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初搞慈善 by 蜀七(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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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初搞慈善 by 蜀七(上)(5)
·赵平厚没跟朝廷做过生意,不晓得这其中的关窍,便开口问道:“朝廷要多少”·那人说:“早先的时候,交税只交三成,后来是五成,这几年啊,八成都敢开口。”
赵平厚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结巴:“八成”·那人笑道:“还有孝敬呢,官老爷不用孝敬的”·赵平厚咽了口唾沫,被吓着了。
商人挣钱不假,可那也是辛苦钱,走南闯北,要花多少功夫去谈生意·赵平厚这种小商人,交税一般也就是交五成,交一半剩一半,日子还能过··可八成也就比回家种地好上一点了。
赵平厚坐在椅子上,他们这些人都是商人,进城以后就被待了过来,货物都被扣着,赵平厚心里急,却发现除了他以外,别人都是一脸镇定,还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说到投机处还会发笑。
毕竟没经历过多少事,赵平厚又问身旁的人:“我们东西都被扣着,就不急吗要是他们把我们杀了,那东西……”·旁边的人一愣,显然被赵平厚的话逗笑了,忍不住低笑道:“小兄弟,人家要是贪我们那点东西,没等进城我们的人头就落地了,还让我们在这儿等着好吃好喝待着”·赵平厚还是不明白,就看着对方。
那人大约也是觉得赵平厚这样的实诚人不适合行商,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怜悯,不知是怜悯他想的太多胆子太小,还是怜悯他实在太蠢··“你也不必担心,等着就是了。”
那人说,“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什么人都见过,既然来了,就安心些·”·正说话间,外头走进了一个人,此人穿着深色长袍,脸上带笑,鹤发鸡皮,年纪大了,怎么看都像是活不了几年,他刚走进来,不少商人便站起来,知道这是上头要见他们了。
宋石昭这也是头回跟商人们打交道,他不是正经读书人出身,从小受到的教育是怎么反元复宋,对商人没有刻板的偏见,如今林渊叫他来应酬这些商人,他也没有推辞,毕竟林渊叫他来做,那是给他机会,他只有抓着这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本事,以后才会被重用。
人活一世,总得做出点什么来,他前半生虚耗光- yin -,如今年纪大了,没多少年头可活,自然要紧抓每一个机会··也好叫林渊知道,他宋石昭的本事··“诸位。”
宋石昭行了一礼··众人也连忙行礼··宋石昭笑道:“宋某不才,乃是商户主管·”·众人也不知道商户主管是个甚,如今泰州就是这点不好,跟外头官职不同,常张嘴不知道如何叫人,还是赵平厚喊了一嗓子:“宋主管”·宋石昭又笑:“诸位一路劳累,我家主公说了,与你们行个方便,各自都方便,便叫诸位同来,同乐,这便与我走,后院置了饭菜,备了好酒。”
有人说:“宋主管何需如此客气我等跟着宋主管走就是·”·宋石昭带着他们穿过花园,一路走来只见来往的仆从轻手轻脚,半点不见着急忙慌,个个都十分规矩,见着他们便行礼问安。
赵平厚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还是头一回见这么规矩的下人··也不能说规矩,但凡是下人,老实听话是首要,可是行动之间如此乖觉的少见··好像不是下人……而是兵。
宋石昭也看到了商人们对下人们的眼神,便说道:“这些都是从别处带来的人,我们主公说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做什么都得有规矩才行·”·商人们连忙应声:“这是自然,我们行商的也有行商的规矩。”
待他们行过走廊,就来到了后院,圆桌摆了满院,桌上摆着酒和凉菜,人入座的,才开始上热菜··这些都是厨子们的看家本事,为的也是在林渊面前出头,若是做的好,被上头的人看着,那他们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
林渊也发现了,现在虽然没有明星,但明星效应是有的··比如贡品,献给皇上的东西,往往在民间都能炒出天价,这就是明星效应··他虽然不是皇帝,但也是泰州的头头,他夸过的人或物,下头也有不少人追逐,争着要。
听到商人们都过去了,林渊这才带着陈柏松过去··他刚一到场,商人们连忙站起来,他们眼光毒辣,一看就知道林渊才是泰州如今的当家人,见面就是一通连夸带捧,商人们捧起人来,口舌都不是常人可比,林渊被捧了一会儿,都快产生自己是救苦救难活菩萨的错觉了。
“诸位远道而来,我也只能略备薄酒,聊表心意·”林渊话一落音,就自己喝了一杯,这些酒都是米酒,度数不高,就怕烈酒喝了误事,他喝了酒,下头的人自然不能不动,也都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林渊笑说:“酒桌上不谈生意,诸位吃好,待下了酒桌,我们再谈·”·众人应诺··不过林渊就坐以后,来敬酒的人还是不少,他们也就说几句话,主要目的是让林渊对自己有个印象。
“常听说南菩萨视民如子,生就菩萨心肠,乃是众望所归的人物·”来着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不过生的很好,浓眉大眼,要是再年轻些,估计也是个风流人物,不过年纪虽大,眼睛却生的漂亮,看人的时候总会叫人觉得他请深几许。
林渊端起酒杯,嘴角带笑:“不知如何称呼”·那人说:“鄙姓谢,谢自常·”·林渊:“谢公子·”·谢自常又说:“鄙人在老家便听说过南菩萨的贤名,心生向往,这才匆匆赶来,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这就是表忠心了··他又说:“鄙人虽无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手里头倒有些不值钱的物什,尽是些无用之物,献与南菩萨您,又怕不堪用·”·林渊等他说完客气话,这才问:“不知是些什么”·谢自常说道:“不过一些盐罢了。”
谢自常又说了价格··林渊咋舌,这简直就是白送,这点价格,估计连谢自常来回的路费都不够··说白了,头一次来就是递投名状,这些商人精着呢,怎么可能第一回 就挣钱,说不定他们都没指望前五回能挣钱。
这是来投资的,看的是长远的效益··其中有不少人来了泰州,看到泰州如今的样子,都做好了投靠林渊的准备··对他们而言,生意其实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要挣钱,自然也要能承担风险。
如今天下四处反声不断,但除了红巾军以外,大多是雷声大雨点小,聚众百人就敢称王,朝廷不过派一个县的兵力就能把他们缴灭··若是能趁早选好靠山,他们也能更早拿到好处。
·宴会过后,林渊还是把商人们交给了宋石昭,叫宋石昭去谈,若是心怀不轨的,就不能叫他的脚再迈出泰州··宋石昭谈过之后便差人告诉林渊,商人中有一人,来的目的并不是做生意。
是来助林渊一臂之力的··——也就是“资助”林渊,进行政治“投资”··相当远沈万三资助朱元璋··林渊这下是真的有些吃惊。
难道他把沈万三引来了·也不知道沈万三现在在干嘛,按照历史来说,他现在应该在苏州才对··历史上沈万三资助朱元璋,也是被逼无奈。
那时候朱元璋攻打苏州城,张士诚固守八个月,就是因为苏州富户们的支持,沈万三作为富户之首,自然出钱出力最多,后来朱元璋把沈万三流放,也有这个原因··林渊也能理解,甚至觉得朱元璋只是流放他,没把他五马分尸,这都算是仁慈了。
大概是站在高位久了,林渊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能理解历史上的“暴君”··以及帝王们为什么需要身边有个佞臣··佞臣的用处可大了,他要是想要处置谁,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服众的好理由,佞臣就有用处了。
然后朝臣们对佞臣的火越来越大,他就只需要把佞臣砍了··到时候他还是一朵清清白白的白莲花,所有罪名都叫佞臣去背··林渊喝了口茶,一边等着宋石昭带人过来,一边头脑发散。
他也越来越能理解政治家,以及大臣们勾结··有时候君强臣弱,那朝廷就是君王的一言堂,臣子的权力越少,就越得依附皇权··但有时候臣子们也会想要翻身做主人,互相勾结,压在君王头上。
只要压上去,臣子们就是主人,赌一把,说不定就能走上人生巅峰了呢·以前不明白的,现在好像全都明白了··林渊想着,如果他是臣子,脑袋上的也是暴君,说不定他也得想办法拉帮结派,皇帝忌惮了,他的日子就好过了。
等了大约一刻钟,外头的人才进来··被宋石昭带进来的人年纪不小,四五十岁,不过保养的很好,一看就觉得富贵,穿的是绫罗绸缎,脸上有肉,不见明显的皱纹。
有钱人总比贫苦人看起来年轻··这人名叫周福,是徽州人,一看见林渊就立马恭敬的做礼,还是林渊亲自上手把他给扶起来··周福眼睛不大,俗称就是贼眉鼠眼,但因为胖,所以竟然还能给人一点老实谨慎的感觉,他先是拍林渊马屁:“原先没来的时候就知道南菩萨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才知道传闻也有不符的地方,我看南菩萨啊,是天生的仁善相,哪里只是一表人才,分明是玉树临风。”
林渊听到玉树临风这个词差点笑出来··他记起了电视剧里的顺口溜,有些出戏··不过林渊还是面带微笑说:“周老爷不必夸我,若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了。”
周福顺杆子往上爬:“周某就知道南菩萨是个快言快语的直爽人,如今周某看这形势,深觉百姓不易,只有泰州一地,百姓平乐,安居乐业,晃眼一看,还以为是天上人间,周某便想着为南菩萨略尽绵力,也叫更多的百姓过上这样的日子。”
二两端着茶杯过来,先用手背试温,这才放到周福手边··周福连忙说:“哪里敢劳烦小哥”·二两一愣,看向林渊,他没经历过多少事,也不知道这些商人们的官腔。
林渊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连忙退出去··林渊问周福:“不知如今徽州是个什么情形”·周福说道:“近几年越发不行了,年年欠收,税却不少,百姓们种着地却吃不饱肚子,民不聊生,若非如此,周某也不会背井离乡,这人啊,但凡还能过得下去,也不会离乡啊。”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林渊又问:“不知周老爷如何助我一臂之力”·周福脸上的笑容又真挚了几分:“南菩萨哪里的话,怎么能说是周某助您一臂之力,是周某孝敬您,日后还得靠您提携呢,但凡是周某有的,您一句话,但有不从,周某便不为人了。”
林渊点点头,他得端着,不能对人太和蔼··这是有讲究的,亲近了,别人觉得你好糊弄,端的太高了,别人又不敢跟你多说话··有些时候看人,就是要听他怎么说话。
林渊冲周福说:“周老爷的心意,我自然也不能推辞,你先住着,若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就行了·”·周福连忙诚惶诚恐的道谢··最后周福被二两领出去的时候,竟然还想给林渊磕着头,被林渊给拦住了。
其实林渊一直不相信人有奴- xing -,与其说是奴- xing -,不如说是习惯··有些人从生下来就是仆人,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效忠主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洗脑,周围的人全都是这么想的,也都是这么做的,他们自然也会深信不疑。
就好像他读初中的时候,全班男生一放学就去网打游戏,天天谈论的都是一款游戏,他就也会去尝试,去融入集体··人是群体动物,这一点是改不了的··“他带来了些什么”林渊问宋石昭。
宋石昭坐在林渊下首,脸上带着笑,显然心情很好,他头一回干这么出头的事,被一群人奉承,还是有些自得的,他说:“带的是些金银器物,还有些硝石硫磺之类的东西。”
林渊懂了,硝石硫磺全部都是制作火药的原材料,周福这个举动,确实是搔到自己痒处了··果然聪明人遍地都是,只看这些人愿不愿意把心思花在自己身上。
“那就都收下·”林渊说,“我看周福不是个闲得住的人,你叫信得过的人去跟他接触,过段时间给他派点活干·”·宋石昭点头,至于什么活商人嘛,自然是叫他出去做生意。
钱这个玩意,永远不会嫌多,如今纸币没用了,要么是用铜板——这玩意也不太值钱,现如今值钱的就是金子和银子··现在的市场就是这样··一钱银子原先能换一千个铜板,现在能换一千三百多个。
铜板里头的铜也不多,摔在地上裂成几瓣也常见··其实林渊也知道纸币的好处,但是要推行纸币,需要的是一个健全的市场,以及防伪的印刷办法··现在这两样一个都没有,自然还是金银好。
·宋石昭问林渊:“您觉得周福这人可信”·林渊摇头:“可信不可信都有用的办法,现在只有有用和没用的人·”·宋石昭一愣,应道:“东家说的是。”
现在林渊原先手底下的人当面都叫他东家,至于主公这样的称呼,那都是在外头喊的··林渊听着主公有点别扭,还想过要不然让他们叫自己省长·可是省是行政单位,又没有朝廷给的文书,叫出去反而奇怪,就一直没有提改口的话。
等宋石昭走了,陈柏松才走进来,冲林渊说:“该上药了,你把裤子脱了·”·林渊点头,果然麻利的脱了裤子,他大腿的磨伤还没好,这段时间一直在上药,刚开始都是二两给他上,最近陈柏松有空也来帮帮忙。
“你这皮肉就是太嫩了·”陈柏松一边沾了药膏小心翼翼的抹上去,一边说,“我就从没磨成这样过·”·林渊呲牙咧嘴地说:“你就是皮糙肉厚,我能跟你比吗”·陈柏松拍了把林渊的屁股,看肉抖了两下,也笑:“我是皮糙肉厚,比不得你。”
林渊:“你这就是明显的羡慕嫉妒·”·陈柏松勾唇笑了笑,不跟林渊继续扯淡··擦完药得先晾着,不能马上穿裤子,林渊只觉得屁股太凉,侧着脑袋问陈柏松:“如今盐民练得怎么样了”·那可都是他的兵。
陈柏松挑眉说:“我还以为你不问呢·”·林渊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陈柏松:“自然没有。”
林渊现在跟陈柏松相处的越来越自然了,没有一开始的陌生和拘谨,好像又回到了原主和陈柏松在老家的日子,也能一起聊聊天,开开玩笑了,林渊说道:“得好好练,不然到时候挨打的就是我们。”
陈柏松坐到一边,看了眼林渊的光屁股,没忍住笑出来,笑完才觉得不好,就说:“练得不错,还是老办法,每个班练得最好的有奖励,一个个都莽足了劲。”
林渊:“就该如此·”·林渊闭着眼睛养神,说道:“朝廷现在是没精力对付我们,若是我们不趁此机会发展壮大,等朝廷有精力了,我们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
陈柏松的表情这才肃穆起来,对林渊说:“好叫你放心,我没有一刻松懈,也不叫他们松懈·”·林渊说道:“劳逸结合还是要的·”·陈柏松看着林渊,不太听得懂。
林渊挥手说:“就是该休息的时候还是得休息·”·陈柏松继续看着林渊··林渊:“……反正,也别太累了,叫他们喘口气。”
陈柏松:“明白了·”·如今武器库里头的武器倒是变多了不少,林渊之前找了几个铁匠,给他们说了关于弩的想法,也就是普通的弩,不是诸葛弩,不需要那么大,但比起普通的弓箭- she -程更远,对- she -手的要求更低,铁匠们倒也听说过,这玩意现今也有。
就是成本太高,所以没有推广开··现在林渊不在意成本,只叫他们先试做,只要能做出来,就量产··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花销大是大,但还是得有。
毕竟弓箭手是很稀缺的,腕力眼力缺一不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弓箭手··只是弩就不同了,对- she -手的要求最低,杀伤力和- she -程也比普通弓箭强得多。
林渊既然打上了这个主意,自然不撞南墙不回头··只要能弄出来,那就一定得弄··人他要,武器他也要··林渊觉得自己当真是越来越贪心了。
第49章 049·“老爷, 你说我们到底来这儿干嘛”仆从一边给周福铺床,一边不明所以的问周福··周福在旁边吃着花生, 揉开了外面那层红皮, 吹一口气皮就洛带了地上, 他自己把花生扔到嘴里, 一边嚼一边说:“你懂什么, 你要是知道来干嘛, 这老爷就该你当了。”
仆从铺好了床,又把周福带的行李拿出来收拾, 周福随身带的行李并不多, 只有一些衣物, 他是变卖了家产过来的,连自己的老宅和仆人们一起卖了, 还把老父老母以及妻儿托付给了自己的弟弟, 几乎是放下一切来赌一把,就只留了一个伺候他时间最长的仆从。
仆从猜不出周福在想什么, 也不多话, 把衣服放进柜子里,把茶叶拿出来,给周福泡茶··“你觉得泰州如何”周福问仆从··仆从说道:“老爷, 咱们一路走过来,只有泰州的老百姓过得最好。”
仆从有些羡慕··他看到泰州老百姓的生活,就希望自己也能在泰州住下来··街头的热闹场景印在他的脑海中,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周福笑道:“我变卖家产的时候,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仆从没说话,他能说什么您是老爷,家产都是您的,您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周福看着窗外,说道:“留在徽州,也就是钝刀子杀猪,看起来没什么用,最后还是得死,我如今在泰州站稳,等真出了事,还能把家里人都接过来·”·仆从一脸感动的看着周福。
周福笑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要不是你没娶妻生子,我也把你卖了·”·仆从脸上的感动瞬间消失··他原先的朋友都被卖了,这个世道,若是能卖去一个富贵人家继续当仆从,哪怕是刷马桶到泔水的,都比流落街头来得强。
可徽州现在还有什么像样的大户·稍弱一些的,早就举家逃了,强一点的,别说添丁进口,就是保全自己都困难··朝廷要孝敬,流匪要抢钱,他们活得苦,下头的人自然就更苦了。
老爷们还有饭吃,下头的人不饿死就该感恩戴德了··为了投奔新主,周福把姿态放的最低,林渊甚至都觉得这位不是来做生意表忠心的,这完全就是奔着来给自己当奴才的,这不是贬义词,只是阐述一下事实,周福基本是只要有机会就要出现在林渊身边。
不仅要刷脸熟,还要给林渊当牛做马,林渊有回去马棚看马,就发现原先照顾马棚的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周福倒是在马棚里给马刷洗的很熟练··一看就知道他在这马棚待的时间不短。
·林渊叹了口气:“周老爷,这是何苦呢”·周福这是才装作刚发现林渊的样子,转过头就朝林渊笑,笑的十分谄媚,完全就是个狗腿子,他走上前说:“东家。”
林渊奇怪的看着周福··周福说:“我瞧他们都是这么叫的·”·他觉得这么叫显得亲近,没看见都是林渊带来的人才这么叫吗·果然还是会分个亲疏,他自然是相当更亲近的人。
成为林渊的“自己人”··林渊哭笑不得,他冲周福说道:“周老爷,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我这儿人也不少,你把他们的活抢了,他们干什么我这儿也不养闲人。”
周福:“哎我竟把这个忘了看我这脑子,人年纪大了,记事也不清楚·”·林渊挥手说:“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倒有件事得叫你去。”
周福赶忙说:“您吩咐,您吩咐·”·林渊说道:“如今城里就缺一些匠人·”·周福抬头看着林渊··周福是商人,自然不会看不起匠人,虽说在元朝商人地位比以前高得多,但士农工商这个等级分层深入人心,匠人也就比商人的地位高点,还不如商人有钱。
所以算起来,其实匠人的地位才是最低的··不过乱世嘛,众生平等,大家都惨,也就分不出谁上谁下了··林渊说:“不论是打铁的,干木活的,做爆竹的,但凡是手里有本事的,我都要。”
周福明白了:“东家,就交给我·”·林渊笑道:“我会给你一小队人,都乔装打扮,必不叫你遭遇危险·”·周福给林渊跪下,行了个大礼:“绝不负东家所托。”
林渊受了这个礼,他心里清楚,他不接受,周福就不会心安··周福发现自己这次叫林渊东家没有被纠正,心里就乐开花了,他的目的不仅仅是在泰州待下来,他还要扎下根,成为林渊的左膀右臂,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比商人打探的消息更多比商人行走的道路是广·他发现林渊身边还没有大商人以后,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在林渊身边露露脸。
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敢去买通林渊身边的人,这才到了马棚,照顾林渊常骑的那匹小红马··林渊给这匹马起了名字,名叫红霞,虽然名字土是土了点,但他现在这个地位,就算再土,也没人说他,这是匹母马,在面对林渊的时候- xing -情很温顺,可面对旁人的时候就不怎么样了,随时随地都预备着尥蹶子。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周福为了伺候这匹马姑奶奶,也废了不少心思··最近这段时间,他就差住在马棚里了,红霞才慢慢同意让他近身,给自己擦洗。
林渊也没想到周福会用这个办法,他在哭笑不得的情绪中,又明白周福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些人只想活下去,但有些人却想做出一番事业来··男人都有功成名就的渴望,既然从了商,那就肯定不可能再去当官,唯一能改变自身处境的办法,就是成功投资,说不定投资成功,就有美好的未来在前方等着。
不止是周福,最近凑到他眼前的人可不少··谢自常虽然没有周福那么破釜沉舟的卖了老宅到泰州来,可他也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刚在泰州找了房子,就立马让人把自己的一大家子人都接过来的。
父母兄弟,妻子儿女,一个都没留在外头··这就是把自己的家人当人质,好叫林渊放心,表示自己是绝对忠诚的··林渊叫周福出去,自然也叫谢自常他们也去了,去不同的地方,搜罗不同的人才。
人才值钱,也不值钱··比如盛世的时候,社会发展的才会快,人才也值钱——匠人不算在其中,中华上下五千年,留下名字的匠人和读书人比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人们都知道四大发明,但这四个发明家,也就蔡伦出名点。
乱世,匠人就更不值钱了,铁匠或许好点,但别的,那就真没人顾得上··让匠人跟着他们会来不难,难的是怎么在无数灾民中找到匠人··这个难题林渊就直接甩给了周福和谢自常他们。
到时候他们谁带回来的人更多,更有用,他自然就知道该对谁更好··周福第二天就上路了,他把自己的仆从留下了,什么都没带,身边是负责保护他的人,一个班的兵力,总共十人,都穿着打着补丁的布衣,武器全部藏在车上,伪装成四处做生意的行商,他以为自己是唯一得到这项任务的人,然而没走一会儿,他就看到了谢自常的车队。
比起他来,谢自常除了林渊安排的人以外,还带了两个随身的仆从,车队共有三辆马车,里头放着用来做掩护的粮草··周福看见的时候心里就一紧,他以为他是跪的最早的,没想到有人比他更早。
“谢兄往哪里去啊”周福行至谢自常车队旁边,大声喊道··谢自常坐在马车里,还喝着茶,一派悠闲地冲周福笑了笑:“东家瞧得起我,叫我去崇明和滁州,周兄又往哪里去”·周福笑道:“海宁和泗州。”
谢自常点点头:“看来每人都是两个地方·”·周福问道:“周某倒是知道谢兄在均州极为出名,乃是人尽皆知的义商,怎么就到泰州来了可是均州出了什么事”·谢自常表情不变,脸上还挂着笑:“自然是东家少年英雄,叫谢某心生敬佩,这才起了效犬马之劳的心思。”
周福也笑,心里想:这都不在泰州城了,还一个劲的拍马屁,想来这人脸皮也真够厚的··等他在东家身边站稳了位子,自然不会再叫这人接近东家··两人各有心思的走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估计心里都在骂对方,恨不得对方即可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只是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倒是两个班的士兵聊得很好,他们离开前都被嘱咐过,所以聊的都是日常生活,跟训练扯不上一点关系··又过了几日,林渊发现来的商人大部分都被派出去了,小部分则真是来做生意的自然不会来找事做,他放心了不少。
商人们的用处可不小,他们走南闯北,消息精通,擅长跟人打交道,其实跟打探消息的斥候很像,但比斥候能用的手段更多,更圆滑··林渊想着印象最深刻的几个商人。
周福和谢自常这两人,或许以后能有大用处··第50章 050·“韩山童死了·”姜桂在外头打听了一圈, 回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刘福通带着他儿子跑了。”
林渊点头, 对姜桂说:“姜哥, 坐·”·姜桂坐到林渊对面, 奇怪道:“四弟为何半点不吃惊”·林渊笑道:“意料之中的事。”
姜桂瞪大眼睛:“香军声势如此浩大, 你竟意料到他们不敌元军”·林渊正在和自己对弈, 原主会下棋, 他最近心思浮躁,又没人陪他, 就自己跟自己下着玩, 他对姜桂说:“黄河两岸, 皆为韩山童马首是瞻,朝廷只要不瞎, 自然会派重兵过去, 不然呢叫韩山童他们踩着朝廷的脸皮吗”·“那刘福通带着韩林儿逃走,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姜桂想不通这一点, “刘福通为何不自立, 还要拥护韩山童的儿子”·林渊下了一手棋,把白子围住,笑道:“刘福通可是巡检出身, 韩山童不过是普通百姓,他们既然定了从属,韩山童自然是费了心思收服他。”
韩山童如果不死,说不定这天下还真有被他拿住的可能··刘福通可是当过官的, 虽然只是巡检,但也是富贵人家出身,读过书,有见识,可历史上,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都在想办法保住韩山童的血脉。
也可以算得上是真爱了··这样的人少见,林渊都有些惋惜··要不是实在跟刘福通扯不上关系,他还想拉着刘福通上他的船呢··想想··左朱元璋,右张士诚,前面再顶个刘福通,多有安全感啊。
当然了,也说不定刘福通只是想扯面大旗··不过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香军,也就是红巾军的造反,韩山童的身亡,都象征着元末农民起义的号角已经吹响,天下人都会响应。
从现在开始,元朝朝廷将面临四面楚歌的情境··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林渊这边就会更安全··“该去检验军队了·”林渊站起来,冲姜桂说,“要一起来吗”·姜桂:“陪你一起去。”
当林渊迈出步子,姜桂自然而然的站在林渊身后三步的位子··他看着林渊的背影,脑子有些发懵··姜桂不是傻人,正相反,他能活到今天,能在坞城靠着一个小吏的身份养活一大家子人,自然有他的生存智慧。
最开始的时候,他不过是以为林渊要的就是一个庄子,一个在乱世中可以自给自足,衣食无忧的庄子··后来,为了武器,为了更多的人,庄子一步步的扩建,再后来,为了能在乱世中有一席之地,他们又来到了泰州,拿- xing -命赌了一把大的。
他不敢想林渊要的是什么,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四弟,真的变了··原本在他眼中,林渊是个涉世不深的少年人,没有多少心机,又有一颗善心,这样的人或许适合做个富家翁,但并不适合当个首领。
可林渊一次又一次的用事实告诉他,林渊好像天生就是这块材料··不知道多少次,姜桂想象以前一样跟林渊并肩而行,却不由自主的退后··好像以前从来不明确的从属关系,现在变得异常清晰。
姜桂的目光复杂,最终还是捏紧拳头想到: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们都没了退路,他只能紧跟着林渊,说不定有朝一日,他也能成为以前自己只能仰望的大老爷们··林渊带着姜桂去了练兵场。
如今训练新兵的人只有朱元璋,陈柏松和杨子安··他以前就观察过,发现这三人练兵的方法完全不同··朱元璋练兵更讲究纪律,讲究上达下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陈柏松则不像是练兵,更像是培养土匪,教他们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时候的技巧··杨子安跟朱元璋相像,但不如朱元璋做的好··林渊站在点兵台上,觉得这个点兵台修得很好,虽然泰州的兵力不怎么样,但基础设施确实不错,果然是鱼米之乡,有钱就是好。
泰州的穷苦百姓几乎都是他养着的,叫他们去找活干,其实也只是找个借口把粮食给他们··这些粮食原本就积压在泰州的粮库里,虽然大多数是陈粮,但分量不少。
不然总不能叫百姓们饿死··岗位也是林渊瞎编乱造的,让百姓们有活干,有粮食拿,他们才能归心··不然把粮食直接发下去接下来怎么办百姓们就干等着没粮的时候继续发粮·好在今年泰州的粮食也要收了。
关于粮食的压力会小很多,林渊也派了不少商人在收罗匠人的时候顺便收粮,粗粮细粮都行,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收回来··还要就是注意海上的商船,有什么新奇玩意,只要跟吃的有关系,也收回来。
毕竟元朝别的不说,商路还是发达的··著名的马可波罗,就是元朝的时候来的中国,写下了中国遍地是黄金的瞎话··——也不是算是瞎话,毕竟那时候国外太穷了,普通人现在估计连黑面包都吃不起,很多小国的实际大不定还不如一个村子。
谁能想到,国外一场工业革命,直接把落下的发展时间追平,不仅追平,还超过了··林渊看着点兵台下的士兵,这些士兵都是盐民和百姓,他们听说林渊这边从军不克扣军饷,每天都有肉吃,就自己来了,这些人的愿望是如此朴实,估计追求封侯拜相的没几个。
关于伙食的问题,林渊叫人把肉做成肉干,到时候上战场打仗,在热水里煮一煮就能吃··至于调味料……没有塑料就能麻烦了,不能弄成小包装··就像要弄成火锅底料那种,也没有足够的能凝结的油。
毕竟他们现在用的还是芝麻油和大豆油,以及花生油,这三种油在普通温度下没法保持凝固状态,林渊就只能让厨子们在肉干上多抹一点盐,也好叫士兵们在战场上不至于嘴里淡出鸟来。
毕竟还有半个月,他们就要出发去攻打高邮了··拿下高邮难度并不大,但毕竟是第一次正式的军队与军队之间的战争,林渊还是希望能让这些盐民和普通百姓组成军队能够得到点慰籍。
第一次开个好头,以后才能更顺利··毕竟只是巡视,林渊也没准备训话,看到朱元璋他们正看着自己,就比出了一个继续的手势··——·江狗蛋是一个新兵,刚满十四,父母卧病在床,家里无米下锅,他听说当兵的军饷比干杂活的更多,就把心一横,对着父母磕了两个响头,背着家里唯一的破布袋子去报名当兵了。
·他去报名那天,看到排了老长的队,里头的人他都不认识,有老有少,却意外的没有挤在一起,他晃眼一看,发现周围有维持秩序的巡逻兵,也就老老实实的排起队来。
这段时间,街头总是有人在说当兵光荣··说当兵保家卫国,拯救贫苦百姓,守卫家园··又能吃饱肚子,军饷还不少,去当了兵,每天还能有肉吃··就江狗蛋知道的,周围的邻居有不少跟自己年岁相当或更大一些的都来了。
大多数都是瞒着父母的··哪怕是社会最底层的男孩,也有一个英雄梦··年轻人基本都是为了街头上说的拯救同胞,守卫家园来的··年纪稍大些的,则是冲着有肉吃,有军饷领来的。
江狗蛋害怕自己选不上,心里忐忑不安,他要是选不上,去干杂工的话,也挣不来养活一家子的粮食,他的祖父祖母也在家,虽然没有病,但年纪大了,也干不了什么来钱的活。
他必须得当上兵··“叫什么”终于轮到他了,江狗蛋连忙走上前说,“江狗蛋”·坐在桌后的人又问:“多大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江狗蛋:“十四,实岁十四。”
这时那人才抬头说:“太小了·”·江狗蛋瞪大眼睛:“官爷,不小了,不小了·”·十四岁,林渊规定的就是十四岁以上才能从军,十四岁以下还需要时间长大,他可不想干杀鸡取卵的事。
管事的说:“看着倒还结实,可有妻室”·江狗蛋毕竟是个童子鸡,脸一红,稍显扭捏地说:“没有·”·管事:“家里有几口”·江狗蛋:“共五口人,我爹娘和祖父母。”
管事点头:“把这个牌子拿上,明天去军营报道,身上要是有虱子,今晚自己把头剃了,别到时候再叫军中的班长麻烦·”·江狗蛋点头哈腰地笑:“明白明白,官爷您忙。”
他拿着牌子,就像拿着金子一样小心··他一路狂奔回家,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做到了他能进军营了他能养活这个家了·家里人不用饿死,可以活下去了。
江狗蛋看着在自己门口等他回去的老人,眼泪上涌:“爷我进了”·老人偷偷拭泪··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会想要唯一的孙儿拿命去换活命的机会呢·战场上刀剑无眼,敌人不会看他年纪小就放过他。
“好”他爷眼眶通红,却还是说,“家里还有点粮食,今晚我们都吃一顿饱的”·江狗蛋脸上带着傻笑。
他以后会让家里人每天都能吃饱的··等去了军营,他也会把自己的伙食省下来,到时候带回家里··说不定再过几年,他还能娶上一个媳妇呢·江狗蛋咧着嘴,无法控制自己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林渊行走的道路上肯定会有牺牲,不能避免··摸摸小天使们的脑壳··第51章 051·攻打高邮那天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没有风, 万里无云,天空碧蓝如洗, 林渊领着上万人的军队, 朱元璋、陈柏松和李从戎都跟在他的身侧, 高邮的常驻兵力有一万人, 但也只是号称一万, 其中还有不少老弱病残, 军户们世代都是军户,老子死了儿子继续, 儿子死了孙子继续, 就打仗实力而言, 林渊的军队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骁勇善战的蒙古勇士也渐渐失去了往日的荣光··而且军队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汉人,汉人是元朝社会构成的最底层, 哪怕是在军队里, 能出头的也是凤毛菱角。
他们有些是为了生计参的军,有些是被强征进去··本来人心就不稳··武器装备也许多年没有更新换代··他们一旦开始担心这场仗能不能胜, 就已经输了五分。
林渊这边的人对林渊盲目崇拜, 他们认为只要跟着林渊,就没有打不赢的仗··论起气势来,还是林渊这边胜的更多··有时候泥腿子, 也不一定比正规军差,有时候所谓的信念,也确实可以让人变得勇猛。
士兵们跟在林渊身后,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训练和集体制度确实有用··虽然没有训练过正步,但是因为士兵们精神状态好,走在路上竟然也很有整齐··高邮的万户乌兰巴尔思得知有人攻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床上,怀里还搂着手下人新献上的美人,他一听见消息,就立马抛开了怀里的女人,女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四肢摊开躺在地上,脖子上还有青紫的掌印——她在乌兰巴尔思睡前就已经被他掐死了。
乌兰巴尔思骂了一声,却还是急忙穿上衣裳,然后去拿自己的长弓和刀··“如何了”乌兰巴尔思一边走一边问亲信··亲信跟在他身旁:“他们在攻城,万户,我们的人抵抗不了多久。”
乌兰巴尔思瞪大眼睛,吼道:“你说什么”·亲信咽了口唾沫,害怕乌兰巴尔思一刀挥来,和乌兰巴尔思保持着距离,说道:“万户,我们只有七千人啊其中还有近半的老弱病残对方有□□,万户”·乌兰巴尔思惜命得很,他转过头问:“人都过去了”·亲信点头:“能调动的人手全都去了。”
乌兰巴尔思又问:“对方来了多少人可知他们领头的是谁”·亲信说道:“恐有上万人,来的……怕就是泰州的南菩萨。”
乌兰巴尔思知道这个南菩萨,军中也有不少人信他,但是这些人并不敢说出来,早在月前,乌兰巴尔思就已经杀了几个南菩萨的信徒,这些人觉得跟着元军混没有前途,本来准备号召军中没有拖累人一起去泰州投奔南菩萨,却被人告密,乌兰巴尔思为了军心,把他们全杀了。
但人是杀了,效果只是军中的人不敢再谈论南菩萨而已··乌兰巴尔思眼珠一转,对亲信说:“你先过去,我写信求援·”·亲信不疑有他,果然前往了城墙。
乌兰巴尔思却返回自己的屋子··他好歹也是万户,知道就算现在求援,援军短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赶过来··而且现在反声四起,就算求援,也不一定有援军过来。
·自己的兵力自己清楚,输了,他得死,而他看不到赢的希望··他一脚踢开屋内女人的尸体,开始忙乱收拾值钱的东西··——·周四五跟在同袍的身后,他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刀,连范阳帽都没有,只有一身布衣,他的盔甲就是自己的皮肉,周四五是第一次上战场,他是被强征的兵,他只记得原先自己在乡里种地,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姑娘,然后一群大兵出现,他的青梅竹马因为是十里八村最好看的姑娘,就被叫去伺候那群兵的头目。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他那时怒火冲天,举着斧头想冲去救出自己的心上人··可是他在靠近院子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他蹲在地上,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他似乎能听见心上人的惨叫声,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麻木的听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干脆··他就在那蹲到了第二天破晓,耳边传来了鸡鸣声··他心里想着,就算心上人被玷污了,他也依旧倾慕她,愿意娶她,他能一辈子都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可老天爷并不给他机会··心上人被送回家后,趁着家人不在,自己悬梁自尽了··还没等到他去看心上人的最后一面,他就被带走了··周四五一直等着,他想,战场刀剑无眼,自己总有机会要那个小头目的命。
他忍辱负重,年复一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周四五紧握刀柄,看着前方的小头目··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不连累家人的方法··等小头目死了,他也会了结自己的- xing -命。
他想起同袍们说过,南菩萨那边的人都过着好日子,还说在那里当兵不会被磋磨,没有殴打,那里的头目也不能强夺民女,否则就会被军法处置··周四五看着天,他想,如果当时管着他家那一片的是南菩萨的人,他的心上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他是不是就能娶她,还能生几个孩子,男耕女织,过平常的日子。
周四五低下头,害怕被人看见自己眼中的怨恨··他身边的同袍们也不说话··所有人除了害怕,就是麻木··登上城墙,周四五跟着他们一队的人加入战局,小头目斥责他:“没用的东西拿起你的刀”·周四五看了眼小头目。
小头目看见他赤红的眼睛,以为他在害怕,嘲讽道:“果然是汉人,全是懦夫”·周四五忽然跪下去,全身都在发抖··小头目觉得是自己吓住了周四五,啐了一声:“杀敌不敢,下跪倒是快得很。”
周四五缓慢的动作起来,爬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小头目的腿··小头目想踹开他,却发现他抱得很紧,怒骂:“快松开”·周四五咬着牙,忽然抽出刀,抬手就插进了小头目的肚子,随后他向旁边一滑,小头目一脸震惊,肠子从肚子里掉了出来,小头目急忙用手去捧,却被周四五一脚踹下城墙。
有人过来压住他,周四五被按着跪在地上,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他早就准备好死了,反正这场仗一定会输,到时候都死了,也没人追究他的事,不会连累他的父母兄弟。
就在周四五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忽然有人动手把制住他的人开了瓢··周四五木然地抬头,却看见与自己关系亲密的同袍站在他面前··他听见同袍说:“老子不干了老子拼死拼活守他蒙古人的天下我他娘的反了我要去开城门迎南菩萨进城我宁愿在南菩萨手下当兵”·同袍环顾四周,他黝黑的脸上有一条狰狞的长疤,此时像蜈蚣一样跟着他的表情而动作。
他们这个队的人没有说话··早就已经绝望了,不管他们听不听话,上头的人做错了事,挨罚的永远是他们,年轻人进来,十三四岁,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执行军棍,下头被打的血肉模糊,挣扎了一夜才咽气。
“老子不受这等鸟气了”·“哥我们听你的”·“反正进退都是死不如拼一把”·周四五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明白怎么忽然之间,同袍们就要反了,要去开城门·他只是恨小头目而已,他没胆子反,没胆子跟朝廷对着干。
他怕连累家人··难道自己的同袍们就不怕连累家人·周四五的脑子成了浆糊,什么也想不清楚,他呆傻的跟着同袍们一起离开城墙··等他们靠近守着城门的兵时,他才终于一个激灵,恐惧的冲同袍们说:“不行的,不行的,我们不能反,反了家里怎么办爹娘怎么办”·同袍忽然笑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天下乱成这样,那么多人流离失所,你怎么知道你父母没成为流民”·“我要活着,我不想死,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周四五想劝住他们,他涕泗横流,抓住同袍的手,张嘴声音沙哑地说:“我不知道我父母还在不在,但我不敢去赌,我们别去开城门,我们逃我们逃出去也能活下去”·“怎么逃从哪里逃”同袍艰涩的笑道,“你自己看看,哪里逃得出去逃了难道就能逃过一死了没法子了周四五我们现在去开门南菩萨进来了,我们还有活命的机会不开门,他们攻进来,我们就得死”·周四五恍惚的说:“当兵,总是要死的......”·“那也不是为了那群畜牲去死”·周四五恐惧的后退一步。
他不敢反朝廷,那可是朝廷啊·他们怎么敢去开城门呢·周四五转身想跑,同袍却忽然从后面用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周四五双手乱抓,眼珠子从眼眶凸出来。
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同袍说:“我们救了你,你却还要给朝廷当狗,还不如去死·”·周四五的身体软塌塌的倒在城墙脚下··他的眼睛睁着。
死不瞑目··第52章 052·当林渊看到从高邮内部缓缓打开的城门时, 他自己都有点懵··毕竟他没有安排人进去策反,所以这个举动, 是高邮的兵自己做出的选择·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不止是林渊, 跟在他旁边的几人都傻了, 连正在攻城的兵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形。
·这不是自己敞开门户, 等他们进去吗·就差没说“高邮欢迎你”了··林渊高喊道:“进城”·不管这是不是对方的计谋, 他们现在也必须冲进去, 就算有炸药,想要进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城门虽然是木门, 可厚度不是炸药能击穿的。
用撞门木的话, 牺牲也会更大··林渊高举长刀,林家军们条件反- she -, 还没过脑子, 就已经冲进了林渊刀尖指向的城门··在攻打高邮之前,林渊就已经再三嘱咐过, 不允许他们侵犯高邮内的百姓, 抢夺百姓的财物。
其实林渊能理解为什么古代打完仗以后,将领大部分都不会去管手底下的士兵会不会去打砸抢,因为刚刚经历过战事的士兵还处于极度亢奋的阶段, 他们需要宣泄,将领为了收拢士兵,是不会限制他们的。
至于民怨那是皇帝要考虑的事,这些将领只管打, 怎么收服,那就要看朝廷派过去的官了··林渊能想到的,让士兵们从亢奋情绪中走出来的办法——就是抢劫官衙。
他还带了大量的粮食和肉,让战事结束后,士兵们能靠食欲和打砸官衙发泄··虽然也知道这样的办法可能不会管用,可现阶段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要想士兵们养成不打砸的习惯,就只能靠潜移默化的训练。
只是他们训练的时间还是太短··或许到时候组织一下城内百姓感谢他们,会激起他们的责任感和英雄主义··朱元璋和陈柏松是最先领着士兵们冲进高邮城内的人。
他们身后的士兵紧跟着他们的步伐··林渊如今还养不起骑兵,只能用步兵··好在现在的元朝军队,大部分都是由汉人组成的,在元朝后期,当年当元朝睥睨世界的骑兵,如今也没剩下几支了。
陈柏松的长刀卷刃了,他骑在马上,偏头躲过长刀,翻身下马,赤手抢过对方的兵器,将对方从胸口刺了个对穿··这才重新上马,继续朝前冲去··冷兵器的械斗,看的就是谁的动作更敏捷,武器更锋利。
就在陈柏松身后,火药队的人大喊:“趴下”·林家军这边的人全部闻声趴下,只有高邮的士兵不明所以,举起武器傻站着··只见眼前划过一道火光,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铁片从火药包中飞出,只有布衣的高邮士兵还来不及反应,站在被火药击中方位的人就已经倒下了,不少人被铁片波及,运气好的只是划伤,运气不好的就直接被铁片击中了体内。
这次林渊带过来的火药不少,几乎是不要钱的扔火药包··等火药包扔完,高邮的兵要么被炸死,要么被吓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眼前全是火光,耳朵就像被巨大的爆炸声震聋了一样。
陈柏松和朱元璋也在这个时候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比起高邮的士兵来说,林渊这边的兵们更有信念——虽然这种信念来源于封建迷信··可是这股信念让他们充满了勇气,变得勇猛无比。
更何况高邮的底层士兵只能勉强吃饱,一个月都难得见一次肉··林渊这边的士兵就不同,林渊就没亏过他们,尤其是在吃的上面,几乎是砸锅卖铁也要保证士兵们能有一副好体格。
——虽然并没有到砸锅卖铁的程度··出发之前他还给士兵们卖惨,告诉他们出发前不像以前一样吃吃饱的原因是:他们太能吃了,把他吃穷了,所以为了能吃饱,必须把高邮打下来,这样他们又能过上三天就能吃一次肉的日子。
“杀”前方的陈柏松在喊··后面的士兵跟上:“杀”·朱元璋看了陈柏松一眼,估计是为了不被陈柏松比下去,他也一马当先的冲过去。
……·打了两天一夜,拿下高邮的时候林渊松了口气,再拖下去对他们来说是不利的··不过林渊可没有时间放松,他要先阵亡人数,安抚普通百姓,斟酌怎么处理战俘。
“少爷,休息一下·”睡了一觉起来的陈柏松看到林渊还站在外面等着人来汇报清点出的战亡人数,忍不住劝道··林渊揉了一把脸,艰难的保持清醒,冲陈柏松说:“不一口气处理完,我睡不着。”
陈柏松无奈:“非一日之功啊·”·林渊笑了:“你竟还知道这句·”·陈柏松:“听原先寨子里的读书人说过·”·关于这个读书人,也被林渊抓了壮丁,现在在泰州当先生,也算物尽其用了。
主要是林渊发现这个读书人,真的只是一个读书人,读傻了,所以他只让这人教孩子们读书认字,关于别的,有其他先生教··就连课程,都是林渊制定的··关于自己考虑的太多这个毛病,林渊自己也改不了。
所以总是忙得不成样子··朱元璋此时带着手下的人过来,先朝林渊行了一礼,这才说:“死了两千六百二十个兄弟·”·林渊虽然做好了准备,听见这个人数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倒吸的一口凉气。
“把他们好好安葬,有家人的给二十两抚恤金·”·朱元璋应诺··手下的人离开之后,朱元璋才跟陈柏松分别站在林渊身侧··“东家。”
朱元璋还是用着原先的称呼,“战俘有四千三百多人·”·林渊:“先关着·”·这些人的家人不一定都在高邮,现在需要担心的是,如果把他们收下了,其中要是有人给朝廷通风报信,这就成了问题。
林渊考虑了一会儿以后说道:“先叫他们饿一段时间肚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朱元璋应了一声··至于到时候要怎么收服他们,剔除其中可能跟朝廷有接触的人,就交给之后去考虑。
——·赵小四缩在牢里的一角,他头一回上战场,还没反应过来就成了战俘··这间小小的牢房里被关着十多个人,他们身上还带着血,有些还有刀伤,他们不能躺下去,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只能人挨着人坐着,实在累了,就靠在同袍的身上睡一会儿。
赵小四是其中年纪最小的,他只有十三岁,只有同袍的一半高,缩在那也不占地方··赵小四小声说:“好饿啊·”·同袍们都不说话,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更饿了··就在他们麻木坐着的时候,狱卒们进来了,这些狱卒就是林渊带过来的兵,暂时来管一管监狱··狱卒们刚刚在外面领到了自己的饭菜,正好端进来吃,也叫战俘们馋一馋。
这些饭菜都是林渊叫匠人们特制的餐盘,用铁是不可能的,用的都是铜,泰州有铜矿,开采的并不多,倒是便宜了他··做餐盘的时候还是林渊画的图纸··餐盘的样式就是他上大学时食堂的餐盘。
饭香很快遍布监牢··战俘们更饿了,眼冒绿光的看着狱卒们··狱卒啐了他们一口:“看什么看小心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啐完以后,又得意洋洋的说:“你们狗朝廷那当兵的时候,有这样的饭吃吗”·“吃过这么多大米吗”·“多久吃一回肉”·战俘里有胆子大不怕死的说:“一个月吃一次肉。”
他咽了口唾沫:“这辈子我都没吃过白米饭·”·狱卒笑道:“我以前也没吃过,自从我到了南菩萨帐下,三天就能吃一次肉,每天馒头管够,七天吃一回大米饭。”
那战俘又问:“听说你们不用被监军打”·狱卒呸了一口:“不必监军发话,要是哪个班的人不晓得事,同班的就要揍他。”
否则一个班的评优就完了··评了优的话,不止是整个军营点名表扬,还能得到一罐烩菜··有肉有菜,还有酱,足够成年男子吃一天··不仅如此,还有白米饭。
班里的人都有··要是有人敢拖后腿,不必监军的说话,同班的人就已经私下教训过了··因为军营不允许械斗,害怕被举报,所以他们教训的方式也就只是讲道理,讲道理不行,那就冷处理,实在不行就告诉监军,把拖后腿的剔除出这个班,去劳动改造班。
劳动改造班的训练强度比所有班都要大,几乎是从早到晚没有停歇,无时无刻不被盯着,想要偷懒就再增加强度··现在军营以班为最低单位,然后是排··他们在短时间内,都有了集体荣誉感。
战俘不明白,怎么都是当兵,差距却这么大呢·他一个光棍汉,上没老下无小,也没有婆娘,大喊道:“大人我愿为南菩萨效力”·“大人收下我”·赵小四看着那名战俘,他也想跟着一起喊,但是不敢。
他低着头想,要是还有人喊的话,他也跟着一起·那么多人一起的话,他就不害怕了··第53章 053·拿下高邮之后, 朝廷那边再次派人送来了文书。
这个被派来的是个汉人,大约是觉得由汉人来说项会比较容易, 这个被派来的汉人是个小官, 名叫贾福清, 穿着布衣, 留着一撮小胡子, 林渊见到他的时候, 觉得他大约就是个很典型的汉人官员。
贾福清站在林渊面前,心里有些紧张,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倒了什么霉, 竟然被送到反贼这里, 面前的林渊在他看来虽然表面是个青年人,也有点读书人的气质, 可归根结底还是反贼, 反贼是不讲道理的,说不定一言不合, 下一秒就会砍了他的脑袋。
“贾兄·”林渊看到贾福清, 倒是很热情的迎上去,“等你多时了·”·贾福清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冲林渊笑道:“林公子的大名,我在郑州便听说过来,果然英雄出少年,林公子一表人才, 怎么却成了……”·他叹了口气,一副十分遗憾的模样。
林渊笑问:“林某如何了”·贾福清叹道:“朝廷数月前便遣人送来了文书,只要林公子愿意归顺朝廷,便以万户相赠,不必您如今朝不保夕的日子好过吗往前看,方治中自从归顺朝廷,如今已是徽州路治中了,林公子若归顺,万户的位子就在眼前。”
“林公子,您也知道,朝廷现在愿以万户相请,是因为怜惜您底下的兵和百姓,并非朝廷软弱,若是逼得朝廷出兵,那韩山童的下场就在您眼前·”·贾福清看上去不卑不亢,话语间全然是为林渊考虑。
林渊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对贾福清说:“贾兄刚来,稍作歇息后我们再把手言欢”·“来人啊·”·外面等候的仆从们蜂拥而至,他们的脚步声很轻,动作有序,进来的时候丝毫没有触碰到别人,贾福清低垂着眼眸,实则暗自心惊。
这些仆从给他的感觉就像士兵··“带贾大人去他的房间·”林渊吩咐道··仆从们应诺,一名中等身材的男子走到贾福清面前,低头说:“贾大人,请。”
贾福清也不能说不走,只能跟着仆从离开··等贾福清一走,林渊就叫人请来了宋石昭,宋石昭比林渊更像读书人,如果只看外表的话,谁也想不到宋石昭有造反的胆子,他只要穿上布衣,再戴个文人帽,走在路上就是标准的酸腐书生。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宋石昭也知道朝廷派了人过来,当然也明白林渊现在叫自己来,就是为了解决朝廷使者的问题··“短时间内不能放他回去。”
林渊对宋石昭说,“至少半年内,要叫他留下来,给朝廷的传信也要让朝廷觉得我在考虑,而不是从不想归顺朝廷·”·宋石昭摸着自己的下巴,问道:“东家想用拖字诀,朝廷怕没那么多耐心。”
林渊:“在我们打下常熟松江以前,还不能完全跟朝廷撕破脸·”·他也不能称为继韩山童之后被元朝廷针对的叛军··毕竟朝廷的军队也不全是无名之辈,脱脱帖木儿就是元朝末期有名的将领。
他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朝廷上··他的- xing -命,最终是被他效忠的大元朝夺去的··在林渊的记忆中,脱脱帖木儿似乎是个非常有名的将领,也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并且他不仅学习本民族的文化,也学习儒家文化,听说还很擅长书画,书法刚劲有力,有颜真卿的风格,还擅长画竹子,他因为接受儒家思想,所以也以儒家的标准做人。
并且和张士诚一样,都是自幼膂力过人··大约所有的将领都有这个天赋·林渊记得陈友谅好像也是自幼膂力过人··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如果他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点痕迹的话,估计也有人会说他膂力过人。
·这叫林渊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反正将领们大多都会夸耀自己的力量和智慧··事实到底如何,史书记载的也不过是流传下去的而已,其中经过多少人的加工,那就不为人所知了。
宋石昭问道:“这件事我必给东家办好,不叫东家失望·”·林渊朝他微笑:“交给宋先生,我总是安心的·”·先生是尊称,至于宋石昭到底有没有教书,也没人在意,林渊这么喊过几次后,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喊了。
这叫宋石昭觉得很舒服,但他不会表现出来,就在心里暗爽··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人,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下人们都对贾福清非常恭敬,被带到给他安排的房间以后,贾福清还在桌上看到了文房四宝,不仅如此,还有给他准备的衣物,这叫贾福清觉得奇怪,他才来一天,又没有裁缝给他量体,并且就算量了,一天的时间也做不出什么衣服。
带他进入房间的中年人低着头,恭敬地说:“贾大人,您若有事这里有铃,您摇铃就有人应声·”·贾福清点头:“这倒方便·”·中年人又说:“这些衣裳都是新做的,不曾有人上身,您若觉得哪里不合适,便叫裁缝过来收紧便是。”
贾福清一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做法,他说道:“即便是收了,也没有量身的合适·”·中年仆从笑了笑:“贾大人说笑了,我们这边可不富裕,养不起那么多裁缝。”
贾福清干笑了两声··他过来的时候也没来得及打量外头是个什么样子,对泰州和高邮如今的情形并不清楚··但依照他的推测来看,林渊是个年轻人,年轻人缺少阅历和经验,身边或许有那么一两个高人,可短时间不可能让泰州和高邮的民众归心。
可能泰州的高邮的形势并不像他推测的那么好··而此时,街上不少百姓纷纷走出家门,铜锣被敲响,连正在干活的人也停下手里的活,监工的也不像以往看到手下人偷懒的时候一样呵斥,他们都走到街边,等着铜锣声越来越近。
“来啦来啦”·小童一路奔跑过来,脸上带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过年了,他喊道:“过来了”·人群喧闹极了,他们接耳交谈,脸上都带着喜色。
声音越发近了,他们终于看到了走来的人··最先进入视野的人穿着褐色的囚裤,犯人是没有衣服穿的,他们最多就只有一条裤子,还是七分裤,他蓬头垢面,挺着一个一看就知道不是有钱人不可能有的大肚腩。
他每走一步,肚子都在晃,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押送他的衙役共有两人,一左一右,其中一个手上拿着铜锣,另一个则是在高声宣讲这犯人犯下的事··百姓们一脸兴奋的看着原本的富人老爷如今被抓着游街,他们脸上都带着笑。
要不是舍不得烂菜叶子也鸡蛋,他们估计就要扔过去了··扔石子是不敢的,怕把旁边的衙役砸到了··“这人是谁啊”大部分贫民都没见过上面的老爷们,自然认不出这人是谁。
旁边的人答道:“我听官差说,这人就是赵家老爷”·“喝赵老爷啊他可是我们高邮的这个”有人比了个手势,表示赵老爷的有钱程度。
那人笑了一声:“管他从前是什么,如今啊,他可是囚犯知道什么是囚犯吗脸上要刺字,家产要充公,游街示众一个月,才会斩首。”
“他犯什么事了”·那人神神秘秘的说:“听说是有人把他告到了南菩萨面前,南菩萨知道他鱼肉乡里,便下令把他抓起来,叫他赎罪,他的钱财也会分给被他鱼肉的人。”
“真的都分给乡里了”·“那还有假南菩萨发话了,谁敢不听大伙谁不知道南菩萨的为人他自然是站在我们这些人这边的”·“那是自然。”
人们自然的讨论起来··“我都没想到,南菩萨过来了,那些兵老爷竟然没有抢我们的东西·”·“知道什么是军令如山吗南菩萨叫他们不准打扰百姓,他们当然就不会违抗南菩萨的命令,哪里再去找南菩萨这样为民着想的人啊”·就在人们窃窃私语的时候,却有人忽然冲到了路中间,他发疯般冲过去,对着赵老爷拳打脚踢,旁边的衙役就当没有看到,带了一会儿,见此人没有收手的打算,才把那人拉开。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冲出来的人大喊道:“南菩萨为民做主姓赵的强占我家的地,逼我妹妹去他家为奴,不过一年,送回来的却是一具尸骨他姓赵的说我妹妹得了风寒去的,为何他不提前告知人死了才送回来,连块安葬的地都不给我们家”·“若是没有南菩萨我妹妹的仇不知何时才能报”·“我给南菩萨磕头了”·这人面朝衙门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实在的磕了十多个响头,脑门磕出了血才作罢,他用袖子一擦脸上的泪水,又才离开路口。
人们纷纷动容,他们往日被欺压,只能闭上嘴,告诉自己一定要忍··除了忍以外,他们并没有别的选择··忍得久了,他们似乎就觉得,上头的老爷们是对的。
他们的财产,子女,老爷们想要,就可以拿过去··不然他们面对的,将是比家破人亡更惨的境地··长得漂亮的女儿,还有儿子,自小就要藏在家里,唯恐被老爷们看到,强夺过去。
夺过去以后,女儿运气好的能混成妾,但儿子大多数都是被玩残了,或是玩死了送回来··百姓们大喊道:“南菩萨为民做主”·“杀了那些狗官杀了那些鱼肉乡里的烂人”·“南菩萨”·第54章 054·贾福清在高邮住了下来。
他总还记得自己的使命, 可每回想提,宋石昭都有无数的借口叫他稍作等待··“这些时日高邮和泰州都在秋收·”宋石昭坐在贾福清的屋子里, 淡然自若的坐在桌边, 给贾福清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 他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士人衣, 头上还戴着布帽, 贾福清看着他就觉得亲近一些。
贾福清叹道:“宋管事, 都是读书人,你也劝劝林公子, 放着好日子不过, 何苦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朝廷可是好招惹的现在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 若朝廷真的派兵过来,难道你们就能占到什么便宜了”·“晏子曾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通机变者为英豪。”
林公子若接受朝廷招降, 好处不会少·”·宋石昭话锋一转的问道:“贾大人何年生人”·贾福清:“延祐元年生人。”
宋石昭笑道:“实岁三十五”·贾福清点头,喝了口茶, 才终于觉得嗓子没有那么干了··宋石昭问道:“不知令尊是”·贾福清:“曾任开州州尹。”
宋石昭:“原来贾大人是家学渊源·”·贾福清抬手作揖:“哪里哪里, 宋管事谬赞了,贾某也不过是个为朝廷办事的·”·他家两代人都为元朝庭办事,忠于朝廷, 才能过好日子,这是他自幼接受的教育。
但是当狗的日子久了,就忘了该怎么做人··宋石昭不动声色中把贾福清的打听的一清二楚,等宋石昭离开房间, 贾福清才发现自己竟然说出了不少真事,他原本的打算是说的半真半假,顺便把宋石昭这个看起来是酸腐书生的人给说服。
贾福清懊悔的饮尽一杯冷茶,自言自语道:“棋差一招·”·而宋石昭也把贾福清透露的事告诉了林渊··林渊这才知道,贾福清不过是个打前哨的,如果他们这边一直不松口,朝廷就会直接派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准确的说,贾福清是牺牲品,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林渊笑道:“这不是好事吗”·“我们这条贼船,贾大人是上得上,不上也得上了。”
宋石昭摇头说:“这倒不好说,看他的样子,怕是要为狗朝廷死而后已·”·林渊:“这倒不怕·”·很多人不怕死,是不知道死有多可怕。
林渊对宋石昭说:“今晚宴会前,先带贾大人看看行刑场·”·有些罪证确凿的人是死刑,这个时候的死刑是砍头,比腰斩稍微好些,没有腰斩看起来恐怖,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林渊又说:“叫他看得清楚些。”
宋石昭明白了:“肯定办的妥帖·”·于是贾福清还没懊恼结束,就被宋石昭带出了官衙,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怕宋石昭要对自己动私刑,便小声问:“我们这是去哪儿”·宋石昭态度倒是很好:“今日有死刑犯行刑,正好带你去瞧一瞧。”
贾福清想说“不就是死人吗有什么好看的”但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说话也没有那么理直气壮,只能点头,表示自己充满了好奇。
被特殊照顾贾福清被安排到最近的位子观看··除了刽子手以外,离犯人最近的就是他··虽然觉得死人常见,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但作为一个读书人,一个官,贾福清活到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样死人的场景,他所见的,不过是打下人一顿板子然后拖下去,第二天传来死讯,他也就点点头,半点不会往心里去。
但现在,他看到一颗人头在自己眼前落地,滚了几圈滚到自己脚下,鲜血喷了一地,他低头看去,发现人头还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又似乎只是想要求救··贾福清站在那,一动不动,就像被谁施加了定身术,他想动一动,却无法- cao -控自己的身体,他的冷汗从额头滴下,青天白日,朗朗晴空,他却觉得比最深的黑夜还要恐怖。
宋石昭在不远处看着他,嘴角勾起了笑容··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稍遇到点事就会手足无措··“贾大人·”宋石昭重新走到贾福清的身边,轻声说,“您被吓到了”·贾福清矢口否认,不愿露怯:“这怎么能把我吓住我见过的死人可……”·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行刑的。”
宋石昭说,“是斩首,还是腰斩斩首要好些,不过也要看刽子手的技巧,刽子手要是够利落,一刀就没了,要是刽子手是新手,那可就惨了,一刀砍不下人头,就要第二刀和第三刀,那多疼啊。”
“腰斩就更惨了腰断了,人却不会死,说不定还能再活上个把时辰·”·贾福清打了个寒颤,他没说话,胆子已经吓破了。
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宋石昭问道:“贾大人什么时候跟朝廷通信”·贾福清害怕是害怕,可还是警觉的,闭嘴不回答宋石昭的问题。
宋石昭又说:“不知道朝廷得不到贾大人的回信,或是以为我们东家有不臣之心,会不会叫人直接攻过来,到时候贾大人,怕也逃不过去”·“不知道到时候贾大人是会被斩首,还是被腰斩或是绞刑”·贾福清不能抑制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声音颤抖的说:“朝廷自然不会……”·宋石昭打断他的话,意味深长的说:“朝廷怎么样,就要看贾大人您怎么做了·”·贾福清一路上都低着头,看起来很沉稳,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他惜命,不想死··晚上宴会,贾福清坐在林渊的下首,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点心和水果,妓子们围在他身旁,这些女子都是高邮城内妓院的女子,出卖皮肉是她们唯一的求生方式,就算林渊之前跟她们说,哪怕不做妓子,也能活下去,但她们却不肯。
和那些之前被解救出来的女子不同,她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从孩提时代开始就在妓院讨生活,妓院和嫖客就是她们世界的组成,在这个世界里,她们才会感到安心。
她们从小接受老鸨请来的先生们的教导,不仅要学习房中术,还要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林渊甚至觉得,她们的受教育程度大概是整个高邮最高的··可惜她们学的都跟思想无关。
没看过孔子,没听过孟子··她们所学的知识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男人们··林渊也知道,就算他强令她们离开妓院,她们也难以融入社会··于是林渊就把妓院改造成了会所。
也就是聊天谈事的场所,妓子们也变成了服务员,她们依旧可以跟客人们谈情,不过不能跟客人们交易,也就是把皮肉交易变成了陪吃陪喝陪玩··妓子们适应的很好,甚至觉得这样更能体现自己的魅力,在不能陪睡的前提下,她们争奇斗艳,会所的营业额也越来越高。
·不过因为林渊的限制,所以不会纳入新人··等这些妓子们老了,她们自己干不动了,就会改行··妓院也就会成为正经的会所··这些事情叫林渊焦头烂额,忙碌异常。
现在妓子们就开始伺候贾福清,这些妓子不一定长得非常漂亮,但一定情商很高,她们知道怎么把男人们玩弄在股掌之间,一旦明白其中的关窍,她们就游刃有余的同贾福清聊天谈话,还不停劝酒。
其中一个妓女叫红袖,她是江南人,从小就被卖到了高邮,她是标准的美人,樱桃小嘴,眉如远黛,发似泼墨,腰肢细瘦,鹅蛋脸小鼻子,吐气如兰,身上还带着微香,她靠在贾福清身上,白嫩纤细的手指托着酒杯举到贾福清唇边,温声劝道:“贾大人,再喝一杯。”
贾福清置身于温柔乡,他是个完好的男人,也有男人的通病,最开始还担心林渊找自己的茬,什么也不敢做,现在发现林渊并没有关注他,便搂住了红袖的腰,嘴里还说着:“乖乖,快喂给爷。”
红袖喝了一口酒,嘴对嘴的哺过去,她脸蛋微红,媚眼如丝,看的贾福清口干舌燥··要不是人多,贾福清还要点脸,估计就把红袖扑倒了··从这天开始,贾福清稍有时间就会去会所看望红袖。
红袖一边跟他谈情,一边又和别的客人骂俏,她在男人之间游走,似乎深爱贾福清,又似乎不把贾福清看在眼里··贾福清被她迷住了··红袖坐在房间内,她一边梳妆打扮,一边轻声细语的抱怨:“他身上臭呢。”
林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剥着瓜子,朝红袖笑道:“那你下回把鼻子堵住”·红袖捂嘴笑:“那可不雅·”·红袖抿上唇脂,打量着铜镜里的自己,她摸上自己的脸,叹道:“东家何必在意那样的人,还叫奴家总能看到他那张丑脸。”
林渊:“是委屈你了,你想要什么补偿”·红袖走到林渊身边,头靠在林渊的肩膀上,手指抓住林渊的腰带,柔声说:“东家陪奴家一晚”·美人在侧,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林渊说道:“除了我,随你选。”
红袖嘟着唇:“算了·”·红袖了解男人,男人们一边骂着她是婊子,一边又在她面前献殷勤,他们有时候嘴里说着“我一定会娶你”,一边提了裤子不认人,他们夸她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也骂她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男人们的嘴里含着蜜,也藏着毒··十三岁时的红袖总是含着泪,十六岁的红袖却能带着一脸真诚的笑容坐在不同的男人身边,她的唇不知道吻过多少人,她的床上也不知道躺过多少人。
红袖靠在林渊的肩头没动,眼睛闭上··林渊也没动,红袖在他眼里,更像是小女孩,十六岁而已,个头都只有一米五出头,虽然身上已经没了女孩的稚气,充满了女人的韵味,可他并不能把她当成一个女人。
有时候林渊自己都觉得,或许是叫自己南菩萨的人多了,他竟真的有了那么一点菩萨心肠··室内安静了许久,红袖才轻声说:“东家,是想要贾福清的命吗”·林渊摇头,把事情细细的跟红袖讲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红袖点头道:“奴家明白·”·贾福清入夜又来到了会所,他急不可耐的点了红袖的名,就连美貌女人送茶,他都没有多看对方一眼,他觉得自己深深爱上了红袖,她是他从未见过的女人,高傲,美丽,有时候又小意多情,他觉得自己能把红袖带走,到时候叫红袖做妾,他也能尽享齐人之福。
大概是一直没能得到红袖,他的心就像被猫抓一样蠢蠢欲动··“贾郎·”红袖来得很晚,她似乎刚经历了什么事,衣衫有凌乱,脸上还带着潮红。
贾福清一看她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拍案而起,作势要冲出去:“谁碰了你我去要了他的命”·红袖却拦住了他,抱着他的胳膊坐下去,垂泪道:“奴家是什么人哪里值得贾郎如此对待奴家早已不是什么清白之躯,还不若死了干净,如今苟活于世,就是为了多瞧贾郎几眼。”
贾福清被她说的顿生豪情,揽住她的腰,嘴里说道:“待南菩萨归顺了朝廷,我便带你回开洲,纳你为妾,叫你过上好日子·”·红袖嘴角带笑,说道:“贾郎,奴家害怕朝廷。”
“若是朝廷派兵打开,我们岂不是……”·红袖:“奴家不怕死,但奴家不想贾郎也……”·贾福清说道:“这有什么,我是大元的官,我肯定没事。”
红袖眉头皱起来:“可战场上刀剑无眼,那些当兵的可是杀人如麻,他们如何得知您是贾大人”·贾福清一愣,他自己都没能想到这一点。
他带来的人都被林渊带走,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如果朝廷的兵真的打过来,他真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怎么阻拦那些士兵··而且蒙古将领,他根本指挥不动。
贾福清咽了口唾沫,安慰道:“乖乖,你别怕,我肯定会保护你·”·红袖扑在贾福清的怀里,似乎被吓坏了,她轻声述说着自己的恐惧,说自己的过去,说得贾福清柔肠百结。
——·陈柏松此时正跟林渊谈论着关于高邮百姓的事··如今的高邮已经稳定了下来,百姓归心,百姓们要的很简单,能吃饱肚子,不用挨打就行··商户们也重新开张,大约是因为杀的大地主太多,商人们的胆子也变小了,以往偷斤短两手段不敢再用,对着贫民的时候也必须笑脸以待。
高邮竟然前所未有的和谐了一起··陈柏松如今不仅管着军营,手底下还关着一百多个衙役··这些衙役都是从兵转过去的,刚刚得知自己要成为衙役的时候,他们高兴的差点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毕竟当兵朝不保夕,可当衙役,那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好活计··或许陈柏松不知道怎么当衙役,也不知道怎么管百姓,可他会管兵啊,下头的衙役不懂事,他得知以后就会去查,查出来问题,那被举报的衙役就倒霉了。
现在陈柏松也有了点人望,下头的人也都服他··林渊靠在太师椅上,端着一杯茶,老神在在的说:“你在担心什么”·陈柏松皱眉说:“少爷为何不直接称王”·林渊睁开眼睛看着陈柏松:“谁叫你来问这话的”·他可不觉得陈柏松自己能想到,陈柏松有一颗属于战争的脑子,却没有点亮别的天赋。
陈柏松也没隐瞒:“外头都这么说·”·林渊笑了笑:“不必去管他们·”·那些想让林渊称王的人,其实都是投机者,他们自觉自己了解林渊,所以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来拍林渊的马屁。
毕竟在他们眼里,上面的人肯定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野心的,怎么也要装一装··比如赵匡胤,难道不想当皇帝吗还不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黄袍披到身上都要哭一哭,一副你们逼我当皇帝我很委屈的样子。
心里肯定已经乐开花了,说不定还在想“算你们识相·”·他们觉得林渊也是这样,之所以没有称王,就是因为还没有给人给他递梯子··只要呼声高了,林渊自然会称王,到时候他们也算有功之人。
林渊看着陈柏松,问道:“高邮新来了多少人”·毕竟城门还是开着的,只要没有敌袭就不会关,附近很多村镇上的百姓会来高邮,有些是看着高邮的日子好过,有些是逃难的时候过来的,来多少人林渊都收了下来。
人是永远不会嫌多的,年轻力壮的男人可以当兵,老弱病残当后勤,女人们则是可以种地织布··当然,农忙的时候兵们也要挽起裤腿下地··不然人手不够。
粮仓地窖也新修了不少··不用再给朝廷送粮以后,高邮和泰州的存粮分量差点把林渊都惊呆了··泰州毕竟盐碱地多,粮食产量不高也在意料之中,所以看到报给他的这个产量,林渊还是吃惊的,比他想象的好太多了。
至于鱼米之乡的高邮,就更不必说了··这里的农户们可是侍弄了一辈子的庄稼··在林渊手上五成税以后,农户们手里留下的粮食也够他们吃上一年多的时间,还不用勒紧肚皮。
粮食越多,林渊也就越有安全感··不过城里也新来了不少魑魅魍魉,这些人不少都是外地口音,冒充商人,或是冒充附近的百姓,他们不一定是朝廷派来的,或许还来自于其他的势力。
关于林渊称王的谣言,估计也有他们的推波助澜··林渊对陈柏松说:“你觉得我称王有好处吗”·陈柏松用着土著的思维说:“自然,那样就能名正言顺了。”
林渊笑着说:“然后呢”·陈柏松不明白:“什么然后”·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林渊说:“我称王以后,朝廷必然不会放过我,而我拥有的,也依旧是台州和高邮,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我为什么要称王”·陈柏松一愣,似乎刚刚发现这一点。
林渊叹了口气··陈柏松有忠心,并且是个天生的战争生物,但除此以外,他就显得有些蠢萌了··林渊对他说:“外面人的话,你不必全听,外头的流言穿到你耳朵里,你问我之前先想一想,说这些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想靠着这些话做什么,煽动谁让谁相信。”
陈柏松坐到一边,他的坐姿很随意,双腿岔开,大马金戈的坐着,他说:“我全听少爷的·”·林渊无奈··陈柏松又说:“那些人,需要我去处理吗”·林渊摇头:“不用,现在动手打草惊蛇,等一段时日,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总不可能只是过来看热闹的·林渊甚至觉得,过来的人里头应该方国珍和刘福通的人··他们的目的如今还不得而知,不过到了该冒头的时候,他们自然也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贾福清送出去的信都被红袖看过了·”陈柏松说,“信里写的是他马上就要说服你了·”·林渊点头:“你告诉红袖,还要继续拖下去。”
陈柏松忽然说:“换个人去找她·”·每次他见到红袖,红袖就会贴上来··虽然知道红袖并不是想跟他做什么,只是习惯- xing -的跟出现在眼前的男人**。
可陈柏松却觉得不舒服,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林渊点头:“行,我叫二哥去找她·”·杨子安跟妓女们的关系不错,她们都挺喜欢他的。
林渊为了不让杨子安犯错误,才总是不叫他们接触··现在想想,男女情爱从来不是要管就能管住的··本来还有通女干罪,结果该通女干的还是通女干去了,只要跟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沾上关系,从来就没有好管控的。
现代打黄扫非那么多年,也没能杜绝··再者说了,如果杨子安真的跟其中的一个妓女发生了什么,站在他的立场也没有办法去说··毕竟又不是杨子安强迫的人家。
林渊叹了口气··幸好受欢迎的是杨子安··如果是姜桂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嫂子交代··真是一堆糟心事··第55章 055·也不知道是贾福清太蠢, 还是红袖太有手段,贾福清传给朝廷消息以后, 朝廷那边大半年的时间都没有一点动作, 不过林渊也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如果不能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地盘, 手里握住更大的底盘, 和朝廷的博弈就会变得更困难。
除非有只出头鸟,出的风头比他们还要大才行··不过就现在看来, 他林渊暂时会是出风头最大的人··方国珍投了元朝以后不会再反了, 他是个标准的投机小人, 风往哪吹往哪倒,他心中也没有什么大义, 没有百姓, 只有利益。
还是个两面派,历史上他接受了朱元璋的招降, 同时又接受了元朝朝廷给的官职··他不会去得罪某一方, 会想办法在势力角逐下保全自己,他的野心还不够大,谨小慎微, 所以他活到了最后,虽然是病死的,但他死在洪武七年,虽然没有实权, 但大小也还是个官。
林渊有时候都觉得方国珍不适合当起义领袖,他要是当个商人,说不定能比沈万三更加成功··不过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投机者,比如现在混在高邮人群中的老鼠们。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被下人们把住双臂拖进来的男人一脸不忿地喊道,“就算要对我动刑也得给我一个罪名不是说南菩萨是菩萨心肠吗难道只是做给世人看的”·“你说的对。”
林渊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笑,下人们用绳子把男人绑在椅子上,这才离开房间··男人盯着林渊,他大概已经猜出林渊是谁了,眼珠子一转,决定不跟林渊绕弯子,说道:“你就是南菩萨”·林渊坐到男人对面的椅子上,两人面对面,只是一个衣冠整齐,另一个一身凌乱还被五花大绑。
“我能问一句,南菩萨为什么把我这种小人物带到这里吗”男人一脸愤慨··林渊脸上还带着笑:“安老四,真名叫什么”·男人冷哼一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叫安老四,不管你怎么问我,我都只有这一个名字。”
林渊点头:“好,安老四,请你过来的原因是你和你的朋友们近段时间太引人注目了,原本你们在城里,无论打听点什么,我都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了,互相行个方便,对”·安老四盯着林渊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换个说法·”林渊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让我猜猜谁派你来的·”·“方国珍”·“刘福通”·林渊看着他的脸色:“没想到方治中还有这份闲心,听说他现在过得不错,朝廷很看重他,可惜了,朝廷给我开的价码是万户,比治中的位子高不少”·安老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林渊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治中治南治北”·林渊问他:“你渴吗”·安老四两天前被抓,先在大牢里关了两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嘴唇已经起了皮,肤色蜡黄,一有一双眼睛冒着精光。
这人真不错,林渊有些可惜,这要是自己手里的人该有多好··胆子大,又忠心··只要稍微聪明一点,就能有大用处··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我改主意了。”
林渊忽然说··安老四不明所以,盯着林渊看··林渊笑道:“我不想让你死了·”·安老四奇怪的看着林渊,他以为自己一旦被林渊发现,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毕竟他打探的可是兵器库,只要跟兵器库扯上关系,无论是谁,都会要了他的命。
“是不是很奇怪,明明你做的事足够让我砍你上百次的脑袋了·”林渊脸上带笑,看起来真有点怜悯众生的模样,叫人看上一眼就觉得他是一个诚实可信,又有那么一点聪明的人,·安老四咽了口唾沫:“你想干什么”·“来人。”
林渊冲门外喊道··门外的下人们走进来··林渊:“把安公子带下去,好生伺候·”·下人们把安老四又拖了下去··里屋的宋石昭这时候才走出来,他坐到林渊旁边的椅子上,那是林渊右手边的第一个座位,宋石昭问道:“东家觉得这人还有用”·林渊:“每个人都有用。”
宋石昭摸了摸胡子:“不过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油盐不进·”·林渊笑了:“这世上的人都喜欢三样东西,钱,权,美人,他总有喜欢的。”
“方国珍能给他多少,我能给的更多·”林渊微笑着说,“你给他一笔钱,一车粮食,再派人把他送回方国珍手里·”·宋石昭一愣:“这不是送他去死吗”·林渊:“他要是能活着逃过来,我就能用他了。”
——·安老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他就已经从冰冷潮- shi -又黑暗的大牢搬到了如今的屋子里,每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夜里还有貌美女子自荐枕席,他一边警惕着,一边又不由产生了——这样的日子如果能更长一点那能有多好。
日子过得越长,他就越安心,他相信这个南菩萨肯定有需要他的地方,说不定想打探治中的事,只要他忍耐住,就能得到更大的好处,说不定还能打听到治中叫自己打听的事。
到时候回了徽州路,他就能得到以前想也不敢想的荣华富贵··他是当年和方国珍一起反的数千人之一,愿意跟着方国珍,也是因为过够了辛苦日子··钱和权,还有美人,他都想要。
他很警醒,无论床榻上的美人多么温柔小意,吃的东西多么美味,他都知道这肯定是一场精心布局的- yin -谋··在高邮享受了接近两个月,安老四在一天清晨被人从床上挖起来,他的臂弯里还躺着一个丰满的美人,美人的藕臂还搂着他的脖子,天气已经冷了下来,人们早就已经换上了棉衣,安老四从被窝里被挖出来,冷得直打哆嗦。
“安公子,南菩萨吩咐了,怕您在高邮住的不舒心,特叫我们送你回徽州·”送安老四回去的人是李大,如今的李大手底下也管了上千人,他不怎么聪明,可是对林渊忠心耿耿,也真心实意的认为林渊就是神仙下凡。
李大看着安老四错愕的表情,温声说:“想来安公子也想令堂令尊了不知嫂夫人如何了”·安老四:“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难道真要把他送回徽州他们图什么自己在这里好吃好喝这么久,难道他们只是想给治中卖个好吗·被架上马车以后,安老四才确定,这不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他们是真的要把他送回徽州。
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安老四的女人叫添香,是个非常丰满,凹凸有致的美人,她坐在林渊身侧,手指细白如葱,嘴角含笑,斟茶的动作优雅至极,声音如黄莺般清脆:“他聪明着呢,奴家照您的吩咐都问了,他什么也没说,连纳奴家为妾这种话都没说过,可见是个负心汉。”
添香捂嘴笑:“红袖姐好歹还落了个妾当当,奴家这心啊,跟被鹰琢了一样,可疼了·”·林渊喝了一口添香奉的茶,拍了拍她的手:“委屈你了。”
添香笑着钻进林渊的怀里,娇笑道:“不委屈,他在床上可厉害了,奴家也得了趣·”·林渊:“那就当你白嫖了个男人·”·添香笑的眼角弯弯:“您之前说要给我的……”·林渊轻点她的鼻尖:“记着呢,去找你红袖姐要,行省夫人的那套行头,是你的了。”
添香:“您对我都这么大方,可许了红袖姐什么东西”·林渊摇头道:“什么都没有·”·添香牵住林渊的手,把玩着林渊的手指,撒娇般地说:“奴家不信。”
林渊低头,在添香耳边说:“你红袖姐说要睡我一晚·”·添香睁大眼睛,惊讶的合不上嘴:“这可,这可真是……”·林渊笑道:“被我给否了,可见你红袖姐对我是真心的。”
添香急了:“奴家对您也是真心的,奴家也不要那套行头·”·“好了好了,哄你的·”林渊,“你啊,收收- xing -子,否则总要吃亏,难不成一辈子做这个行当”·添香叹了口气:“奴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天生伺候男人的命,不干这行,又能去干什么同那些女人一般,相夫教子还不如如今的日子好过呢,有钱在手里,不比靠着男人好”·林渊也明白这些女人的想法,她们几乎是从小跟男人打招呼,这世上形形色色的男人她们都见过了,知道男人们的花花肠子,所以比起男人,她们更相信钱。
之所以想着从良,是因为她们知道自己总有年华老去的一天,在那之前,她们需要找一条后路··站在现代男人的角度看,这就是玩累了找个老实人··可是站在古代男人的角度来看,这些女子运气好的能当妾,运气不好的只能当个姬,姬和妾是可以拿去交换的。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比如白居易,就写过“十载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意思就是我家养的家伎过不了多久就老了,婉转的歌声也没了,十年来我换了三次,换成新的美人。
那时候的白居易已经是风烛残年··除了妻子以外,妾要是大人物所赠,或是有好的出身,或许可以逃过一劫··但大多数的妾,都是全靠买卖,她们虽然能被称做半个主子,那也得是在受宠的情况下。
妾都可以交换赠送,更何况没有名分的姬了··男权社会,女- xing -是没有发言权的,甚至绝大多数女- xing -都不能左右的自己的命运,一生随波逐流,没有选择。
林渊抬着添香的下巴:“随你,有我在,总能保你们顺遂·”·添香开心了,对着林渊的脸颊就亲了一口:“还是您好,这世上的男人,都不及您的一根小指头。”
“得了,你再哄我,我真要上天了·”林渊冲她说,“去你红袖姐那·”·添香这才念念不舍的走了··离开房间后才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这等好男人,最后要便宜哪个。”
要不是南菩萨明确的拒绝过她们,她是无论如何都要爬上他的床的··添香叹了口气··——·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安老四越是临近徽州,就越是觉得心慌。
送他回徽州的人把他放到城门口,他们便离开了,安老四只能独自进城,先回家见了自己的老父老母和妻子,至于那些钱和粮,他不舍得扔在外头,只能找脚夫拉进来,拉回了自己家。
妻子和父母许久没见安老四,安老四回来,他们都喜形于色,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给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接风··不知道为什么,安老四没有急着去见方国珍··他夜里和妻子待在房中,妻子是个地主家出身的女儿,问他:“怎生这样一副愁苦模样,遇到什么事了”·安老四把自己在高邮被抓又被放的事告诉了妻子。
他还问:“你说,那南菩萨是什么意思他若是想收服我,又怎么会叫我回来”·妻子却一脸复杂地说:“我且问你,你要是去见了治中,治中问你为何南菩萨这般对你,你怎么说”·安老四:“我也不知道啊,或许是他脑子出了问题”·妻子冷笑:“你去了一趟,什么都没打听出来,那南菩萨还送了你粮食和钱,给你十张嘴,你说得清吗还是你觉得治中会认为南菩萨好男风,看上你了”·安老四没说话。
妻子:“再说了,就是真好男风,也不会叫你回来·”·安老四本来就有点感觉,妻子这么一说,他终于清楚了··南菩萨是要借治中的手杀了他。
安老四抿着唇:“我去找治中,把这事儿说清楚·”·妻子冷淡道:“收拾东西·”·安老四看着她··妻子:“趁现在还没人发现你回来,我们连夜就走,你认识守城的兵,我们宵禁后出去,借口你来想。”
安老四咋舌:“到这个地步了吗”·妻子已经展开包袱开始打包行李:“南菩萨既然如此费心,我们过去了,只会比现在的日子更好。”
安老四有时候真不明白妻子是怎么想的··一家人连夜打包行李,趁着夜色溜出了城··他们没坐马车,安妻很镇定,安老四却急了:“我们连匹马也没有,难道靠双腿走过去我们俩倒没什么,我爹我娘怎么办”·安妻叹了口气:“你平日倒是聪明,这时候却拎不清了。”
他们在安老四被放下的地方等了半个多时辰,果然看见不远处有人牵着马车过来··安老四瞪大眼睛看着李大他们··这群人就在这儿守了一天,还没走·李大这回换了一副嘴脸,一脸恭敬的对安老四说:“安公子,嫂夫人,上车。”
安老四看向妻子:“你早就想到了·”·安妻已经扶着公公婆婆上了马车,朝丈夫说:“快上来·”·李大赶着马车,和他一起过来的人则骑马跟在后头。
他冲车里的安老四说道:“安公子,南菩萨说了,这是您唯一的选择,您也不必生气,南菩萨说的话,从没有错的·”·安老四这下终于认栽了··他要想活下去,只能去投奔林渊,只能认林渊为主。
没有别的选择··——·林渊从最先赶回来的人嘴里得知安老四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这才露出了笑容,宋石昭在旁边拍林渊马屁:“东家果然是算无遗策。”
“可惜这样的人不能多来几个·”林渊有些遗憾的摇头··抓了那么多“老鼠”,只有这个还不错··别的都是傻子,威逼利诱一段时间,他们就说得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没有经过什么教导,有些甚至还没用刑,听见旁边牢房的惨叫,就吓得把什么都说了,想以此来保自己一命。
这些人最后都被斩首了,百姓们得知他们是来打探高邮消息的以后,全部都觉得这些人死得好··宋石昭笑道:“不过有个好消息·”·林渊挑眉:“既然是宋先生说的好消息,恐怕不是小事”·“有一家吴姓人来投奔东家。”
宋石昭说道,“这家人祖上出过谏议大夫·”·林渊:“宋朝的官·”·宋石昭点头:“正是,我看也有几分本事,便私自将他们留了下来,如今安排在外头。”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能叫宋先生说出这样的话,恐怕还真有几分不凡之处·”林渊,“我正好有空,同去·”·宋石昭笑道:“求之不得。”
吴长青已经在宋主管安排的宅子里住了接近半年的时间,他从一开始的胸有成竹,到现在的忐忑不安只用了这半年的时间,他不停给宋石昭送礼,可宋石昭收下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做。
他明白宋石昭怎么想的,宋石昭是怕他动摇宋石昭如今的地位··所以吴长青只能忍··他原本想过投奔红巾军,可红巾军如今只能龟缩一角··万般无奈之下,他才选择了高邮。
毕竟在他看来,泰州产盐,高邮鱼米之乡,坐拥这两地,手下全是精兵强将,不愁大业不成··他雄心勃勃,觉得自己会成为第二个卧龙,或是第二个凤雏··但是现实却给了他一闷棍。
他自负才高八斗,运筹帷幄,却根本不被人看在眼里··就在吴长青准备再派人去请宋石昭的时候,宋石昭却突然自己上门了,不止是他自己上门,还带了一个年轻人。
“来了半年了,你就这么把人晾着”林渊在来的路上问宋石昭··宋石昭说道:“此人确有几分本事,然则心高气傲,属下怕他不驯,这才晾他半年,东家此时去收服他才最后简单。”
林渊看了宋石昭一眼,也不点破他的小心思··半年前不把他引荐到自己面前的原因除了这个,肯定也有宋石昭自己的花花肠子··不过算了,也不必计较这个。
林渊:“收了不少好处”·宋石昭露出老女干巨猾的笑:“属下快把他搬空了·”·林渊叹气到:“真是只老狐狸。”
宋石昭:“东家谬赞了·”·林渊摊出手··宋石昭微咳一声:“东西都交给姜管事了·”·林渊点头:“这还差不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吴家这种出身,就算钱不多,值钱的东西也不会少··就这样宋石昭都能把人家搬空,林渊都不得不叹一声老女干巨猾··吴长青快步走到门口,他从老仆嘴里得知宋主管上门以后就直接冲了出来,他有一肚子话想说,但是看到宋主管旁边那位年轻人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这个年轻人穿着简单,身上没有什么绫罗绸缎,但是通身气派非凡,信步间有与别人不同的气质,一身轻松,嘴角含笑··吴长青的眼睛都亮了··坐了这么久的冷板凳,总算等到春天了。
他不会放过这个表忠心的机会,错过这一次,就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宋管事”吴长青走下石阶··宋石昭也不藏着掖着,冲吴长青点头,又说道:“这位便是我东家了。”
林渊朝吴长青笑道:“吴老爷·”·吴长青努力不叫自己喜形于色,克制着把他们俩请进去,然后会老仆说:“叫夫人和少爷别去我书房。”
老仆应诺··吴长青这才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走进去··他的手指抑制不住的一直颤抖··旁人读书,是为了挣个功名,过上好日子,可他吴长青的志向却远不止于此。
天下有识之士,哪个不是为了乱世欢呼雀跃··只要能搅弄天下风云,什么功名利禄,金钱美女,都可以抛诸脑后··吴长青掸了掸长袍,换上一张笑脸,迈出步子。
他吴长青自幼比常人聪明,他认为自己不必历史上的一些谋士差··正相反,他觉得自己比他们还要强··比起他们,他只差一点运气,和一个值得效忠的主子罢了。
吴长青推开书房的们,他看着林渊那张带笑的脸,心里充满了豪情壮志··总有一天,他会叫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不是吴家长子··而是吴长青。
第56章 056·往前数上百年, 吴家也发达过,宋朝时期, 吴家先祖当过谏议大夫, 在当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官宦人家, 穿的是绫罗绸缎, 吃的是山珍海味, 连喝的茶都是贡茶一地产出的极品茶叶。
吴家在当地也颇有人望, 以至于改朝换代后也被元朝笼络,为了保住自家, 他们低下了头··可低了头, 不代表他们的身心就顺服了元朝, 吴家人静静的等着,等着有朝一日, 元朝也会步向衰亡。
吴长青时年四十二岁, 他等这一天,等了半生, 终于等到了··“南菩萨·”吴长青保养的极好, 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古人之中,贫民百姓不如现代人,毕竟他们要干更多的体力活才能果腹, 但有钱人家却比现代有钱人更强,他们吃的东西可没有任何添加剂,住的是大宅子,日常生活甚至不用自己动手。
林渊冲吴长青笑了笑:“吴老爷, 久闻大名了·”·吴长青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虽然他也知道这只是场面话,如果林渊早就知道他的话,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来见他。
不过林渊既然已经说了场面话,他自然也要表现的情真意切一些··“吴老爷与小老儿我可是莫逆之交·”宋石昭也开始张嘴说场面话,把吴长青一顿好夸,毕竟是他引荐给林渊的人,这个人越厉害,也显得他能干——不过再怎么厉害,也不会超过他。
下头的人也是有嫉妒心的··臣子们争宠跟后妃也没什么区别··无外乎就那几样,缠着皇帝,托着皇帝,再干点实事··然后拉帮结派,打击异己,最好皇帝身边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别的得用的臣子。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如果后妃们再掺一脚,也想在前朝发挥一下作用,那臣子们还得跟后妃争风吃醋··对付后妃就更简单了,直接就是后宫不得参政,你参了,你就是妖妃,你就得倒霉,我就逼你去死。
他们不仅仅是同僚,也是竞争对手,一个人上去了,另一个必定会下来··把他们的关系看成是现代职场同事的关系就容易理解的多··上升渠道就那一个,做事的时候能彼此合作,争夺利益的时候比面对杀父仇人还要凶狠。
而且跟现代职场更大的不同是,职场升职,只是工资更高,管得人更多··而古代臣子升职,利益空间更大,所以也不能怪他们,只能说上面的人不够聪明··一顿寒暄之后,三人终于进入了正题。
吴长青正襟危坐,面上含笑,说道:“没来的时候常听外头有人说,南菩萨少年英才,天生的菩萨心肠,知人善任,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鄙人有一问,还望南菩萨解疑。”
林渊:“吴老爷直说就是·”·礼贤下士,不一定是下士多有才华,主要是做个样子,这样才有更多的人来投奔··说不定里头还真能有几个有识之士,至于没本事的,大多数都是白养着,估计曾经有不少人养幕僚养破产了。
毕竟人不是猫猫狗狗,养着他们不仅要管他们的伙食,也要管他们的日常穿衣住行··总之眼前这个吴长青,无论是不是真的有本事,林渊都要留下他,还得委以重任,表示自己对人才的渴求和重视。
立一个招牌,这样还在观望的人才才会过来··他还希望能把罗贯中也吸引过来呢,不管罗贯中是不是一个优秀的军事家,至少人家写了三国演义流传千古,一代文豪,他就算养着罗贯中又怎么样他高兴·吴长青问道:“南菩萨可曾想过,是蜗居于此,还是再进一步。”
“若是再进一步,南菩萨,可想拿下杭州”·林渊终于忍不住笑了,他冲宋石昭说:“宋先生,好啊,看来你位子不保了。”
宋石昭也笑,只是笑得没有那么真诚,不过就表面来说也不错了,他拱手道:“原以此位赠英杰·”·吴长青收敛着说:“如今南菩萨手下大将为朱、陈两位将军,附以李、杨、张三位参将,却不知南菩萨可想过,朱陈两位将军,如今已经升无可升”·林渊脸色一变,他压抑住火气,笑道:“不知吴老爷有何高见”·吴长青也知道此话一出必然触碰到林渊的逆鳞,可他要想搏一个前程,这话就非说不可,否则流于表面,难以再进一步,便低声说:“此二人掌管数万人马,南菩萨何不叫他们二人各自……”·他出的法子,就是叫朱元璋和陈柏松两方角力争斗。
这样可以削弱他们的力量,防止他们联合起来,想要谋夺林渊现在的位子··林渊也知道吴长青说的没错,他这段时间一直避免去想这个问题··攻下高邮以后,朱元璋和陈柏松的功劳最大,为了稳定军心才让他们当了将军,可问题是,人的私欲会无限膨胀,将军的上头只有异姓王。
而他又不想将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林渊只能笑着对吴长青说:“吴老爷能想到这个,倒叫我不知如何是好,顿感羞愧,此事我必定认真斟酌·”·吴长青:“全听南菩萨调遣。”
林渊转头对宋石昭说:“我瞧吴老爷持身以正,便去专管百姓生计如何”·宋石昭连忙给吴长青使了眼色,两人一起谢了恩··离开吴府,林渊眉头微皱,宋石昭在一旁胆战心惊,他不敢开口问,只能走在一旁等着林渊自己开口。
林渊:“此人聪慧,敏锐,却流于小道,当一个小官绰绰有余,若是一方大员,必然为祸朝堂百姓·”·宋石昭:“正是”·林渊斜看了宋石昭一眼:“你是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宋石昭嘿嘿一笑。
吴长青的目光没有看向百姓,也没有看向天下··他看的是人心,是权欲··这样的人或许会有一点成就,但绝不会太大,因为他的立足点太小了··宋石昭却说:“他虽没有大才,可却也有几分本事,东家何不看看再说。”
林渊点头,目光有些惆怅··如今他的军队能够稳定,民心能够安稳,靠得是南菩萨这个名头,和看得见的好日子··并不是靠朱元璋和陈柏松的个人魅力。
而且他们带的兵并不固定,兵都是统一训练,偶尔也会打乱,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固定忠于某一人··林渊并不希望大业未成,内部就四分五裂,各自为政··再分个派别出来。
而吴长青的建议,就是分出派别,叫他们自己争斗,林渊作壁上观,笼络人心··这是小道手段,稍有不慎,反而会自毁根基··朱元璋和陈柏松在前头拼死拼活,他就在后头搞人家·那他真是该死了。
为了一己私欲,把所有人都抛掷脑后··这样的领导者,林渊看不起,也做不出来··吴长青很快走马上任,成了高邮南区的一名县官,大约是有他这个参照物在,高邮忽然涌入了不少外地人,有的携家带口,有的孤身前来,全都找上了宋石昭,宋石昭除了商户的事,也管上了人才储备的事。
林渊现在也放心宋石昭,宋石昭这个人,往小了说,就是明白道理,眼界开阔,往大了说,就是心怀天下,他想要的不是个人私利,也不是所谓的名垂千古,他就是想看到有一天,天下归一。
而且宋石昭这个人懂得也不少··知道怎么御人,也知道怎么看人··懂这两项,就算是站在时代前端的能人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前来投效的人都住在宋石昭的府上,日常开销都是宋石昭负责,除了每天抽时间出来定时定点到林渊面前刷脸卡以外,他更多的时间都花在跟投效的人打太极上面。
打着打着,倒还真被他发现了几个不错的··除了这些来了的以外,他也得知了不少没来的,报了书上去··林渊一瞧··宋石昭报上来的人里就有刘基宋濂。
刘基,刘伯温,朱元璋手里的第一谋士,时人将他类比诸葛··林渊一拍桌子,喜形于色:“好”·“来人,伺候笔墨”林渊喊道。
二两连忙进屋铺纸磨墨··林渊要写聘书,礼贤下士,请刘基和宋濂来高邮助他,姿态一定要做足··这三封聘书,他亲自写就,费了不少脑细胞,写完后一看,颇觉自己文化水平还是不错的,引经据典,换成没穿越过来的他,一定看不懂,多亏了原主以前是个读书人,文化造诣不低,否则只能请人写了。
“将这三封信交给宋主管,叫他派人送去·”林渊对二两吩咐道··二两点头,拿着三封信离开了房间··除了刘基和宋濂以外,还有一封是交给罗贯中的。
刘基和宋濂一个是谋士,一个是文臣,至于罗贯中……实在不行的话当个吉祥物也挺好的嘛·林渊心想:我不管,我就要任- xing -一把,我就要看看罗贯中,哪怕他没什么才华,只要能写出三国演义,我就把他供起来·兢兢业业当邪神和领导者这么久,任- xing -一回也没事。
——·商人们陆续回来了,走了大半年的功夫,离开的时候就一个班保护,最后自己再带几个随从,回来的时候倒是声势浩大,屁股后面跟的全是人,这些人穿着褴褛,一脸苦相,脸上还带着迷茫,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带到了高邮。
如今外头都在传,高邮的日子最好,只要想干活的都能找到活干,能吃饱,就算找不到活,还能去当兵,只要当了兵就更好过了,三天就能吃一回肉,七天吃一回白米饭。
他们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是都觉得高邮是个好地方,却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过来··商人们在城门外遇见,还笑嘻嘻的打招呼,不动声色的炫耀自己找到了多少匠人,又有多少是匠人们的亲属。
谢自常和周福也碰了面,他们俩互相看不顺眼,究其原因还是觉得别的商人都不成样子,只有对方有跟自己比一比的本钱··“谢兄寻到了多少人”周福笑眯眯的问。
谢自常也笑,更显儒雅:“不多,不过两千余个·”·周福吃惊道:“可见谢兄的本事,果然不能与常人类比·”·“一般一般。”
谢自常拱手,谦虚道,“不知周老弟找到了多少人·”·周福恨得牙根有些痒痒,自己叫他一声谢兄是给面子,还真叫自己老弟了,果然是人不要脸,树不要皮,可面上还得端着笑:“愚弟也是运气好,不多不少,恰也是两千余人。”
谢自常:“周老弟能人啊·”·周福和谢自常一边聊一边笑一边恨不得对方现在就从自己的马车上摔下去,摔得脑浆迸裂才好··这回被带过来的匠人总共有一万八千人之多。
商人们有的是法子,其中还有不少是他们从牢里买出来的,好人家骗出来的··还有的是从流民中找到的··这一万八千人被安置在了城外,因为要入冬,林渊在打下高邮之后就叫人在城外建起了宿舍,成片连在一起,还有围墙,为了叫技术人员住的舒心,所以宿舍是以家庭为单位,一家一户,两室一厅,还有厨房,不过是一层楼用一个厨房,灶台倒是有好几个。
林八三就是新到高邮的匠人··他原先是个木匠,常干的就是给周围的父老乡亲们打打家具,挣点糊口钱,世道一乱,乡里不像人都举家出逃,他也随大流的逃了,结果一家人风餐露宿,没有粮食,也没有钱,艰难的活了下来。
结果富贵的商人老爷们一出现,发现他是个木匠以后就把他带上路,连他的婆娘也一并带上——他的父母和孩子都死在了路上,唯有妻子和自己活了下来··妻子姓钱,行六,都叫她六娘,六娘和林八三一起走上二楼,六娘从小就生在乡里,从小得见的都是低矮平房,能铺上砖瓦的,那都是大户人家了,农户们有个泥巴房子,不漏风,不漏雨,那都算是农户中的富户。
六娘低着头,跟着前方带路的人走,她看着脚下平整的路,不知为何,眼底就有了泪花,要是公公婆婆和孩子们能活下来,那该有多好啊··“这是你们夫妻的屋子。”
领路的管事叹了口气,“你们是一家子,才能批到这间屋子,要是单独一个,就只能分单身宿舍,可是七八个人挤一间,你们运气好·”·林八三连忙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不知大人名讳,日后小人才能……”·管事的挥挥手:“别叫我打人了,我以前跟你一样,你们来了这,就好好为南菩萨办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个管事就是梁大,他以前跟三子都是寨子里的人,后来被林渊收服了,如今在下头做个小管事,过得顺风顺水,他看着这些新来的人,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林八三送走梁大后,才跟妻子走进了屋里。
他们只有两个人,分到的房子是边角最小的一个,有一个房间,还有外头一个堂屋,厨房就在靠近阳台的地方,不过出恭要麻烦一些,得下楼去,一栋屋子旁有一个恭所。
“老林,我们有屋子了·”六娘摸着桌椅,这房子虽然简陋,但是有桌有凳子,屋里还有一张床,哪怕是他们家最富裕的时候也住不上这样的好房子··林八三也是一脸感慨,他冲妻子说:“南菩萨建了这许多屋子,不晓得要耗费多少钱粮,真是菩萨般的心肠,原先我还不信,如今一看,是我没有见识。”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六娘连忙说:“那你以后要好好干活才对得起南菩萨的一片仁善心·”·林八三:“这是自然谁若是说南菩萨不好,我就去打断他的鼻梁”·这对夫妻看到了生活的奔头,抱头痛哭之后,夫妻俩就都要出去了,他们得先去各自的组长那里报到领活,然后再去领衣裳和被褥。
报到的时候还看到了被一起带来的人,虽然他们接触也不多,但此时看见,也顿生亲近之感··林八三与那人说:“你分到屋子了”·那人也是一脸喜色:“分到了,我是一个人,所以得住单身宿舍,不过我也有单独的床,以后成家了,还能分到婚房。”
“嘿,我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我得好好干活,早点娶上一个婆娘·”·林八三也高兴··那人又问林八三:“你跟你婆娘两个人,分到屋子了”·林八三把自己的住所环境跟那人说了说,那人果然羡慕的不行。
大约是有他们两个带头,排队的人也相继说起自己的屋子来··有些运气好,家里人得以保全的分上了大房子,一家五口住在三室一厅的屋子里,妻子和自己一个屋,父母一个屋,孩子们一个屋,简直幸福的要飞到天上去了。
他们聊着聊着,就觉得天下这么大,能安身立命的地方却只有高邮,只有南菩萨治下,言语之间对林渊更加推崇··百姓就是这样,谁给他们的好处多,他们就真心实意的拥戴这个人。
百姓们大多数没有断文识字,他们明白的道理也不多,但是却知道一点——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就是好人,值得他们拥护··——·看着被带来的匠人们,林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匠人们的价值在林渊看来是高于一些眼高于顶,只会读死书的读书人的,那类读书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除了照本宣科以外没有别的本事,就连派去扫盲,他们也做不好,不会因材施教,把六七岁的小童当成年人教,能教出个什么来能学会的才是天才。
而这种还不少,搞得林渊只能让他们做户籍誊写··匠人则不同,他们做的事能落到实处,这批匠人以后会带出更多徒弟··除了匠人以外,最让林渊惊喜的还是周福带回来的农作物,他之前说过,叫他们注意海上来往的商船,如果有什么以往没见过的农作物也一并带回来,不管能不能吃,有没人有吃过,先带回来再说。
于是他就看到了土豆和红薯··要知道,土豆虽然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但红薯却是明朝中后期才出现的··这两样农作物都是高产又适应- xing -极强的作物,可想而知,他们的粮食储备会越来越多。
林渊惊喜之下就拉住周福的手,一脸情真意切,好似看着心爱情人的模样看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周福,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周老爷,活民之功啊必能名垂青史”·周福一边笑,一边摸不着头脑,他也不知道这两样玩意是啥,看到海上商船,就找那些外邦人买了来,外邦人还不愿意卖,他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叫他们偷偷塞给自己的。
至于这两样到底能不能吃,怎么种,他完全不知道··林渊又说:“周老爷此番立了大功,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但凡我能做到的,都应·”·周福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自己带了两千多人回来没得到这一句,带了两筐不晓得是啥的东西就得了话,他连忙说:“为南菩萨办事,哪里能居功都是周某的分内之事,南菩萨万不要跟周某客气,有事尽管吩咐。”
林渊笑得牙豁子都要露出来了:“不客气不客气·”·“来人啊今晚设宴,将回来的商人们都请来”·外头的人高声应诺。
林渊又说:“日后还有什么你都一并带来·”·周福点头,心里也有喜意··别管南菩萨是为什么夸他,至少他这回压了谢自常一头,下回两人再见,他就能刺刺那个老家伙了。
因为土豆和红薯都只有一筐,林渊就叫人先拿下去培育,到时候种出来了再分给农户们··他把怎么种的细细说了以后就当了甩手掌柜,只偶尔过去看看情况··灾荒年代,不知道多少人靠着红薯干活命。
他虽然不想叫百姓们过上靠红薯干才能活命的日子,可是多一个保障,就能多活一些人··作者有话要说:马铃薯没有确切的传入时间,只能查到大约是在16世纪,也就是明朝中叶,也有可能是在清初,所以说不准。
红薯,也就是番薯是在明朝中后期··也算我给林渊开了金手指,么么哒··第57章 057·因为不是农业专家, 林渊也只知道红薯是一年生的作物,也就是一年只成熟一次, 一般是三月四月五月这三个月里面播种, 十月份收获, 红薯是万历二十一年进入的工作, 由福建引入, 不仅味道好, 而且能适应贫瘠的土地,无论生吃或者熟吃都可以果腹, 并且产量很大, 在古代就有“一亩数十石, 胜种谷二十倍”这样的说法。
至于土豆,现在已经在育苗了, 正好赶上十一月底, 来年一月到三月都可以收获··不过土豆的种植还要分地域,不同的地方种植时间和收获时间都不同, 有些地方是四五月种植, 秋季收获。
林渊也只能在十一月底先种一小部分,如果不行,就换成四五月种植··至于剩下的土豆则和红薯放在地窖, 每天都派人去看,还要保持干燥,避免产生霉菌··不过这些事那些老庄稼汉比林渊清楚,所以林渊除了偶尔去看一看, 基本就是一个甩手掌柜。
庄稼汉们是被林渊叫人找到的老庄稼户,大多数年纪都超过了四十岁,几乎是从能下地开始就伺候庄稼,有经验,无论是除虫还是施肥都有自己的法子,不过自从被林渊叫人招来“农业局”之后,他们那些独家的法子就公开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他们被要求把自己的经验之谈全部整理好,不会认字没关系,有人记··然后就派人去乡里做宣传和教导活动··以前人们没有条件推广一些种植经验和技术,因为交通不发达,而且村子都比较封闭,现在林渊就是强迫- xing -的把村子之间的壁垒打破,每个村子都要派人去示范村学习经验。
学习的好的,林渊会给予奖励··林渊也鼓励养殖业,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养鸭子,养鸡和鹅的比较少··这时候没什么饲料,鸭子的出栏时间是最短的,鸡要十四个月,鹅要七八个月,鸭子最短,三个多月四个月就能出栏。
农户有农户的智慧,都是养家畜,当然要选短期内就能见效的··没办法,林渊只能把人召集起来,建造鸭舍,鸡舍··鹅比较自由,散养··自从到了泰州和高邮以后,林渊就没有再采取大锅饭的制度了,毕竟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很糟糕,在粮食储备充足的时候,人们拥有私产反而会提高生产力。
大锅饭更适合灾荒的时候··之前庄子里就是实行的大锅饭制度··促进人们生产力的办法就是进行奖励··就跟我国灾荒年代选劳模一样,树立劳动典型,鼓励民众奋发。
林渊去取了个头最小的红薯和土豆,蒸熟以后叫几个心腹过来吃吃看··除了林渊以外,所有人都没见过这两样农作物,他们对土豆的热情没有对红薯那么高,毕竟红薯有甜味,在基本没有甜食摄取的现在,更加惹人喜欢。
·林渊问他们:“你们可知这两样亩产多少”·几人分别猜了几个数字,林渊带笑摇头:“亩产数十石·”·杨子安和朱元璋都是庄户人家出身,朱元璋虽然是放牛的,但家里也种地,自然知道这个数字有多么恐怖。
林渊又说:“它们会环境的要求很低,贫瘠的土地一样可以种·”·宋石昭激动地说:“东家,可见这是上天预示啊”·林渊莫名其妙:“预示什么”·宋石昭:“此二者,活人无数,正是东家您的功劳,有次二物,何愁天下人心不归东家此乃东风啊”·东风·我还白板呢。
林渊知道宋石昭这又是打着要让他再当神棍的念头了··“宋主管,此时暂延·”林渊觉得他现在已经够打眼了,再来两样亩产高好种植的农作物,声望是容易刷起来,但吸引的目光也就更多,他可不想在还没有壮大自己的时候就被人打上主意。
“等明年第一批收获了,就作为种子交给百姓·”林渊说道··宋石昭:“正是·”·杨子安却问:“若是流传了出去……”·林渊却很平静的说:“那就流传出去。”
众人一脸吃惊··然吃完以后就正常了,是啊,他们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菩萨心肠的人··这天下或许别人都会自私,他却不会··林渊看着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林渊也不会揭穿。
还是让自己在他们心目中保持一个光辉的形象··之所以愿意流传出去,第一是能活更多人,哪怕是敌对方的人,百姓是无辜的,乱世英雄豪杰群起,除了自身的野心以外,本也该为百姓打算,不然做什么领袖,为什么民请命,还不如当个土匪。
第二则是收拢人心··就跟宋石昭说的一样,百姓们从来有奶便是娘,什么天下大义离他们远得很,他们大多数愚昧无知,想要的不过是能好好的生活下去··他们现在对泰州和高邮所知甚少,最多,也就是知道这两处被南菩萨占着,听说里面的百姓能吃饱。
一旦土豆和红薯流传出去,不仅活民,还能收拢人心,等他更强大时,这两样东西带来的好处,不只是增加人口而已··林渊有时候也想,他上辈子没当成好人,这辈子竟然还有机会当个好人了。
虽然这个好人也充满了私心,可只要结果是好的,谁能说他不是个好人·——·“快生火,冷死了·”林八三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雾,裹紧了身上的草绒衣裳,一屁股坐到矮凳上,叫同僚把火升起来,他们这边分到的木炭不多,要紧着点用。
同僚叫董六五,原先也是个木匠,他一条腿有些瘸,所以轻易不动弹,一天到晚都在木厂里干活,除了上下班以外,几乎不在外面走动··林八三一边烤着火,一边等着同僚们过来上工。
他因为干活麻利,被提拔成了主任,手底下也管了百来号木匠,每天来得比别人都早··董五六慢吞吞的拿出木炭,等木炭燃起来才问:“你那队这个月成绩如何了”·林八三听到董五六提起这个,脸上就是止不住的笑:“完成指标了。”
他们的工作很杂,要做板车,还得做家具,以及一些小玩意,甚至有时候搭房子他们都得去··林渊叫他们不用钉子做出房子来,不过不是真房子,是按比例缩小的类似手办的玩意。
他们一个月必须做出三个来,样子还不能一样,最开始他们还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办,毕竟原先也不是什么鲁班传人,虽然鲁班是祖师爷,可是普通木匠能打张床,打个屏风和家具就不错了,榫卯结构他们大多只是听说过。
真正懂榫卯结构,并且颇有研究的高水平人才,林渊并没能搜刮来··就只有培养他们了··毕竟人口越来越多,城市是必须要扩建的,砖瓦房成本太高,组合拼接的榫卯结构房屋却能降低成本和施工时间——就是不能引明火,说一房屋内外还要上一层土水泥,每晚还要有巡逻队巡逻,以此来保证安全。
林八三喝了口热水,颇有感触的说:“去年这时候,我还在挖草根吃呢·”·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董五六说:“谁不是我就是那时候断的腿。”
两人互看一眼,都笑了笑··林八三还一脸憧憬地说:“我还准备跟我婆娘要个孩子,说不定明年就能抱上了·”·“那我到时候得来喝满月酒。”
董五六,“你看我,婆娘的影子都见不着,还是你命好·”·林八三笑起来:“我爹娘给我订的·”·家里有三个兄弟,他是最小的,但是都夭折了,他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他十二岁那年,爹娘就用家里所有的积蓄给他找了个媳妇,媳妇家里穷,那边要留媳妇在娘家待到十四岁··毕竟农户人家的姑娘,能走路开始就要学干活,要会下地做农活,也要会做家务,带弟弟妹妹,她家留她,也是为了她能给家里再干几年活。
林八三是他们村里第一个娶上媳妇的,他们村不富裕,二十多三十的老光棍多得是,他还记得娶媳妇那天,他难得穿上了新衣服,等媒婆带新媳妇过来··媳妇拿着一个包裹,里面带的是几件旧衣,娘家为了让她体面一些,出门子的时候穿的是新衣裳。
她不漂亮,但是是个很好的媳妇··嫁给他十多年,给他生了三子一女··林八三想起这个,眼眶有些- shi -润,这四个孩子,两个儿子夭折了··大儿子和小女儿活了下来,可也在跋涉中没撑过去。
他的父母为了给孙子存些口粮,活活饿死了··可即便这样,孩子们也没能保住··他记得他把儿子和女儿埋了,结果第二天一看,埋孩子的土被挖开,下面什么都没有。
林八三冲董五六说:“日子越过越好,等存些钱,就找媒婆·”·董五六笑了笑:“我一个瘸子,总不好拖累人家·”·两人没说话,这个年岁,瘸子不太可能娶的上媳妇,除非特别有钱。
两人稍聊了一会儿,陆续有人来上工,林八三站起来,带着自己队内的人开始干活··除他们忙碌以外,其他不在木工厂的人也很忙,冬天虽然到了,但要干的活依旧不少,为了明年更好的生活,林渊叫人扩城,也就是修建外城,外城首先规划的就是道路,这倒不需要林渊忙活,下头自然有人包揽这些活,商人们尤其热心,他们总是想在任何可以被林渊看到的地方发光发热。
泰州和高邮本来就是富裕之地,他们出去一趟不仅带回了匠人,还带回来外头的东西··世道再怎么乱,也不影响商人们挣钱,所以林渊就给商人们成立了一个商会,每个商会成员都能得到身份证明,他们要保证市场物价,也就是说,物价由他们斟酌购买力来订。
林渊也没有压榨他们的盈利空间,但他们必须保证订好的物价是在百姓接受范围之内,并且城里不能有扰乱物价的人··所以现在外地商人过来做生意,都要先去商会拿到销售许可,统一了物价以后才能做生意。
统一物价的好处是能让林渊这边请清楚泰州和高邮的人口数,每个月卖出去的米粮都是有数的,根据物价可以更清晰的计算出来,能保证人口核算在一起比较接近真实数据的范围内。
每个月的变化都可以让林渊清楚的知道又新增了多少人的虚数··商人们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个商会,甚至连物价都是他们来平衡,他们订好之后报到林渊那里,林渊点头以后就能实施下去。
对商人来说,这是个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们不知不觉间就背负上了某种责任,也不敢杀鸡取卵了··“以前出去做生意,恨不得把一棵草卖出金字的价,如今却怕价太高了。”
商人们坐在暖和的屋子里,手边还放着瓜子和花生,一人一杯茶,正在天南地北的聊天··有人笑:“既然要在这儿生根,自然要平衡,不然把百姓掏空了,以后怎么办”·他们现在订的价都是平价的东西,比如粮食,油之类的必需品,至于有钱人才能买的奢侈品,林渊并不管他们,只要到时候交税就行。
“没想到我们也有如今·”商人们感叹道,“以前去做生意,朝廷恨不得把我们给扒光了,最好连条裤子也不给我们留·”·“南菩萨喜欢我们这些商人,我是看出来了,南菩萨重视我们。”
也有商人担心:“那是我们还有用,若日后我们没用了呢”·“怕什么,你从外头跑进来,真到了那时候,你就跑不出去了”·“再者说了,难道你现在就敢跟南菩萨对着干想试试南菩萨的刀锋,你尽管去试,反正我不去。”
他们现在都在高邮置了屋子,把亲朋好友都接了过来,在高邮安了家,有些还娶了妻室··他们为了自己,都必须要全力支持林渊··拥有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地位以后,这群商人都不愿意再搬走了。
再说了,百姓都很喜欢他们,他们带来了许多新鲜玩意,还都是普通百姓消费的起的··薄利多销,收入也不见得比以前少,还省心,他们准备一年就出去一趟,不再像往年一样一年两趟了。
周福和谢自常如今是商会主席和副主席··周福因为那两筐土豆和红薯成了主席,谢自常这点没比过,就成了副主席··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上下从属关系定了以后反而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和谐场面,开始了每天必有一次的互掐。
——·安老四把一家人带到高邮以后,被安排到了员工公寓,因为有四个人,所以分了两室一厅,他以为林渊肯定会让他去做事,可是在这里等了两个多月,别说林渊的影子了,就是随便一个小领导的影子都没见到——他发现自己被抛掷脑后了。
本来打定主意要做足姿态的安老四反而急了··他现在没事可干,每天就做做杂活,连他妻子都开始接浆洗的活干,加上自己带来的细软才能维持生活,他总不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安老四觉得自己是有能耐的人,他在方国珍那里得不到重用,在林渊这儿总该得到重用了可林渊这个态度又叫他心慌的不行。
所以他只能拿出金银,想办法登上宋石昭的家门,让宋石昭给他牵线搭桥··可惜宋石昭钱是收了,礼也要了,可就是不透口风,只说:“东家觉得你有大用处,安公子莫急,总有叫到你的时候。”
就在安老四要绝望的时候,宋石昭忽然叫他跟着一起去衙门··安老四连饭都没吃,早早就等在宋石昭的家门口,看到宋石昭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亮了,连忙迎上去:“宋主管还是跟之前一样,精神奕奕啊。”
宋石昭朝他笑,态度很好:“安公子谬赞了,跟宋某一路·”·安老四不知道林渊要叫他干什么,可他觉得任何事都难不倒他··林渊见安老四的时候坐在花园的石凳上,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不过因为到了冬天,花园显得光秃秃的,露出了下头的泥巴地,林渊也不嫌弃,在室内坐在实在是有些闷,他穿着厚实的棉服,冲安老四招手:“安公子来了,坐。”
安老四和宋石昭都坐了过去··“安公子近来如何”林渊寒暄了一句··安老四想说“最近闲得蛋疼”,但是张嘴却说:“高邮在您的管辖下井井有条,人人安居乐业,鄙人日子也好过,不知南菩萨可有什么吩咐鄙人愿尽绵薄之力。”
林渊脸上的挂着笑,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疏远,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亲近,没人会愿意去冒犯他,除非自己不想要脑袋了··林渊笑道:“正好有一事需让安公子去做,此事事关重大,除安公子外,想不到更好的人选。”
这话说得十分好听,安老四听着也觉得非常舒服,他连忙保证道:“还请南菩萨道来,必不推辞·”·林渊:“听闻安公子擅口技·”·安老四有些自得:“无论男女老少,我都能学来,便是鸟叫,也保管连鸟都听不出来真假。”
林渊微笑:“这我相信,所以此一事,只能交给安公子·”·“还请安公子前往常熟,替我打探常熟军备和防守薄弱的地方,若是安公子愿意,也请带动当地百姓。”
林渊,“我也会派人保护安公子的安全·”·安老四没敢拒绝,他知道,自己要是拒绝了,下场最好就是过跟之前一样的生活,最惨就是被林渊找个由头砍头。
·为了- xing -命和前程,安老四必须要赌一把··赢了,他就有了一席之地··输了,他自己一个人没命,却能保全父母和妻子··“愿为南菩萨差遣,万死不辞。”
安老四跪在地上,冲林渊行了一个大礼··林渊等他行完礼才上去搀扶,温声说:“安公子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万望保重,你我才可早日相见·”·安老四虽然知道这是场面话,但内心不是没有触动的。
他在徽州时,方国珍派他到高邮来,都只是叫身边的亲卫,何曾当面说过这样的话··方国珍并没能完全收服他,不然他也不可能妻子一说就离开徽州··林渊叫下人们把安老四送出门,顺便给了他两个班的兵力,挑的还都是看起来瘦弱的兵,叫他伪装成商队,还给了不少行动资金,几车粮食,和几车金银器。
到时候安老四还可以凭借这些东西,用钱砸开常熟官吏们的大门··官吏们贪习惯了,怎么可能放过一头肥羊,在利益面前,他们甚至能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再说了,这些地方官员几乎是一辈子在常熟,相当于常熟的土皇帝。
只要砸开了他们的门,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至于安老四的口技……嗯,林渊只是随便找个借口夸夸他··安老四回家,整个人兴奋的不行。
南菩萨竟然给了他那么多东西,还有那么多人,虽然知道那些人也是去监视他的,可是保护他也是实在的,他活下去的平安回来的几率也会更大··方国珍在他走之前,也只是让人给了他一些钱而已,那些钱甚至都不够他花太久。
这让安老四产生了一种被重视的感觉··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也让他开心鼓舞,好像他在林渊面前是个有能力,有尊严,值得拉拢的人才··安妻看他一直不睡觉,问道:“这是怎么了往常不见你精神这么好。”
安老四小声对妻子说:“妙娘,我要发达了·”·安妻无奈的叹了口气:“快睡·”·安老四还想说点什么,跟妻子分享一下自己的激动之情,可是一转头就发现妻子已经睡着了。
他的激动无人分享,他的心情也没人理解,又不敢去跟别人说,只能悠悠的长叹一声,翻身睡觉··安老四捏紧拳头··他要去做一番大事··他谋夺的,将是整个常熟。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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