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致力于让师尊走火入魔 by 影谷(上)(3)

分类: 热文
每天致力于让师尊走火入魔 by 影谷(上)(3)
·当然这其实是假话,原世界中皇帝的图画也许确实与先皇的十分相像,但现在这个“李延”因为有暮千崖的影响,作出的画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但暮千崖在这个世界显然没有保留自己原本的记忆,所以青篱这么说他也不会觉得不对。
果然,李延闻此并没有表示什么疑议··男人盯了他许久,突然轻声道:“所以从一开始,在你心中,朕就没有机会,对吗”·燕雪风没有回话。
李延看着他,垂眉笑了笑·他笑的有些落魄,甚至有些自嘲,就好像是终于放弃了一件明知不可能、却固执地一厢情愿地坚持了许久的事··片刻后李延抬眼,看着燕雪风道:“雪风知道昨日母后说朕什么吗母后说朕还不如父皇,至少父皇虽为了美人昏聩,但至少美人都得到手里,朕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朕想着,确实如此·”·“得不到的人,确实该毁了·”·燕雪风一开始并没有理解李延话里的意思,直到他抬头,看到李延深沉的眼神,才悚然一惊。
李延:“雪风看到的父皇画的你母亲的画像只是一小部分,还有一些更私密的当年母后就已经尽数烧毁了·雪风想不想知道那些画里都画了些什么”·说着伸手去触燕雪风的脖子。
燕雪风往后退了几步,表情终于有些慌乱起来··他几乎咬牙切齿地道:“皇兄不担心臣弟真的是你的弟弟吗”·“不担心。”
李延道,因为他清楚本来就不是,燕雪风也清楚··然而李延说出口的却是:“也算别有一番风味·”·燕雪风用一副仿佛见了鬼的样子盯着李延看。
他仿佛气得很了,胸膛起伏得厉害:“你……”·李延看着他因为气氛而染上嫣红的眼尾,道:“雪风生得真好看。”
燕雪风:“……”·李延:“比天下所有美人都好看·”·燕雪风:“……”他狠吸了两口气。
李延慢慢走进,男人的表情又恢复了原本的面无表情,甚至连语气都是清清冷冷的,只一双眼睛,黑黑沉沉的,甚至从那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衍生出了一丝可怖的血色··他说:“雪风设计了这么多,就没想过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吗你的盟友吗不会来救你吗”·燕雪风没有说话。
李延:“当- ri -你为了从我这里打听到消息,不是曾愿意装酒醉色|诱于我吗雪风就没想过当日朕若是不停手,自己该怎么做吗”·“朕忘了,雪风自然不会担心。”
说着李延却突然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冷,“雪风知道朕喜欢你,知道朕舍不得那样对你·”·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燕雪风一直没有说话,但他那微红的眼眶以及一直紧握着的手却泄露了现在的心理。
李延看了他片刻,突然扬声道:“来人”·“将苏锦带过来·”李延看着燕雪风,一字一句地道··燕雪风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原本一直挺直着腰背站着,此刻却是终于跌坐在地··燕雪风开始颤抖··他拒绝去想李延这话中的意思··燕雪风说话的声音也是颤抖的:“李延……你别太过分。”
话语中满是咬牙切齿的意思,可在这咬牙切齿之外,却还带了一份想必燕雪风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哀求意味··然而李延的声音近乎冷漠:“是雪风教会了朕要足够狠心。”
苏锦很快被带到了御乾宫··李延还不知道她是南蛮的皇族,所以苏锦现在仍是皇宫暗卫的身份,自然仍在宫中随时待命··之前因为那队中女子的一席话,苏锦这两日来其实内心一直很是忐忑。
她一边告诉自己燕雪风既然敢这样做一定有他自己的脱身方法,一边却又止不住地替他担心··苏锦反复告诉自己燕雪风只是在利用自己,他们两者之间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可心中的焦急却是骗不了人。
听闻皇帝昨日就宣了洛王进宫,可时至今日都没有人见到过洛王,苏锦听着宫人们的这些议论,竟是白日恍惚地厉害··不停地在脑中想着燕雪风此刻可能的遭遇,除此之外竟是什么都思考不了。
但苏锦思考了无数种可能,唯一没想到的便是这种··苏锦走进室内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跌坐在地的燕雪风··男子脸色苍白至极,苏锦还是第一次见到燕雪风这样。
苏锦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只垂着头等候李延的命令··李延看了苏锦一眼,语气冰冷··他说:“按住他·”·苏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近乎无法自抑地抬头看了李延一眼,却见李延仍死死地盯着燕雪风··男人的嘴角是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他又重复了一遍:“朕说让你,按住他。”
……·……·“谷主需要我开放权限……”望乡被这突然急转直下的剧情惊的话都不会说,担心青篱生气,连忙开口询问。
为了防止在穿越的小世界里发生不可逆转的突发情况,他们都是有临时中止小世界进程的权限的··青篱沉默了几秒,说出口的话却是望乡绝对没想到的··他说:“望乡,现在屏蔽一下你自己。”
望乡:“……”··谷主你说什么你是不是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望乡满头雾水,青篱却笑了笑。
男子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一个冷漠至极的笑容:“我就是突然想看看,待日后师尊回忆起这一切会是副什么表情·”·……·望乡切断了联系。
……·后来的苏锦很难回忆起那夜具体的细节··她只记得当她听从命令走向燕雪风时,燕雪风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以及眼里支离破碎的绝望··燕家的小王爷,曾有世间最优秀的习武资质,可惜那资质早于十数年前便已被一碗碗毒|药尽数毁了。
他通识天下武功秘籍,知晓世间所有门派路数,却反抗不过一个……只擅长隐藏和偷袭技能的女子··苏锦记得的还有那夜燕雪风抓着她手臂时用的力道极大,甚至将她手臂都抓出了血痕。
一年前他她刚入皇宫暗卫营的时候,同住的女前辈曾感叹过苏锦分明是一个暗卫,肌肤却娇嫩地有如千金小姐·那是燕雪风在府中时日日为她用上好药膏堆砌出来的,哪怕后来她入了宫,这药膏也从未中端过。
虽然身为暗卫,但苏锦手臂上从未有伤痕,这次的……是唯一一次··其他的大概便是当她实在受不了燕雪风那双一直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而伸手覆上他双眼时,入手时感受到的那满掌的潮- shi -吧。
第26章 古代宫廷1.24·燕雪风曾送给苏锦一盏河灯··琉璃做的灯身, 上面绘了朱笔描摹的图案,在灯光下漂亮得仿佛玉石一般··苏锦对它爱不释手, 上元节未到, 她便日日带着、小心护着, 生怕别人嗑了碰了, 将琉璃河灯弄坏。
大昭有上元节放河灯的习俗,传说月老临水而居, 天下水流尽归其居处·上元佳节时在河灯上写上心上人的名字,将它放入河中, 河灯顺流而走, 便能将这一份心意带给月老。
月老会为有情的青年男女牵上红线,嘱其白头偕老··苏锦看到自己小心翼翼地捧着河灯,虔诚地将它放入水中··月色皎洁,河灯上一笔一画、认真写着的是燕雪风的名字。
只要这盏河灯能顺利地到达彼岸, 师傅就会与自己永远在一起了··他会喜欢自己,比世上的任何人都喜欢自己, 只喜欢自己··苏锦晕红着两颊,紧紧地护着怀里的河灯。
还有几步, 还有几步就到河岸边了··苏锦将怀中的河灯抱得更紧··这河灯这么好看、这么脆弱, 可不能伤了··河岸只剩一步之遥··可正当苏锦想把河灯放入水中时, 边上却突然伸出一只手, 将河灯夺了过去。
苏锦一惊, 连忙转身去看··夺她河灯的却是燕雪风···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男人穿着他那身华贵异常的华服··那华服很好看, 蓝色的底, 上面用白色勾了精巧的纹路,是一副祥云仙鹤图。
图上仙鹤展翅欲飞··苏锦记得这件衣裳,这是她入府那一年燕雪风让她帮着一起挑的··彼时刚穿越而来的少女还不能怎样理解大昭朝服饰的美感,她总觉得大昭所有的衣服款式都长得差不多,图案更是完全认不清楚,便随意指了一件,说“王爷你穿这件最好看”。
可燕雪风却似乎很满意她的眼光,从此以后燕雪风穿得最多的便是这件华服··此时燕雪风穿的也正是那件衣服··苏锦被燕雪风的动作弄得一惊,忙上前去抢夺河灯:“师傅你做什么抢我的河灯”·“你在放河灯”男人挑了挑眉,表情倨傲地就好像他衣服上的那只仙鹤,“这河灯到得了对岸吗”·“怎么到不了”听到燕雪风这话,苏锦一瞬间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似的跳起来。
苏锦将河灯抢回来,宝贝似的护在怀里:“一定没问题的·”·燕雪风却笑起来··男人的声音不知何故变得有些飘飘渺渺的,像是会突然消失一样。
“到的了可锦儿,你的河灯已经坏了·”·“你看,它已经碎了·”·“一盏碎了的河灯,到不了对岸的。”
怎么可能·这河灯、这河灯她明明日日护在怀里的,怎么可能会碎·苏锦不相信,正想大声反驳燕雪风的话,一低头,却见怀中的河灯竟然真的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越裂越大,慢慢地竟贯|穿了整盏河灯··河灯应声而碎··苏锦眼睁睁地看着那盏好看的玉石一般的河灯,当真如碎掉的美玉一般,在她怀里慢慢地破碎。
最终变成了一地碎片··碎片细小,纷纷从苏锦指缝间溜走··苏锦努力地握紧手,却什么也留不住··苏锦不知为什么被这一幕刺激地近乎崩溃,她蹲下身,不停地想将河灯的碎片捡起、重新拼接,却怎么也捡不起来、更拼不回去。
苏锦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痛哭起来··身边却又传来燕雪风的声音··他说:“锦儿你哭什么呢”·“你为什么哭呢”·“明明是你亲手打破了河灯,你为什么要哭呢”·我吗·是我吗·我亲手打碎的吗·我怎么可能……··苏锦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瞬间照- she -进了她的瞳孔··刺得她眼睛生疼··原来已经是中午了·苏锦愣愣地坐在床上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者说也许此刻,她什么也不想想,更……什么也不敢想··她宁愿此刻的自己什么也想不了··房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自苏锦入宫开始就与她一同居住的女暗卫。
穿着黑色行装的女子显然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苏锦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她看到还在屋内的苏锦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这今日不用训练吗”·苏锦坐在床上呆呆地张了张嘴,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锦坐在床上,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神色恍惚而迷茫··女子终于注意到苏锦的状态不对,走到她身边,见她眼神实在是溃散得厉害,吓了一跳:“小锦你怎么了受伤了你昨夜确实是出任务去了……伤哪里了药呢”·因为苏锦年纪小,女子一向是把她当小妹妹看待的,对她很是照顾。
女子在苏锦身上检查了一圈,发现苏锦只有手臂上有几道伤痕··虽然很奇怪就这几道伤痕怎会让苏锦失魂落魄至此,但女子还是将苏锦扶起,又翻箱倒柜地找到了伤药,小心翼翼地给苏锦上药。
苏锦手臂上的几道伤痕很奇怪,看模样,分明是抓痕··但怎么会在这地方留下这样的抓痕·女子感到奇怪,便随口问了一句:“你这伤是被人抓的那这人用的力气可真够大的。”
苏锦楞楞地回复:“是很用力……他当时怕是疼得厉害了吧·”·女子听到苏锦的话,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疼这得多疼才能把你抓成这样啊”·她又检查了一遍苏锦的伤口:“这伤口深的,要是被洛王看到了,该多心疼啊,不知又得送多少药过来。”
女子原本只是在自言自语地絮叨,未曾想苏锦听了竟是开始颤抖··苏锦越颤抖越厉害,最后竟是浑身都抖得厉害,把正在给她上药的女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他不会……”苏锦浑身颤抖,她低着头,连说话的声音都颤得厉害。
女子花了好长时间终于听清了苏锦在说什么··她说:“他不会了……我想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心疼我了·”·他再不会心疼我了……·他再不会……·苏锦楞楞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几年前她刚入洛王府时的情景。
“师傅阿花她又欺负我”十六岁的少女捧着怀里被踩坏的花簪,气急败坏地扑进燕雪风的怀里,“师傅你看她把我新买的花簪给踩成什么样子了”·彼时苏锦刚入洛王府一年,燕雪风收她为徒亲自照料,此时正是两人关系最亲密的时候。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正坐在石桌旁练字的燕雪风回头看了她一眼,凤眼一挑,正是万种风情,千般威严:“谁敢欺负我徒儿本王帮你教训她。”
说着笑着接住少女:“什么花簪”·苏锦举着手里的花簪给燕雪风看:“喏师傅,我新买的花簪给你的生辰礼物我特意挑了整整五天才挑中的好不好看”·躺在少女手里的花簪材质普通,但做工确实精致,簪头雕刻的桃花栩栩如生。
就是有些被踩坏了,簪头处的桃花碎了一片··“……”燕雪风看着苏锦手里的花簪表情僵硬,仿佛完全不能相信自家徒儿竟会给自己选这么个礼物。
洛王身份尊贵,又天生傲气,若这份礼物是别人送的,想必早已被他打出去了,但对方是苏锦……·燕雪风不仅没法骂她,还在苏锦的哀求撒娇之下由着苏锦替他将花簪带在发间。
那时初春,头顶树影斑斓,洛王府的院子里开满了各种奇花,姹紫嫣红,可当燕雪风无奈地笑容宠溺地抬眼向她看来时,苏锦还是觉得,燕雪风发间的那一朵好看过了这整个春日的盛景。
男子笑笑,点了点少女的眉心,佯作不慢地道:“你啊,就仗着我宠着你·”·“我是你徒儿,你不心疼我心疼谁”苏锦扯住燕雪风的袖子,“算了,师傅你身子这么弱,那阿花虎背熊腰的,你也收拾不了她。
还是等徒儿日后武功大成了之后自己去报仇吧·那时徒儿会好好保护师傅的·”·燕雪风笑:“好,那本王等锦儿来保护我·”·待徒儿日后功力大成,定会好好保护师傅。
苏锦想到这句话,竟是整个人颤抖得更加厉害··女子正在给她包扎,见她如此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却终于想起了正事:“对了,方才看队长在找你,说是皇帝新派了任务给你。”
“任务”苏锦抬头·这个词让她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的表情都有些僵硬··“是好事·”女子笑笑,“说是给洛王赐了奖赏,要你亲自送去呢。”
“洛王必然开心·”·*****·苏锦带着宫中下人站在洛王府的会客厅内的时候,还觉得这件事情很是不可思议··身旁负责唱喏的太监还在声情并茂的念着李延的圣旨。
似乎都是些夸奖的话··苏锦听到他说洛王“勤勉柔顺,为国躬亲”,看着身边一样接着一样被搬进来的奖赏物品,突然有些不敢去看此时燕雪风的表情。
李延此前才封了燕雪风为“刑部尚书”,总共上任也没几天,能有什么功绩值得李延如此大肆奖赏·那李延到底在奖赏燕雪风什么·李延说燕雪风“勤勉柔顺,为国躬亲”,究竟是在说燕雪风对谁“柔顺”、何时“勤勉”,又是在哪件“国事”上“躬亲”呢·太监念罢,众人等了许久也未听到燕雪风领旨谢恩的声音。
因着这次封赏是李延特意命令了要苏锦带着去的,下人们此时都纷纷看向苏锦··苏锦无法,只得抬眼朝燕雪风看去··这是她自从今晨后第一次看燕雪风。
听闻洛王今晨回府之后便高烧不退,病势凶险,直接烧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郎中请了不少、连太医都来了几个,情况还是没多大好转··燕雪风的脸色极其苍白,但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眼眸却是雾蒙蒙的,眼尾更是艳红一片,嘴唇亦是鲜红。
他的情况看起来实在太糟糕了··苏锦看过去的时候都有些不忍··燕雪风眼神空茫,站起身来的时候身形憔悴,仿佛随时能倒下··可他却仍旧慢慢站直,抬眼看了苏锦一眼。
苏锦似乎看到男人笑了笑··他慢慢跪下,脊背却是挺得笔直,依稀又是那个骄傲肆意地连下跪时仍依旧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小王爷··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回答时却一字一字极其清晰。
燕雪风道:“……臣弟谢主隆恩·”·门外日光倾城,照进室内后却尽数破碎··苏锦突然想笑··又突然想哭··那日当燕雪风被苏锦按在地面上的,燕雪风曾看着李延道:“我发誓再不与你争皇位。
皇兄,你饶了我吧……”·语气卑微地近乎低声下气,用这种语气求人,可能是燕雪风生命中的第一次,亦是唯一一次··可李延却俯下|身,摸了摸燕雪风的发,看向苏锦。
李延跟他道:“你应该求她·”·苏锦没有松手··听宫中执勤的宫人说,那夜御乾宫有持续了整一夜的哭声,直像谁绝望到极点了之后的求救声。
但苏锦不记得了··她只记得第二日李延穿衣离开后,她松开了按了燕雪风一夜的手,改为俯身去抱住他··男人的身体冷得像冰··苏锦听到燕雪风在说话。
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失··燕雪风轻声道:“我不想要这天下,但你想要……对吗”·对吗·……·苏锦将燕雪风抱得更紧了些:“嗯。”
燕雪风笑起来··他笑得那么厉害,甚至都笑出了眼泪··他说:“好·”·男人推开苏锦的手,一件一件地捡起地上凌乱的衣物,慢慢地一件一件穿上。
燕雪风穿外衫时背对着苏锦,苏锦看到了男人穿在最外面的那件蓝色华服··上面绣了幅精致的祥云仙鹤图··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图上的仙鹤展翅欲飞,可却被人从中间撕成了两半,羽翼破碎。
苏锦宣完旨从洛王府离开时,正碰上婢女抱着那件衣服进来··婢女询问燕雪风这件衣服可需要缝补··苏锦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过了半晌只听室内传来了燕雪风的声音。
他道:“烧了吧·”·语气平淡··第27章 古代宫廷1.25·京中都在传, 洛王燕雪风近来似乎是变了点,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燕雪风还是往常那副风流浪荡的模样, 一旬十日, 他能有九日都是在各种花楼画舫中渡过的, 唯一空闲的那日, 该是去了何处新开的酒楼喝酒。
他还是那样,不管是在皇宫还是大街上, 看到个生得好看的姑娘就会上前去攀谈一会·洛王从不动手动脚,只笑眯眯地拿话戏弄·男子眉眼精致, 语气温柔低沉, 那般笑着拿一双眼睛看过来的模样,简直眼角眉梢都是风流,让人忍不住就红了脸。
他还是那样,红颜知己能从街的这头排到街的那头··那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芙蓉一边为燕雪风倒酒, 一边偷偷拿眼睛看燕雪风··她如今还是陪在燕雪风身边,却已经不是刚来府中时的“舞娘”打扮。
女子穿一身暗红色的劲装, 长长的墨发被梳在脑后,只用一根发簪固定, 简单利落, 露出她一张出水芙蓉般的清秀面貌··从前她穿白衣时, 众人都觉得芙蓉该是最适合白衣的, 白色衣裙衬托得她清秀出尘。
如今才发现, 她竟是更适合这幅打扮··芙蓉如今已经不是燕雪风的贴身侍女的身份, 李延恢复了她暗卫的身份, 却没有将她接回皇宫,反而让她继续留在燕雪风的身边。
也不提具体任务,只让她每日将燕雪风的动向报告给他,还向她下命令说要看住燕雪风、让他不得离京··就这样听着,竟像是监视的任务··燕雪风似乎也清楚李延交给芙蓉的任务,不用芙蓉费心想借口,自觉地去哪里都带着她,也从不提要出京游玩的事。
可要说燕雪风和李延两人已经完全撕破了脸却又不像··一是李延完全没有一点要处置燕雪风的意思,不仅仍保留了他的官位,时不时地还总赐一番礼物给他,次次都是极贵重的药材补品之类,珍宝也有不少,价值绝对不菲。
二是燕雪风也并没有一丝反抗的痕迹·李延赐礼物他就收着,芙蓉要随时跟着他就让她跟着,整日都无所事事,哪里有要犯上作乱的意思·相反两人近来关系甚至能给人一种不错的样子。
李延经常留燕雪风过夜“议论政事”,怎么看也不像是撕破脸的样子··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又为什么总觉得最近的洛王给她的感觉……怪怪的呢·芙蓉一边思考一边偷偷看向燕雪风,想得太入迷,竟连酒水倒满了洒出来了都没察觉。
还是燕雪风看了她一眼提醒了她才醒悟过来,赶忙取了手帕来擦··燕雪风端着酒杯看了她一眼,他今日已经饮了一下午的酒,如今已是半醉··燕雪风眉眼里染着些醉意、笑着瞥芙蓉一眼:“芙蓉近日怎么总这般心不在焉的总是神情恍惚的,看得本王都心疼。”
他们此时正在一座画舫内··这是座新开的画舫,布置地华贵无比,酒水用得都是上好的佳酿··一旁还有貌美的女子弹着琵琶,乐声悦耳··当真是神仙日子。
画舫内灯光昏暗而暧昧,近来天暖,洛王换了身单薄的春衫,似乎有酒水洒在他身上·男子斜倚在画舫窗边,衣襟处凌乱而潮- shi -,隐隐约约之间甚至还能看到他锁骨处一点暧昧的淤青红痕。
他在那样昏黄的光线下抬眼看来,凤眼里光影明灭,嘴角带着丝玩世不恭的微笑,声音低沉而温柔··简直是……入骨的风流··芙蓉不知为何有些脸热,忙低下头:“王爷,我们还是回去吧……皇上会生气的。”
李延近来不知为何看燕雪风看得很紧,每次燕雪风出门,都要求芙蓉近身跟着,并且将燕雪风的去向通报于他··一旦燕雪风去的地方不合他心意,李延就会大发雷霆。
芙蓉这些日子总结了一下,这种“不合规矩”的地方一般是花楼画舫青楼之类的,也许是李延终于也看不下去燕雪风这样风流浪荡了·芙蓉劝得真心,毕竟要是李延生气,受苦的还是燕雪风。
有一日燕雪风去了青楼,叫了个花娘陪着一起喝酒,芙蓉当时也跟着,她发誓燕雪风最多就让那花娘给他喂了一杯酒,还是极普通的用手执杯喂的,她当时觉得根本不是事,就没阻止。
没想到李延知道后却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御乾宫内的宫灯燃了整一夜·听闻是罚了燕雪风在殿内跪了整整一夜,第二日洛王走路的脚步都有些不大利索··芙蓉担心,燕雪风却似是不当回事。
男子听了这句话甚至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某种莫名的讽刺:“皇兄要生气,便是我什么也不做,他也生气·”·“……”芙蓉一时语塞。
燕雪风又喝了几口酒,抬眼看她一眼,眼神似清明似酒醉:“方才那些大臣们拦住你都给了你些什么”·要说燕雪风近来改变的最多的,怕就是不再耐心于应付大臣们。
以前的洛王虽说浪荡成- xing -,但长袖善舞,任何大臣跟他攀谈,燕雪风都能笑眯眯地与他们周旋··现在却是索- xing -见也不见··但近来李延表现地实在是宠爱燕雪风,常常留宿不说,礼物也是不断。
大臣们觉得这是李延要重用燕雪风的征兆,因此虽燕雪风根本不理他们,仍日日递帖子求见,礼品之类更是源源不断地送到洛王府上来··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因着总是见不到燕雪风,不少都给到了芙蓉那里。
毕竟在大臣们的眼里,芙蓉是皇帝赐给燕雪风的贴身暗卫··芙蓉走到一旁,将收好的礼物一件一件地递给燕雪风看:“基本都是些药材字画之类的,也有送珠宝的。
该是看皇上近来给王爷送礼物送得勤,也来凑个热闹·”·近来李延确实经常给洛王府上送礼物,之前虽也常送,但并不像近来这么勤快,还次次赐礼物都要派大队人马去,简直像是担心别人不知道似的。
不过让芙蓉觉得奇怪的是,这押送礼物去洛王府的人,李延次次都是钦定了苏锦··而且李延不仅送,还要求燕雪风一定将他送的补品药材之类当场吃下去,为此还派了人看着。
燕雪风听了正在饮酒的动作一顿,过了半晌道:“许……多次了吗”·芙蓉楞了一下,不太明白燕雪风为何这种说·皇帝给他送了几次记录,燕雪风自己会不知道·然还是回答道:“是许多次了,得有十二次了。”
“十二次……”燕雪风似是笑了笑,低垂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芙蓉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连燕雪风此刻捏着酒杯的手指竟用力到有些发白。
王爷这是怎么了·芙蓉感觉奇怪··燕雪风却摆摆手,示意她继续··芙蓉道:“不少大臣还送来了自家女儿、孙女的画像,说要是王爷您愿意,想与燕将军结个亲家。”
燕雪风此时二十有四,身份贵重,尚未娶妻,现在李延又有了想重用他的趋势,大臣们想将自家女儿嫁于他攀个亲戚关系,也是正常的··京中多美人,这些大臣们送来让洛王“相看”的小姐们又都是从各家精心挑选出来的,更是各个貌美,还各有气质。
燕雪风风流名声在外,芙蓉以为他听了这话该非常高兴,哪曾想燕雪风却似乎对此根本毫无兴趣··芙蓉将那些画像放在他面前,燕雪风连打开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燕雪风又倒了杯酒喝下去,垂下眼睛笑了笑,道:“其他的收了,画像就算了·本王身份卑微,当不得这些小姐们下嫁·”·燕雪风说这话时语气很奇怪,他说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中莫名的轻笑意味,似是有些讽刺。
芙蓉甚至在那一刻觉得他是在自嘲··自嘲·怎么会·京城中谁人不知那洛王燕雪风最是心高气傲、不可一世·而且燕雪风说自己身份卑微他可是大昭唯一的王爷,李延又宠爱他,说一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不为过,他身份卑微·芙蓉有些摸不着燕雪风的意思,可又莫名地觉得燕雪风并不是在开玩笑。
芙蓉又抬眼看了燕雪风一眼··对方仍那样斜倚在窗边饮酒··芙蓉盯着他看了会,恍惚间却突然明白了这些日子以来京中众人说的燕雪风的改变是什么。
燕雪风变得……太冷了··他从前爱笑,因此虽然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眉眼温柔,总能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现在却……·芙蓉看向燕雪风。
男人仍旧在笑,可那笑意却显然不达眼底··燕雪风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饮酒,偶尔抬眼看向她时,芙蓉只能看到燕雪风眼里那片铺天盖地的黑暗··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芙蓉记得那时李延将自己在宫宴上赐给燕雪风时,她曾抬眼去看他··那时男人嘴上说着戏弄她的话,眼睛却偷偷地去瞧那坐在一旁的女孩子··据说那是燕雪风最喜欢的徒儿。
燕雪风表面装得漫不经心,可看过去的眼里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温柔的柔情,有担心的忐忑,还是掩都掩盖不住的……深深爱意··他偷偷看向她,既担心她会因为自己的话而伤心,又担心她不伤心。
那样矛盾,那样激烈,那样……盛满了光的眼神··- shi -漉漉的、柔软的眼神··直像是春日淋了细雨后的柳条··每一个抬眼垂眸之间里都写满了那句——“我是真的好喜欢你呀”。
那为何现在……·芙蓉有些呆呆地出神,手中无意识将取出的下一样礼品紧握在手中··燕雪风却像是注意到了她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啊”芙蓉楞了一下,恍然惊醒,忙收拾心情继续道,“这是傅大人送来的,说是特意去道馆里为王爷求的……姻缘符。”
芙蓉说到这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傅大人说这符很是灵验,只要将它送给心上人,就能与心上人白头偕老·”·早年燕雪风祖父还在时的时候,其实与傅大人关系不错,两人算是知己好友,后来燕雪风祖父与父亲相继去世,傅大人把燕雪风当自家小辈看,对他多有照拂。
只是从前的燕雪风知道自己想要谋|逆叛|乱的事傅大人这个做了一辈子忠臣的老臣是一定接受不了的,不愿让他为难,才一直刻意避着他··傅大人呢,也是生气于燕雪风的不成体统、浪荡成- xing -,又伤心于对方对他的不亲近,实在恨铁不成钢,才表现得对他多有微词。
时间一长,竟让朝中众人都以为两人关系有多不睦··然人到底是越老越心软··傅大人如今年岁大了,家中子孙满堂,甚为热闹·可这自己家中越热闹,就越觉得自己这老友留下的唯一孙儿这样一个人守着偌大一个王爷府可怜,就想为燕雪风寻一个枕边人。
可他介绍给燕雪风的每个姑娘燕雪风都不喜欢,傅大人琢磨了下,觉得燕雪风可能是心里已有了心上人了,只是暂时还未赢得佳人芳心,这才去求了这个符··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芙蓉这么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打算将这姻缘符收起来,一旁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姻缘符取走。
芙蓉愣愣地抬头,却见燕雪风正看着手中的姻缘符发呆··芙蓉迟疑地道:“王、王爷”·燕雪风看着手里的姻缘符发了许久的呆,突然站起身,抬步就往外走。
他走时脚步踉跄,站起身时甚至带翻了桌上的酒壶,仿佛随时能跌倒··但燕雪风却完全没有停留,只顾向前走··芙蓉看了一眼画舫房间里满地的酒壶,觉得头疼不已。
听说洛王酒量不好,往常喝一点酒就会醉,方才她与他说话时就觉得王爷已经有些口齿不清,现下这不会是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吧·芙蓉得头疼不已,只得赶忙跟上。
也不知洛王是怎么走的,芙蓉不过在画舫中稍微耽搁了一会,竟是就找不到他的踪影··芙蓉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洛王现下实在醉得不轻,担心他出事,便四处去寻。
找了半个时辰,却在皇宫内找到了他··芙蓉找到燕雪风的时候,不知看到了燕雪风,还看到了李延,他们大昭的皇帝陛下··燕雪风仍在脚步踉跄地一步一步朝前走。
他似乎实在醉得厉害,竟似根本没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只固执地往前走··皇宫内自然地面平坦,但对于像燕雪风这样的醉鬼却还是处处是“陷阱”,他走几步就得跌一下。
然这一路走来,他身上却没有太多伤痕,甚至连灰尘都未有··因为每次燕雪风脚步一踉跄,李延就会在边上伸手扶住他··要扶住一个醉鬼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半个时辰下来,燕雪风身上没多少灰尘伤痕,李延却是显得邋遢了不少。
李延身边还跟着不少宫人,宫人们见状都有些着急,像上前去代替李延,李延却摆摆手手,示意他们不要介入··燕雪风一路没有说话,只顾朝前走··他可能根本都没有注意到身边一直有个人在跟着他。
李延也一直没有说话,只顾朝前走··男人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偶尔抬眼看向燕雪风前进的目的地,表情会有些暗沉··但他没有阻止燕雪风··芙蓉抬眼看了一眼,发现前方竟是侍卫处。
是……苏锦的住处··芙蓉想到那枚被燕雪风一直攥在手里的姻缘符,突然明白了燕雪风是想干什么··听闻洛王喜爱这个徒儿,没想到是真的。
可……那李延呢·他这般跟着又是为什么·芙蓉眨眨眼,心中隐隐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却不敢确认,只继续沉默地跟着。
侍卫处很快就近在眼前了··燕雪风抬眼看了一眼,他似乎认出了这个地方,脚步更快了些··李延却是停下了步子,只站在原处,抬眼死死地盯着燕雪风的背影。
男人的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可芙蓉却分明看到,他一双手正紧紧地握着,指甲近乎嵌进肉里··燕雪风走到侍卫处门口,正要伸手推门,却突然听到门内有人在讲话。
门内的人显然功力不到位,并没能发现他们··其中一个听着很是陌生的声音道:“主上,现下布置得已经差不多了·听闻近来皇帝经常留宿洛王,我们要不要……”·另一个声音显然是苏锦:“不用,我们现在还需要时间。”
另一个声音听了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中显然带着点不忍:“可这样洛王……”·这一次苏锦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仍是如常的冷漠。
她说:“无事,洛王向来风流,想来……也并不放在心上·”·芙蓉身为暗卫,听力好,听了这话,虽仍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好,忙抬眼去看燕雪风。
燕雪风站在那里,整个人浑身僵硬,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燕雪风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终于眨眨眼,转过身,慢慢离去··他现下或许醒了,又或许没醒。
因为他的脚步竟比方才更为踉跄··芙蓉看到燕雪风方才站的地方,在他离开后地面上留下了一样东西··是姻缘符··方才燕雪风酒醉一路路跌跌撞撞赶来也一直紧攥在手里的符箓,现下却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月色凉得似水··李延在原地站了许久,却上前去将那符箓拾起··男人握惯了玉玺朱砂的手小心翼翼、珍重万分地将符箓表面沾染的灰尘擦净,又珍而重之将其贴身收好。
·期间未发一语··传言说,上元放花灯,可向月老求得与心上人的宿世情缘;传言又说,若得得道大师的姻缘符、赠与心上之人,便可与他结几世的白首之约。
世间痴男怨女沉迷此道,似是深信不疑··但事实上,谁都知道这都是假的··因为你那般喜爱地、喜欢得恨不得放在心上呵护的那个人,可能也在用同样的心情在全心全意地爱着……另一个人。
他将你的心意视作洪水猛兽、将其弃之如敝履,又那样掏心掏肺、掏心掏肺地对待另一个人,恨不得将自己的心都掏给她看··若上苍成全你,那谁来成全他·情之所钟苦。
情有所终苦··求而不得苦··舍而不能苦··不过如此··第28章 古代宫廷1.26·燕雪风喝醉了, 李延将他抱到了御乾宫的床上··一宫殿的太监、宫女们浩浩荡荡地站在李延身后,看着自家皇帝将喝醉了酒、正在闹酒疯的洛王亲自抱回了宫殿, 又亲手伺候着他洗漱脱衣,宫人们站在李延身后表情僵硬,坐立不安, 李延却根本不允许他们接手。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洛王平时也常喝醉, 但往日醉酒一向安静, 今日也不知是受什么刺激了, 竟这么闹腾··好在等一切收拾妥当,洛王躺在床上,倒是又恢复了安静,竟是睡着了。
李延摆摆手, 示意宫人们都退下··宫人一一退下, 房间内很快就剩下了李延和燕雪风两人··御乾宫宫殿内烛火明亮,李延并未上|床休息, 只是坐在床边的地面上看着燕雪风。
燕雪风睡着了, 但李延想若是他醒着,怕是并不愿意与他睡在一起··李延便靠坐在床边的地面上看着燕雪风, 手中却是紧紧地握着燕雪风的手··李延看着燕雪风紧闭的眼睛。
燕雪风五官其实生得并不柔和,相反他鼻梁挺拔、眉眼深邃、轮廓分明, 剑眉更是斜飞入鬓, 其实是一副相当凌厉的长相··可他的眼睛却生的很温情, 这人明明生了对凤眼, 该是威严凛然的, 但因着眉眼生得太过精巧的缘故,当他抬着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那里面满是潋滟柔情。
就好像是一只骄傲的凤,当他羽翼张开、展翅欲飞的时候,你会觉得他高高在上、不可触碰;可当他用那个姿势低眼垂头看向你的时候,你能感受到的,只有满满的柔情。
……不属于他的柔情··李延从前一直觉得燕雪风是陌生的,他甚至会记不清燕雪风的相貌··可后来却渐渐开始觉得,这个人的一切他都分明这么熟悉。
他熟悉燕雪风容貌的每一寸轮廓,他了解燕雪风眉眼的每一丝弧度,甚至连燕雪风转身时,他身后的墨发会往哪个方向扬起他都知道··李延常会觉得,他对燕雪风熟悉得仿佛……曾亲眼见他五官一点点张开、轮廓一点点明朗。
他会觉得他确实是曾与他相伴一起长大,他曾看着他,看他从璞玉未琢的少年一点点长成如今风华绝代的青年··李延常会梦到一些场景··梦中燕雪风与他极为亲密。
梦中的少年似乎并没有被毒|药坏了身子,他总是提着一柄玄铁剑,在树下练剑,少年身形清瘦而修长,起势回手的动  作有如行云流水··确实是与他曾听说的一样,燕家的小王爷在武学方面极有天赋、无人能及。
梦中燕雪风与他极为亲密,燕雪风不会躲着他、防着他、更不会恨他··相反,在梦中,燕雪风喜欢笑着趴在他肩头与他说话,温热的呼吸撒在他脖颈处,带起的热意能一直传到心里。
他每一次一回头、一抬眼,能看见燕雪风在对着他笑··燕雪风站在树下、坐在石桌旁、甚至是身处热闹的集市里,看着他笑··梦中少年的身形渐渐长高,容貌由略带雌雄莫辨的精致变成凌厉锋利的俊美,他的剑法愈加高深,青年身形修长,手持长剑,每一个抬眼回眸间都是种引而不发的锐利。
可他看向他的眼神从未改变过··那样的盛满柔情,那样的满是笑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溺下去··他看着他,仿佛他是他最亲密的人。
李延甚至会不想从梦中醒来··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这都是假的··现实里燕雪风每次见到他的时候,眼里都只是虚假的笑意,带着浓浓的戒备··他看着他,就好像只把他当做一个必须要打败的敌人,除此以外再无其他,没有梦中哪怕半丝的亲密依赖。
曾经梦中独属于他一人的温柔笑意、亲密无间,现在燕雪风都给了另一个人··那个女孩叫他“师傅”,她肆无忌惮地扯着他的袖子撒娇,整日围着他打转,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
燕雪风会满眼笑意地看着她、摸摸她的头、与她说话,眼里是谁都能看出来的脉脉深情··他们两人亲密无间、情深义重··而他站在他们之外,一无所有。
于他们而言,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这种无论如何都插不进他们中间、无法融入的感觉让李延几乎发疯··李延也不知为何看着燕雪风和苏锦两人亲密他会这么的恐慌。
他们情投意合、郎才女貌,般配的好像天造地设的一对··也许他们也确实是··他们分明相互喜欢、相互依恋··他们现在还未在一起,只是因为他们中间有一点小小的误会罢了。
误会终有一天会解除,而那时他们必会在一起··他们会相爱、成亲,他们会做尽人与人之间最亲密的事,他们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他们会儿孙满堂、白头偕老。
燕雪风的眼里身边会充满了苏锦以及与苏锦有关的一切事物··没有他,从来没有他··对于燕雪风来说,他从来都是那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将再也与他无关。
李延这么想着,心中便满是恐慌··这种恐慌击中了李延心中一直以来的薄弱点··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害怕、那么嫉妒,就好像……就好像自己曾经也是这样,曾看着眼前这个人与谁这么亲密无间过。
就好像他曾费尽心血才拆隔开了的两人,兜兜转转却还是相遇了··就好像他曾不要脸地偷来的、抢来的东西,最终正主一来,还是不得不拱手相让··他们那么好、那么般配。
·就真的好像戏文里常演的那样——命定的宿世情侣··而他……·燕雪风的生命里,从来就没有过他的位置··那种不甘心足以支撑着一个人做出任何事。
做出任何……令自己面目全非的事··李延看着燕雪风,慢慢地、慢慢地将脸埋进了燕雪风的手掌里··燕雪风的手缩了一下,似乎在抗拒着他的接近。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可他又分明还睡着、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是对他的气息……竟厌恶到了这般地步吗·李延突然觉得心中一阵刺痛,就好像有谁拿着尖刃在他心里最柔软的位置反复切割一样。
疼的让他几乎落下泪来··是啊··燕家的小王爷,多么清高自傲的一个人··李延想起那日在宫宴上见到他,燕雪风躬身向他请安,脊背挺直,眉眼凌厉,他抬眼看他,眼中的傲气几乎隐藏不住。
那么现在呢·这般高傲的一个人,被他这样对待,该是恨他恨得入骨了吧·可他能怎么办呢·李延想。
他知道他干的事情禽\兽不如,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那么喜欢他啊··喜欢他喜欢到便是用这样的手段,也想把他留在身边··若是可以,他自然也希望能好好对待燕雪风。
他是他喜欢的人啊……·他怎舍得……这般伤他·他怎甘心让他……这般恨他·他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给他,他恨不得用所有能力来护他一生平安喜乐。
可燕雪风不稀罕··他从来都……不稀罕··李延常会想,如果当年先皇不曾看上燕雪风的母亲,燕雪风就可以在母亲的呵护下在洛王府中好好长大。
燕家的小少爷必定是惊才绝艳,文武双全··亦或者,当年燕雪风的母亲在入宫后没有莫名离世,燕雪风就该自小在宫中与他一同长大··先皇子嗣单薄,并无其他孩子,雪风又那么惹人喜爱,他们该是能相处的很好。
左右都不会是现在这般……生死仇敌的关系··雪风也许也会在某些时刻,会看着他笑得眉眼温柔,会真心实意地唤他一句“皇兄”··若是那样,燕雪风有没有可能会……喜欢上自己·李延低低地笑起来。
他埋首在燕雪风的脖颈间,轻轻地说了一句:“真是痴心妄想,对不对”·无人回答他··自然不会有人回答··李延也并没有在等待回答。
李延想着刚才在侍卫处外听到的对话,轻声地在燕雪风耳边道:“我从前总觉得你虽然喜欢她,但总归是更爱江山的……那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能留住你的可能- xing -。
现在却……”·“呵……”·“雪风的深情,当真是世间无人能敌·”·这个人的心柔软地像是野外初生的嫩草。
温柔、坚韧,满心满眼地……只围绕一人生长··让人嫉妒的……情深入骨··李延最后又看了燕雪风一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殿外。
殿外早已有人候着··李延看了他们一眼,道:“人呢”·来人低着头,恭敬地答道:“已经都押在大牢了·”·李延点点头,抬脚向前走去。
身后众人见了,忙快步跟上··******·皇宫大牢内··这里是大昭最隐秘的大牢,也是大昭守备最严密的大牢之一··牢内关的都是些犯上作乱、罪大恶极之人。
被关在这里的犯人,除非死亡,再无离开的可能··而今天,这里新来了一个犯人··那犯人是个女子,做暗卫打扮,生的模样清秀,胆子却是不小··往常被羁押到这里的犯人,在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东窗事发的时候,无一不是痛哭流涕的,她却不同。
女子的表情堪称平和,被关押起来以后也不哭不闹··那表情淡漠的就好像她现在并不是身处大牢,而是家中客堂··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张纸条,靠在墙上发呆。
苏锦在想之前李延过来时跟她讲的话··苏锦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眼中带了丝不敢置信的迷茫和震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很快亮起来,又很快暗下去。
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苏锦却没怎么改变意识··她只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面朝门口,头却是一直低着的··就好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到来,又在恐惧着谁的到来。
终于,苏锦听到门口一阵骚乱,守在门口的重重守卫像是突然有了什么重要命令,尽数退了出去··又过了片刻,苏锦听到一声铜锁落地的声音··接着是一阵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苏锦这才抬头··此时已是深夜,但今夜月圆,明月高悬,借着月光,苏锦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朝她走来的身影··是燕雪风··男子穿了一件蓝色华服,衣料华贵,此时衣服却甚是凌乱。
燕雪风披散着头发,他的脸色极为苍白··月色实在太过皎洁,苏锦都能清晰地看到男子锁骨处那一遍斑驳的红痕,以及那通红的、显然刚哭过的眼眶··他走路时步履蹒跚,完全是一副随时可能跌倒的模样。
但燕雪风却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自己此时糟糕的情况··当燕雪风看清苏锦的模样时,苏锦清楚地看到了燕雪风眼中的心疼··苏锦突然想笑··又突然想哭。
有什么好心疼的呢·有什么好替我心疼的呢·明明你自己此时的情况比我……糟糕多了啊··苏锦刚被抓住的时候,曾被施加了鞭刑,可也不过是区区几鞭子而已。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而燕雪风……·苏锦知道自己此时被关的是天牢,天牢的守卫是天子近军,只有李延有调度他们权利;天牢的钥匙也只有李延有··可李延显然是不会想把她放出的。
会想救她的……只有燕雪风··苏锦简直不敢想象,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燕雪风是用了什么方法、又是用什么做交换,才让李延同意把近军调开、给出钥匙的。
·何必呢……·为了她何必呢……·她明明对他……那么过分啊··何必这样来救她·苏锦抬眼楞楞地看着燕雪风。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苏锦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当她还在洛王府的时候,有一次她在洛王府中问他的话··那时苏锦正情窦初开,她喜欢燕雪风,可燕雪风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个个都生的那么好看。
与她们相比,她实在是过于不好看了·少女心事,就难免带了些自卑··有一日她终于没忍住问燕雪风:“师傅你的红颜知己每个都长得那么好看,那以后你的心上人是不是也得最好看才行啊。”
说着有些难过地低下头··彼时燕雪风正坐在花架下饮酒,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记得那时燕雪风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男子眉眼温柔,眼神里是她当时完全没有理解的情深。
燕雪风点点她的眉心,动作里带着丝宠溺··燕雪风挑眉看了看她,表情里完全是他惯有的高傲与风流··他道:“情之所钟,虽丑不嫌·”·情之所钟,虽丑不嫌。
情之所钟,万事不恶··不过是实在情之所钟,所以心甘情愿罢了··第29章 古代宫廷1.27·皇宫内院, 戒备森严··天牢周围,更是守备重重。
燕雪风和苏锦两个人, 一个不久前刚受了鞭刑,又在天牢内被饿了一天一夜,另一个原本就身体底子不好, 更不要说现在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这样的两个人要从重重守卫的皇宫天牢逃出去, 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锦被燕雪风护着往外逃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敢置信··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燕雪风··男子衣衫褴褛, 手中却是提了一把剑··一把玄铁剑··苏锦认得这把剑, 据说是燕雪风的父亲传给他的,燕雪风从小就用它练剑。
后来他被毒|药伤了底子,用不了剑,但却从未将它丢弃过, 反而仍一直小心爱护··苏锦上次见到这把剑还是她还在洛王府的时候, 那时她在树下练武,他坐在一旁的石桌旁拿着锦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剑身。
动作轻柔, 就好像在对待一个自己无法再触碰的梦一样··苏锦看向燕雪风的时候, 他们两人正躲在皇宫宫墙旁的角楼里··楼外灯火辉煌,人生鼎沸, 该是侍卫们终于发现天牢内的苏锦跑了,正在全力搜寻。
此处距离出宫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之遥, 却是难于登天··苏锦看向燕雪风, 眼神里带了丝疑惑··她原本以为燕雪风是与李延答成了什么约定, 李延答应放她离开。
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可若是这样, 那方才的守卫和钥匙……·仿佛看出了苏锦的疑惑, 燕雪风看她一眼,笑笑轻声道:“我趁他睡着偷拿了手令和钥匙。”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苏锦却不太敢想象这件事- cao -作的具体细节··苏锦手里攥着之前李延给她的那张纸,纸张记录的是她的身世··李延说,这张纸是从洛王府中发现的。
燕雪风一年前就知道了她的身世··所以后来……·曾经不太明白的一切弯弯绕绕在看到这张纸的那一刻似乎就都解开了··苏锦在那一瞬间明白了许多。
然现在,她却什么也无法开口询问··她不敢问··她担心一问之下发现……她竟欠了他这许多··苏锦怨恨了燕雪风十数个月··从他将她送往皇宫开始,她便开始怨恨他。
她怨他薄情,恨他冷情··可到头来却发现,也许那个薄情冷情的人一直是自己··燕雪风一直喜欢她,他那么喜欢她··他费尽心思地守护她身世的秘密,用尽一切地护她周全。
可她又是怎么做的呢……·她都对他……干了些什么……·苏锦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她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件被撕碎的蓝色华服,衣服上的仙鹤展翅欲飞,却被生生捏碎了脊梁。
苏锦看向燕雪风,男子正靠坐在墙边··他的腿受伤了,方才侍卫追捕他们的时候放了箭,虽然很快被李延呵退,但还是有一支箭直直地擦过了燕雪风的小腿,登时鲜血如注。
苏锦伸手触摸他的小腿,手指颤抖得几乎控制不住··她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张嘴几次后才终于道:“……疼吗”·声音颤抖得厉害。
也不知是真的在问燕雪风现在的腿伤,还是……之前的什么··燕雪风却没有回答她··他侧头看了眼窗外愈发接近的重重灯火,突然开口:“锦儿……你走吧。”
苏锦愣住··却听燕雪风继续道:“此处离皇宫外不远,以锦儿的轻功应该不难离开·你自己一个人的话,应该很快能脱离危险·”·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苏锦顿住,突然明白了燕雪风的意思:“不,我……”·她想说这次我绝不会再自己离开,绝不会再扔下你一个人。
她已经扔下过他一次了,她已经伤害过他一次了,若这次燕雪风再被单独留在皇宫内,李延会怎么对待他苏锦简直不敢想象··苏锦的话还没说完,燕雪风便打断道:“锦儿,听话。”
“如果你不单独走,我们两个谁都离不开·”·“你这次如果再被抓住,就很难再活下去了·”·燕雪风抬眼看她,眼神温柔,柔软深情得仿佛春日的细雨,那眼里甚至带着点笑意:“锦儿,走吧,你不要你的南蛮了吗”·这次苏锦若再留下来,必死无疑。
苏锦摇头,她已经说不出话,只看着燕雪风一边流泪一边拼命摇头··她想说我什么也不想要了,什么南蛮,什么江山,她都不要··她就想要他,她就想与他在一起。
他是……她从十五岁见一次面时就开始喜欢的人啊··然而燕雪风的声音温柔得几乎冷酷··看到苏锦摇头,他竟是笑了起来··男子伸手摸了摸苏锦的脸颊,道:“怎么能不要。
锦儿,那是你用我换回来的南蛮,你一定得好好地……守着它·”·燕雪风这话说得语气平和··苏锦却一下子愣住··苏锦觉得自己全身都开始发冷,这种冷意几乎浸到骨子里。
苏锦觉得自己全身都开始疼痛,这种疼痛几乎让她粉身碎骨··她开始觉得浑身都又冷又疼··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就好像那日御乾宫中燕雪风遭受的疼痛终于开始疼起来。
在时隔近一月之后··疼在她的身上··疼痛使得苏锦完全说不出话来··只听燕雪风继续道:“我等你回来……我等你回来。
锦儿,我不喜欢江山权势,我也不想要南蛮·”·燕雪风抬起眼看她,他的身后是一大片一大片愈燃愈近的灯火,可当他看向她,苏锦却觉得世间所有的灯火都亮不过他的眼睛。
燕雪风看着她道:“但这次如果我们都能好好得活下去,南蛮的千里风光,我定要与你一同看·”·……·……·当李延走进角楼,等在里面的只有燕雪风一个人。
他受了伤,靠着墙壁而坐··燕雪风偏着头看着一旁的窗子,那里的明月正圆,照着宫外的路··就好像在庆祝着谁家的团团圆圆··李延看着燕雪风,慢慢走近:“她又扔下你走了。”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了丝莫名的笑意··出乎他意料的,听了他这句话,燕雪风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眼神甚至是近乎愉悦的,就好像是刚得了一个求了许久的珍宝后的心满意足。
李延正奇怪于燕雪风这表现,下一秒却见燕雪风突然轻咳一声,唇角瞬间就氤出了几丝血红··李延站在原地楞了一秒,下一刻赶忙扑过去接住昏迷倒下来的燕雪风。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御乾宫内再一次围满了太医··只是这次的太医们却不再像上次那样围着燕雪风尽力诊断··他们只是一个个噤若寒蝉得跪在地上,埋着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御乾宫内安静地让人心脏紧缩··太医令跪在地上,抖得厉害,却还是不得不开口:“皇、皇上,洛王之前中的那箭上、那箭上淬了毒,臣等……”·“淬了毒……”李延的眼睛发红,整个人明显已经发怒到极点,他看向一旁跪着的侍卫统领,“谁准许你们用淬了毒的箭去- she -洛王”·侍卫统领埋着头跪在地上。
能是谁命令的自然是太后·可这句话却实在不是他能说的··李延虽气得厉害,却也明白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于是又看向太医们:“纵使是淬了毒,难道便没有法子可解吗朕记得宫内有一灵药,服用后可解百毒,你们就不知道拿来给洛王用吗”·确实是有这味药,那灵药实在珍贵,整个皇宫也只有那一株,据说还是先祖皇帝打天下时偶然获得的,是留着给自己的后辈救命用的。
现在皇上却命令他们拿来给洛王用……·太医的头埋得更低,却无人敢反驳··既然皇帝愿意,他们自然只能照做··灵药很快就被煎煮好呈了上来。
正当众太医们松了口气,以为洛王总算有救了、他们的脑袋也能保住了的时候,却发现这药洛王根本喝不下去··倒不是灌不下去,洛王此刻虽然中|毒已深,但隐隐约约仍有些意识。
药到嘴边也能喝进去,但却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只要药汁一进嘴里,洛王就会将其尽数吐出来··他此刻眼睛紧闭,明显仍是神志不清,吐药的行为应该不是故意的。
可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太医们面面相觑··李延接过药碗坐在床边亲自给燕雪风喂药,燕雪风却仍是药一入口就吐··吉祥在一旁踟蹰了一会,见了李延愈来愈慌乱的脸色终于跪下道:“启禀皇上,老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洛王他有这毛病已经有些时候了,据说是从……”·吉祥说到这里顿了顿,竟是有些不忍心说下去,却还是不等不硬着头皮说下去:“据说是从日前皇上您开始给洛王赐药开始的。
据说……洛王每次都是一用药就吐,止都止不住·下人们、下人们担心您生气,一直没敢告诉您·”·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赐药……·什么赐药·是……·吉祥这话说的隐晦,可李延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能是什么赐药,自然是他每次宣燕雪风留宿之后……第二天命苏锦给燕雪风送去的药··都是补药··大昭有个风俗,皇帝前一夜若临|幸了某个妃子,第二日就会派人为她送去补身体的药。
往常这个习俗自然是为了显示对妃子的恩宠··但李延这么对燕雪风做,却显然就成了……折辱··李延这举动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大家,燕雪风昨夜留宿皇宫是因为什么。
近段时间李延宣燕雪风留宿宣得勤,第二日又总是大招旗鼓得送药,其实朝中的人若是稍微有些心的,早就都明白了··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说,只是偶尔看向燕雪风的眼神会带着些众臣都明白的暧昧。
那样轻视的暧昧··现在想来燕雪风越来越不喜欢应付众大臣,也确实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也是,洛王心高气傲,怎受的了这般侮|辱··李延那样做确实就是存了些特意折|辱燕雪风的意思在里面。
他不喜欢燕雪风风流,不喜欢燕雪风到处招花惹草,他想用这种方法来杜绝这一切··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燕雪风竟对此反感厌恶到这种地步··李延看着燕雪风越咳越厉害,几乎次次都咳出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药碗。
明明救命的解药就在嘴边,可燕雪风却……什么也不愿往下咽··往日对燕雪风来说,自己赐给他的那些个补药究竟意味着什么·怕是……比穿肠的□□更难以下咽的东西吧。
那被逼着咽下去的一口口补药,都是致命的耻辱··燕雪风每咽下去一口,就觉得自己仿佛又再次身处在了御乾宫冰冷的宫殿内,被逼着当着众宫人心知肚明的眼神走进殿内,被逼着自己脱下衣服,被逼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被逼着……听那人在自己耳边用愉悦的语气夸“雪风可真温暖”。
那样刻骨的耻辱,足以逼疯一个人··让他觉得刚喝下去的东西将他的四肢百骸烧灼得疼痛入骨,却又恨不得能就这样被烧灼得更彻底··将自己烧灼到尽数毁去。
那样的话也许自己就不会再觉得自己……有那么脏了吧··燕雪风紧闭着眼,神志愈发恍惚··可他咳得撕心裂肺,仍拼命地将所有送入口中的药都一一咳出来。
哪怕那样咳出来的药汁上夹杂着血,也仍不愿入一口··李延的眼睛通红,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燕雪风··男人往日总是清冷自持、高高在上的声音里甚至似是带了丝哭腔。
他说出的话近乎哀求··他说:“雪风,喝一口吧、喝一口吧……喝下去你就能好了,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朕都随你……你若真喜欢她,我也由着你,我替你把她找回来……雪风,你别这样……皇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宫人们跪在地上,噤若寒蝉地听着他们大昭最尊贵的皇帝陛下近乎声嘶力竭地带着哭意哀求洛王。
没有人敢抬头,更没有人敢说话··李延想起从前,他喜欢一边折磨燕雪风一边与他说些过分的话··他喜欢跟燕雪风说日后便是你能逃离朕的身边,苏锦也必是不会喜欢你的,她会看不起你,没有女人会喜欢一个这么肮脏卑微的男人。
听闻那日之后洛王每日一回府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且次次一洗便是许久··他喜欢在燕雪风耳边调笑燕雪风模样生得好看,李延喜欢笑着抚过燕雪风通红的眼眶,说难怪从前他能有那么多红颜知己,这般风情无人能及,实在**。
听闻那日洛王回府后砸了府内所有的铜镜,且再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夸他容貌··除了第一次,燕雪风从没在李延面前哭过,也曾不求他,他甚至不喜欢开口说话。
可现在想来,那时燕雪风那双空茫的眼睛里写满的,分明次次都是绝望··李延从前不在意··他为什么不在意……·他怎么就能舍得……这么折磨他……·燕雪风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他怎么、怎么可能受得了……·也许他不是喝不下药,他是……早就不想活了吧。
燕雪风的气息愈发轻浅··李延紧紧地抱着他,可哪怕抱得再紧,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燕雪风生命的流逝··他那么喜欢这个人··他曾想,若燕雪风愿意,他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
可到头来,却也是他自己亲手逼死了燕雪风··燕雪风似乎已经到了极点··他睁开了眼··燕雪风神识恍惚,他抬眼看向李延,却似乎根本看不见他。
或者说他现在能看见的只有他想看见的那个人··李延听到他在叫“锦儿”,语气轻柔,就好像还在唤那个他从年少时就喜欢的人··他看着他,说:“下一次,我要和你从青梅竹马一直到白头偕老。”
他说:“好不好”·李延的手抖得厉害,他紧紧地抱着燕雪风··燕雪风仍这样睁着眼看他,不愿闭上眼,似乎在固执地等一个承诺。
李延觉得自己的心疼得近乎撕裂开··半晌后,却还是答:“好·”·燕雪风听了这话终于笑起来··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他拼尽全力的抬起身体,轻轻地亲了李延一下,语气轻柔:“好乖。”
说着终于闭上了眼··李延抱着他,呆呆地坐在床边··刚才是燕雪风第一次主动亲他··从前他用尽手段都做不到的事,原来在别人那……竟这么容易。
他腰间挂着枚精巧的锦囊,那是他特意命人找来的,里面装着燕雪风那日落下的姻缘符··燕雪风喜欢的女孩不要他的符··他却将其捡了起来,当宝贝似的放了起来。
李延总奢望总有一天燕雪风也会喜欢上他··可到头来,他甚至得亲口应下那句燕雪风与苏锦的来世之约··燕雪风这辈子喜欢了苏锦五年,临死前还要固执地求一个与苏锦下辈子的白头偕老。
那么他呢·这辈子没有机会……下辈子也不能有吗·李延想起那时他在角楼里跟燕雪风说的那句话··他跟燕雪风说“苏锦又扔下你离开了”。
可现在看来,被扔下的那个人分明是他自己··他们两个天造地设、姻缘天定,只有他永远……一无所有··佛说以前世的五百次回眸可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
佛说受风吹雨淋百年可换得来世那人的一个注视··佛说造桥修路、造福天下可换得来世的一个心愿··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换你下辈子喜欢我的一丝可能·第30章 古代宫廷【完】·若干年后,南疆通往大昭的官道上。
一辆马车正缓缓前行··这马车乍一看并不如何华丽, 浅青色的底, 上面绣了些简单的带着南疆风格的纹路·马车架子用的是最普通的水梨木, 赶车的两匹老马耸拉着脑袋, 无精打采的。
要是只看外观,怕是谁也不敢相信这辆看似其貌不扬的马车里坐着的竟然是南疆现任的疆主以及她的继任者··穿着南疆特色服饰的小女孩趴在马车车窗旁好奇地挑起帘子往外望,回头时发间的银饰叮当作响:“师傅,中原可真富饶呀, 和我们那完全不一样。”
她们此时已经进入了大昭京城外的街市,大昭富裕,京城街市更是热闹, 直让小女孩看得眼花缭乱··原来中原就是长这个样子啊, 果然好看··怪不得师傅这些年来总是心心念念地要来中原呢。
小女孩眨巴着眼看向窗外, 街道一旁正有个小男孩跟着自家大人出来游玩··小男孩家里大约是习武的,男孩穿一身淡蓝衣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手里拿一把长剑, 一脸严肃正经。
·明明脸颊两旁还有未退的婴儿肥, 却一直努力地板着脸, 做出一副很有威势的模样··小女孩看得有趣, 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银铃一般清脆。
南疆少女- xing -子多热辣直接, 小女孩扭头跟一旁的人笑着道:“师傅, 中原的男孩子好看, 我喜欢·”·她身旁正坐着一个女子··说不清女子此时究竟多少岁,只见她颜若少女、肌肤水润,一头长发却是已经尽数变白,如雪一般地披散在她身后。
她也穿一身南疆服饰,手中却是紧握着一把玄铁剑··那剑一看便是中原的样式,剑身漆黑,光华凛然··女子一双白玉般的手指细细地从剑身上拂过,眼中沉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了小女孩的话,女子这才抬眼,看了窗外一眼,却也笑起来:“大昭人杰地灵,自然能生出世间……最优秀的男子·”·女子说这话时眉眼温柔,眼中思念重重,显然是想到了谁。
小女孩见状忙趴上女子的腿,仰着头跟她撒娇:“师傅是不是又想到他了呀,别难过,徒儿不说就是了·”·师傅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身份高贵,是他们南疆最尊贵的皇族,族里恋慕师傅的好男儿能从三星潭一直排到日月树。
师傅却一个也不喜欢··师傅一直没有成亲,也没有生孩子··族中长老急得不行,师傅却宁愿选几个孩子做徒儿养在身边、做以后的继承人也不愿意成亲。
她便是因此被师傅选中做了她的徒儿的··族里人都说,师傅年轻时曾在大昭生活过一段时间,她在那个时候喜欢上了大昭的一个男人··只是那个男人命不好,在师傅回南疆前就死了。
师傅从此就不愿意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小女孩仰头看着自家师傅好看而温柔的眉眼,在心里想,师傅喜欢的那个男人必定也是很好看很好看、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只有这样好的男人,才能让师傅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多年都这样念着他··那男人给师傅留下了一把剑,师傅便日日带着它,当宝贝似的,谁也不给碰··她有时偷偷去师傅房里看师傅,经常能看到师傅一边擦着剑身一边对着它哭。
是因为师傅实在喜欢那个男人吗·可族中长老明明说,喜欢一个人是天底下最能让人快乐的事情··怎么师傅的喜欢,就那么苦呢·小女孩抬眼看着苏锦,眼神清澈,目光明亮。
苏锦看着她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她看着窗外,也不知是在看什么,还是在回忆什么:“阿若你记得,中原的男孩子很好很好,但他们生- xing -实在太腼腆了。
他们不会主动告诉你他喜欢你,所以……”·苏锦低头看着阿若,笑容里带着点回忆,温柔地仿佛春日的湖水,盈盈地映着谁当年的柔情:“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一定要告诉他。”
“你要告诉他,你也很喜欢很喜欢他……”·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比喜欢这天下还要喜欢·”·苏锦低头点了点阿若的眉间,忍住一时间突然蔓延上眼底的泪意,继续道:“你一定要告诉他,别让他以为你把其他别的什么东西看得比他重。”
“中原的男子都傻,一旦他们以为你更喜欢某样东西,他们真的会为了你……用自己去换这样东西的·”·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显然并不明白苏锦的意思。
苏锦叹了口气,只再次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不再言语··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该是终于到了目的地··苏锦这次来大昭是为了与李延签订休战契约的··燕雪风死后,南疆与大昭的战争并没有因此结束。
或者说因为燕雪风的死,苏锦与李延都恨死了对方,日日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这些年来南疆与大昭战争不断,且愈演愈烈··南疆因为燕雪风之前的部署实力强盛了许多,又因为占了地理优势,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打过胜战的。
但南疆地小人少,人民也不擅长作战,短时间还好,这时间一长就难免显得疲软··苏锦原本都在想着要不要向大昭称臣来换取疆民们的安定生活了,没想到一个月前李延却突然发了诏书,说要与南疆议和。
这等好事苏锦自然不会不同意,这才在时隔多年之后又再次跨入了这片土地··算来,此时距离燕雪风去世,已经……二十年了吧··苏锦重新站在皇宫内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恍惚。
二十年的时光一晃而逝,皇宫内景色依旧,只是少了当年那个……眉眼温柔风流,会笑着看着她唤她“锦儿”的男人··苏锦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
只要一想到燕雪风,她能感受到的仍只有心间剧烈的疼痛··但想来此刻的她便是再疼,也比不得当年燕雪风疼痛的万分之一··苏锦正垂着头发呆,一旁却突然传来了太监的唱喏。
是李延来了··虽是两国会见,但李延却并没有将场地选在勤政殿,而是选在了御乾宫··这地方苏锦实在熟悉,尤其这些年这里的所有摆设李延似是都费心保持了原样,桌上的白玉镇纸,床上的锦绣被面,甚至连那盏燕雪风当年最爱用的酒盏,苏锦都在老地方看见了。
这里一切的一切都仍是老样子,就仿佛是谁时隔多年仍不愿从梦中醒来,仍固执地在等待着一个……注定再不会回来的人··苏锦一边行礼,一边抬眼打量着李延。
二十年过去,男人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却又似乎变了许多··他仍是一头黑发色泽如墨,皮肤光滑,眼眸晶亮,眼角也没有任何细纹,不见老态;但他浑身的气质却与当年显然不同了。
如果说当年的李延是一个皇帝,那现在的李延……则更像是一个帝王··所谓千古一帝,总该是那个一眼就让人觉得高高在上、无人能及的……孤家寡人的存在。
他的身旁是千里江山,也注定永远空无一人··苏锦垂下眼,寒暄道:“多年不见,陛下风华一如当年·”·李延却没有说话··苏锦有些奇怪,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男人一直盯着她满头的白发,竟似在发呆。
苏锦笑了笑,摸你摸自己的头发,语气里有些自嘲:“当年在南疆听到他的死讯……我便白了头·”·“挺好的……”李延听了之后沉默片刻,才开口轻声道。
苏锦被他的回答弄得楞了一下,原本还以为李延这么说是在讽刺她,可苏锦回味了一下李延方才说话的语气,竟莫名地从男人说话的语气里品出了一份……羡慕的意味·羡慕·苏锦在心中失笑,怕是她的错觉吧。
李延与苏锦两人虽然说起来也是旧相识,但两人之间实在没有什么美好的共同回忆,有的那些都是两人都再不愿意诉之于口的,因此很快两人就坐下聊起了正事··苏锦原本还以为李延突然议和、还是在这种大昭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议和文书必定会有许多“不平等”条约。
苏锦都做好了要与李延好好掰扯一番的打算了,可没想到议和文书一打开,里面的条约却都公平得很,甚至隐隐之间给了南疆许多自由··苏锦有些呆呆地看着这份文书。
这份文书、这份文书……简直就好像是在担心她不愿意签订而故意做出了让步一样··可李延为什么要这么做·苏锦虽然心中奇怪,但并没有把话问出口的意思,又确认了一遍条款没有问题,就快速地签了字。
李延看都没看契约书一眼,见状只摆摆手示意宫人们将苏锦带了下去,自己却仍坐在原地··苏锦离去时回头看了一眼,竟觉得李延此时的身形显得十分佝偻··他独自坐在那里,苍老地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明明、明明他看上……还那么年轻··苏锦愣愣地想着,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外殿··阿若正等在那里··苏锦过来的时候,小女孩正仰着头背着手看着墙上的八幅画。
苏锦也看了一眼,认出了这些画··其中四幅还是他们年轻的时候那个民间画家给他们画的··原本只有三幅的,后来民间画家一次来皇宫时无意间见到了芙蓉,这才有了最后一幅画,补齐了“风”“花”“雪”“月”。
另外四幅却是不久前才画的··画风与之前的四幅别无二致,他们四人也仍是对应着“风”“花”“雪”“月”四字,画旁也仍提着词。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只是画中的人都不是当年少年的模样了··二十年过去了,他们都已经是中年了··之前单独看时还不觉得,如今这般与之前的画并在一起一对比,却是实在明显。
苏锦看着这八幅画,眼中带出了丝怀念··听闻芙蓉如今已经成亲,做了孩子的母亲了,画中的她模样不再复当年的清艳,眼角眉梢的安宁却仍动人得很··听闻李延这么多年也不曾娶过妃子,仍一直孤身一人,画中的他看起来倒确实比二十年的清冷上不少。
苏锦正愣愣地发呆,却听一旁的阿若突然开口:“师傅师傅,为什么这四组画里,只有最后一组不一样”·“别的画组都是一副少年、一副中年,为什么只有‘月’两幅画里的人看着都是一个年纪的好年轻啊这个哥哥。”
“师傅,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没有中年时期啊”·苏锦的身体一下子顿住··她抬眼看向方才她一直不敢看的最后一组画。
画中的男子果然仍是那样年轻的模样··他眉眼如画、乌发如墨,男子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祥云仙鹤的华服,骑在高头大马上··他的身后是初生的朝阳,朝阳如火,染红了天空中大片大片的云彩。
男子神色倨傲,眉眼风流··他的鞋底雪白,干净地仿佛从未染过一丝尘埃··这幅画的笔锋实在温柔,一笔一划都温柔地仿佛藏满了情意··苏锦却看着这幅画,慢慢地蹲下身,泪流满面。
是啊··为什么四组画里,只有他的两幅画是同一个年龄的呢·大约是因为……他们四人中,只有他一个,是没有中年时期的吧。
这个人、这个人他……早就死了啊··他……二十年前就死了··那年他才二十三岁,要让作画的人……如何去想象他年华老去的模样·苏锦捂着心口。
她突然想起从前,燕雪风心心念念的便是能与她青梅竹马、白头偕老··那时他们都还太年轻,他们都觉得他们之间缺的只是个青梅竹马··未曾想到了最后,真正少的……竟是白首。
自踏入宫门那一刻就开始在心中汹涌的泪水终于漫上了眼··苏锦眼前瞬间朦胧一片··她抬眼看向最后的那幅“月”,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多年前燕雪风骑在高头大马上俯下身来、朝她伸出手的场景。
苏锦终于哭出声来··她想,如果还能有下辈子,我宁愿做你脚下的泥、马下的土,我宁愿我一生在你面前都低到尘埃里,我宁愿我一生都如初见时那样满身肮脏。
我要让你永远都这样,高高在上、纤尘不染··我要让你一生都如初见那刻那样,骑在高高的马上,倨傲傲慢得仿佛天上的凤··再不落入尘埃,再无人能伤害你。
只要你对我笑一下,我便愿意付出一切……将天下捧到你眼前,以求你多看我一眼··我愿意用我一辈子的卑微,来换你一世不被人折断的骄傲··*****·苏锦离开后,御乾宫内又恢复了寂静。
有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内殿,动作极为轻巧,仿佛担心自己的稍许声响就会吓着殿内的人一般··吉祥走过去的李延正在看着方才签订好的契约书发呆··吉祥在心里叹了口气,快走几步躬身呈上手中的锦囊:“皇上,您方才要奴才去寻的新锦囊。”
李延见了忙伸手接过锦囊,又小心翼翼地从腰间取出一样东西··那是枚符箓,看成色应该已很有了些年月,但仍保存地不错··李延动作极小心地将符箓装进了不知道第几个锦囊里,小心翼翼地将其扎紧。
男子用手指细细地摩挲锦囊,眼神温柔而深情,就好像在透过它……看着谁一样··吉祥又是心中一声叹息,也不知道这次的这个新锦囊能坚持多久。
照皇上的这种摩挲法,再结实的布料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锦囊坏了倒还是小事,就怕万一有一天那姻缘符坏了……·自洛王死后,皇上视这个姻缘符为唯一的寄托,日日小心爱护,不许旁人触碰,连自己触碰都小心再小心。
那样轻柔地动作,仿佛在对待自己心尖最宠爱的人··可姻缘符这东西,毕竟其实只是一张纸··一张纸……能坚持多久呢·吉祥不敢再想,只躬身道:“这次与南疆签订了议和条约,南疆不用再打战,洛王要是知道了必定高兴。”
李延听了也笑起来:“是啊,雪风知道了必定高兴……二十年了,他今日若是高兴,总该来梦中见朕一面了吧·”·李延摸着锦囊,唇边终于带起了丝近段时间来的第一次真实的笑意。
燕雪风去世了二十年,李延却一次都没能梦到过他··初时李延以为燕雪风是恨他,不愿来见他,他便想着那再等等,雪风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总该有心软的一日。
他日日去他坟前求他,哀求他入梦见他一面··他只是实在思念他,想再看看他··可是二十年过去了,燕雪风却还是不愿意来梦里见他··李延慌乱得不行,却不知要如何做。
这时有身边下人进言说,洛王生前喜爱苏锦,如今苏锦生在南疆,皇上却一直与南疆开战,也许洛王是气恼于此,才不愿来梦中见您··原本以李延的- xing -子,以前若有人拿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来非议朝政,必定是被拉下去斩首示众的下场。
可这次李延却信了··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不仅信了,李延还命众大臣尽快达成与南疆的议和,这才有了苏锦进京、以及那道奇怪的议和契约··现下议和条约已经签订好,雪风他……该来梦中见朕一面了吧·二十年了……一个人怎么能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二十年呢·那种绝望和崩溃能生生将一个人逼疯。
吉祥很快退了下去,李延一个人坐在御乾宫殿内的座椅上,撑着脑袋阖上了眼··他不敢去床上,他担心燕雪风不喜欢那里··半梦半醒之间,李延竟真的好像看到了燕雪风。
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风流俊逸,眉眼温柔好看地好像是从画中走下来的人··燕雪风眼角带着笑,慢慢地走近他··李延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己··他几次抬起手想抱抱他,却又担心燕雪风厌恶他的亲密,不敢伸手,只好局促地站在那里,用一双眼角痴痴地打量他。
雪风生得真是好看,这样贵气风流,合该是被所有人捧在心尖上疼宠的··如果、如果下辈子我能再遇见你,我一定好好护着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要把世间所有都捧到你面前。
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给你,都给你··燕雪风走到李延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他片刻,突然伸出手、手心朝上伸到李延面前··李延楞了片刻,呆呆地看着燕雪风,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燕雪风突然笑了,李延近乎痴迷地盯着燕雪风这他苦思了二十年的笑容··燕雪风开口,声音仍是记忆里的温柔含笑··然而他说的却是:“我的姻缘符。”
李延楞了一下,下一秒却是伸手紧紧地抓着腰间的锦囊··燕雪风皱了皱眉:“你不给我”·“我只有这个了……”李延轻声地道,他看着燕雪风,语气卑微,“你要什么其他的我都给你,江山也好,什么都好,我都给你。
就这个不行·我只有这个了……我只有这个了……”·你将你的家传宝剑留给了苏锦,你将你  一辈子的喜欢留给了苏锦··你还和她约好了下辈子的白头偕老。
你给她那么多··我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不曾给过我··我只有这个姻缘符了……·我只有这个姻缘符了……·苏锦不要它,它是我自己捡回来的,你就将它留给我吧……·就、就留一样东西给我吧……·李延看向燕雪风的眼神里盛满了哀求。
然而燕雪风残忍地拒绝了他:“不行,这不是你的,这本来就是我要送给锦儿的·你的东西我都不要,但这个不是你的·不能留给你·”·李延开始不住得后退,他看着燕雪风几乎落下泪来,不住地反复求他:“雪风你就留一样给我吧……就一样……这本来就是她不要的。
我就要她不要的还不行吗……我只有这个了……”·燕雪风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也不知他是怎么做的,李延就看到刚才还紧紧抓在他手里的锦囊突然到了燕雪风的手里。
李延急得眼睛通红,他想去抢回他的姻缘符,却不知为何怎么也接近不了燕雪风··他看到燕雪风从锦囊里取出那枚他珍藏了二十年的符,随手将锦囊当垃圾一样扔在一旁,转身将姻缘符挂在不知何时出现在燕雪风身边的苏锦的脖子里。
然后他们看也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并肩离开了··两人慢慢走远,他们的墨发慢慢变成了满头银发··他们相携离去,只剩他一人留在原地··连最后的姻缘符也不愿给他留下。
李延终于从梦中惊醒··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摸下腰间的锦囊,手指颤抖地从里面取出符箓··还好、还好……·它还是好好的……·他还有这个……·正当此时,原本躺在他手心完好无存的姻缘符却开始渐渐破碎。
就好像是突然碎开的玉石一样··它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子地下,碎成了一堆碎末··室内竟不知为何突然起了风,李延还未来得及握紧手,碎末便被风一吹,尽数消散在了空中。
再不留一丝痕迹··李延慢慢地、慢慢地跪下来··他捂着胸口,疼得脸色狰狞,却奇异地开始笑起来··李延笑得甚至有点喘不上气:“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恨我……那我就等,等时间长了,你总有不再那么恨我的那一天。
可今天我才终于明白,问题从来不是你恨我,是你不爱我……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你眼里只有她·我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等一辈子又能有什么用呢……你……从来都不属于我。”
·他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下去··然后慢慢地阖上眼睛,靠在椅子旁,仿佛睡着了一般··李延看不见,其实一旁的椅子上,一直有个人坐着看着他。
青篱撑着下颚看着李延,直到他渐渐没了呼吸,才终于站起身,走到李延身边··青篱蹲下身,伸手抚了抚李延一头墨发,动作近乎温柔··半晌后他终于垂下眼,道:“望乡,任务结束了,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第31章 现代末世2.1·下一个世界是个末世的世界··数月前, 一场突然降临的流星雨打乱了这个世界里人类原本平静的生活, 丧尸横行、食物污染, 建立了数百年的秩序被一朝打破。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人们不得不开始重新适应这个世界, 这个危机四伏、需要用生命和尊严去换取生存权力的世界··这世界着实危险, 但青篱之前已经穿越了不少世界, 这种末世的世界以前也不是没有碰到过, 并不觉得稀奇。
青篱原本还有些兴趣缺缺,但当他打开世界梗概看了一眼之后, 却被挑起了些兴趣··这个世界与之前经历过的世界都不太一样··往常世界的执念者多是女主,青篱穿越的身份一般都是她们的爱人。
但这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执念者就是青篱这个身体本人··青篱穿越的这个身体名叫谢景同··谢景同这个名字对于现在末世里的人来说可能还很陌生,但五年之后, 这将成为响彻末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个名字。
谢景同,末世异能等级最高的异能者之一, 他是末世里唯一的雷电异能掌控者·雷电这种异能本就威力极大, 更何况作为自古传说里便带着些“辟邪”功能的东西, 雷电对丧尸这种邪物的伤害力可谓是十足十的。
谢景同在五年后的末世人民心中的地位不亚于救世神, 不管是多庞大的丧尸潮, 只要谢景同一个雷电阵下去, 立刻就能将其消灭殆尽··谢景同还建立了末世里唯二的两个安全基地之一的南方基地, 更是南方基地的实际掌权者。
末世里普通人生存不易, 若无安全基地的庇护, 他们根本生存不下去··在这种情况下, 谢景同在末世里的地位自然是极其高的··与谢景同的高地位、高能力一同为人所津津乐道的, 还有他的一往情深。
全末世的人都知道,谢景同有个心爱的女人,名叫苏玥··他将她看作是手心上的宝,喜爱她喜爱地几乎入骨··末世之后秩序混乱,所谓“一夫一妻”的习俗早已形同虚设。
末世强者为尊,只要你足够强大,莫说一个两个女人,就是你想仿照古代设三宫六院、养三千佳丽也不会有人来说你什么··末世里异能者的地位极高,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低阶力量型异能者都能有无数美人蜂拥而上。
在异能者的世界里,养几个“小玩意儿”简直是再普通、再正常不过的事,根本不会有人对比有任何指责··但谢景同不同··以谢景同的地位,若他想要,自然是天下美人都任他享用,可他从始至终,却一直只有苏玥一个人。
谢景同对苏玥感情极深,据说只要苏玥离开他身边一会儿,谢景同就会坐立不安,忍不住前去寻找··这般地位、这般清深,自然是极令人嫉妒的··在末世里不知有多少人经常说苏玥上辈子也不知是修了什么福,不过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模样生的也不是如何绝色,年纪还比谢景同整整大了五岁。
这样的一个女人,竟被谢景同当做了宝贝··只要是苏玥要的,谢景同从没有不应的·这样的情深,哪怕是从前的和平年间的夫妻间都不一定有人能做到,更何况是现在·那些嫉妒苏玥的人不能理解谢景同与苏玥之间的感情,就好像他们也永远猜测不到,在谢景同成名前的五年里,恰恰是那个他们从来都看不上的苏玥在保护他。
五年后的谢景同自然是风光无限,可没人知道在此之前、在谢景同出名之前,他却是一个根本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这个世界异能的设定与其他末世的世界不太一样。
在这个世界里,异能者能力的高低与异能觉醒的时间先后有关系,且这个关系是呈两极分化的程度展现的··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里,异能等级最高的是第一个觉醒异能的那个异能者,以及最后一个觉醒异能的异能。
而谢景同,恰恰就是那个最后一个觉醒异能的异能者··直到末世开始后整整五年,谢景同才觉醒了异能··五年后的谢景同异能的强大让人们都忽视了一点——那就是除却异能,谢景同其实是一个战斗力几乎为零的人。
谢景同的身高并不矮,他有足足一米八二,可他的身形却实在瘦弱··不,应该说,是病弱··谢景同出名的那一年他二十三岁··也就是说,末世开始的那一年他十八岁,尚是刚成年的年纪。
谢景同自小身体就不好,谢家老人常说谢景同就是那种典型的“过于聪慧,以至于折了身体底子”的例子··谢景同自小智商极高,谢家经商,原本就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旗下产业遍布世界各地。
谢景同自小跟着祖父做生意,据说他八岁的时候就能看懂最复杂的股市走向图,并且看一眼就能说出哪几支股会涨、哪几支股会跌··到他十八岁的时候,谢家的大部分产业已经都是谢景同在亲自经手了。
原本的谢景同无疑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可末世的到来却狠狠地打断了这一切··不管谢景同脑子有多灵活、做生意的手段有多高深,在末世,这些通通都没有一点意义。
这里只看实力,可谢景同偏偏身体极差,根本没有半点打杀丧尸的能力··在武力值这方面,他还比不过一个女人··谢家虽家大业大,可涉猎的却多是些投资、金融、房地产、娱乐等的虚拟行业。
末世一来,这些原本极其赚钱的产业瞬间成了毫无用处的东西··墙倒众人推,谢景同的父亲、母亲早亡,唯一养大他的祖父年岁也大了,没能熬过末世刚开始的那几天。
在谢家,根本没有人会护着他··大家自顾不暇··谢景同差点就死在了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是苏玥捡到了孤身一人跑出谢家的谢景同··那年谢景同十八岁,他长年病弱。
苏锦捡到他时他正一个人窝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仓库里只有几袋还未研磨开的陈米,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谢景同脸色苍白,衣衫单薄,可怜兮兮地躲在米袋后面,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眼睛黑白分明。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那年苏玥二十三岁,大了谢景同五岁,刚参加工作不久··也不知是不是被谢景同这眼神看得母- xing -迸发,她竟就因此走进了仓库,牵着谢景同的手将他带离了那里。
这一牵,就是整整五年··苏玥也是个普通人,她同样也没有觉醒异能··也许比起谢景同,她唯一更好的就是她还有一副健康的身体··苏玥带着谢景同流转在各个安全基地里。
末世刚开始时,各地有不少小的安全基地·这些安全基地规模小,管理也不成气候··如果说五年后的安全基地是普通人的庇护所,那末世刚开始时的安全基地,无疑是一个个打着保护普通人的名义正大光明地剥削普通人的工厂。
苏玥在安全基地里每天都要从早忙到晚,她没有异能,只能领到一些最脏最累、薪酬却最少的工作··苏玥每日的酬劳只有一个仅有半个手掌大的馍馍,硬的必须得泡水才能咬得动。
她与谢景同一同分食这个馍馍··末世里普通人的日子不好过··苏玥与谢景同无依无靠,经常被异能者、甚至是身体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欺负··苏玥护着谢景同,就像老母鸡护着她的孩子一样。
末世里每日都有许多普通人莫名其妙地就死去了··也许下一个就会是她,或者是谢景同··苏玥不想这样··其实普通人要想在末世里生存下去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依附一个异能者。
苏玥模样生得娇俏,又是正当好的年纪,往常其实也不是没有异能者向她伸出橄榄枝,但她都一一拒绝了··可……在很多时候,在生存面前,尊严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特别是当这个生存的选项……是关于她与谢景同两条- xing -命的时候··末世两年之后··苏玥在破败的小屋里抚摸着谢景同的头发··男孩子闭着眼睛睡得正熟,好看的凤眼闭着,墨黑的睫毛密长且直,精致地仿佛凤凰黑色的尾羽。
那是一种在渐渐宣之于世的……过人风华··苏玥笑了··女人低下头亲了亲谢景同的额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推开门离开了··自从那夜之后,谢景同与苏玥两人的日子变得好过了许多。
苏玥一直瞒着谢景同,他一直不知道··他只奇怪于为什么基地里的人突然变得对他们友善了这么多,苏玥告诉他说那是因为制度完善了,普通人的利益得到了保障。
谢景同相信了··谢景同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五年之后··那时谢景同已经觉醒了异能,建立了南方基地··他成了人人羡艳的末世强者,他终于可以保护苏玥了。
那日谢景同向苏玥求婚,苏玥却向他坦白了当年的事情··谢景同站在原地呆立了许久··许久之后,男人眨了眨眼,他的声音沙哑,却看着苏玥道:“……我不在意。
我爱你·”·于是百年好合··可是不在意吗·若是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有这个执念的世界·青篱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的时候,谢景同正坐在一间破败的房间里。
用破败来形容这里真的一点也没有夸张,说是房间,但其实除了一张床和几把椅子,这里房间里便什么也没有了··就那几把椅子,都还是木漆斑驳的样子··一旁的窗户玻璃上破了个洞,夜风吹进来,有些凉意。
苏玥不在,应该仍在外工作··此时是末世刚开始不久,苏玥应该是干一些苦活累活,得过一会才能回来··青篱坐在床上没有说话,望乡看了世界梗概却是忍不住开始吐槽:“我不喜欢这次的这个求助者。”
青篱:“怎么了”·望乡:“苏玥为了保护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却就因为苏玥当年曾出卖身体耿耿于怀这么久……苏玥那样做还不是为了他”·望乡说得义愤填膺。
青篱明白她的意思··苏玥当初傍上异能者、靠身体来换庇护,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若苏玥当初没有那样做,不说她,谢景同怕是也早就死了··而且看世界梗概里苏玥的心理描述,她当初会妥协最大的原因怕还是为了保护谢景同。
这个男孩子就像是一枚正在渐渐被雕琢成效的美玉,苏玥不舍得让他就那样默默无闻地死在末世··苏玥为了谢景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谢景同却还耿耿于怀,对此并不领情。
只为了苏玥曾出卖自己的身体··若用现代位面的语言来形容,谢景同无疑就是大家最不喜欢的“直男癌”般的存在··但是……·青篱:“如果谢景同真的是怪苏锦出卖自己,觉得她对不起自己,那现在我们穿的身体就该是苏玥的身体了,而不是谢景同自己的了。”
望乡楞了一下:“那……”·“他不过是心疼……”青篱叹气,“我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谢景同曾叮嘱我不准用伤害苏玥的方法来完成这次的任务。”
“谢景同不过是心疼……苏玥是他恨不得捧在心尖上的人,他舍不得伤她一分一毫、整日担心她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委屈·”·“可苏玥却这样对自己……他怎能不在意。”
我不是不喜欢你曾与别人在一起,我只是不喜欢……你把任何东西看得比爱我重要··这个任何东西里包括我自己··望乡没有再说话。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这时门却突然被打开了··门被打开时发出巨大的一声“吱呀——”的声音,像是垂死前的呻/吟··走进门的是一个女子。
女子看着大约二十多岁,尚是青春正好的年纪··她容貌秀丽,一双眼睛水润又明媚,直像是盛了三月杨柳畔的春风··也许是因为疲惫,苏玥进门时显得兴致不高,一双眼睛雾蒙蒙的,眼眶还有些红,像是刚哭过。
一个普通人要在末世里讨生活,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总得受些委屈··然一进门,苏玥就看到了屋内温暖而昏黄的灯光··她看到那个少年正坐在床边,几乎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就抬起了头。
少年的脸色苍白,身形瘦弱,可是一看到她,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就像是一条在屋里里等待了一整天的小狗,终于等回来了他晚归的主人··谢景同看着苏玥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欢迎回家·”他看着她,眼里满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姐姐·”·他看着她笑得心满意足,几乎要摇起了尾巴··第32章 现代末世2.2·苏玥推开门时眼眶红红的, 但一进门却立刻就让自己扬起了笑容。
女子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雀跃, 好似心情真的很好的样子··她笑着向谢景同招了招手:“小同, 快过来, 看姐姐给你带回了什么·”·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东西, 一打开,里面竟是一小枚糕点。
真的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糕点, 糯米做的糕身, 大小不过三指大,里面也并没有掺任何馅料··这样一枚糕点若是放在以前,根本不会有人去多看它一眼··但现在却显得那么珍贵。
苏玥捧着糕点, 动作极为小心翼翼地递到谢景同手边,笑着道:“今天运气好,收拾食物的时候发现的·同组的李姐人好,见了赶忙叫我藏起来, 让我带回家吃。
我回来时一直藏在怀里,摸着还是热的, 小同快尝尝·”·说着笑着看着谢景同,眼神温柔··苏玥的工作是在基地的统一食堂里做后勤,搬搬东西什么的,累是累了点, 但偶尔运气好的时候也能有些意外收获, 就像这次的这枚糕点一样。
当然这种机会极少, 毕竟末世食物珍贵, 一般人家为了一小块面包就能挣得头破血流, 哪能有食物剩下··像这次的情况只会在异能者中出现··谢景同接过糕点,却没有马上去吃,而是抬眼看向苏玥:“姐姐不吃吗我们一人一半。”
苏玥笑笑,信口胡诌:“姐姐已经吃过了·还找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这是专门留给小同吃的·”·说着还摸了摸肚子,做出一副回味的样子。
谢景同听了信以为真,这才低头开始食用起来··现在是末世,食物紧缺,一天只能用一餐的人也不在少数··这枚糕点若是放在别人那,怕是那人早就克制不住自己地狼吞虎咽地将它吃下去了。
谢景同也饿了许久了,但他吃东西的时候却还是慢条斯理的··苏玥看着男孩子双手捧着糕点,慢慢地用雪白的牙齿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他吃得极为珍惜,但同时也很是优雅。
到底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哪怕现在过得再如何落魄,映刻在骨子里的那一份高雅却是不变的··苏玥看他吃得香甜,忍不住就伸手摸了摸谢景同的头发··男孩子- xing -子温软,头发摸着也软,摸上去细细软软的,直像是上好的绸缎。
谢景同爱干净,虽然这里没有热水,但冷水却是无限供应的··现在是初夏,用冷水洗澡还有些凉意,很多人怕冷怕麻烦都是三四天才洗一次,谢景同却仍坚持每天洗澡。
他不仅自己每天洗澡,还会隔一两天就极认真地将屋子都打扫一遍,角角落落都用布条认认真真地擦过··因此这个房间虽然小,但跟末世里其他人家的“狗窝”相比,却实在是舒适上不少。
苏玥看着干净的屋子,摸着手下柔软的头发,看着谢景同在灯光下白皙精致的侧脸,竟没来由得觉得一阵欣慰,方才回来时的糟糕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我们家小同虽然身体差了一点,但这么好看、这么聪慧,又这么贤惠(),我当初把他捡回来果然是对的·苏玥心情一好,话就多了起来:“今天基地里好像来了个什么贵客,据说是个很厉害的异能者。
基地里的老大们对他可热情了,准备了一堆食物去招待他·要不是他来,我今天也捡不到这枚糕点·真希望这种贵客越多越好,最好每天都来,这样我们家小同就每天都有糕点吃了。”
谢景同听了抬头看她··苏玥说着自己却是笑了起来:“我在说什么,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好了,小同吃完了就早点睡吧·”·谢景同向来听苏玥的话,听了就快速地几口将糕点解决掉,去洗手间认真地洗干净了手,才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跟苏玥道:“姐姐晚安。”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谢景同今年已经十八岁了,男女毕竟有别,平时倒也就罢了,睡觉的时候实在不好靠得太近··谢景同每次都是极乖巧地窝在床最边上的一个角落里。
他虽身量高,但因为实在病弱的原因,这样蜷缩着手脚缩在被子里的样子看上去就是小小一只··男孩子跟她道晚安,一双眼睛- shi -漉漉的,直像是小狗温顺的眼睛,看上去柔软得一塌糊涂。
苏玥向来对谢景同没有一丝抵抗力,见他这个样子只觉得这男孩子实在温柔无害到了极致,也连忙洗漱一下爬上|床,声音里是一种刻意放柔的温柔:“小同也晚安。”
说着闭上了眼睛··苏玥白天忙了一整天,她末世前也是家中的娇娇女,其实不怎么受得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每日都累得不行,只是为了不让谢景同担心才硬撑着不表现出来罢了。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现在一上|床,竟是沾枕就着··苏玥睡着了,谢景同却还醒着··少年闭着眼睛听苏玥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起来,这才慢慢地睁开眼。
谢景同看了苏玥一眼,确认她已经睡熟了,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慢慢地向苏玥放在身侧的手指靠近··谢景同的动作极轻,就好像在担心会吵醒苏玥一样··他慢慢地、慢慢地碰上了她的手指。
男孩子小心翼翼地佝偻起手指,与女子的手指勾在一起··十指纠缠··刹那月色温柔得令人心惊··*****·苏玥第二日起晚了些,出门时动作火急火燎的,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匆匆嘱咐了谢景同几句“要乖乖待在家里不能乱跑”,就匆忙离开了。
谢景同嘴上乖巧地应了,可苏玥前脚刚走,他就也取了钥匙出门,一路都小心地跟在苏玥后面··望乡看着青篱一路小心跟踪、避免被发现的样子,忍不住疑惑道:“……谷主你这是干什么呢”·剧本里没有这一段啊。
谢景同身体极差,在基地里根本找不到活干··苏玥也不放心让他干活,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只让他整日待在家里··谢景同也明白自己在外面只会给苏玥添麻烦,因此末世刚开始的那几年他都是极乖巧地整日待在房中,若非必要绝不轻易出门。
现在谷主这是在玩什么……·青篱:“昨天苏玥回来的时候眼眶明显是红的,我看了谢景同这几天的记忆,发现苏玥这几天回来的时候情绪都不是很好,只是在谢景同面前都故作无事罢了。
苏玥- xing -子坚强,不是那种会伤风感月、无事唏嘘的人,她会这样应该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了·我们要防范于未然·”·望乡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一般青篱在做任务的时候若非必要她都是不怎么说话的,以免影响青篱的情绪和发挥··苏玥工作的场所是在末世的北边,但谢景同一路跟着她,却见她一路直直地去了基地的南边。
这个基地规模不大,设备也不怎么齐全·好在这里在末世前是个中型的豪华小区,房子不少,而最好的那一批都集中在了南边··苏玥进了一所建筑物里。
谢景同站在外面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似乎是个什么办事大厅一样的地方··人来人往的,倒是热闹,有不少普通人在接任务··苏玥却直接走过了办事大厅,朝里面走去。
谢景同觉得奇怪,便也跟着苏玥朝里面走··苏玥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竟全程没有发现谢景同在跟着她··办事大厅的里面还有几个房间,这里人就没有外面那么多了。
看装饰也算豪华,似乎是贵宾室一类··苏玥径自推开了最里面的一扇门,走了进去··她并没有关门,从谢景同站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正站了两个人。
那是一男一女,俱是四十七八岁的年纪··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他们应该是属于那种在末世混得不错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种时候还保持着这种光鲜亮丽的外表的。
但从气息来看,里面的两个人分明又都不是异能者··青篱盯着那一男一女反复看了几眼,又翻了翻谢景同的记忆和世界脉络,才终于理出了这两个人是谁··是苏玥的大伯和大伯母。
苏玥的爷爷奶奶一共有两个孩子,都是儿子,就是苏玥的爸爸以及苏玥的大伯,苏建国··虽是一母同胞的两个亲兄弟,但两个人的- xing -格却很是不一样··苏玥的父亲很是勤俭,苏家祖上可谓一贫如洗,苏家二老也没能给两个儿子攒下些什么来,苏玥的父亲硬是靠着自己、与苏玥母亲两个人一起,从最低等的摆摊开始,一步一步地积累资金。
苏玥的父母在生意上的天赋自然不是谢景同这种妖孽程度的,但他们踏实肯干、老实诚信,慢慢地竟也积累了一些回头客,赚了一些钱··到苏玥长大的时候,苏家父母已经一连开了三家小超市了,虽然规模都不大,但一家人日子过得却也是红红火火的。
反观苏家大伯就不行了··苏建国这人生来惫懒,娶了个老婆也是和他一样的- xing -子,两人结婚后生了个儿子取名苏轩,比苏玥大两岁,也是个跟他们一样的不爱干活的- xing -子。
一家人平时的生活基本都靠苏家二老接济··苏玥父亲的超市干得好了,就索- xing -在郊区租下了一间仓库放库存,平时就雇人看着··苏玥父亲想着苏建国好歹是自己亲哥哥,这活给谁不是给看仓库的活也不累人,自家哥哥应该干的来,于是就雇佣了苏建国,将仓库的钥匙给了他。
末世发生后苏玥父亲、母亲都没能熬过最开始的几天,两人临死前将自家仓库大门的钥匙给了苏玥,让她去那里躲着··仓库里有水有食物,总能坚持一段时间··可没想到等苏玥到了仓库,却发现苏建国一家比她更早地到了那里。
仓库里东西多,末世开始前苏玥父亲刚进了批货,几乎堆满了整个仓库··苏玥原本想着这里的东西哪怕四个人一起吃也能坚持好长一段时间,想着与大伯一家一起相互扶持也没什么不好。
可没想到苏建国一家一见到苏玥竟半分情面都不讲,仗着自己家里人多,不让苏玥进仓库不说,将她赶走时竟连一瓶水都不让她带走··苏玥失魂落魄、走投无路地在仓库区随处乱逛,这才发现了躲在废弃仓库里的谢景同,将他救下。
才有了后面的故事··苏建国一家因为有了这一仓库的物资,在末世刚开始时混得相当不错··他们加入了这个安全基地,基地规模不大,一仓库的物资对于基地来说已经是不少,因此虽然苏建国一家三口都没有觉醒异能,但在这里他们过得可比苏玥好太多了。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苏玥的大伯母,赵梅,看了苏玥身上破旧的衣服一眼,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抚着自己前日刚做好保养的头发,开口道:“小玥你考虑好了没有这都三天了。
大伯母可告诉你,这伺候贵宾的活可不是谁都有福气上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侄女的面上,还轮不到你呢·”·苏建国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伺候着吃一顿饭罢了,也就是做个服务员的活,委屈不到你。
小玥你现在毕竟已经不是当年的‘大小姐’了,是该懂点事了,就这么个活还推三阻四的·要我说就是你爸妈把你给宠坏了,一个姑娘家家的从小不让干家里的活、洗衣做饭也就算了,工作了竟然还出钱给你买了房子,可不是瞎闹嘛。
现在你爸妈都不在了,是得靠自己了……”·苏建国一说起这个就停不下来,还想继续教训苏玥几句,被苏玥直接打断了:“确定只是做服务员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赵梅听了抚摸头发的手一顿,随即不知是为了掩盖什么、还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不高兴,嗓音瞬间就大了起来:“小玥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其他乱七八糟的’建国是你亲大伯,还能害了你不成我可跟你说,这活可不是随便能推的,我之前就跟上面说好了,要是在你出了纰漏,我看你以后怎么在基地里混”·苏玥听了皱了皱眉。
她是实在对苏建国和赵梅口中的那份“肥差”没什么兴趣·想也知道,即使这份工作真有什么不菲的报酬,最后大半也是落不到她手里的··与其浪费时间去做这个,还不如安安分分地每日去出班,至少报酬是保证的。
但苏建国和赵梅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那么缺那一份报酬,竟瞒着她提前就给她报好了名··基地里普通人没有人权,她的名字既然出现在了名单上,不管前因如何,当日她就必须得去,否则就只能等着被赶出基地。
苏玥犹豫不决,正想着不然就不要那一天的报酬,顺了苏建国和赵梅的意思去了算了,正想开口,没想到一旁却突然出现一个人··来人一出来直接将她往身后一拉。
苏玥被拉得楞了一下,站定后抬眼一看才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竟是本该正乖乖待在家里的谢景同··苏玥楞了一下:“小同……”·苏建国和赵梅已经纠缠了她好几天了,她因为不想谢景同担心,一直没告诉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谢景同反手摸了摸苏玥的手做安慰,却是没有回头,一直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苏建国和赵梅··苏玥站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眼神,苏建国和赵梅却是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小孩儿看着模样病弱、长相精致,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似的,此时看过来的眼神却是- yin -暗又- yin -沉··谢景同的一双眼睛黑沉沉的,那眼神实在冷得吓人,苏建国和赵梅都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一瞬间竟有了些窒息的错觉。
两人齐齐朝后退了两步,苏建国才终于回了神··男人有些恼羞成怒:“怎么回事小玥,他是你什么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怎么看人的”·苏建国在这末世后的五个月里在基地里混得风水水起,连带着自尊心也强了不少,觉得自己厉害尊贵地天上有、地下无,受不了谢景同的这个态度。
苏玥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景同就先开口了··少年的声音竟十分低沉、冰冷,与他病弱娇怯的外貌完全不一样:“你给她介绍这个工作他们给你多少报酬,让你能把自己的亲侄女送去做这种事”·苏建国脖子一梗:“什么这种事哪种事”·谢景同冷冷地笑了笑,见苏建国明显是一副不愿意善了的样子,竟随手拿起身边的一把椅子直接朝地上一摔。
椅子瞬间四分五裂··苏玥被谢景同这突然爆发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去看谢景同的手··要知道谢景同平时身体差得连走路走得时间久了都会受不了,这椅子怎么……·谢景同的身体自然承受不了这种动作,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
男孩子的手心鲜红,已是血迹斑斑,胸膛更是起伏得厉害,脸色也苍白了起来,苏玥一看就担心得不行··谢景同咬着牙冷笑:“这种工作本质是为了找什么人,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这工作真这么好你怎么不自己去呢”·他紧紧地攥着手,手心却一直在流血,一副要和苏建国、赵梅拼命的样子。
苏建国一时被谢景同这不要命的动静唬住··他也不过是普通人,还年近五十,实在不敢跟这些小年轻拼命··之前那么横不过是因为看谢景同病弱、苏玥又是个女孩子,现下却是已经有些退缩了。
可这事既然已经说好又实在不是他们所能反悔的,据说那贵宾身份不凡,他们可实在得罪不起··而且那报酬也实在令人心动……·苏建国与赵梅对视一眼,竟准备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实在不行就是绑也得把苏玥绑去。
两人开始逼近苏玥和谢景同··苏玥这时也明白了谢景同的意思,登时也气得不行··她明白谢景同之前的举动是为了吓住苏建国,可现在看来也不知那个“工作”的报酬究竟是什么,竟让苏建国和赵梅这么丧心病狂。
都是她拖累了谢景同……·苏玥眼眶通红,正着急地不知道怎么办,却突然听一旁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听着很是冰冷:“怎么回事”·苏玥回头去看,却正见一个男人举步走来。
男人穿一身结实的军装,军装最为坚固,现在很多人都把它作为日常服装··这衣服穿在别人身上也许就不过如此,但穿在男人身上却显得他腰肢挺拔、一双腿也是修长结实,看着就气势不凡。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男人模样生的也是剑眉星目、极为英俊··只是浑身气质看着冷了些,他皱着眉,看着似乎很不好惹··男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男人。
苏玥认得他们,他们都会基地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往常都最高高在上的人物,现在确实跟在男人身后点头哈腰的··苏玥摸不准男人底细,有些紧张,正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方才动静吵到他了而迁怒于自己,却见男人正走过来。
男人原本皱着眉,看过来的眼神显得极为不耐,然当实现略过谢景同时却楞了楞:“你是……谢景同”·谢景同回头看了一眼,却也是一愣:“顾止川……”·望乡:“……”卧槽这糟糕的、熟悉的脸·第33章 现代末世2.3·顾止川这个名字, 在前世的末世里同样声名显赫。
但与谢景同的“大器晚成”不同的是, 顾止川从一开始就身处高位、为人熟知··末世的规矩, 异能最高强者为第一个觉醒异能者和最后一个觉醒异能者。
谢景同是最后一个, 而顾止川是第一个··顾止川是冰系异能掌控者, 冰系异能虽不像雷电系异能那样具有天生克丧尸的特- xing -,但它可攻可守, 且同样杀伤力巨大。
作为第一个觉醒的异能者, 顾止川异能之强大所有人有目共睹·据说在末世刚开始、所有异能者的异能都还在低阶徘徊的时候,顾止川就已经具有了能单独消灭一整个丧尸潮的能力了。
在这种情况下,顾止川在末世里的地位可想而知··末世的第一年, 顾止川就建立了北方基地·这个基地后来与谢景同建立的南方基地一起,成为末世里人类唯二的庇护园。
谢景同与顾止川同样是末世中人类的守护神,是末世里人们最敬重的两个人··但与喜欢孤军作战的谢景同不同的是,也许是因为顾家以前有军|事方面背景的缘故, 比起单枪匹马,顾止川显然更喜欢领导他人一起干。
现在是末世第一年, 北方基地已经建立,正是顾止川大肆联合周边小基地的重要时期··谢景同与苏玥现在待的这个基地,虽然不成气候,但胜在地理位置优越——实在临近北方基地, 因此也被顾止川纳入了联合的范围。
·顾止川这次前来, 想来也是为了联盟的事情··顾家的军|事地位再加上顾止川的异能能力, 这个时候顾止川说要联盟, 自然不会有哪一个基地会选择拒绝。
相反, 为了能在联盟中获得更多顾家的关照,基地的领导者还会非常主动地促成联盟,甚至是……想一些其他方法来“讨好”顾止川··自古以来,要讨好一个男人,能用的手段无非就那么几种,要么诱之以权、要么动之以财、要么惑之以色。
显然,顾止川在钱、权方面是绝对不会缺的,那么最好的方法自然只有……·跟在顾止川身旁的基地领导人一见这种情况,连忙上前赔笑道:“不好意思,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竟然惊扰了您,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说着又看了一眼谢景同与苏玥:“顾城主与他们……认识”·顾止川没有回话,而是看着谢景同、打量他了片刻··少年手里捏着一把被打碎了的椅子,分明脸色苍白,盯着人看的眼神却是气势汹汹的,那双黑色的凤眼上挑的眼尾旁一片嫣红,显得娇柔可欺,眼里却实在凶狠得紧。
分明病弱,却一点不柔弱··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幼狼,明明没有多少反抗能力了,却还是龇牙咧嘴地做出一副随时准备着要咬断对手喉咙的模样··顾止川竟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谢家的这个小少爷果然也还是这个- xing -子,半点吃不得亏··其实按照原本世界的脉络,顾止川和谢景同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接触的··顾家和谢家虽同为华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但两者主要涉及的领域不同,因此平时很少有接触,顾止川与谢景同这两个未来的继承人自然也并不熟悉。
末世之后,两人一人为北方基地城主,一人久居南方,就更没有太多交流了··但在这个世界里却不知为何并不是这样··顾家与谢家成了世交,据说从祖爷爷那辈起关系就很好,到了顾止川到谢景同这一辈,自然也是。
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家也有心培养这两个孩子的感情,连居住的别墅都买在一起··这样长大的两个男孩子,按照一般的逻辑,应该关系极好。
但事实上,却并不是这样··顾止川大了谢景同六岁,谢景同出生的时候顾止川已经懂事了,早过了想要个玩伴一起玩闹的年纪··谢景同自小身体就不好,家里里不放心他出门,他就整日待在家中,久而久之- xing -子就变得有些- yin -沉。
而顾止川也从小就是个冷冰冰的- xing -格,即使是与家里人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这样的两个人感情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小时候家长为了培养他们的感情,经常让他们待在一起玩。
可实际上只要家长一离开,两人都是各玩各的,从头到尾都不会有什么交流··长大后就更是了,家长管不住他们,两人连彼此的电话号码都不会存一个··不过这都是末世前的事了。
末世之后再遇到,又是父母故交的孩子,于情于理都该照顾一下··因此当基地领导人出声询问,顾止川也没有否认两人旧时的关系,反而开口解释了几句··顾止川说得轻描淡写,基地领导人想的却可就多了。
“父母认识”、“自小一起长大”,这关系怎么听都不普通啊·正在愁怎么顺利搭上顾止川这条船的领导人笑容瞬间热情了起来,对谢景同和苏玥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和蔼了不少,见谢景同的手受伤了,还连声让人去传基地里的医护人员过来帮忙包扎。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看着简直真的像一个关心民|众的好领导人了··但显然谢景同并不怎么领情··或者说按照谢景同的人设,他在这末世里信任的人一直就只有苏玥一个,其他人他谁也不相信。
这个其他人里包括基地领导人,也包括顾止川··谢景同站在那里,手里的东西虽然已经放下了,却还是紧紧地护在苏玥身前,拿一双眼睛看着他们,眼神里仍旧满是戒备,显然是并不怎么接受他们的好意。
基地领导人面对这种情况有些尴尬,想到刚才进来之前听到的谈话内容,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此时一抬眼见苏建国和赵梅还站在原地,登时气就朝他们身上发去了。
基地领导人:“你们两个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真当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做的好事仗着自己身份欺负基地里的普通人这种事情在我们基地是明令禁止的,你们不知道吗还不快点向人家道歉”·说着狠狠地瞪了苏建国和赵梅几眼,面对谢景同和苏玥时却是赔着笑的,态度之差距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苏建国被领导人这语气弄得气得不行,他这些日子“被尊敬”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待遇登时就脸色爆红,张嘴想要说什么··一旁的赵梅却是马上拉住了他。
跟苏建国比起来,赵梅可是清醒得多··她看得出来,那个站在领导人身边面色冷冰冰的男人一看就身份不简单,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但能让领导人这样讨好他,至少可以肯定他的身份一定是在领导人之上。
他们一家之前之所以能在末世过得不错,一是靠苏玥父母留下的那批物资,二也是靠着两人有眼色、会讨好人,在进基地第一天就搭上了领导人这条船··但这个领导人虽然做事不怎么样,在其他方面却是精明得不行,一直没怎么让苏建国和赵梅接触到基地的核心权力不说,这几个月来竟是一点一点地把他们手里握着的物资都挖得差不多了。
赵梅不傻,知道这些物资一旦都到了领导人的手上,就再没有他们一家什么事了··赵梅一家向来都是些游手好闲的货,这么多年了先是靠苏建国妈妈接济,后来是靠苏玥父亲,再后来是靠物资。
一旦失去了物资,他们一家要如何生存下去·要知道苏建国一家三口,可没有一个是异能者,而他们又都是绝对吃不了苦的人··赵梅与苏建国早就想另找法子攀上个其他什么人、来保证自己一家的生活了。
他们原本还在苦恼于该怎么做,传说中贵宾的到来却是让他们自以为找到了新的出路,忍不住就动了脑筋,领导人传的“找个长得模样好的去伺|候”的命令更是让他们眼睛一亮。
据说这个贵宾身份不俗,比之领导人还要厉害上不少·要是能攀上这位……他们以后的好日子还不是数数就来·赵梅心花怒放,仿佛好日子已经就在眼前了一般得激动不已。
她几乎是立刻就去找了领导人表示自家有一个侄女,今年刚二十出头,模样生得虽然称不上绝色,但也是清秀佳人,兼之- xing -子乖巧懂事,一定能让贵宾满意··至于苏玥会不会答应这回事根本不在赵梅和苏建国的考虑范围内。
去伺/候贵宾这种活找苏玥就是给她面子,那小丫头片子还能有意见不成·再说了,即使她不愿意,苏玥不过一个女孩子,没有兄弟,家里爸妈又已经死了,她一个人能翻出什么花来·能为他们一家做出些贡献是她的福气这要是放在以前,苏建国作为苏玥家族里唯一的男- xing -长辈,就是有资格处理苏玥家的财产和苏玥的人身问题的。
领导人见他们说得信誓旦旦,又想着多几个备用人选也是好的,就答应了当天让苏建国带苏玥去试试··这才有了一开始苏建国和赵梅威胁苏玥的事··原本赵梅这算盘打得挺好的,可没想到临到了,竟然出了这种纰漏。
先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小毛孩子,看着模样病弱得不行,凶倒是凶得很,护着苏玥一副要和他们拼命的样子··后来更是不知怎么的,这个小毛孩子竟然似乎还认识基地里的贵宾,害得他们被领导人这样斥责。
赵梅也是咬牙切齿,但她到底脑袋比苏建国清楚,搞得清楚事,知道现在自己不能得罪贵宾,忙一把拉住苏建国,竟也赔起了笑:“我们这不是原本想着我们这侄女如今孤身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可怜,想给她找个活干吗……没想到这位小哥好像误会了我们的意思。
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我和建国这就走,这就走·”·说着一边弯腰给苏玥赔着不是,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了领导人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便连忙拉着苏建国走了。
苏建国走前还有些骂骂咧咧的,不过很快就被赵梅拖走了··谢景同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一直盯着赵梅和苏建国看,看得他们毛骨悚然··顾止川也同样没说话,见事情已经解决,看了领导人一眼。
这就是要走了的意思··领导人心领神会,立刻在脸上扬起了笑,一边嘱咐着苏玥要好好照顾谢景同、有什么困难尽管找他,一边引着顾止川朝外走去··谢景同抬眼看了顾止川一眼,那眼睛黑白分明的,却仍没有说话。
好在顾止川已经习惯了谢景同这个- xing -子,他这个邻家的“弟弟”,模样生得比谁都温柔娇软,- xing -子却比谁都- yin -冷··他也不指望谢景同能对他亲近,或者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就讨好他。
两人之前一直是势均力敌的“陌生友人”的关系,两人无论是从家世还是智力、手段,都不输彼此分毫··顾止川了解谢景同那种不愿意低人一等的- xing -子,此时再相见却是这般场景,想来谢景同心中也是不大爽利的。
顾止川无意在这种事情上打击谢景同,因此也没说什么,只冲谢景同点了点头,便抬脚走了出去··基地领导人赶忙跟上··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苏玥见两人离开,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赶忙走到谢景同面前,蹲下身,抬起谢景同的手仔细看。
之前在领导人的吩咐下,已经有人带来了换药包··苏玥小心翼翼地给谢景同的手包扎,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把谢景同当成了碰一下就能碎裂的玉器一般··苏玥的语气里满是心疼:“疼吗唉……都怪姐姐不好,还得靠小同来保护我。”
苏玥是真的心疼··谢景同虽说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但由于实在病弱的缘故,苏玥总是下意识地把他当小孩子看待··在苏玥眼里,谢景同就好像是一件需要小心看护的珍贵物件,无论是嗑一下、还是碰一下她都心疼。
苏玥简直恨不得把谢景同供起来,让他永远好好地、纤尘不染地待在那里,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苏玥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她有时都觉得谢景同是不是给她下了蛊。
那时她在仓库里第一眼看到他,男孩子身上脏脏的,脸色苍白,眼睛黑白分明,明明谢景同并没有故意表现出什么可怜的意思,她却就是在那一刻就觉得心脏一痛··他就好像是她命定的劫数,让她一见到他,心就软得不行。
谢景同抬眼看着苏玥,沉默了片刻··男孩子眨了眨眼,突然伸出手,软软地抱住苏玥··谢景同的声音也是软软的,缠缠绵绵的,像是在撒娇一样··谢景同抱着苏玥,说:“疼的,姐姐,手好疼。”
苏玥听了更加心疼,竟是忍不住低下头轻吹了几口气,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一抬头看向谢景同的时候语气里却是些带了笑的埋怨:“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姐姐能保护自己的,受伤多疼啊。
你说你,身体这么差,脾气怎么就爆呢”·谢景同也不反驳,就看着她笑··苏玥被他笑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忍不住就伸手点了点谢景同的眉心:“谢小狗。”
谢景同听了竟是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得不行··少年的眼神柔软得就像冬日里出生的暖阳一样··正在离开的顾止川不知为何突然停下脚步,鬼使神差般地回头看了一眼。
屋内,少年和女子正一站一跪··女子跪在少年身前,捧着少年的手微皱着眉,似乎正在埋怨少年什么··少年却是眉眼带笑,极其温柔地看着她··若不是亲眼看见,很难想象,那个总是眉眼- yin -沉的谢家小少爷,竟然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他看着她,眼里简直是带着光的,笑容温柔得不可思议··就好像是把她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救赎一样··顾止川的脚步一下子顿住··真奇怪,顾止川想。
为什么看着这一幕,他会突然觉得这么的……不舒服呢·就好像曾有什么东西,他费尽心思、处心积虑地从别人出偷来将他藏好了,可一转眼,那样东西却仍在别人那。
可为什么呢·是因为谢景同·他同谢景同……分明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顾止川停下脚步,竟是就这样皱着眉头看着苏玥捧着谢景同的手一点一点地为他处理伤口。
谢景同笑得越温柔,他的眉头就皱得越厉害··一旁的基地领导人见他这样,也停下了脚步··领导人在一旁看了半晌,也不知脑补了些什么,竟然开口道:“其实顾城主要是实在喜欢的话……男孩子也不是不行。”
“虽然也许以前他身份高贵、顾城主没有办法,但现在他只是个普通人,若是能伺|候城主,想必……”·“……”顾止川静默了几秒,听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出声,“闭嘴。”
话虽说得义正言辞,可顾止川却分明感觉到,当基地领导人说那几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就好像……真的在期待着什么似的。
第34章 现代末世2.4·顾止川原本以为之后自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谢景同, 没想到那次分别之后的第三天夜里, 他就又见到了谢景同··在一处僻静的小巷子里。
经过那小巷子之前,顾止川刚结束了一场晚宴··这种晚宴常有, 特别是他来这个基地之后, 基地里的领导群体人人都想巴结他,每个人都变着法子的想由头来讨好他、请他吃饭。
毕竟有任务在身, 顾止川也不好拒绝,但连着参加了几个晚宴,让他心情有些糟糕··以他的- xing -子, 顾止川其实不喜欢这些人事交际··顾止川扯了扯衣领,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他刚才喝了点酒,现在酒劲上来, 觉得有些燥热··这股燥热让他心情更加烦躁··顾止川想到刚才的晚宴··晚宴灯红酒绿、美食美酒, 热闹奢华的仿佛现在根本不是末世,而是和平盛世一样。
衣冠楚楚的领导班子举着酒杯, 嘴里还在说着要如何建设好基地,手里却是各个都抱着个衣衫暴露的美人, 肆意调戏··这些美人有男有女, 容貌身段各个都不俗, 他们依偎在领导班子身边巧笑倩兮, 可仔细看去,却分明能看到他们漂亮的眼里一片空茫。
在末世, 没有异能、没有权力的普通人, 对于“上层人”来说, 不过就是一群玩物··他离开时,还有喝得烂醉的领导人状似亲密地伸手拍顾止川的肩,口齿不清地笑:“顾、顾城主,怎么这就一个人离开了不带一个回去全基地的美人可都集聚在这里了,我们特意找来给顾城主解闷的。
顾城主一个都看不上”·说着语气未尽地笑起来,伸手搂过一旁的美人,色眯眯地伸手挑起美人的下巴:“我这个就不错嘛,长得好看、皮肤又好,那滋味想必……顾城主要是喜欢,我让给你”·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那美人被抬着下颚也不挣扎,反而含娇带嗔地捂着嘴笑,拿眼去瞧顾止川。
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肤若凝脂不说,那一双眼睛又细又媚,当真称得上一句媚眼如丝··她只需拿眼睛随即一扫,就能把在场大部分男人的魂都给勾了去··顾止川却只皱着眉站在原地,也不说话。
任凭美人如何暗送秋波,也仍无动于衷,面色也冷得很··另一旁有人见了也笑起来,顾止川看了一眼,却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领导人··那人啾啾地笑,像是掌握了什么绝顶私密似的、语气暧昧:“老何你这消息不灵通啊,顾城主可不喜欢这样的。”
“顾城主想必喜欢那种模样娇柔,- xing -子却烈一点的·嘿嘿嘿,那反抗起来……才够味·”·“我见过顾城主看上的那美人一眼,顾城主那眼光,啧……就是比我们这些俗人强。
就单那一个,就能抵就能抵你旁边那美人十个·等顾城主把那美人拿下,这里的这些个庸脂俗粉,人家顾城主哪会放在眼里·”·说着语气里满是暧暧昧地笑起来。
周边的人也跟着一起笑··顾止川想到刚才那些基地领导人们说的话,不知为何觉得身上的燥热更加厉害,惹得他心情烦躁地厉害··不禁又伸手扯了扯衣襟。
顾止川正想赶回自己下榻的地方,却突然听到一旁传来一阵喧闹··他停下脚步,看向一旁- yin -暗的小巷子··小巷子里光线黯淡,但顾止川毕竟是个高阶的异能者,强化过的身体让他能清楚地看到里面在发生的事。
是一群人在殴打一个人··被殴打的那个人蜷缩着身子靠在墙壁旁,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周围的人不停地用拳头、甚至用脚去殴打他,他却一直一声不吭,只死死地弯着腰,也不反抗,似乎在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无论是殴打人的那群人还是被殴打的那个人,看穿着都很普通、甚至有些破烂,应该都是些基地里的普通人··顾止川听了一耳朵,听那群打人的似乎在让被打的人“把食物交出来”,瞬间明白了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事。
想来也是可笑,方才他参加的那个酒会,食物精美、繁多到就那样放在那里也没人去取来食用·而在这里,距离刚才的酒会不过几百米的地方,却有一群人在为了一些食物往死里殴打一个落了单的人。
末世,真的足够残忍··顾止川皱了皱眉,见那群人越骂越过分、越打越过分火,有些看不下去,便上前去制止··抢食的人都是些亡命之徒,显然不会那么简单地就因为一句呵斥离开。
顾止川本就心情烦躁,又向来是个不喜欢多话的人,见状直接一个冰刃甩过去··末世第一异能者冰刃的威力显然不容小觑,虽然顾止川控制了角度并未伤到人,但那瞬间就让一旁地面出现一个大洞的冰刃还是让抢食的人都吓了一跳。
没有人敢得罪一个异能者,更没有人敢得罪一个本领如此高强的异能者··抢食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离开,离开前还不停赔笑道歉,显然就担心会被顾止川记住、遭到他的报复。
顾止川无意去关注他们,转身去看一旁方才被殴打的人··这一看顾止川却是愣住了··刚才这人全程都蜷缩着身子,顾止川匆匆一眼也没关注,根本没看到他的脸。
此时他抬起了脸,顾止川才发现这竟然是个熟人··竟然是谢景同··少年手长脚长的,身上的衣服对他来说显然有些短了··他蜷缩着手脚窝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逃跑时跑丢了,脚上竟然没有穿鞋子。
现在是初春,夜晚的温度其实还是有些低的,他却穿的实在单薄,只穿了单衣单裤,脚上也没有穿袜子,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手腕脚踝··因着方才被人打的缘故,他的手腕脚踝上有不少伤痕,脸上也受了伤,唇边一道鲜红的破口,像是被他自己咬破的。
看起来实在狼狈得很··顾止川记忆里的谢景同完全没有这样落魄过··谢家的小少爷永远都是衣衫华贵、纤尘不染的,他是谢家这一代唯一的正统继承人,地位从出生时就比其他普通人高出一大截,更别提谢景同还那么聪慧、手段那么高明。
当年的谢景同,虽然身体病弱,但谁敢低看他啊·这个小少年- xing -子- yin -晴不定,却从来不会当面发火,如果有人惹到了他,他不会多说什么,只会冷冷地瞥你一眼,但接下来,那个得罪他的人一定会遭到人生最重大的打击,重大到让他会痛哭流涕地后悔自己当初究竟为什么要得罪谢景同。
谢家世代经商,祖上却是书香门第··谢景同受家族熏陶影响,也向来都是风度翩翩·他温柔、模样精致、高高在上,生意场上的人常说,谢家的这个小少爷真真好像是天下的人物,别人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是亵渎了他。
现在,谢景同却这么落魄地缩在这个小巷子里··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一双纯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方才顾止川随手弄出的大坑,眼里光影明灭,不知在想什么。
也许是因为方才被打的缘故,他身上伤痕累累不说,眼眶还有些微红,无端地显示出一份可怜兮兮的柔弱可欺来··顾止川直到这刻才终于深刻地意识到——谢景同现在已经与之前不同了,从前的谢小少爷智多近妖、身份高贵,是真正的人上之人,现在却……也不过是末世普通的挣扎求生的芸芸众生之一罢了。
不,也许比那更糟糕··谢景同的身体实在太差,在这末世里若不得人的庇护,光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活下来··谢景同现在……也不过是末世里地位最低等的那些人中的一员。
失去了谢家继承人的光环之后的谢景同……其实与方才晚宴里的那些美人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柔弱,可欺··任人揉捏搓揉,也毫无还手之力。
顾止川垂了垂眼,手指缩了缩·看着谢景同这样一直抿着唇不说话的样子,竟奇怪地感到了一丝心疼··他在少年的面前蹲下身子,也不知怎的竟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顾止川的声音柔和到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步:“你受伤了,我带你回去包扎一下”·语气温柔,就像是担心吓着了谢景同一样。
谢景同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眸黑沉沉的,也不知在想什么··小巷里光线黯淡,但今夜月色皎洁,月光照- she -在谢景同的脸上··那被照亮的半张脸眉眼如画、肤色如玉,他的睫毛纤长浓黑,从下颚到锁骨的弧度更是精致到不可思议。
谢景同抬眼看他,有月光照进他的眼睛里,少年眼眶微红,眼眸潋滟,好看地直像是敛了这十里明媚月光··顾止川在那一瞬间竟有些恍惚··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基地领导人说的那句话,也不知怎的在那一刻顾止川竟真的觉得……他说的对。
谢景同实在好看··好看得方才整个晚宴的美人一起加起来,都比不过这人这样轻描淡写的一个抬眼··谢景同半晌看了顾止川,点了点头,同意了··顾止川却没有反应。
谢景同皱了皱眉,伸手扯了扯顾止川的衣服,唤道:“顾止川”·顾止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扶住谢景同··其实顾止川的第一反应是想伸手去抱谢景同的,毕竟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病弱、太凄惨了,让人简直怀疑他还有没有自己行走的能力。
但顾止川手才刚伸过去,谢景同就皱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实在诧异,看顾止川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奇怪的生物一样·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每天致力于让师尊走火入魔 by 影谷(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