低下头批起奏折,燕雪风心中烦闷,偏偏不能表现出来,便百无聊赖般伸手把玩李延桌上的玉石镇纸··那是枚白玉雕成的镇纸,做成卧狮的造型,雕工之精湛自不必说,单说那温润不掺一丝杂色的玉料就足够显得尊贵了。
这块玉料是李延登基那年西域进贡的,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极品暖玉,色泽温润,在阳光下甚至能带上丝莹白的光,把玩愈久色泽愈好··只可惜体积不够大,只够做成这桌上镇纸。
李延向来喜爱白玉温润色泽,五年来一直放在玉桌上,日日用着··李延从前只觉这白玉色泽实在是过人,今日见燕雪风将白玉镇纸拿在手中反复把玩,才惊觉这洛王的一双手竟是比这据说是世间最好的白玉色泽更加好看。
洛王这一双手本就生的好看,手指修长纤细,手腕瘦削白皙,这是位受宠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爷,双手自然是半点瑕疵也无·他又生的肌肤如玉,这般把玩白玉镇纸时,修长十指虚虚搭在白玉上,一眼望去,竟似比玉色还要胜上几分。
简直让人有一种……想将这双手握在手中细细把玩的冲动··那触觉会不会比白玉还好·许是清晨阳光太晃眼,李延竟觉得有些恍惚。
不知为何他在这一时刻竟想起了从前曾无意中听宫女私下谈论过的,说洛王真真是位玉做成的人物,说其持杯挑帘笑望过来时的模样简直是人间绝色··“白玉谁家郎,回车渡天津。
看花东陌上,惊动洛城人·”·李延执笔的手顿了顿··燕雪风注意到他突然停下的动作,有些奇怪地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却是笑起来,语气不明:“不管如何,多谢皇兄昨日送我的那美人。”
李延:“很满意”·燕雪风的笑声里似是带着点不明不白的暧昧:“自然满意·”··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李延抬头看了他一眼。
燕雪风眉眼间一片笑意,当他又想反驳自己的话,只回道:“是皇兄不懂这美人的妙处·不如日后弟弟若见着好的了,也送皇兄一个”·他笑得实在旖旎,李延垂了垂眼:“不是已经送了位了吗”·燕雪风只当他在说苏锦,眼睛一眯,只道:“锦儿是暗卫。
这暗卫与美人的功用……如何一样”·李延又抬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低头下去批奏折··燕雪风顿了片刻,站起身来笑道:“那臣弟就先行告退了,皇兄在这批了一早晨的奏折,看的弟弟眼睛疼。”
李延听了只摆手:“游手好闲,退下吧·”·燕雪风笑嘻嘻地应了··李延再抬头时只看到男子离去的背影·  身形修长的男子衣裳华贵,背对着他缓缓离去,他离去的方向正有朝阳缓缓上升。
天地一片艳色··第9章 古代宫廷1.7·青篱回到洛王府的时候,苏锦的事情已经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青篱耳力惊人,路上听了几嘴,不外乎是在说他冷清无心的,为了讨好皇帝竟然连自家养了三年的徒儿都能送过去,另外的便都是在怜惜苏锦的言论了,不提也罢。
见绿衣婢女一边为自己研磨,一边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正在练字的青篱眼睛抬了抬:“想说什么就说吧,这样支支吾吾的干什么·”·洛王从前就写的一手好字,只是他更擅长写的是端正的楷书。
青篱却不同,他更爱行书··龙翔凤舞之间,当是笔老墨秀··这个字体其实与原主的有些区别,但自古行、楷一家,绿衣婢女只当是自家王爷想尝试新事物了,好奇地看了几眼,便不再关注。
听了青篱这话,绿衣婢女研磨的手一顿,踟蹰片刻才道:“锦儿那丫头……奴婢自是知道王爷此番行为背后的一番苦心,但锦儿毕竟年纪还小、又入府不久,怕是理解不了。
王爷需要奴婢找机会去提点提点……”·绿衣婢女一番话说的吞吞吐吐··她方才出门采购,一路都在听人讨论洛王和苏锦的事,有人嘴快,竟是连苏锦后来的反应也一并说了出来。
绿衣婢女这三年来与苏锦也算是颇为亲密,一听这描述就知道这次苏锦怕是真恼了洛王了,是被寒了心了·她跟在洛王身边多年,对洛王最是了解,稍加思索便明白燕雪风此番行为的含义,才有此问。
青篱打断她的话:“锦儿如今在皇宫内院,你要如何提点何况有些事,只有连当事人都瞒过了,才能瞒过所有人·锦儿现在……虽是有些恼我,但日后好好弥补,也定能回到从前。”
他说着搁下手中的笔,绿衣婢女忙凑过去帮忙收拾,不经意间一低头,却见纸上正提着一首小词··“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绿衣婢女看了竟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是习过字、读过书的,自然能读明白这首词里的意思··燕雪风自是智谋过人、才识无双,可这情爱一事……又哪是他理解的这般简单的·燕雪风轻声呢喃:“我不奢望此刻的朝朝暮暮,只要她一切都好,我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绿衣婢女听了,终于叹气住了嘴,不再说话··待绿衣婢女离去,从昨晚沉默到现在的望乡终于忍不住开口:“谷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QAQ虽然我无法配合你但至少能先有个心理准备QAQ。”
这样突然冒出个- cao -作真是太刺激了,她有些承受不来QAQ··为什么要把苏锦现在就送去皇帝身边,还是做暗卫·原本剧本里没有这一出啊QAQ·青篱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男人认认真真地把自己刚写的字又仔细观赏了一边,像是十分满意般地将其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这才一边净手一边回答。
他仿佛知道望乡最想问什么,开口就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做剧本里没有的事”·听到望乡不住回应的声音,青篱笑:“要是一切按原本剧本来,要怎么达到苏锦希望的‘把我受过的让你都受一遍’的要求。”
“可是,”望乡小心翼翼地提问,“谷主你从前完成任务都是一切按原本剧本来·”你都是通过其他方法洗脑女主来完成任务的··青篱:“我之前就说了嘛,我挺喜欢这个女主的,所以想换种方法来。”
望乡:“……”不,我并没有感受到您所说对苏锦的任何喜爱之情,只感受到了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再说……”青篱竟是勾了勾唇,“我也不想一切按原主的行为行事,那样档次太低了,不太适合我。”
望乡:“……谷主你这是在看不起原主”·望乡的语气里带了丝惊讶,不怪她这样觉得··原主燕雪风虽然是这次的任务对象,但平心而论,他虽外表风流,但其实十分钟情。
他喜欢苏锦,便一直喜欢了她数十年·后来他登基为帝,一国之君,这是何等荣耀的位置,天下美人任他享用,可他却一辈子都只娶了苏锦一人·一个帝王的钟情,可比普通百姓难多了。
何况在其他方面,燕雪风其实也十分优秀·他十分有才智,也懂得隐忍,苦心蛰伏二十年,一举夺得天下,这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这样的一个人,谷主竟觉得他……水平太低·听出了望乡话里的惊讶,青篱笑了笑:“一个用心爱的女人换来天下的男人,自然算不得什么人物。
望乡你要记住,这样的男人是最让人看不起的·因为他既对不起天下,又对不起爱情·若不是他能力不够,怎么会落到必须用苏锦来色|诱暗|杀皇帝才能夺得天下的地步燕雪风明明能力不够,可他发现自己能力不够的时候,想的不是提高自己、谋而后动、或者另想办法,而是简单地把这负担转嫁到了苏锦的身上。
不过是个懦夫·”·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美人和天下到底该选哪个的问题其实答案该是因人而异的,但总有些人,他们为了其中一方舍了另一方的时候,想的不是自己的不足、不是自己对不起另一方,而是时事误我。
那么贪心,那么无能,那么厚颜无耻··燕雪风的行为,其实是在用苏锦的痛苦来换得自己的两全其美·到后来他什么也没失去,什么都得到了,可苏锦呢·她拥有了什么·她只拥有了一份不完美的爱情,甚至她的这份“不完美”的起因,还能成为某些人嘴里燕雪风深爱她的凭证。
看啊,燕雪风一个皇帝,却不嫌弃苏锦残花败柳之身,真真是情深如海··苏锦自然该对他感恩戴德,如何能再纠结于当初的事情·可是你燕雪风凭什么·凭什么用我去换自己的江山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伤害我·就凭我……喜欢你吗·那你又凭什么说你喜欢我凭什么做出一副情深如许的样子·你凭什么在那么简单地舍弃了我之后还来说我喜欢你凭什么·青篱:“你知道在我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苏锦的灵魂跟我交流了什么吗”·这个世界其实就是由苏锦的灵魂执念组成的,青篱灵魂力量雄厚,刚进入世界时能听到苏锦的灵魂执念并不足为奇。
望乡好奇:“说了什么”·“苏锦说,”青篱笑了笑,“她不喜欢燕雪风把这天下看的比她重·她一点也不喜欢。”
我要的爱情,该白水鉴心、极致纯粹··你可以不爱我,但你若爱我,就该爱我至深,爱我一生··我不喜欢你把任何东西看的比我重,任何东西。
我不喜欢··我知道这要求难、又过分··是啊,世上有几人能做到呢·可……若不是因为因为罕见,怎么能突出爱情的珍贵·这世上向来只有罕有的,才是弥足珍贵的。
爱情不该也是这样的吗·青篱看着窗外,那里有一双飞燕归家:“既然这是苏锦的愿望,我自然要帮她达成·”·不管对错,他的任务只是消除执念。
*****·宫女们最近心情都很是愉悦,因为不知为何,以往十天半个月才来皇宫一次的洛王,近段时间却是天天来宫中报道··而且不同于之前来给李延见个安就走,近期洛王总是会在宫中停留许久,昨日更是临近宫门下钥才离开。
宫中寂寞,皇帝又总是不纳妃子,宫女们眼瞅着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无趣,此时突然出现个才貌无双的洛王日日进宫,自然是再愉悦没有的··大昭朝并没有宫女只能嫁与皇帝的规矩,洛王身份贵重,万一要是能被看中了、将自己求去……哪怕只是做个通房,也是飞上了枝头做了凤凰呀。
是以每次听到洛王要进宫的消息,宫女都一个个打扮得分外用心,虽然衣物不能改变,也不能太浓妆艳抹,但女人家打扮的小窍门,向来是在细碎的、不起眼的小饰品、小手段上,一串淡水珍珠的耳环,一抹色泽自然的胭脂,就能让这些宫女们变得光彩照人。
皇宫内一时间竟是“花团锦簇”··这日李延正坐在御书房的椅上读书,一本《鲁班书》才刚回顾了一半,就听殿外似是有些喧闹起来··倒也不是真正的吵闹,只是一种人心的浮躁。
这种情况近期几乎日日都发生,李延早已见惯不怪,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一句:“洛王这是又入宫了”·为了显示出对洛王的宠爱,李延早在登基时就赐予了燕雪风“入皇宫不需通传”的权利,只是燕雪风从前虽然表面上看着与他似是亲近,也总是做出一副浪荡、无所事事的模样的,但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不过是幅伪装罢了。
虽然外面日日在传说皇帝与洛王关系亲厚,但只要真正亲近二人的人都不难感觉出,两人的关系好只是表面上的,其实私底下关系不说势同水火、也是僵硬得很··这么看来,两人的伪装其实都是不怎么成功。
所以那日在上元宫宴上燕雪风向李延讨要舞姬,李延其实是吃了一惊的··毕竟按照燕雪风之前的- xing -格,该是在他赐下舞姬时便故作受宠若惊地直接收下了,绝对不会有另外的举动。
不过因着燕雪风当时的那一举动,倒是让前段时间因为李延执意不批允燕雪风上沙场而带来的所谓“李延忌惮燕雪风日久,此前种种不过是捧杀手段”的流言再次回落了下去,倒是走了一步好棋。
倒是比之前那些生搬硬套般的受宠表现要来得效果好许多··从前燕雪风自然是不会像现在这般日日入宫的,他巴不得每天离李延离得越远越好·李延知道他这心理,他自己也是不愿意与燕雪风费心演戏的,因此除非万不得已,根本不会宣燕雪风进宫。
这“无诏可入宫”的旨意自然就一直只能是个摆设了··如今却莫名地竟派上了用处··吉祥听李延这样说,听出李延似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因此说话也很是随意:“是啊,说是一刻钟前入的,现下怕是又在侍卫处了,看不出来他竟还是个痴情种子。”
李延听了他这话翻书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无事般地继续翻看:“痴情……说来,朕赐他那舞姬,他安置在了何处”·吉祥没想到过了这许久,李延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好在他向来办事周全,早已打听仔细了:“听说是送到了郊外的一所装饰精巧的宅子里,说是要试试‘金屋藏娇’的感觉,该是常去的。”
吉祥说这话时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作为李延最得用的贴身太监总领,他自然对李延送这么个舞姬给燕雪风是干什么用的这件事再清楚不过··现在燕雪风把舞姬送去了郊外的宅子,即使宅子布置得再精巧、名头说的再好听,也无疑是让李延的一腔谋算都付了空。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李延生气也是正常的··可出乎吉祥意料的,听了他这话,李延竟是笑了起来··笑声低沉,竟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吉祥摸不准李延的意思,也便不在多话,只垂头恭敬地站在一旁。
日头渐升··第10章 古代宫廷1.8·也不知燕雪风去侍卫处都干了些什么,竟是一直到临近午时才来向李延见安··要知道这都已经是快要用午食的点了。
洛王一个异姓王爷,堂而皇之地在皇宫内院待这么久,不会觉得不合适吗·吉祥担心李延发怒,不时焦急地朝殿外看去,只盼望能早些看到洛王的身影出现在殿外。
可惜殿外天朗气清,安静得很,不要说洛王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吉祥在那里焦急万分,李延却是十分淡定··男人坐在御座上翻看着书,而他手边的书籍已经由《鲁班书》换成了《商鞅书》。
李延又随手翻了一页,看到兴头处甚至会拿起笔在书籍的空白出注上几笔·御座旁燃着熏香,烟气袅袅,分外朦胧··李延抬了抬眼看了一旁的吉祥一眼:“吉祥今日身子可是有不适若是实在难受就下去休息吧,朕这里有旁人伺候也够了。”
李延这话说的温和,吉祥听了却是一个激灵,忙道不敢,踟躇片刻后才道:“皇上……可要老奴去侍卫处将洛王爷请来”·李延头也不抬:“请他做什么,他什么想过来了自然就会过来。”
吉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要说这皇上不想见洛王吧,可他偏偏在人洛王刚进宫不久时就过问了洛王的事;可要说皇上想见洛王吧,这都什么时候了洛王还不来面见他竟也不着急,还在津津有味地读着书籍。
要说这对“兄弟”也真是神奇,从前吉祥总觉得皇上和洛王的关系实在不怎么样,可那时洛王要是进宫,一定第一时间来面圣,皇上也一定第一时间就把他请进来。
现在他这刚以为是从前自己看走了眼,毕竟最近他看着皇上,确实是觉得每当洛王进宫,皇上的心情就会变得好一些·刚才皇上谈起洛王也似是心情很愉悦,与从前不一样,但看现在这语气……又仿佛只是他吉祥的错觉。
·吉祥从前以为自己在皇帝身边跟了那么久了,不说旁的,这揣度圣心的能力还是有几分的·现下却有些怀疑自己了··这皇上与洛王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这对“兄弟”可真是让人搞不懂。
吉祥想着,却是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他吉祥不过一个深宫太监,其实不太懂什么朝政谋算··虽然总有人说洛王有谋反之心,可他却总觉得也不一定。
洛王那- xing -子,看着就没心没肺的,也不怎么像是能谋|反的·他与皇上从小一起长大,难道就真的没半分情谊吗·可皇上之前还往洛王身边送暗探……这两人的关系就真的没有半点缓和的可能了吗·正当吉祥胡思乱想的时候,却见有人突然进来通传,道是洛王来请安了。
李延表情不变,只淡淡地道了句让他进来··不消片刻,燕雪风就走进了殿内··今日不是宫宴,此时也不是朝会,因此燕雪风并没有穿昨日那身华服,而是换了身常服。
但说是常服,能上洛王身的自然不是普通衣裳,布料绣工皆是上佳,光是腰间缠着的那条金丝镶玉腰带就价值不菲··分明是那样珠光宝气的装扮,偏偏燕雪风生得眉眼灼灼、气质风流,穿在他身上竟只有一种潇洒俊秀之感。
那腰带缠得他腰肢挺拔纤细,整个人更是如竹如松,弓腰行礼间衣袖翻飞,自是俊逸出尘,简直是半分世俗气都无··连吉祥都在一边看得忍不住感慨,莫怪这洛王风流,若是他生成这模样,怕是比洛王更甚。
单说容貌气质,当真是无可挑剔··刚见了礼、也不等李延应起,燕雪风就已经自行起了身:“皇兄今日何时用午膳臣弟这一大早就进了宫,早饿了。”
竟是讨起了午膳··李延看了他一眼,竟真的放下了手中的书,传了午膳··燕雪风忙眉眼弯弯地道谢,很是亲密的样子··望乡看得目瞪口呆,深觉青谷主真是一个万万不能招惹的人。
看青篱这对着李延笑意晏晏的模样,哪里能看得出半分这是在对着一张与自己仇人一模一样的脸她都快怀疑之前自己听说过的那些暮千崖和青篱不对付的消息都是谣言了。
其实她不太能明白青篱这是在做什么··这些日子以来青篱的生活作息都相当规律:一大清早起来之后先去皇宫侍卫处报道,在那看苏锦习武看上一两个时辰·李延将苏锦交与了侍卫长教导,大约是苏锦真的很有习武天赋,侍卫长显然很器重她,每日给她布置的任务都相当重,看得燕雪风心疼不已,不仅又送衣服又送吃的,还特意命人用上好的药材做成了活血生肌的药膏,每日亲自去给苏锦送去;到了午时就去李延处请安,次次都是满脸笑意,那态度亲密的直让望乡怀疑青篱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现在这个身份的设定其实是“即将谋|反的王爷”。
今日御膳房做了道松鼠桂鱼,鱼肉鲜嫩、汤汁浓郁,口感极佳,令人食指大动··青篱连下了好几筷子,显然对这道菜很是喜欢··李延一直是个“好哥哥”的形象,见青篱喜欢,竟是也亲自给他夹了几筷。
李延吃饭一向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往常吃饭都安静得很·但有燕雪风在,燕雪风偶尔想起什么便会说上几句,李延也不会生气,偶尔甚至还会回一两句··气氛竟显得有些温馨。
虽然知道不过是一片虚情假意,也许过了今日、出了这个殿门,两人便会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但当李延伸出筷子、却发现身边人与自己夹向的是同一块,那人抬眼与自己四目相对、相视而笑的时候,而是会觉得其实这种感觉还是很好的。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李延从小就是一个人,他是天潢贵胄,生下来便注定是下一任帝王,身份自然是再贵重不过,但同时身边也从没有什么朋友、同伴··他又自幼早熟早慧,便是曾有那么一两个儿时玩伴,也很快就会生疏起来。
算起来,燕雪风可能是陪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一个同龄人了,但他们同样聊不到一块去··也许他其实不太能适应与人同桌而食··李延的筷子顿了顿,突然听身边的燕雪风道:“臣弟听说御花园里栽种的腊梅开了据说那腊梅种类珍奇,也不知臣弟还能看几季。”
他这话一出口,室内竟一下子陷入了沉寂··此时李延二十四、燕雪风二十一,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孩子了·虽表面上互相都伪装得似乎关系很是亲密,但两人其实彼此心中都清楚两人间的关系究竟如何。
燕雪风虽从未上过战场,但燕家在朝中支持力量雄厚,不少将领、士兵将燕家看得比皇家还要重,李延作为一个帝王,自然是忍受不了这种情况的··而对于燕雪风来说,夺得皇位不仅仅是为了保住自己的- xing -命,更是为自己死得莫名其妙的父亲与祖父报仇。
也许燕雪风的父亲、祖父的死真的只是个意外,但现在真想如何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隐藏了十数年的刀锋,已经到了不得不落下来的时刻··李延在这刻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数日前自己去太后宫中看望太后时对方跟他说的话。
已经年过四时却仍光彩照人的女人身着锦衣华服,正拿着剪子慢慢地修建着身前的盆栽,留得长长的指甲上涂着艳丽的彩蔻,说话语气漫不经心··“听说最近洛王日日来宫中与皇上共用午膳”太后说着抬头瞥了沉默着站在一旁不说话的李延,笑了笑却是突然换了个话题。
她拨弄着面前刚修建好的青竹,那是一株生长茂盛的凤尾竹:“有些东西啊就像这竹子,脾气韧、- xing -子倔,认定了什么事就一定会去做·就像我这一盆,刚送来时就喜欢朝盆外长,现下养了这些许年了,哀家日日侍弄着,一日不剪还是会变回老样子。”
说着她笑了笑,突然拿起一旁的剪子,一刀下去,竟是把方才精心饲弄的竹子给拦腰剪断了:“要想完全改过来是不可能了,要想阻止它,就只能剪断它·”·“皇帝啊,有些人太过倨傲,就像这青竹,永远不可能弯腰,便只能摧毁。
你明白吗”·你明白吗·李延表情不变,眼前闪过的却是那日在宫宴上穿着深蓝华服的燕雪风··男子身形修长,起身时脊背挺直,当真是……青竹一般。
听了燕雪风的话,室内表情最淡定的倒反而是李延··男人手上动作未动,顿了顿却开口道:“最近宫内新来了位画师,画工惟妙惟肖·雪风若是担心这腊梅日后会枯萎,不若朕请那位画师为雪风画一副腊梅”·燕雪风楞了楞。
他原本的意思本是在说日后“自己”怕是见不到这腊梅盛开了,被李延这么一讲,倒成了这“腊梅”可能会有不再开放的一天,将意思完全转换过来了。
燕雪风忍不住笑,却是道:“画花有什么好的,皇兄若是真有那兴致,不若让那画师画人可好臣弟我长那么大,倒是还未有人为我做过画·”·李延看了燕雪风一眼,点了点头,权当应允。
燕雪风笑道:“那可和皇兄说好了,不准抵赖·”·用过午膳,燕雪风照旧与李延道别回府··正午的阳光正艳,李延不知为何竟就这么站在殿前背着手看着燕雪风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宫门口。
直到已经看不到燕雪风的身影,李延才慢慢地垂下眼,转身回了殿内··殿内吉祥正在为他准备午后的茶点··李延接过吉祥递来的茶碗··那茶碗是白玉的,上面用青色细细勾勒出淡淡纹路,李延在那一瞬间竟有些恍惚,不知为何竟想起了数日前燕雪风那双执玉的手。
“他今日去侍卫处做什么了”·“还是老样子,先是在那看了一个时辰的习武演练,然后又送了药·”吉祥答道··“他日日去送药”·“日日都送。”
“呵·”李延听了竟是笑了笑··吉祥从未见过李延这般笑,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李延的意思:“皇上”·李延摆了摆手,示意吉祥不必在意:“对了,虽然洛王近期日日进宫,但也要吩咐太医莫忘了每日去他府上诊脉。”
这本是一句十分具有关心意味的话,吉祥却是不知为何一个激灵,久久方回道:“是……老奴这就去·”·吉祥走出殿门,深深叹了口气。
第11章 古代宫廷1.9·绿衣婢女走近燕雪风书房,迎面正碰上府中老管家也朝书房走来··老管家姓魏,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从燕雪风父亲还在时就在府中任职,已经伺候了燕家父子二人大半辈子。
魏管家年纪大了,虽还一直固执着不愿归乡养老,但平日燕雪风并不让他干什么,今日在这里突然见到,绿衣婢女吃了一惊··见魏管家手里还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药碗,绿衣婢女脸色一变,忙快走几步拦住他:“魏管家今儿怎么在这还端着碗这么热的药您在这洛王府中干了大半辈子,洛王平日里最是敬重您,要是让他知道您竟干了这种粗活,非打骂奴婢们不可。
魏管家还是把药给我吧,奴婢帮您端进去,这药这么热,要是烫着您了可怎么好”·说着就要伸手去接··那魏管家看着年纪虽大,头发也已经发白,手脚却还很利索,也没见他怎么动,竟是就躲过了绿衣婢女的手,笑笑道:“老奴虽然这身子不顶用了,但端碗药还是可以的。
这药赵太医临走前特意嘱咐了一定得趁热喝,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免得误了药效·”·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说着也不等绿衣婢女回答,就率先走进了书房。
绿衣婢女在外面简直又急又气,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可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只好连忙也跟了进去··书房内燕雪风正歪在临窗的贵妃椅上看书·现下还在正月里,气温里还带着丝凉意,燕雪风却只穿了一件并不怎么厚的常服,身旁窗子大开,竟似也不觉得冷,反而捧着手中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见魏管家和绿衣婢女进来,燕雪风楞了楞,随即搁下手中的书,很是自然地接过魏管家手中的药,作势就要喝下··“王爷”绿衣婢女开口打断,“……您这时时饮这药也不是办法,喝了这么些年了也总不见效,体虚的毛病一点没好。
奴婢想着……是不是该到外面请个有名望的郎中再来看看这药也不急着吃·”·魏管家看了她一眼:“小瑶姑娘这话说的,民间再有名望的郎中能比得上宫中的太医放着现有的太医不看,舍近求远去请外面的郎中”·小瑶听了一时语塞,又见魏管家竟是就这么站在这不走、颇有一种要站着亲眼看燕雪风把药喝下去才离开的架势,更是急得直跺脚,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燕雪风却摆了摆手。
燕雪风:“小瑶,赵太医自幼便为我看病,对我的情况最是了解,怎好随意换人之前我照着赵太医给的方子命人做了药膏给锦儿送去,效果果然也相当好,足可见赵太医医术高明。
不必再多说·”·说着竟是端起那药碗一饮而尽··那药汁色泽浓黑,闻着味道就又苦又酸又涩,让人无法接受·燕雪风却是二话不说,一口喝下。
大概那药汁实在味苦,燕雪风喝完药虽表情不变,脸色却显得比方才苍白许多,甚至身躯还隐隐有些颤抖··燕雪风将用完药的空碗递给魏管家,脸色虽苍白,笑容却不变:“我还有些事要吩咐小瑶,麻烦魏管家帮本王把这药碗拿下去吧。”
魏管家接过喝得一口不剩的药碗,目光复杂地看了燕雪风一眼,应是退下··魏管家一走,小瑶忙转身把书房门关上,一脸焦急地扶住燕雪风:“王爷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奴婢想办法帮您把药吐出来我说您怎么就真的都喝了呢,像之前两次一样待奴婢想办法把他支开,您再吐掉不就好了吗”·小瑶这番话说的又急又气,女孩子本生了一对相当漂亮的杏眼,水汪汪的,此时却是一直红到了眼眶。
燕雪风摇摇头:“之前倒了两次药,近几日进宫,李延怕是已经有些怀疑了,定是下了死命令吩咐魏管家一定要盯着我把药都喝下去的·”·说着竟是笑了笑,只是神色间十分疲惫。
小瑶见王爷近日来好不容易被自己和妹妹小桃养出来的红润脸色又重新变得苍白,心里恨得厉害,可又无法可用,竟是忍不住落下泪来··燕雪风见她这样,无奈地笑道:“好啦,不过一碗药。
爷从小到大喝了多少碗,如今还差这一碗吗你去拿颗暖香来,帮爷点上,就回去休息吧·”·小瑶摇了摇头,却没多说什么,只匆匆去取了熏香过来点了,又连忙把一旁大开的窗子关了,才停下动作。
却没有离开,仍站在一旁伺候着··望乡在神海中道:“谷主方才那药……”·青篱又重新拾起了搁在桌上的书翻看起来·他现下虽脸色苍白,但即使坐着也仍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神情自若。
·一旁小瑶见了,也跟着擦干了眼角的泪,重新收拾了心情··青篱:“里面怕是掺了些慢- xing -毒·”·青篱毕竟是修仙者,身体灵敏度比常人高上许多。
那药汁里虽故意掺了些许其他药物,但那味道他还是一闻便知··“那您为何还……”·“区区毒物对我灵魂不会有任何伤害,至于肉体……”青篱笑了笑,“本来在这世界也不可能活太久,并不碍事。
再说若真有影响了,解了便是·”·青篱已是大乘期的修士,距离渡劫期都只有一步之遥,早已脱离了肉体凡胎·凡人们的□□对他来说自然是再容易解不过。
何况李延给他下的这个毒因为是慢- xing -毒的关系,毒- xing -并不大,近来更是不知为何还减轻了药量·这药量的毒- xing -能令人的身体长期处于虚弱的境地,要致死却需要很长时间,短时间内不必担心。
望乡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终于有心情开始思考别的:“说起来看这世界的进展,李延得是在燕雪风多大年纪的时候就开始给他下这个药啊怕是得不过七、八岁的时候吧而且这府中下人,除了燕家原本留下的忠仆之外,竟混入了不少皇家派来的探子,连那老仆魏管家都是。
难为燕雪风在这种环境中还能长这么大,我要是他,我也得谋|反·他要是不谋|反,说不准哪天就被李延消无声息地给弄|死了,还没人知道·”·燕雪风笑了笑:“坐在李延和燕雪风这两人的位置上,他们生来就一定是敌人。
燕雪风父亲母亲死时燕雪风才五岁,诺大个洛王府就剩下他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这种情况下李延要是不干点什么、不送几个探子过来,我都得怀疑他的智商能不能做好这个皇帝。”
燕家世代将相之家,燕雪风生下来时自然也是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极适合习武的··但事实上,虽苏锦的武功路数是燕雪风亲手教的,但他自己其实却是不会武功的。
或者说是,他只能练空有花架子、却没有任何威力的假把式,唯一够得上功夫二字的可能只有他还算够得上“花拳绣腿”四字的轻功,其他却是一概不行·因为他的身体从很早以前就已经被皇家下的药给弄坏了。
京城中谁人不知燕家的小王爷最是娇惯,拿不起枪、举不起剑,冷不得、热不得,更是半点苦也吃不得,娇气得比京城中那些自小养在深闺的小姐们还厉害··百姓们唉声叹气,可惜燕家怎的就出了这么一个败家子。
他们却忘了,当年燕雪风刚出生的时候,京城中曾有不少武功高强的将领们欢喜地奔走相告,道燕家小儿天赋如何之高,假以时日定能超过父辈同僚,成为武力超群的将领;他们也忘了,曾经燕雪风还不满5岁、他母亲还未离去时,那个小小的孩子是如何认认真真地在自家庭院里一下一下地练着最基础的剑招。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百姓多健忘··英雄故去之后,不记缘由,只会叹息一声“仲永不若仲谋”··后来的苏锦常会疑虑,看似浪荡不羁、半点功夫不会的洛王,怎能教导她功夫的理论知识教导得那么好。
他了解所有的剑法内功心法,他知道所有的武功路数门派,她的基础剑法哪怕只是在某处不小心角度错了半分,他也能立刻指点出来··那年庭院落花簌簌,苏锦曾看燕雪风在院中舞剑。
他剑法绵绵、毫无力道,却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无比,特别是基础剑法,简直是熟练的抬手就来·苏锦笑道:“师傅若论外在剑法,这天底下真没人比得过你。”
她自然不知道其中缘由··她永远不会知道··就好像她也永远不会知道,庭院里那棵年岁最老的树下青石板上那些刻在她练剑所留下的剑痕之下的道道痕迹,究竟是何年何月、谁人留下。
青篱坐着看了会书,见身边的小瑶一直站得挺直、目不斜视地正视前方,便笑了笑,放下书:“趁今日天气好,我们外出逛逛吧·就我们两个偷偷去,不告诉别人。”
小瑶一愣,转头却见青篱已经打开了窗··窗外霜雪早融,竟有春燕衔泥而来··屋外更是阳光融融··站在窗边的燕雪风回头看她,一边说话一边笑着冲她眨了眨眼,眉眼温和狡黠,分明仍是当初模样。
小瑶楞了楞,忙去取了件斗篷给燕雪风披上,终于露出一个笑来:“嗯·”·第12章 古代宫廷1.10·上元刚过几天,百姓们重新回归到正常生活,日日早出晚归地干活养家。
但到底节日气氛尚有残留,空气里糕点甜腻的气味还未消散,街上比往日要热闹上许多··京城百姓多、富人也多,街道上人头攒动,各式小贩店铺林立,倒是一番盛世景象。
其实现下这个小世界并没有那么太平,大昭王朝虽然强大,周边却不是没有其他小国的·不说北边那几个游牧民族,就是南边也有不少小国··南方小国的战斗力自然是比不上兵强马壮、生下就擅于作战的北方民族,但南方“未开化之地”,地势复杂,兼之语言不通,那地儿的人又向来神秘得很,会一些神乎其神的祖传秘技,倒是比真刀真枪干的北方民族还要难对付。
现今皇帝李延其实早年也是马背上出来的皇帝,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曾挂帅出征,因此很是重视军事·大昭本就物资丰饶、人才辈出,照这架势下去,对付那几个北方民族倒不是难事。
倒是南边……·青篱坐在街道临街的酒楼,一边拣着手边的花生米吃,一边不动声色地思考··洛王爷亲临,酒楼老板自是亲自在旁伺候·年过四十、体型富态的老板殷勤地为青篱将空了酒杯填满,讨好地笑道:“这是小店最有名的桂花酿,这桂花酿与寻常酒类不同,须得是越新鲜的越好。
这壶是小店今年的新酿,今儿刚启封的,入口极是香甜,王爷再尝尝”·青篱依言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便给一旁的小瑶使了个眼色··小瑶取了一枚碎银递给老板,又听燕雪风道:“听说你们楼里的狮子头也是一绝,记得给爷也送一份上来,其他还有什么招牌的也一并送上来。
然后你就可以退下了,本王用餐不喜外人伺候·”·见洛王对自家小店满意,老板极为开心,自是连连应是,连忙退下··燕雪风拿了酒杯在手中,却不喝,只用手指反复摩挲着杯身。
小瑶跟在燕雪风身边日久,一看他这样就知道王爷怕是在思考什么事,便也不出声,只安静地在一旁站着··果然,约莫半炷香之后,燕雪风将手中酒杯放在桌上:“本王记得……昔日府中曾有一老妇,做过母亲乳母的,似是从南方蛮族来的”·小瑶楞了一下,她如今年岁虽轻,但到底是王爷身边最得用的丫鬟,为人又向来机灵,消息很是灵通,略一思索便回道:“是有这么个人,奴婢听说原本是南蛮人,当初本是与丈夫来大昭做草药生意的,但没想到遇上了土匪,一家就剩了她一个,连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都没留下。
走投无路的时候正好遇见外家老夫人,老夫人心善,看她可怜就留了她在身边给夫人做乳母·后来夫人长大,她也就离开回南边去了·夫人在世时还有联系的,现下却是没有了。
王爷可是有什么事”·燕雪风:“曾还有联系就好,你回去替我查查当年联系的途径,试着再联系联系……”·燕雪风话未说完,却突然停了下来。
小瑶奇怪,抬头见燕雪风一直盯着酒楼下看,也顺着看过去,却见楼下有一公子,着白色华服,华服上绣银丝暗纹,一头墨发用白玉发冠束着,脚蹬同色银靴··那白衣公子身如松竹、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看其服饰气度就知道定是位身份不凡的贵公子,一路上惹来不少女子频频暗看。
虽是穿着常服,但这人分明就是那大昭皇帝,李延·这皇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瑶一惊·她是燕家家生子,本就对李氏皇族恨之入骨,再加上之前李延强逼身子好不容易好转的燕雪风喝药的事,更是对他咬牙切齿。
如今在这里突然见到他,眼里竟是就忍不住带了点出来··反观燕雪风,却是淡定得很··男子先是瞥了身旁小瑶一眼示意她整理好自己心情,随即竟是取了枚花生米扔下楼。
李延原本正临街走着,今日最后一日沐休,朝事已经理完,又实在不想留在宫里听太后絮叨选妃子填充后宫的事,今日又天清气朗的,便索- xing -携了二三侍卫微服外出游玩了。
这京城街道上其实没什么好玩的,虽然店铺多、东西多,但李延在这京城中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新鲜玩意不是先送进宫中给他赏眼的·因此也只是一路随意逛着,外出不过是为了换个环境、散散心罢了。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正随意走着,却突然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落下·李延习武多年,又曾挂帅出征,灵敏度与反应力均是上乘,不等身旁侍卫出手,早已伸手携住落下的东西。
可这抓到手里、拿到眼前一看李延却是愣住了,手中东西圆润嫩红、还微微有着热意,竟是粒已经炒好的、用来下酒的花生米·是谁竟敢向他扔花生米·李延顺着花生米扔下的方向抬头一望,随即却是一愣。
他身边正是座临街酒楼,头顶上方正对着的正是酒楼二楼包间临街的窗户··那窗户正大开着,有华服男子靠窗而坐··那男子一手支着下颚,正倾着身朝下望着。
李延这一抬眼,正好撞进了男子盛满笑意的眼里··男子深蓝衣袖混着墨色长发一起被迎面吹来的微风吹得在空中扬起,见他抬头,还笑着唤了声:“皇兄。”
白玉似的指间还捏着另一枚花生米··竟是燕雪风··在街上遇见燕雪风,对方又主动向自己打了招呼——虽然方法有些一言难尽,但无论如何,作为兄长的自己都是该上楼和他一起喝几杯、顺便聊两句的。
李延向燕雪风点了点头,便抬脚进了酒楼,直朝二楼走去··燕雪风见李延进了酒楼,笑嘻嘻地在位上重新坐直了身子,还吩咐一旁正好进来的酒楼老板再准备一副碗筷。
燕雪风反应平淡,可怜正好进来送菜的酒楼老板听到燕雪风方才打招呼的那一句“皇兄”却是着实吓了一跳··燕雪风贵为大昭唯一一位王爷,那能被他称为“皇兄”的人不是就只有……·老板两股战战,只觉头晕目眩,待李延进来,一看其浑身威严更是紧张万分,李延都落座了,仍迟迟不敢上前去为其斟酒。
燕雪风笑着看了会热闹,李延是个向来话少的,哪怕身处酒楼也只会冷着一张脸坐着··皇上不吩咐,侍卫们自然是不敢做什么,一时之间包厢里的气氛竟是有些冷凝。
酒楼老板更紧张了,脸上都开始流汗··燕雪风看够了热闹,总算是发了善心,笑了笑开口让酒楼老板快去准备碗筷,顺便再多上几个菜··老板如释重负,连忙下去了。
燕雪风:“皇兄不愧是做皇帝的人,这身上的气势,臣弟方才来这里的时候,那老板可没那么紧张·”·燕雪风一边笑着道,一边伸手取了桌上的酒壶给李延斟上一杯:“酒楼老板推荐的桂花酿,说是今年的新酿,臣弟尝着味道确实不错,皇兄也尝尝”·说着笑着看向李延。
燕雪风说的语气含笑,李延却完全没怎么注意到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的注意力都在燕雪风的手腕上··李延之前就注意到过,自己这位皇弟的一对手腕生得实在是好看。
燕雪风自小身娇体弱,一身肌肤久不见阳光,自然白皙如玉·偏偏他曾还有副骨骼上佳的适合习武的绝佳身子底子,如今虽然因体弱而显得消瘦了些,手腕纤细地仿佛用一只手就能控制住他的两只手腕,但到底底子还在。
手腕上每一个骨节每一个突出或凹陷的曲度都是那么恰到好处,他的手指又修长,指节也明显,分明是那样一副适合拿枪拿剑的手的模样,偏偏又因着肤白如玉、手腕纤细的缘故显出了一份瘦弱在里面。
不,并不是瘦弱,是病弱……·就好像是一个曾手法通天的强者某日却因病虚弱了下来似的··就像、就像当日母后曾给自己观赏的那盆凤尾竹,分明是曾那样筋骨暗藏、傲气自成的不可弯腰的模样,最后却被直接折断了脊梁。
那样的藏在骨子里的强大,那样的留在每一寸肌表的脆弱··如笼中困兽,不可摧毁,却也弱不禁风··那样的让人既想温柔怜惜……又想狠狠摧毁的矛盾。
李延有些恍惚··他之前从不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这样变|态的爱好,也从不觉得自己对自己这位“皇弟”有什么非分之想··可那时宫宴后的第二天,燕雪风在他身旁拿着白玉镇纸把玩,自己确实是就心神摇曳;如今为了给自己斟酒,燕雪风抬起了手,袖子落下后露出的那一截手腕又……·“皇兄皇兄”李延正心神恍惚,却突然听燕雪风正在唤自己。
他用了极大定力终于控制住了自己想抓住燕雪风手腕把玩的冲动,抬眼看向燕雪风··燕雪风笑:“皇兄,你的酒都洒出来了·臣弟是问你可要臣弟再为你倒一杯。”
李延终于反应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杯中的酒竟是被自己几乎尽数洒在了桌上,杯中已所剩无几··李延手又抖了抖,这次却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男人垂眉理了理自己稍稍被染- shi -的衣袖:“朕是突然想起来宫中还有要务,先回宫了,雪风慢用。”
说着竟是不等燕雪风回应,转身就走,脚步匆忙地竟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一样··青篱见他这反应,楞了楞,随即却是挑眉笑了笑,转头吩咐一旁一脸不明所以的小瑶:“让老板再送一壶酒上来……之前说的母亲乳母的事,记得回去就找府中信得过的人去办。”
小瑶忙应是··李延下了楼,待走到僻静处,就听身旁暗卫语气不满地道:“皇上,那洛王竟是在大街上、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喊您‘皇兄’,还让酒楼老板听到了、猜到了您的身份。
幸好那酒楼老板没什么问题,否则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威胁到您的安全可怎么好这洛王分明是用心歹徒、想借其他反|贼的手害了您的- xing -命不可不防。”
李延听了抿了抿唇,他不知为何竟回头看了看,此地距离酒楼已有一段距离,虽仍在一条街上,但即使以他的视力,也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临街窗边的一截蓝色衣袖。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李延眼神微暗,却只道:“回宫吧·”·第13章 古代宫廷1.11·阳春三月,万物复苏··近日天气不错,洛王府花园内所栽的各式花卉竞相开放,姹紫嫣红的,直将这小小花园点缀得生机勃勃。
芙蓉穿着一身白衣,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前方黄衣婢女的步伐走··她今日穿了一身与往常相比要显得正式不少的衣裙,清晨时还有丫鬟捧着胭脂水粉、耳环首饰之类进了她的房间为她梳妆。
自从当时在宫宴上洛王一句“如此美人,当以金屋储之”将她要去之后,芙蓉已经许久未这样盛装装扮过自己了··初时还日日早起上妆,但自从发现洛王似乎真的想要履行自己“金屋藏娇”的诺言,只将她一人藏在那城郊华贵的庄子里、不许她随意外出,也根本不来见她之后,芙蓉也就懒得装扮自己了。
左右庄中无人,装扮给谁看·看来这洛王对皇帝将自己赐过去的意图倒是明白得很,只是苦于当时大庭广众,无法拒绝,这才做出了一副对她爱不释手的模样。
一到了庄子里,竟是连装装样子、做做戏都懒得来··看来这洛王虽平时里那些个游手好闲、风流浪荡的表现是装出来做样子的,却也不都是假的,就说这任- xing -的- xing -子,倒是一点不假。
芙蓉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分毫,只一步步地跟着前方婢女走··黄衣的婢女是个闷嘴的葫芦,模样瞧着柔和可亲,却是根本不爱说话·芙蓉跟着她一大清早从郊外山庄赶来,行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洛王府,一路上就她们二人,黄衣婢女却楞是能几乎不开口跟她讲话。
芙蓉细细数着,从见面到现在,算上叫自己起床的话,黄衣婢女一路上只跟自己说了五句话,二十二个字,其中还得包括她提醒了自己两次的“姑娘收拾得快些”。
总提醒她收拾地快些做什么就这么担心自家王爷等上一会子功夫·她好歹也是个经由皇帝的手送出去的“美人”,出门前不得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不然丢脸的不还是你家王爷自己·这黄衣婢女明明也是个女人,怎么会不明白女人家出门需时间好好梳洗打扮这件事呢……·拐过一方回廊,芙蓉跟着黄衣婢女进了一座小院。
这洛王府芙蓉也是第一次来,但观这小院装饰精巧、树木茂盛的模样,位置又是坐落在洛王府内顶好的地方,想来应该就是洛王住着的小院了··黄衣婢女上前几步恭敬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得到回应后才转头对跟在身后的芙蓉道:“姑娘进去吧,王爷在里面等着呢。”
哦,这句话倒是长,足足有十三个字··“是·”芙蓉垂首应道,模样乖巧··庭院布置得确实精巧,芙蓉进了院落,听到潺潺水声,抬头一看竟发现这院落里还有一方天然泉流小溪。
如今是春初,气温刚回暖不久,泉溪水流尚是细细的银线一般,但配着一旁假山绿植,也是别有一番意境··洛王就坐在泉流旁的躺椅上··春初的天气,不算寒冷,躺椅上只铺着一层薄薄的毯子,看着却是极为柔软。
洛王正斜斜地倚靠在躺椅上,一手里捧着本书在读,另一手却是垂下来、放在了水里··清澈的泉水从白玉般的指间潺潺流过,洛王百无聊赖,五指还微微蜷曲着,逗着溪流中的鱼玩。
那几尾鱼都是身长身宽都不过一指的银色小鱼,从小就养在这溪流里,也不怕人,见洛王把手放下去,都不用怎么逗弄,小鱼自己就游了过来,极为亲昵地顺着洛王的指间穿梭。
洛王今日穿了一身蓝色华服,内里却是衬了件黑色的里衣,一头墨发一半被蓝色发冠束起,余下的却是就这么散在脑后··他似是实在等得有些无聊,虽是一手捧着书,眼睛却是半睁半闭着,黑羽般的睫毛垂下,更衬得其面色如玉。
这人无论何时,都是这么一副尊贵非凡的模样··芙蓉只看了一眼便匆匆低下头:“奴婢见过王爷·”·皇帝给臣弟送舞姬,虽然大家心里都是心知肚明的,但到底说出去不太好听,因此是借了一个给弟弟送贴身婢女的由头送过去的,芙蓉才这么自称。
听闻洛王近来身子不是太好,燕雪风抬眼笑了笑,面色有些苍白,说话声音却仍是如常的低沉温柔:“既然到了,我们准备出发吧·”·说着看她一直垂着眼,竟还笑笑补了一句:“你这名字取得好,当真是出水芙蓉。”
语气里说的调笑,手上将她扶起的动作却是规矩得很··看看这洛王虽外人瞧着身份尊贵,荣宠非凡,但其实活的也并不痛快··此地就他们二人,也得把戏时时演着。
芙蓉各种杂七杂八地想着,却是垂下眼,极为乖巧地站在一旁··近日宫中百花盛开,前些日子西方小国来使又进贡了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儿,太后高兴,又看这天气不错,便邀了不少王公贵族家的太太小姐一同前来,组了个赏花宴,就放在御花园内,却是不知为何竟是将洛王也一同邀请了去。
京城中不少人都在传说太后这怕是觉着皇帝和洛王都到年龄了,该娶妻纳妃了,这才广邀佳人,以这赏花宴为借口,请了不少美人来相看··皇帝和洛王如今都正值佳年,又都尚未娶正妻,两人又生得都是那般的容貌俊美,地位又如此非凡。
若是能被其中一个瞧上眼娶作妻子……·打着这样的主意,众位未出阁的小姐们都是使了劲地打扮自己,出了阁的也会费心地为家中小妹或者闺中密友出谋划策,一时间这些本就出生尊贵的小姐们更是美艳动人。
说是赏花宴,却是实实在在的人比花娇··芙蓉跟在燕雪风身后,穿过一个又一个装饰精美的回廊曲桥··一路上遇上不少太太小姐,芙蓉虽是舞姬出身,但到底是宫里出来的,暗地里又是当皇家暗探培养的,对这些太太小姐们都熟悉得很。
方才过去的穿红衣的是谁家几小姐,现下站在庭廊下赏花的又是哪个大臣家的几房新妇,她都熟知得很··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这些平日里都高高在上、她根本见不着几次真人面的人,现在却是都热情得紧,一个个颜面带笑的,说话时语气里都带亲切。
当然这些热情都是对着她身旁的燕雪风的··燕雪风面对这种场景一向得心应手,含笑应付·连拐几个弯,两人终于见着了这次宴会的主人——太后。
太后是皇帝李延的生母,李延今年二十四,她怎么说也得有四十来岁了·但大抵是因为保养得当的缘故,瞧面相不过三十,正是女人最风情万种的年龄··太后年轻时也曾是京城中出了名儿的美人,又善琴棋书画,不知使得多少好儿郎魂牵梦萦,最后嫁与了先皇。
据说她在闺中时,曾与燕雪风的母亲是好友··李延轮廓五官随了先皇,眉眼却是随的太后·两人俱生了对桃花眼,这眼型放在李延脸上没让人觉着怎么,放在太后脸上却是真正的风情入骨。
见着燕雪风前来,太后忙起身··穿着藏蓝底绣朱红纹路衣裙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眼带笑地来到燕雪风面前,甚至还伸出一双染了豆蔻颜色的纤纤玉手亲昵地点了点燕雪风的眉间:“雪风近日可是好久没来看哀家了。
哀家可是听兮香说了,说洛王这一年来可是日日来宫中呢·怎么,雪风可是嫌弃哀家这老婆子了,不愿来见哀家了”·太后身边伴着的是一个穿粉色服装的女子。
那女子年约二十,模样瞧着聪明伶俐,正是太后身边最得用的大丫鬟兮香·别看她年纪小,因着太后喜欢的原因,在宫中也是很有些地位的··兮香捂着嘴笑,拿一双潋滟明眸瞧了燕雪风一眼:“是呢,太后听说洛王进宫后可是日日盼着,日日都跟奴婢念叨呢。”
燕雪风听了忙讨饶道:“雪风怎敢嫌弃太后不说您与我母亲的关系,雪风这些年来也时时得太后照料,自不敢忘记·实在是近来事忙……”·燕雪风话还没说完,太后却是道:“事忙哀家看你怕是沉溺在美人乡里,才忘了哀家这老婆子了吧。”
说着还抬眼似是瞧了跟在燕雪风身后的芙蓉一眼··她之前就听说燕雪风这几年据说是得了一女徒弟,日日放在心尖上宠着,不仅亲自教导,还去哪里都恨不得带着。
只不过之前倒是听说被送进了宫·太后只是听说过苏锦这么个人,未曾见过其相貌,现在见燕雪风带着芙蓉,便误会了··燕雪风:“……”·青篱轻咳了一声,默默地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日日跟在皇兄身边”给咽了下去,又捡了些其他话说。
芙蓉却是只站在一旁,十分乖巧地垂着头,全当自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丫鬟··几人刚说了会话,就有一位穿着嫩粉色衣裙的少女裹着香风徐徐而来,手中还提着一做工精美的食盒。
这少女生得模样明艳,柳叶眉、樱桃嘴、芙蓉面,不光模样秀丽,瞧着竟与太后有两三分相似,只唯独一双眼睛生得不太相似··少女一来,先是落落大方地给太后行了礼,口称“姨母”,然后又给燕雪风也见了礼。
少女生得精致明艳,礼仪也是大方得体,一口吴侬软语闻言软语,只让人听了身子就软了半边··太后笑着应了礼,转头跟燕雪风介绍道:“这是哀家远亲家的孩子挽卿,本不怎么来往,之前回乡游玩时才见到。
接触下来却是实在端方得体,又极合哀家心意,便带了回宫,想着也好有个人陪着说说话·”·说着示意少女将食盒放到燕雪风面前:“挽卿做糕点的手艺是一绝,哀家吃着很好,雪风也尝尝”·挽卿听了太后这话状似羞涩的笑了笑,更是艳若桃李。
少女抬手将食盒打开,内里装着一小碟糕点,竟是每一枚都是不同的颜色、不同形状,果然瞧着就精致可人,香甜气息混着少女身上甜腻的体香,更是令人食指大动··燕雪风只直直地瞧着挽卿,呆呆地看了许久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去接少女递过来的盘子。
交接时两人手指微触,挽卿两颊晕红··太后在一边一脸慈爱地瞧着两人,很是满意的样子··青篱接过糕点,虽面上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心中却是无奈地跟望乡道:“这太后和李延还真是母子两,一个送美人,另一个也送美人;一个投|毒,另一个也投|毒。
哦,这太后下的毒可比李延下的毒- xing -还强上不少·他们下手前相互都不沟通的吗”·望乡:“那谷主是要……”·青篱笑了笑:“你就帮我把这糕点里的毒\药换一下就好,就换成……”·说着细细吩咐了几句。
望乡正要回答什么,却听一旁突然传来了阵阵喧闹声··青篱抬头一看,来人黑色华服,眉眼冷峻,竟是李延··他怎么也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我就说一件事情,大家不要嫌弃我烦把我屏蔽掉QAQ。
照旧因为夜班的缘故,我周一周三不更新,也就是说这章之后下一次更新是29号凌晨00:05,再下一次人31号··因为上篇文时间有些长了,担心大家忘了提醒一下【(:[_侍寝_]。
话、话说大家有什么问题或者意见可以说啊……你们都这样不说话我好方的qaq我还是个宝宝超需要人理我的qaq··最后亲一下各位·第14章 古代宫廷1.12·皇帝一露面,宴会的气氛跟方才瞬间就不一样了。
方才还起码维持着表面上矜持的太太小姐们一个个都显得激动万分,虽已尽力克制,但眼里的光芒却是根本掩盖不住··也是,要知道李延今年二十有四,尚是大好年纪,他又从未娶妻,也未有子嗣,一国之君这样的身份摆在那,若是今日能被他瞧上,未来可就是一国之母啊将来若生了儿子,可就是太子啊·众人人心浮躁,李延却是目不斜视地从一众美人间走过,直直地走向太后一行人,垂眉唤了声“母后”。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太后应了声,忍不住奇道:“皇帝今日怎么有空来这”·李延勤勉,又喜清静,平日里不是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就是在勤政殿接见大臣,再不济就自己一个人在御乾宫看书。
太后今日办这赏花宴,虽然未必内心没有给李延相看妃子的意思,但太后也清楚这种宴会自己儿子是从来不会参与的,因此只想着待宴会时间差不多了,差人去请请看李延,但并没有太抱有希望。
现在并无人去请,李延竟自己来了,太后也是很惊疑··李延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到场的第一眼就看向了与太后站在一起的燕雪风··燕雪风今日穿得并不算隆重,相反甚至有些随意,身上这身蓝色华服似乎已经是去年的旧款了,李延之前就见他穿过。
可无奈燕雪风其人生得实在容貌气质过人,蓝衣又极衬他··他就这么站在那,即使不言不语,也是灼灼其华,身若玉竹··燕雪风身边还伴着两个女子·一个穿着白色衣裙,一脸乖巧懂事地站在一旁充当婢女,李延认出这是自己之前赏给燕雪风的“舞姬”;另一个却是自己没见过的,女人穿了一身嫩粉色衣裙,妆容精致,正一脸含羞带怯地看着燕雪风。
李延的眉头皱了皱··李延垂下眼,太监伺候着他在太后身边坐下:“朕听说雪风进了宫,就来找他去御乾宫陪朕说说话·”·青篱听了他这话却是忍不住在心中一皱眉。
如今已经是阳春三月,却是来年的阳春三月,距离他刚穿来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一年多·他做此类任务时日已久,每一阶段的各个任务该如何行事他早在一开始就已计划好,现在事情也都很好地在朝着他预定的放心走。
唯有这李延,却是令他觉得有些烦躁··一开始也都还好,可不知为何随着时日愈久,李延似乎就看他看得愈紧··当然,按理来说,他这“燕雪风”的身份是要谋|反的,李延盯他盯得紧一些也是应该的,但这般总恨不得时时将自己放在他眼前的举动是不是也有些太过了·便是盯对手也没必要这样吧,再说他在自己府中、身边安了这么多暗探,何必还来这么明目张胆的一步让自己起疑·青篱实在不喜欢李延这一年来这种自己一进宫就差人来请、甚至自己亲自来寻的举动,这行为会让他忍不住想起……当年他还在定天宗持剑峰时暮千崖的行为。
到了后来暮千崖也是这样,时时都要自己跟在他身边,不管自己是出去做任务或者会友他都不开心·有时他出去和人会友的时间长了,回来暮千崖还会发脾气·初时青篱还觉得暮千崖这么做是因为他这师尊- xing -子实在沉冷,身边亲近的只有自己一人,那自己作为徒儿多孝敬些师尊也是应该的。
后来却……·青篱垂下眼,伸手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臂的内侧:“皇兄这么总闷在御乾宫里可不好,臣弟不过陪皇兄待了这几天的功夫就已经甚是觉得无聊了,皇兄平日里该多出来走走。
今日天气这么好,这儿景色又这么好,皇兄就这么回去了岂不可惜”·说着还抬眼对着李延笑了笑,说到那句“这儿景色这么好”的时候还拿眼瞧了御花园中的一众小姐们一眼,言下意思如何,简直再明了不过。
李延听了他这话又是一皱眉,男人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太后出声打断:“雪风说的是,皇帝啊,勤勉是好事,但偶尔放松放松也是需要的·”·先皇是位相当风流的皇帝,后宫中佳丽无数,虽只得了李延这一个儿子,却一直不怎么重视他,同样的他也不怎么重视当初是奉先祖皇帝命令娶的太后。
这个男人的心里一向只有风花雪月,究其一生想的只有去何处寻得天下独一的美人儿,好在对政事还算上心··在这种情况下,李延从小可以说是与太后相互扶持着走下去的,他们虽都不缺权势,但在这宫里,人人都想要他们的命,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因此母子两的关系一直很好,李延也一直很敬重太后·一般太后提的要求,除非是他实在不愿意去做的,都会遵守··太后都这么开口了,李延自然不好再提离开。
太后高兴了,还命人特意又去端来了果盘糕点,好让皇帝享用,却是将方才挽卿端来的那一盘糕点推到燕雪风面前,用玩笑般的语气道:“这盘可是挽卿特意为洛王殿下做的,只能给洛王一人用,谁也不许抢。”
周边有离得近的太太们一听这话就明白太后这是有意要撮合洛王和这挽卿了·虽不知这位挽卿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既然太后说是她远方亲戚,又这样介绍给洛王,自然谁也不会去多话。
这些太太们久在府邸深宅,个个在这种事上都是人精,登时就也跟着玩闹着起哄了几句,善意的笑闹直燥得挽卿满脸通红,一边却用一双水光潋滟的眼不住地去瞧燕雪风。
单看这举动,倒像是对燕雪风情根深种了··燕雪风也跟着笑,伸手取了一枚翠绿的糕点尝了:“这糕点味道确实不错,颜色也有新意,挽卿心巧·”·“不过是些掺和了五色蔬果汁的糕点,挽卿家乡常见的,当不得、当不得洛王的这句夸赞。”
话是这么说的,却更用一双含水美眸直直地望向燕雪风··“……”李延将手中刚取起的糕点又重重地放回了盘子里,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道,“之前让画师画的画像之前已经送来了,现下正放在御乾宫,雪风可要随朕去看看”·青篱听了这话楞了楞。
画师画像之前倒是确有其事··这画师其实并不是宫中的画师,而是位民间画师,最擅长画人物画·这画师说来也是奇人一位,他也不知师承何处,一手画技实在惟妙惟肖,人本身生什么模样,在他的画纸上就是什么模样,而且绝对是最好的那一个模样。
·而且这画师作画喜欢取一主题,以此主题画人物,更是添风情几分··画师声名远扬,每日来求他作画的人不知凡几,他却只为自己感兴趣的人作画,否则无论多大达官显贵、出多少钱财,他都一概不理。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当日燕雪风对李延说想要求幅人物画,本不过是玩笑般地随口一说,不想李延还真认了真,过了几天就把这画师寻了来··本来燕雪风还担心这画师会不愿作画,又得少不得一番拉扯,没想到那画师一见他与李延却是连声道好,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为他们作画。
不仅如此后来这画师见到了苏锦,又是一番夸赞,连道也要为她也做一副··之前就描了粗样了,时隔数月,不想竟是已经完工了·燕雪风听了刚要回答什么,太后却是有些不高兴了:“皇帝今日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哀家与雪风难得见一面,也不让哀家与他多说会话”·太后都这样说了,李延自然只好留下。
御花园风景秀丽,花团锦簇,兼之美人如云,燕雪风整个赏花宴都显得心情很好,言笑晏晏的·倒是李延一直冷着个脸,只要一有女子靠近他或者燕雪风就黑脸,搞得本来还想着为他物色一两个妃子的太后十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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