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仙尊孕期养护指南[穿书] by 池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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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兔仙尊孕期养护指南[穿书] by 池翎(3)
·清晨,一个身影推开房门,从屋内走出来··已是早春时节,可他仍披着一件轻裘斗篷,从头至尾裹得严严实实··白荼悄无声息合上房门,转头朝院落外走去,却听见一个慵懒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又想溜到哪儿去”·白荼脚步一顿,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荀易懒懒倚在藤椅上,似笑非笑地看他··他身旁,一只灵兽顶着个酒壶,停在他脚边··自从离开天衍宗后,白荼便隐居于此··荀易在他的院子附近添了不少灵兽供他差遣,一是为了照顾他的起居,二则是为了看着他不乱跑。
不过亲自前来,倒是极少··白荼暗道运气不好,走上前去,面不改色道:“这里太闷,我出去散散心·”·“得了吧·”荀易扫了他一眼,毫不留情戳穿道,“这理由你已用过七次了。”
白荼迟疑一下:“那……我去山下采买些东西”·“昭华仙君·”荀易拖长了声音,无可奈何看他,“你是不是又要去找云野”·白荼小声反驳:“不是……”·“那是想做什么”荀易站起身,训道,“你那宝贝弟子已经三个月没有出现,正道几乎都将整个中原翻个底朝天了。
他除了去魔渊,还能去什么地方”·白荼声音放轻:“这样我更要找他了·”·“你——”荀易欲言又止,他想了想,又道,“这段时日,魔渊仿若消失于世间,可有关魔渊的消息却从未断过。
有人说你那宝贝徒弟已练就魔功,成了新一任的魔渊之主·”·“我问你,若云野当真已成了魔头,你要如何”·白荼道:“拉他回来。”
“万一拉不回来呢”·“我不知道·”白荼敛下眼眸,低声道,“我觉得他不会……”·“不会”荀易嗤笑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或许这才是他的本- xing -呢”·白荼察觉到他话中似有深意,问:“师兄,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荀易偏过头,没有答话。
白荼:“是不是云野有什么消息了”·荀易还未回答,忽然,放在屋内的水光镜闪了一下,自动飞到白荼面前··白荼看了荀易一眼,抬手一挥,水光镜内显出一人身影。
正是凌微君··凌微君道:“见过二位仙尊·”·白荼问:“掌门找我何事”·凌微君迟疑片刻,神情复杂道:“云野有消息了。”
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一日前,天衍宗收到了一封来自魔渊的战帖,准确来说,是来自云野··信上表示,魔渊将在十日后进攻天衍宗··云野敢向天衍宗宣战,自然有所准备。
想到三个月前那一遭,凌微君急得焦头烂额,思来想去,只能来求助昭华仙君··白荼听完,却是转头看向荀易:“师兄来找我,也是因为此事”·荀易轻叹一声,算是默认。
白荼敛下眼,手掌在腹部轻轻抚摸一下··他如今已怀孕四月有余,腹部微微隆起一个弧度,被宽大的轻裘斗篷完全遮住,看上去倒比原先更消瘦了些··白荼对凌微君道:“此事交给我便好,我不会让魔渊攻打天衍宗,掌门可放心。”
“这……”·不等凌微君说完话,荀易皱眉打断:“你打算怎么处理”·白荼平静道:“我已经找到了魔渊的入口所在。”
“我亲自去见他·”·第24章 ·一架仙车掠过天际, 白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眼·恰值云破日出, 初升的阳光照在白荼身上,暖意融融。
白荼放下车帘,低头看向隆起的腹部··他显怀得并不明显,腰肢依旧纤细, 唯有小腹处微微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被斗篷一遮, 什么也看不出··白荼轻声道:“小家伙,要见到你父亲了, 紧不紧张”·肚子里那小兔子自然没法回答他。
白荼其实很紧张··他并不清楚那日在天衍宗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根据天衍宗掌门的描述,他大致猜得到应当是乌鸠对云野做了什么, 导致那人血统中的魔- xing -突然复苏,才会失控攻击别人。
可既然那人没有伤人, 应当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的··那……他又为何要回到魔渊呢·在前世,云野来到魔渊后, 只用了三个月便魔功大成,继任了魔君之位。
在那之后不久,正道决定让白荼领兵,去魔渊剿灭魔族··随后, 他与云野交手, 二人同归于尽··准确说来, 白荼只见过一次云野成为魔君的模样··是在战场上的仓促会面。
听闻修炼魔功会令人- xing -格大变, 暴虐弑血, 万一云野也变成那般模样, 该怎么办呢……·白荼摸着小腹,自言自语:“他要是变成那样,咱们就不要他了。”
仙车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灵兽牵着仙车稳稳落到地面上,此处是山中一个废弃破庙,墙面被雨水腐蚀,显出斑驳的痕迹·像是察觉到什么,御空灵兽不安分地四足轻踏,喉头发出粗重的哈气声。
白荼对它道:“送我到这里就好,我自己进去·”·灵兽的哈气声更重了些··白荼笑笑,伸手在它头顶的鬃毛上摸了摸:“别担心,不会有事。
回去吧·”·灵兽无法不听从主人的命令··御空灵兽轻轻用头在白荼掌心蹭了蹭,这才依依不舍转身,消失在云端··白荼走进破庙··这三个月来,白荼没有一日放弃寻找魔渊入口。
或许是云野有意隐藏,魔渊入口格外难寻,就是他,也不由花费了整整三个月时间才找到··白荼在一面斑驳的墙面前停下脚步··他伸手在墙面上轻轻一触,灵力注入其中,眼前的墙面豁然展开一个小小的裂隙。
裂隙不断扩大,一丝- yin -冷的气息从里面倾泻而出··白荼闭上眼,一股强劲地力道瞬间将他吸入裂隙··随后,光华褪去,那道墙面恢复原样··白荼再次睁眼时,眼前已围聚了十来名身着玄衣铠甲的侍卫,皆是高大凶狠,气度不凡的模样。
他们目光警惕地看着他,却没人敢上前··人群中,有人试探开口:“是……是昭华仙君”·“正是·”白荼下意识拢好了斗篷,淡淡回答。
正要再说什么,却见眼前那群侍卫快速收了武器·他还从不少人眼中,看见了如释重负的模样··白荼:·那几名侍卫小声地交头接耳一番,不一会儿,一架鸾车缓缓驶来。
侍卫客气道:“请仙尊上车·”·“……多谢·”·鸾车缓慢驶入城··那十来名玄衣铠甲的侍卫前后左右围在鸾车旁,满脸的严阵以待,却不像是押解犯人,仿佛是……迎亲队伍·白荼一脸茫然地坐在鸾车里,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与他想象中来魔渊的处境完全不同啊·白荼冷静下来,悄悄掀开鸾车纱帐,朝外看了一眼·他们正驶在一处长街之上,道路两旁围聚了不少魔族平民,穿着打扮,却与世间寻常百姓并无不同。
唯独不同的是,魔渊内永无白日,城中处处挂着灯笼··见如此华丽的一架鸾车驶过,这些平民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无任何惊奇之色,仿佛习以为常··鸾车很快驶离街市,街边的面摊上,有两人小声议论:“他们这次没接错人吧”·“难说,已经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那人摇头叹息:“不过,连着几个月日夜不休地等在魔渊入口,又没人见过昭华仙君,要换了是我,也被逼的看见只从外面来的阿猫阿狗,都觉得是要找的人。”
魔君的宫殿位于这座小城的中央区域,魔宫外秩序森严,不过鸾车却如入无人之境,驶入魔宫内部,穿过长长的宫闱,停在一处寝殿前··鸾车停下了,侍卫也停下了,诡异的寂静在鸾车附近蔓延,白荼眨眨眼,疑惑地左右张望。
·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所以等在这里是要做什么·鸾车内铺着柔软的软垫,可他自从肚子开始大起来后就不太坐得住,白荼迟疑片刻,掀开纱帐正想出去。
身旁的侍卫如临大敌:“你要做什么”·白荼愣了一下,耐着- xing -子道:“我要找云野·”·那人:“我知道。”
白荼:“那我可以进去了吗”·“不可以·”·白荼默然:“……为何”·那人沉默的时间比他还长:“……就是不可以。”
白荼缩回车里,纳闷地抱着肚子··什么呀,都到大门口了,干嘛不让他进去··白荼想了想,身形略微一晃,安静地坐回了座椅上·他脚边,一缕白芒悄然溢出鸾车,飘入了寝殿内。
那道白芒在墙边化作一只绵软的小白兔,好奇地从草丛探出头去··白荼现在其实不大喜欢变回原形··他腹中胎儿怀了四个多月,兔形的腹部已是足月的模样,行动起来格外费劲。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小白兔慢腾腾地爬向寝殿,殿门虚掩着,隐约可见殿内站了一男一女·寝殿正前方的高台上,一道颀长的身影背对他们站在那里,一袭黑袍衬得身形越发挺拔。
白荼认得那件衣服··前世他最后一次见到云野时,他穿的就是那件衣服··寝殿内,那名女子开口道:“尊上,他们已经等在外面了。”
她身旁的男子也道:“是啊尊上,侍卫长派人来通报,说这次保准没接错人·尊上……不去看看吗”·须臾,高台上转过头来,神色淡淡:“……我知道。”
是云野··三个月不见,他周身气质变了许多··那张俊朗的脸上轮廓越发深邃,狭长的眼眸隐隐显出威压·他的眉心出现一道鲜红细长的魔纹,眼尾亦染上些淡淡的红,仿若浓墨渲染,让那张脸看上去多了几分- yin -郁诡谲。
但……倒是比在天衍宗时,更好看了些··白荼扒着门缝,十分不合时宜地想··殿内,那女子还想再说什么:“那尊上……”·云野打断道:“先下去吧。”
二人对视一眼,应道:“是·”·白荼连忙逃到一旁的墙角边,待那一男一女出了门,他才悄然爬进寝殿,躲在石柱后朝里张望··云野在高台上左右踱步。
他当然知道这次没接错人,从那人进入魔渊的那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那丝熟悉的气息··这三个月里,云野想见师尊想得快要发疯··可他不敢去见··三月前,他遭到乌鸠暗算,以强大魔息为引,勾出了他体内隐藏的深厚魔气。
从那一刻开始,他体内的魔族血统觉醒,彻底堕化成魔··成魔初识,神智不清,他险些伤及无辜- xing -命··还在他保有前世记忆,很快清醒过来··他仓惶逃离天衍宗,却发觉自己无处可去。
在天衍宗的魔- xing -大发很快传遍修真界,世间容不下他,他只能回到魔渊暂避··他回到魔渊,重修魔功,借着前世的记忆,只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便彻底接手魔渊,成了魔渊之主。
而他的师尊,替他扛下了所有罪责,离开天衍宗,寻了一处山林隐居··昭华仙君从未隐藏过自己的行踪,可就算云野知道他在那里,他也不敢去寻··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师尊。
若说前世云野来到魔渊,心头还带着些对中原正道的怨愤不满,以及一统正道的野心·如今的他一点这些念头都没有··重活一世,他根本不在意那些外物,他在意的只有……·云野重重叹息一声,脚步更加焦躁。
他不敢去寻那人,也不敢去想那人如今待他会是什么态度··他其实已经做好师尊不愿接受他的准备··因此他向正道送去了战帖,逼昭华仙君做抉择··他故意向天衍宗宣战,凌微君走投无路,一定会向昭华仙君求助。
若昭华仙君不来见他,战事一触即发,天衍宗危在旦夕·而他若来了,魔渊有来无回,他便是自己送上门来,放任云野对他为所欲为··这是个卑鄙又低劣的法子,但为了见到那个人,他还是这么做了。
可临到那道魂牵梦萦的气息来了他门前,他反倒不敢出去见他··只用了一个月便魔功大成,顺利统领魔渊,深得人心的魔渊之主,头一次怂得这么利落··云野紧张地将指节捏得发白,恍惚间竟觉得那股熟悉的气息仿若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白荼蹲在云野身后仰头看他。
他方才收了对自己气息的压制,甚至还画蛇添足地往外多释放了些,可他都离得这么近了,这人怎么还是毫无察觉·这人的魔功练到狗肚子里去了吧·白荼轻叹一声,伸出前爪拽了拽云野的衣摆。
不动·再拽一下··再拽……·白荼还要再拽,忽然被人拎着后颈,高高地举了起来··他抬头,对上了一双- yin -气沉沉的眸子。
云野偏了偏头,疑惑问:“软软”·白荼:“……”·云野皱眉道:“师尊怎么把你也带来了你还怀着……”·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寻常兔子,会怀孕这么久吗·师尊身上熟悉的气息萦绕在云野身侧,可这殿内分明没有别人,只有他和……这只兔子··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这只兔子……·云野浑身僵硬地沉默许久,哑声开口:“师尊”·白荼心里叹息。
傻徒弟,可算是发现了··小兔子口吐人言:“放我下来·”·云野依言放下他··殿内闪过一道淡淡白光,白荼在光华中显出人形,欲盖弥彰地拢了拢身上的轻裘斗篷。
他把不准云野是不是真的要攻打正道,但以他对这人的了解,打感情牌……应当是有用的吧·白荼局促地低着头,感受到眼前那人越发炙热的目光,头也不敢抬。
云野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眼前这人裹着一件素白斗篷,衬得肤色越发雪白,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丝毫异样··可那斗篷下……·云野的手轻颤一下,伸手掀开了白荼的斗篷,果真看到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他眼神一沉,眼中隐隐显出血色··魔息威压从云野身上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白荼后退半步,手下意识护住了肚子··不得不说,云野如今这副模样,着实有些吓人。
白荼自从怀孕后,被腹中这小崽子日夜吸食修为生长,灵力早已不复先前··如今的他,只是只小小的兔仙而已··而他面前这个,是只刚刚魔功大成,气场全开的狼妖。
狼,是兔子的天敌··就是云野不动怒,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白荼都能从他身上感到属于掠食者的可怖气息··失去灵力庇佑之后,有些本能是无法避免的。
诡异的沉寂在殿内蔓延开,白荼浑身发毛,可云野只是- yin -沉沉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不知过去多久,云野哑声开口:“师尊……是双儿”·白荼低声应道:“嗯。”
殿内的魔息威压顿时更重了些··白荼不适地皱了皱眉··忽然,云野收了所有的威压,长舒一口气:“师尊一路劳累,我为师尊准备了卧房,与我来吧。”
·说完,转头朝殿外走去··白荼目瞪口呆··这就完了·他怎么什么都不问·来这里的路上,他演练了许久该如何将那夜的事情告诉云野,可这人竟然一句话也不问,甚至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白荼一时呆愣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云野走到殿门前,见白荼并未跟上,回眸看他:“魔渊内凶险万分,师尊要跟紧我才好·”·“就来。”
白荼气鼓鼓地应了声,快步跟上去··二人出了殿门,原先护送白荼前来的那批侍卫还等在门前,一个个神情肃穆,一动不动··见云野终于现身,一名侍卫迎上前来:“回禀尊上,我们已将魔后,不是,已将昭华仙君接来了,您……”·他说着抬起头,看见了跟在云野身后的白荼。
侍卫呆愣地张了张口,猛地回头看去··鸾车纱帐内,那抹白色的身影化作一团青烟,消失在原地··“都下去休息吧·”·云野打发了侍卫,领着白荼穿过宫闱,全程一言不发。
白荼沉默跟在他身后··或许是顾及白荼的身体,云野的步子走得很慢,白荼原先还跟得上,可渐渐觉得有些吃力·怀孕后,他体力大不如从前,何况今日又赶了这么多路,此时还没走几步就觉得体力不支。
白荼停下脚步,轻轻喘息一下··云野立即回头看他:“累了”·白荼愤愤地瞪他一眼,换你来揣个小崽子试试·云野沉默片刻,走上前来,一手揽住白荼腰际,一手勾住膝弯,将他打横抱起。
狼妖的气息瞬间覆上来,白荼浑身僵硬,本能地轻颤一下··接着,他听见一声轻轻的笑从他头顶传来··白荼:“……你刚才笑我是不是”·云野目视前方,板着脸道:“没有。”
白荼笃定:“你绝对在笑我·”·云野不再回答,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稳了些··怀中的躯体温软,抱起来根本没有多少重量,竟与那只小白兔极为相似。
昭华仙君是只兔仙,云野虽然惊讶,却也觉得情理之中··若昭华仙君是精怪修行得道,以一只白兔作为原形,真是最适合不过··抛开那清冷卓绝的外壳,这人不就像只寻常的小兔子么·柔软,娇小,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护着。
就连那一心虚害怕就发抖的- xing -子,都与兔子如出一辙··……叫人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云野没再理会白荼,白荼也不与他客气,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小憩。
他实在有些累了··都说孕后要多活动,可不知是不是双儿体质本就较差,他往日只要走个几步,很快就觉得浑身酸软,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今天走的路,比他过去十天加起来都多。
白荼阖上眼眸,安静地靠在云野怀里,呼吸渐渐平顺下来··云野带着白荼穿过宫闱,来到魔宫最内部的一处庭院中·庭院外布着个结界,他跨过结界,周遭环境骤然变换。
庭院内花草丰茂,溪水从白玉雕砌的石桥下缓缓流过,石桥对面是一间精致的屋舍··天边白云缭绕,温暖的阳光洒在庭院前的青草地上,微风拂过,传来淡淡青草香气。
魔渊内永无白日,此处是云野仿造落霞峰的法子,以法力逆转天时,特意派人修缮打造出的一间庭院··也是魔渊之中,唯一能看到阳光的地方··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云野抱着白荼进了屋,温柔地把人放到屋内唯一一张床榻上。
床上铺了好几层柔软的毯子,白荼刚一躺下,便轻轻翻了个身,惬意地舒展了身体,继续睡··云野:“……”·这人到底有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云野又气又无奈,心一横,戳了戳白荼的脸:“醒醒。”
白荼皱着眉蹬了一下腿,没有理他··……还当自己是兔子呢,乱蹬人··云野没办法,只能在床边坐下,等他睡醒··能与这人重逢,是最开心不过的事,可他却从没想过,这人为何会……怀有身孕。
细想他在天衍宗的最后那段时日,昭华仙君的确时时身体不适,可他们都是男子,昭华仙君又是清心寡欲的- xing -子,云野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这孩子会是谁的呢·云野想不到。
虽然昭华仙君与清辉仙君走得近,但若说他们之间有私情,云野是不信的·可除了那人,还会有谁·云野一时心烦意乱·他低下头,恰好能看见白荼细长蜷曲的眼睫,随着呼吸发颤,小刷子似的,扫得他心里痒痒。
云野神使鬼差低下头,在白荼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无论如何,这人现在是他的了·云野心里想着··不管他醒来后作何反应,他绝不会让这人再离开他半步。
至于他腹中那个……·派人查一查,总能查到的··云野扫了眼让他心烦意乱的源头,泄愤一般,更加用力地吻上了那对温软的唇瓣··他睁开眼,对上了一双迷茫的眸子。
云野心虚地坐直了身体,竭力板起脸:“你、你醒了·”·白荼摸了摸被吻得发麻的嘴唇,唇角微微扬起来,故意问:“你方才做什么”·“没有。”
云野偏过头,耳尖悄然红了··白荼不逼他,转而环顾四周:“这是哪里”·云野:“你的住处·”·白荼立即明白过来:“想将我关起来啊。”
云野神情更不自在了些,他支吾一下,生硬道:“总之,师尊先住这里,莫要想着离开·”·“嗯,我不走·”白荼抬眼细细打量他,伸手帮云野捋了捋额前的乱发,温声道,“我找了你三个月,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为何要走”·“……好像瘦了点,这段时间很辛苦吧。”
云野绷不住那副冷峻模样,声音也软下来:“……还好·”·白荼想了想,又试探道:“那……天衍宗还打不打”·云野险些下意识摇头,忙克制住,故作正经道:“那要看师尊的表现。”
·白荼“哦”了一声,偏头扫到床头一个微微发亮的事物··他好奇地伸手去拉,铁链碰撞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响··那是一串……银色的镣铐。
云野:·“师尊,你听我解释,”云野急促道,“这个真不是我弄的,肯定是那些人自作主张,我这就去狠狠惩处他们,我……”·云野的话还没说完,白荼轻轻执起那东西,扣在了自己手腕上。
施加了灵力的铐锁顿时缠上了白荼的手腕,不过那镣铐内侧细致地垫上了一层绒布,倒是不觉得难受··白荼朝云野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温声道:“这样,你满意了么”·第25章 ·云野呼吸一滞。
那手腕纤细, 被粗重的银制镣铐锁着, 苍白脆弱, 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握断··白荼却不以为意, 还自顾自地拽动锁链,想试试那锁链到底有多长·锁链声丁零当啷响成一片, 云野心气浮躁, 忍无可忍伸手按住白荼的手腕。
响声停了··屋内重归寂静,云野与白荼隔得极近, 近到白荼能轻易感知到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过来·白荼抬起头,对方眼底- yin -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白荼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怵, 轻轻往后缩了缩··云野钳住白荼的手, 俯身贴上去,声音放轻:“师尊是故意的吗”·狼妖的气息无孔不入, 白荼被云野压在床头, 一动也不敢动,竭力克制将自己变回原形蜷缩起来的念头。
云野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他用指腹在白荼小臂的肌肤上细细摩挲, 另一只手缓慢下移,挪到了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云野”白荼慌乱唤他一声。
可那只手只是轻轻在他小腹上抚摸一下, 滑落下去, 搂住了依旧纤细的腰肢··“师尊难道还不知道, 我想对你做什么”云野伏在白荼耳边, 轻声道, “若不是你肚子里这家伙,我现在早就……”·白荼呼吸急促,眼中泛起水汽。
云野眼底闪过一抹落寞,他的手稍稍用力,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缩在白荼手腕上的镣铐被他摘了下来··云野放开了他:“我想对师尊做的事,师尊现在受不住,我也不想伤害师尊。
所以……”·他的手轻轻擦过白荼的脸,站起身背对白荼,轻叹一声:“所以师尊乖乖待在这里,别再胡闹了,好吗”·说完,云野离开了屋子。
屋门合上,白荼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背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云野是当真与过去不同了··魔功激起了他体内所有捕食者的本- xing -·留在白荼身边时,他收起獠牙乖乖做他的小狼狗,可如今,这条狼狗回到属于他的山林中,成了生杀予夺、狠辣- yin -戾的野狼。
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自家那个乖巧黏人,对他说一不二的小徒弟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白荼靠在床头,惆怅地想··云野火速将那些要命的东西撤出了小屋,白荼就这么在魔渊住下。
起初几日,白荼还能老实待在小屋里养胎,走得最远,也不过是偶尔到小院里晒晒太阳·可一连三日过去,云野再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这三日里,白荼偶尔能感觉到那人站在他的门外,可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进门,也不出声。
等白荼想出去找他时,那人的气息便瞬间从他门外消失,半个影子都看不见··这就让人很不能忍了··将他骗过来,又将他晾在这儿,这人怎么回事·云野没给他的院子下任何禁制,只是派了两名下属在外面候着,保护他的安危。
两个小小的魔族白荼还不放在眼里,随意施了个障眼法,就溜出了门··白荼换了件玄色斗篷,朝云野处理事务的正殿方向走去··魔宫内看守异常松懈,只有少量侍从,白荼一路走来,竟没遇到任何阻拦。
然后他就……迷路了··这魔宫内道路复杂,宫闱间长得相差无几,白荼慢腾腾地走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正绕着同一个地方打转·而且,他也不记得回去的路。
白荼靠着围墙边坐下,抬头看着天边星河,默然无语··这可有些麻烦了··白荼在原地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白荼从围墙拐角看出去,远远看见一批巡逻侍卫朝他的方向走来。
可喜可贺,这可是他出门到现在,遇到的第一批侍卫··白荼从地上摸了颗石子掷出,击中了为首那人的脚踝··那人吃痛一声,险些跌倒,慌忙道:“有刺客”·一队侍卫顿时皇城一片,在利刃出鞘的声音中,白荼站起身,用斗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不慌不忙从拐角走出来。
侍卫中有人大喝:“你是何人”·白荼道:“我找你家魔君·”·“尊上岂是你说见就能见,来人,将他拿下。”
众人一拥而上,白荼却没有反抗,仍由那剑锋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他偏了偏脑袋,问:“是不是被你们抓住之后,就能去见他了”·“这么想见尊上,好,那就成全你。”
那人吩咐道,“将他押去魔君殿,交由尊上亲自发落”·魔君殿内,云野心不在焉地听着手下的汇报,支着下巴略微出神··“……尊上,您在听吗”他身旁那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云野恍然回神:“我……这些事你们处理就好,不用事事来找我汇报·”·男子欲言又止,他身旁那女子却笑道:“是,属下明白。
不过……尊上先前派属下去查的那件事,尊上也不想听么”·云野抬眼:“查到了”·女子道:“昭华仙君离开天衍宗后,一直在一处名为祁鸣山的山中修养。
昭华仙君隐居前曾放出话去,若有人要寻仇,自可去找他·因此,那座山中并未设有任何禁制·可是……”·“可是三个月来,除了清辉仙君偶尔去探望,没有其他人接近过那里。”
云野眉头微皱:“人魔仙妖……都没有”·“没有·”·“岂有此理”云野手边的茶杯应声而碎,云野烦躁地站起身,“难怪会容他来这般危险的地方……他还怀着身孕,究竟是哪个混账,竟狠得下心这么久不去看他一眼”·他根本无法想象,昭华仙君怀孕后身体那般虚弱不适,要如何独自在山中隐居。
究竟是哪个混账,害得师尊怀了身孕,又将他丢在那山里,对他不管不顾··现在还仍由他来这么危险的魔渊·云野体内血气上涌,眼中隐隐显出嗜血杀意。
“尊上莫急·”女子道,“属下这就派人去继续探查,一定能将此事彻底查清·”·“对,去查·”云野深吸一口气,闭眼道,“查清那个混账是谁,我定要把他……”·就在此时,有人匆匆进了魔君殿:“尊上,仙尊他,他……”·云野脸色一变:“他怎么了”·“仙尊他不见了”·强劲的魔息威压顿时席卷了整个魔君殿,前来报信那人身形一晃,竟被压得直不起身来。
转瞬间,云野已出现在他面前··“不见了”云野眼中闪现一丝危险的神情,“不是叫你们看好他吗,怎么会不见了”·那传信侍卫呼吸困难,艰难道:“仙、仙尊修为高强,他若是想走,属下……属下根本无法阻拦。”
云野不再理会他,抬步往门外走:“他还没有离开魔渊,召集城中所有侍卫,仔细搜查·若是找不回来,你们自己知道后果·”·他刚踏出殿门,一队侍卫恰好走到魔君殿前。
为首那侍卫朝他行了一礼:“参见尊上·方才我们巡视期间抓住一来历不明的刺客,请尊上处置·”·云野心烦意乱:“有刺客宰了就好,这点小事也要来问”·队伍中,白荼眨了眨眼,心里又给云野记了一笔。
居然要宰了他··……逆徒··云野刚说完这话,立即察觉到身旁熟悉的气息·他偏头看向那队侍卫,队伍中央,被押解着的那人身披一件玄色斗篷,头戴兜帽,一张脸完全隐藏在黑暗当中,看不清模样。
云野闭了闭眼,竭力维持声音平静:“把人带进去,我亲自审·”·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他的身后,追出来的那传信侍卫听见这话,茫然问:“尊上……不找人了吗”·没人回答他的话。
那几名侍卫把抓来那刺客押进魔君殿,云野挥退众人,转身走进魔君殿··殿门在云野身后合上,殿内只剩他们两人··要被魔君亲审的刺客摘下兜帽,率先开始质问:“你要宰了我”·云野张了张口:“我不是……”·刺客继续翻旧账:“对了,你之前还说过要吃了我的。”
云野:“师尊……”·“兔子肉很好吃煎炒烹炸你都会”·云野:“……”·他之前到底做了多少蠢事。
白荼欺负够了,抱着肚子在魔君殿内环视一圈,连一把椅子都没有·唯有高台上的魔君主位上,放了把椅子··……魔渊要不要这么寒酸·白荼一路走过来,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他想了想,板着脸看向云野:“云野,你就让师尊这么站着”·云野恍然回过神来,他将白荼扶到椅子上坐下,还取了个软垫放在白荼身后,让他坐得更舒适些。
云野问:“师尊怎么会来这里”·“自然是来寻你·”·云野道:“师尊若是有事可以告诉我派去的那两人,他们会代为转告。”
白荼:“我想见你,也能由他们代为见么”·云野怔愣一下,没再说话··他的确不敢见这人··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腹中那孩子。
云野一时没有说话,白荼低下头,就看见脚边那刚被云野砸碎的杯子·他偏头看去,云野手指上,还有被碎瓷片划出的淡淡血色··“又在与谁生气呢”白荼眉头皱了皱,拉过云野的手。
此处也没有什么可用来包扎之物,白荼想了想,直接将那手指衔入口中··温热的口腔瞬间包裹上来,柔软灵活的舌尖从云野手指上扫过,云野呼吸一滞,血气一下冲入脑中。
云野触电般收回手,声音急促:“师尊别这样……”·白荼抬眼看他,半晌,轻叹:“也罢,我来就是想与你说,你现在魔功初成,心- xing -不稳,情绪易怒,切记不可大喜大悲,以免走火入魔。”
云野沉默片刻:“师尊不怨我么”·白荼藏在斗篷内的手悄然摸了摸肚子,愤愤道:“怨,怎么不怨,最该怨的就是你·”·云野眼眸微动,低下头:“抱歉。”
云野:“我不该一时不查,遭到魔族暗算·更不该……离开师尊,害师尊这些时日受了苦·”·白荼不以为意:“我哪里受苦了”·云野在他脚边蹲下,仰头看他,眼中满是怜惜:“双儿有孕本就不易,师尊身体如此虚弱,也与这孩子有关吧我真后悔,为何这段时日没能与你在一起,为何我没有早日发现……”·云野把头埋在白荼手中,轻声开口:“若我能早些知道……”·“你知道会如何”·云野:“若我早知道,我不会让师尊吃半分苦头,受半点委屈。”
白荼垂眸看着他,轻轻笑了笑··这人哪里变了,分明还是与以前一样傻··傻徒弟啊……·他正想开口,忽然察觉到腹中那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
第26章 ·白荼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寻常胎儿在四月时开始出现胎动, 可他腹中这小家伙已经四月有余, 却迟迟没有动静·白荼尝试用灵力引他胎动,都得不到回应。
这是第一次, 这小家伙主动向外界展示出他的存在··只是没想到竟会在这时候……·小兔崽子, 知道父亲在身边就这么活泼··白荼伸手轻轻抚摸腹部,酸溜溜地想。
白荼许久没有说话,云野担心他是身体不适, 急忙问道:“师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看见傻徒弟担心的模样,白荼摇摇头:“没事,他……他方才踢了我一下。”
“他……”云野很快回过神来白荼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眼神稍稍黯下,低声道, “没事就好·”·白荼问:“你不想摸摸他吗”·云野迟疑:“我……”·“你以前很喜欢摸他的。”
白荼提醒道··说的自然是在落霞峰上, 云野还将他当兔子养的时候··云野沉默好一会儿,轻轻应了声:“好·”·白荼牵过他的手, 让云野的掌心覆到小腹上。
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覆上来, 白荼肚子里的小家伙迫不及待似的, 又立即活跃地动了动··像是有个小爪子, 在里面轻轻挠了一下··云野眼眸微动··这种感觉难以言喻的奇妙。
三个月前, 这小东西还只是个小小的肉球, 可转眼间,小小的生命已经成型·过不了多久, 这胎儿就会降世··云野原本以为, 他会十分厌恶师尊肚子里这个孩子, 可真当他感受到这小家伙时,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讨厌他。
这毕竟是师尊的孩子··这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孩子··云野的眼神柔软下来,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白荼腹中那小家伙更来劲了些,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在自家父亲面前找足了存在感。
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白荼轻轻抽气,有些不适地皱眉··这小崽子不是在他肚子里打滚吧·敏锐地察觉到白荼的不适,云野舒展的眉宇重新皱起,低声斥道:“不许乱动,你爹爹难受了。”
腹中闹腾的动静立即停下来··白荼松了口气··很好,和他父亲一样,一秒怂··云野怕激得这小崽子再次活跃,不敢再碰白荼,他直起身,问:“师尊累了么我送你回去。”
“不累·”白荼摇摇头,故意问,“你又想把我关回去”·“我不是……”云野欲言又止,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师尊若不想回去,不如我带师尊去外面转转”·白荼求之不得,欣然应道:“好。”
云野让人备了马车,二人乘车驶出魔宫··“……此地名为临渊城,魔渊中像这样大大小小的城池有数百个·自前任魔渊之主离世后,魔渊内部分崩离析,各自为营,目前在临渊城统治下的城池,仅占半数。”
马车内,云野将魔渊如今的情形告知白荼··白荼听得皱眉:“你与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用来对付你”·“不怕。”
云野道,“我不想瞒着师尊·”·“云野,你现在是魔渊尊主·”白荼嘱咐道,“这些秘密攸关魔渊生死存亡,无论对方是谁,你都不该轻易告知。”
云野沉默片刻,道:“那我与师尊讲讲魔渊风土吧·”·与白荼所料不差,魔渊中并非所有人都怀有前往人界的野心·相反,千百年来魔渊中自给自足,生活富足,若非前任魔君执意挑起正魔两道之争,他们或许还过着先前一样平和安定的生活。
这么说来……·白荼若有所思,心里隐约涌起一个猜测··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白荼掀开车帘朝外看去,他们已走到临渊城的城门口。
云野将白荼扶下车,二人登上城楼··偌大的临渊城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将整座城映得仿若白日,街头巷陌,魔渊百姓闲适自在,好不惬意··白荼忽然问:“这临渊城中并无兵马”·云野眼眸动了动,应道:“原本是有的,被我遣散了。”
“你……”·云野道:“这十多年间,魔渊无法探知外界情形,有人趁机煽动民心,聚集了不少魔族军队·”·“我来到这里后,遣散了军队,临渊城统领下的每座城池,皆只留下万人左右的军备,用以防备敌人侵袭。”
“魔渊中各个城池之间皆设有传送法阵,若哪里遇袭,别的城池亦能尽快调军前往·”·作为防备而言,这做法倒是并无不妥,可是……·白荼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此时,有侍从匆匆赶来:“尊上,乌鸠大人他想见您。”
没等那人说完,云野打断:“没看见我与仙尊说话吗,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是·”·白荼看向云野。
察觉到他的目光,云野迟疑片刻,道:“乌鸠定然是打听到师尊来了魔渊·当日他在天衍宗害我堕魔,我留了他一条- xing -命,师尊想见见他吗”·白荼点点头。
他们在城中一处牢狱里见到了乌鸠··不见天日的牢笼中,乌鸠静静躺在中央,四肢皆被粗重的铁链锁着,神情比原先看上去萎靡得多··听见有人接近,乌鸠抬起头来,眼神死死盯住白荼,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白荼问:“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云野紧盯着牢笼中的人,冷声道:“他为了让我体内的魔族之血觉醒,动用魔渊禁术,将强大魔息注入我体内。
也因此,他周身经脉全碎,已修为尽失了·”·“我念在他这些年对魔渊忠心耿耿,留他一条- xing -命,将他关在这里·”·云野想到了什么,眼神黯下:“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
若早知道他的离开,会让师尊受这么多苦,他当时就该将这人碎尸万段··云野气息不稳,眼中隐隐显出魔气··察觉到身旁的人产生异样,白荼连忙拉住他的手:“云野,我方才与你说过什么,稳住心神。”
目光触碰到身旁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云野心绪顿时平稳下来,眼中魔气也随之消退几分··云野深吸一口气,敛下眼:“抱歉,吓到师尊了·”·“师尊放心,我不会杀他。”
云野道,“魔渊中有处名为无极深渊的地方,无极深渊无光无声,永堕黑暗,专用来流放犯下重罪的魔族·”·“我会将他流放至无极深渊,永世不得回来。”
离开牢狱,云野带白荼回了他的庭院··魔渊中永无白日,刚来时极容易分不清日夜·可庭院内有云野设下的阵法,按照人界的时辰日夜轮换,二人回来时,庭院内的天色也已经暗下来。
云野扶着白荼回到床榻边,帮他脱去身上的斗篷外袍,再亲手帮他倒了杯茶水··云野道:“这茶是我寻来临渊城中最好的大夫调配的,可安神保胎,师尊喝一些再睡。”
白荼接过茶水,抿了一口,迟疑道:“你……”·云野:“师尊想问什么,可以尽管问·”·白荼沉默一会儿,道:“其实你根本没想过攻打天衍宗吧”·修真界蓄势待发,魔渊想要出兵人界,必然少不了长时间的练兵准备。
原先白荼就怀疑过,仅凭云野来了魔渊三个月,竟然就想挑起正魔之争,未免有些过于仓促··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可现在看来,这人根本没有练兵··而且,若他真想攻占人界,又怎会与乌鸠闹成那般模样。
难怪就连魔君所在的魔宫内,都没有多少军备侍卫··这人……·云野没有回答··他耐心等着白荼将茶喝完,神色如常地接过白荼手里的杯子,放在一旁。
须臾,才低声道:“我的确不想打天衍宗·”·云野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握紧,有些不难察觉地紧张:“魔渊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妄自挑起战事,只能让生灵涂炭。”
白荼:“那你……”·“是啊,我骗了师尊·”云野回到床榻边,帮白荼除去鞋袜,轻声道,“我太想见师尊了,每一天都想见你,可我不知该如何……总之,是我骗了你。”
云野扶着白荼躺下,帮他拉过被子盖好:“师尊为什么不明白呢,弟子跟在你身边多年,就算出身魔渊,可我何时做过对正道不利之事”·“我想要的明明只有……”·云野的手在白荼脸上轻轻滑过,没在说什么。
白荼张了张口,声音哽在咽喉里··前世的经历让他无法对云野完全放下戒备,从这人堕魔那天起,他便日夜担忧着,担心他们最终免不了走向前世那样的结局··可这人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亲手将这人抚养长大,怎么会不明白这个人有多么善良心软,就是堕化成魔的那一瞬间,他都不曾伤害无辜··可他居然怀疑他··白荼眼眸敛下:“抱歉。”
“师尊不必道歉·”云野跪坐在床边,温声道,“我明白师尊心中所想,所换做是我,也会如此·”·白荼眼眸稍暗,心里微微发酸。
云野:“师尊若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我已经将秘密告诉师尊了,现在换师尊将自己的秘密告诉我好不好·云野抿了抿唇,脸上显露出一丝紧张之色。
“师尊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白荼心里软成一片,认真道:“是你的·”·云野笑笑:“师尊不愿与我说实话”·白荼:“……真是你的。”
云野定定地看向他··须臾,他轻声道:“好,那就是我的吧·”·白荼:“……”·第27章 ·白荼满心的愧疚后悔顿时消失殆尽, 险些被他气笑了。
这傻徒弟……·白荼憋着火,不再解释, 闭眼躺回了床上··不信算了,有你后悔的··屋内一时寂静, 一道微风从窗口吹进来, 将屋中唯一的光源熄灭。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须臾, 白荼察觉到有东西碰了碰他的手··云野用手勾住他的手指, 小心握紧手里,力道极轻, 带着些可怜兮兮的意味··真是委屈死你了。
白荼仍由自己的手被对方握着, 闭眼装睡,就是不理人··云野越发大胆, 手指顺着小臂肌理上滑, 轻柔摩挲··白荼浑身泛起酥麻痒意, 终于再也装不下去, 睁眼瞪他:“你做什么”·云野倒打一耙:“是师尊说话不算话。”
“你——”白荼气急, 他眼眸一转, 意道,“我就是不告诉你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我……不会如何。”
云野声音放得极轻, 他撑起身,在白荼的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弟子对师尊抱着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 师尊能容忍我已是万幸·师尊若不愿说也无妨, 只要师尊能答应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不再提此事。”
他将头靠在白荼手边,大型犬似的轻轻蹭了蹭:“那孩子生下来,我替师尊抚养,我永远护着他,只要师尊不离开我……”·白荼心底抽动一下,生气又心疼,忍不住开口:“你……”·云野淡淡打断道:“夜色已深,师尊早些休息吧。”
白荼:“……”·这蠢小子活该啊·白荼不再理他,他抽出手,翻身背对云野·很快,他的呼吸渐渐平顺下来。
屋内重归寂静,云野看着白荼的背影,怔怔出神··他一点也不奇怪为何师尊不肯将真相告诉他··这人知道他对他的心思,定然是担心他会对这孩子的父亲不利。
更何况……·云野派人查了这三个月以来所有与白荼有过接触的人,可除了那位清辉仙君及他的剑灵外,他没有见过任何人··也就是说,整整三个月,白荼没有与孩子的父亲见上一面。
昭华仙君修为高深,若他不愿意,没人能逼他怀上孩子·他定然是遇人不淑,被那混账丢下不管了··师尊是个清冷的- xing -子,总爱将事情藏进心里,就算真的被人所负,他也不会在旁人面前示弱。
云野眸光暗下来,显露一丝恨意··若他知道那人是谁,的确不会放过他··他会让那人付出代价··不过,这人要是答应愿意留在魔渊,这个孩子是谁的根本不重要。
只要他能留在这里……·云野帮白荼掖了掖被子,正要起身,却见白荼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云野:“……师尊”·没有回应。
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床上那人已经睡熟了,借着窗外的月色,可以看见他安静的睡颜·云野轻轻扯了扯衣袖,白荼眉头一皱,较劲似的将那截衣袖拽得更紧··云野:“……”·那就不能怪他了。
云野在白荼身边躺下··熟悉的气息附上来,白荼的身体紧绷一瞬,很快放松下来·云野将那具柔软的身躯搂进怀里,胸膛紧贴上那人的脊背··就像在落霞峰上,他抱着那只小兔子时的模样。
直到现在云野还难以想象,那每日黏着他,要他抱着睡,不肯还要偷偷趁他睡着往他身上爬的小兔子,竟然是自家师尊··不知想到什么,云野嘴角略微挑起,眸光软了下来。
他的手无意间落到白荼的小腹上,肚子里那小家伙像是有所感应,轻轻地动了一下··“嘘·”云野安抚地摸了摸隆起的小腹,轻声道,“你爹睡着了,别闹他。”
肚子里那小家伙像听懂了似的,果真不再动了··云野松了口气,将头埋在白荼颈间蹭了蹭,闭上了眼睛··一夜无梦··余下几日,白荼照旧留在院子里,云野时常过来陪他。
除非实在有要紧事,否则待在这院子里的时间,倒是比在魔君殿还来得多··这日,白荼醒来时,屋内已经没了云野的身影·他伸了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刚想坐起身,就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接近。
白荼连忙躺回床上,他躺下的同时,云野端着一碗汤羹走进来··那汤羹中的草药味霎时充满了整间屋子··白荼闭眼装睡··云野将汤羹放到床头,在床边坐下,轻声唤道:“师尊”·后者一动不动,只留给他一个安静的背影。
云野不着急,他伸手摸了摸白荼的头发,声音温柔:“师尊还不愿起来,是在等弟子将你吻醒吗”·白荼还是没动··云野眼底含笑,他俯身下去,气息萦绕在白荼耳根,像是当真要吻下来。
白荼终于装不下去,他往床榻内侧缩了缩,躲开了云野的动作··白荼耳朵红了一片,怨愤地看他:“逆徒·”·“弟子知错,”云野毫无诚意地痛快认了错,道,“师尊快起来将药喝了。”
白荼:“……我不想喝这个·”·“不行,这是为师尊补充灵力的,必须要喝·”·自白荼在魔渊安定下来,云野就找来魔渊最好的大夫,为他细细诊治。
仙人怀胎不易,身具仙胎,胎儿会吸收他体内灵力修为生长,这才导致白荼时常精神不济,灵力衰弱··且因为灵力不足,胎儿才会发育缓慢,久久无法出生··知道了这事,云野立即寻来世间一切补充灵力修为的灵材,熬制汤羹喂给白荼。
虽然都是些顶级灵材,但汤药的味道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只吃一两次还好,可白荼一吃就是好几日,害得他现在闻见那味道,都觉得有些不舒服··白荼拗不过他,只能接过那碗汤羹,闷闷不乐道:“我觉得你在把我当灵兽养。”
云野看着他将那碗里的汤羹喝完,才温声道:“灵兽比师尊乖多了,不会挑剔,更不会装睡不喝药·”·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温柔,白荼触到他的目光,脸上像是被灼烧似的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嘟囔道:“没大没小……”·云野收了汤羹,取来衣服帮白荼更衣。
这段时日,白荼才明白云野之前所言不会让他吃半点苦头是什么意思··云野这几日照顾白荼比以往更加细致·吃饭穿衣处处伺候不说,若不是大夫说了白荼必须每日在地上走一走,方便日后生产,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将白荼抱在怀里,生怕他哪里磕着碰着。
坦白而言,白荼怀孕之后,除了灵力稍有衰退,体力不如以往外,并无任何不适·更何况,早先他没来魔渊时,更是没少- cao -劳修真界的事··这忽然被人这么对待,倒让白荼不适应了好一阵子。
白荼看着眼前帮自己穿衣的人,一时有些出神·别说这一世,就是他过去所有的岁月加在一起,他也从没遇到过对他这么好的人··好到……他真想永远就这样下去。
云野帮白荼穿戴好,惯常就想弯腰抱他··白荼躲开,拍了拍他的手:“好了,让我自己走走·”·云野点点头,扶着白荼起身走出房门··白荼仍由云野扶着他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想起了什么:“先前与你说的那事,你考虑得如何”·云野沉默片刻:“此事不急,待师尊将身体再养好些。”
白荼在魔渊已经住了半月有余,距离云野放出话来要攻打天衍宗已过去了不少时日·他和云野在魔渊过得自在,可这些时日正道却人人自危·他们找不到魔渊的所在,还时刻担心着魔渊会忽然朝正道发起攻势。
想来,他们也该给正道一个交代了··事情的起因是乌鸠在天衍宗逼云野堕魔,还害死了一位天衍宗弟子·白荼斟酌再三,拦着没让云野将乌鸠送去无极深渊,而是劝他乌鸠送去正道受审,将所有事情解释清楚。
而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自然是白荼··白荼几日前就向云野提出想去天衍宗,可云野一直以他的身体为由,一拖再拖··白荼皱了皱眉:“此事不宜拖得太久,以免正道那边沉不住气。”
云野:“师尊放心,他们暂时还找不到魔渊·”·白荼思索一下,没再说什么··云野照常陪着白荼走了一会儿,又找来棋盘陪他下棋解闷。
云野的棋艺全是白荼教的,没多久便连输三局,被打得一点还手之力也无··白荼将棋子往棋盒里一丢,算算时辰,问:“还不去魔君殿处理事务”·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云野软声道:“嗯,想多陪陪师尊,一会儿就去。”
白荼道:“哪有你这么做魔君的,魔渊如今需要处理的事务不少,你莫要松懈·”·云野:“弟子明白·”·白荼凝神朝他看过去,又道:“不过你这两日脸色像是不大好,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没有,师尊不必担心。”
云野移开目光,低声道:“师尊累不累,弟子扶你进去歇着吧·”·白荼狐疑地看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云野却没再解释,只是将他扶回屋子。
云野安顿好白荼,很快离开了庭院··白荼靠在床边小憩,可一直等到了夜里,云野都没有回来,只是派了人来送了药,转告他这两日魔渊事务繁忙,暂时无法来探望他。
云野派来的手下守着白荼将药喝完,伺候他歇下··余下两三日,皆是如此··白荼心中隐隐觉得不安··究竟事务有多繁忙,竟然一连三天都见不到人·那蠢小子究竟瞒他什么呢·或许是这段时日那人时时刻刻都守在他身边,如今几日不见人影,白荼心里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想见他··非常想··白荼不是能耐得住的- xing -子,当即溜出了小屋··他被云野灌了好几日灵药,修为恢复不少·他顺手给自己施了个幻化之术,变作个魔渊侍卫的模样,藏好自己的气息,轻车熟路地朝魔君殿的方向走去。
可云野却不在魔君殿··白荼在魔君殿外探头看了一阵,确定魔君殿内并无云野的气息·他随手拉过一名巡视的侍卫,疑惑问道:“尊上去哪儿了,怎么不在魔君殿”·那侍卫比他还疑惑:“尊上三日前就不来魔君殿了,所有事务都交由芷风大人与南乔大人处理。
你怎么回事,现在才知道”·白荼问:“那他去哪儿了”·侍卫道:“在巫医大人那里·”·“巫医”白荼眉头紧皱,“他病了”·“嘘,别大喊大叫的。”
那侍卫煞有其事,“尊上不让咱们随便乱说,要是叫魔后知道就惨了·”·白荼:“……”·巫医是魔渊内医术集大成者,给白荼的灵药汤羹就是出自他之手。
白荼忧心忡忡地往巫医所住的偏殿走去,偏殿外比往常多了不少侍卫,白荼刚走进宫苑就被人拦下··“你做什么的巫医大人正在替尊上疗伤,闲杂人等莫要乱闯。”
白荼面不改色地扯谎:“我替魔后传话来的,他有急事要找尊上·”·在魔渊待了这么多时日,他早习惯所有魔渊族人都已经先入为主将他称作魔后。
那人一听,脸上显露出迟疑之色:“现在要见可尊上他……你暂且等一等吧,一会儿里面的人出来,你亲自进去与尊上说·”·白荼连忙应道,趁机问:“尊上这是生什么病了”·“不是生病,是伤了元气。”
那人摇头叹息,“还不是每日取心头血害的,多亏尊上修炼魔功修为高深·不过巫医大人却说尊上需要静养,扣了他几日不让出门了·”·白荼一怔:“你说什么”·不等那人再多加解释,殿门忽然开启,一群人簇拥着巫医走出来。
巫医年过半百,长长的白发在身后随意束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那侍卫走上前去,向巫医解释了白荼的来意··巫医扫了白荼一眼,冷言拒绝:“不许去,回去告诉他,尊上没空见他。”
白荼听完刚才那侍卫的话就静不下心来,此时恨不得直接显出真身··他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握紧,耐着- xing -子道:“仙尊是真有急事要见尊上·就算不能去见他,巫医大人也让属下传个话可好”·巫医斟酌片刻,道:“也罢,你进去吧,正好将尊上的药送进去。
伺候尊上喝完药就走,不许待太久·”·他说完,示意候在一旁的侍卫将汤药递给白荼··白荼忙接过汤药,朝大殿的方向走去·临近门前,还听见巫医在身后愤愤不平:“老夫早说尊上不能这么宠着那人,那究竟是仙尊还是迷惑人心的小妖精,将尊上迷成这般连命都不要的模样”·殿内光线昏暗,浅浅的药香充盈满室,帷幔之后,隐约可见内室的床榻上躺了个人。
白荼心里轻轻抽动一下,合上殿门,走入内室··云野只着里衣躺在床上,半敞的胸膛上扎着几根银针,额间还隐隐留着些许薄汗··白荼喉头发紧,低声道:“尊上该喝药了。”
云野睁开眼··他将衣服拉了拉,坐起身,随口问道:“巫医还不肯放过我”·白荼顿了顿,道:“巫医大人说,尊上需要静养。”
“静养,我不是已经静养了吗”云野脸色稍有发白,精神倒是不错·他啧了一声,不耐烦道,“回去让你家巫医大人给我个准话,准备哪日放我出去,或者让我去见师尊一面也行。
这都三天了,我再不去见见师尊,他若生我气,你们拿什么赔我”·白荼心头忽然起了火气,声音生硬:“你不用担心·”·云野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你……”·白荼沉默地将汤药往床边一放,不由分手牵过云野的手腕,探入灵脉。
云野下意识想往后缩,被白荼紧紧攥住,一时竟没挣得开··殿内陷入一片死寂,云野偷瞄着白荼的脸色,轻咳一声:“那什么,我想起来还有事要处理,我先……”·“云野。”
白荼打断他,“你做了什么”·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云野顿时怂了:“师尊……”·白荼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汤药,舀起一勺放到他唇边:“先喝药。”
“我自己……”云野刚要开口,却被白荼一个眼神震慑回去,只得乖乖被他喂药··白荼耐着- xing -子喂完了一碗药,将药碗放到一边,道:“精血损耗,元气大伤,你准备一直瞒着我”·云野低着头不说话。
“我在问你话·”白荼气得呼吸不顺,“我今日要是不来,你就一直瞒下去了”·云野还是不回答,他伸手试探地握住白荼的手,往自己身旁勾了勾:“师尊是不是在心疼我”·“你……”·“不是什么大事,是巫医他小题大做。”
云野温声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白荼声音低哑:“你给我的那个药……”·他早该想到,这世间什么天材地宝炼药,都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提升这么多修为。
更何况魔渊内灵力已远远不在鼎盛时期,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灵药··短期内提升修为最好的法子,是以心头血炼药··“师尊·”云野伸手放在白荼的小腹上,白荼现在幻化了外形,外表一点也看不出身怀有孕的模样。
云野的手在白荼的小腹上轻抚两下,温声道,“那孩子吸收师尊的灵力,让师尊修为大减·我这不也是,想替师尊分担一些么”·白荼问:“你为何要待我这么好”·“喜欢你呀。”
云野抬眼看他,那双眼中带着一如既往地柔和深情,“师尊不早就该知道了么”·白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微微发颤··云野朝白荼靠过来,轻声道:“师尊,你先变回来,好吗”·“好。”
白荼点点头,殿内一道微光闪过,他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云野的目光深深看入他的眼中,声音温柔:“师尊,我其实没有那么心宽·想到师尊心里或许有别人,我还是会生气,会觉得难过。
所以我想为师尊多做些事情,这样当师尊想起我时,总能记得我的好·”·“我想比旁人待师尊更好,让师尊永远都忘不掉我·”·白荼心里又酸又软:“你这样我不知该如何回报你,我……”·“我不要回报,不过……”云野想了想,嘴角扬起个坏笑,暧昧道,“若师尊觉得过意不去,我倒是想让师尊……”·他还没说完,白荼忽然倾身上前,快速在他唇边亲吻一下。
云野一怔,将到了嘴边的那句“抱我一下”默默咽了回去··第28章 ·云野僵滞原地, 嘴唇上柔软的触感只留存了不消片刻·白荼直起身,不自在地转开目光, 脸颊发烫,泛起淡淡的红。
“师、师尊……”云野呆愣唤他, 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傻乎乎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像是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他的手落下时碰翻了身上好几根银针, 云野吃痛的“嗷”了一声, 这才清醒过来。
白荼忙拉过他的手,手忙脚乱帮他去扶银针:“你别乱动啊, 这银针是封住你血脉, 不让你精气外泄的,你……”·“别管它了·”云野随手将那些银针拂去, 反手握住白荼的手, 一下将人拉进怀里, “我太开心了, 师尊, 我好开心。”
白荼无奈失笑:“你这人……也太容易满足了·”·云野将头埋在白荼脖颈间不说话, 白荼拍了拍云野的肩膀:“好了,我帮你把银针扎回去, 你还想不想好了。”
云野轻轻应了声,躺回床上不再胡闹··白荼的手拂过坚实细腻的肌理, 寻到- xue -位, 一一将银针扎回去·那双手柔软白皙, 手指纤长,透着股脆弱,看得云野心气一阵浮躁,只觉煎熬万分。
好在白荼懂医理,很快将银针归位·最后,他在云野的心口处轻轻按了按··白荼低声问:“放血帮我炼药,你不疼吗”·“不……”云野刚想回答,可他话音稍顿,到了嘴边的回答话锋一转,可怜兮兮道,“疼,特别疼。”
白荼知道他又是在故意撒娇,顺着他的话问:“那该怎么样才能让我们云小野不疼呢”·云野扯着他的衣袖,甜蜜道:“师尊再亲我一下,亲久一点,我就不疼了。”
白荼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淡声道:“得寸进尺·”·云野抬眼,巴巴地看着他··不得不说,他现在对付白荼真的很有一套··白荼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软,他帮云野拉了拉松散的衣襟,弯腰俯身下去:“那你得答应我,不许再做这种傻事。”
“可是……”·白荼稍稍隔开些距离,与他讲道理:“我损耗点修为不是大事,你如今身居高位,内忧外患,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你,你却只顾着我那点修为……”·他伸手摸了摸云野的头发,叹息:“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傻徒弟。”
云野定定地看着他,不回答··白荼威胁:“你若不答应,那我走了”·“别·”云野忙拉住他,“我答应就是。”
白荼轻轻弯了弯嘴角··云野紧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总算明白为何人世间会有妖妃祸国一说··有这样一个人在身旁,莫说是其他,就是这人现在想要他的命,他也能眼也不眨地给出去。
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更何况,那人现在还低下头来,那双柔软的唇瓣就要触碰到他的嘴唇……·忽然,殿门被人猛地推开,巫医踏进来,没好气道:“让你伺候完尊上喝药赶紧出去,仙尊是有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要让你转告这么久”·白荼跟只被踩到尾巴的兔子似的,险些惊得跳起来。
他下意识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心虚地直起身··云野一口气堵在心口,恨不得将这糟老头扔出去·偏偏那巫医还一点自觉也没有,往殿内的椅子上一坐,吹胡子瞪眼:“还不快出去,莫要耽搁尊上休息。”
白荼垂下头,将云野喝完的药碗端起来:“属下这就走·”·“等等·”云野忽然叫住他··巫医眉头一皱,却听云野神色如常道:“巫医大人,这人心思细,我方才在与他说,让他从明日开始便来此地照料我。”
白荼一怔··这人又在搞什么·巫医不知他为何忽然有此想法,劝道:“尊上,殿内已经有许多侍从了……”·“我就要他。”
云野打断道,“旁人都比不上他·”·巫医迟疑··他在魔渊地位崇高,当年前任魔君在时,他便是魔君的御用大夫,当年更是亲眼看着云野出生。
巫医为人严苛,生气起来就连前任魔君也不放在眼里,要不也不敢将云野扣在这里静养三天··这几日,这位少年魔君就没安生过,时时刻刻想往外跑。
此时云野乍然提出这个要求,他本能觉得这人又在耍花样··云野与他讲条件:“让他留在这儿,我就答应巫医大人再静养几日·”·“当真”·云野:“自然。”
巫医:“……随你吧·”·于是从第二日起,白荼往来偏殿再无阻拦··白荼本就放心不下他,这倒正好遂了他的意·而且云野也不敢真的使唤他做什么,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反倒是他照顾白荼多些。
这日白荼正欲出门,藏于储灵囊中的光镜忽然轻轻颤了颤,飞出储灵囊,漂浮在白荼眼前··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光镜中··白荼在屋内坐下,淡淡道:“师兄。”
光镜内,荀易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半晌:“看样子,他对你还算不错”·白荼:“师兄找我有何事么”·“没什么事。”
荀易道,“你一去就去了半个月有余,师兄担心你的安危,这才试试能否联系上你·”·白荼道:“多谢师兄·”·荀易顿了顿,又道:“你在那边倒是过得自在,你可知道,修真界这边可是人人自危。”
白荼眼眸微动:“发生了什么”·荀易道:“还不是因为你那宝贝徒弟·虽然云野没有对正道做什么,可你也明白修真界那群人的- xing -子,他们觉得魔渊之主回归,人间迟早会陷入过去那般水深火热。
一个个提心吊胆,张罗着要组建什么仙门联盟,共同对付魔渊·”·“是我考虑欠妥·”白荼道,“这些时日……我身体不适,待过两日,我会亲自去天衍宗,澄清真相。”
“没这必要·”荀易却是摇摇头,“你好生养你的胎,我来找你,只是为了给你们提个醒·你若实在放心不下,不妨交给云野来处理。”
白荼稍有惊讶:“我以为……师兄对他有成见·”·“我当然对他有成见·”光镜那头,荀易不知寻了哪里躺下,伸手勾来个酒壶,仰头饮了一口,“将我家师弟害成这般模样,还要去那种地方受苦,我对他有点成见不行吗”·白荼轻声笑笑,摇摇头:“你们怎么总认为我在受苦,你也是,他也是……我过的好得很,哪里吃什么苦头了。”
荀易却是神情一凝,深深地看向他··“怎么”·荀易:“你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在我面前笑过了吗”·白荼一怔。
荀易不再看他,又饮了口酒,悠悠道:“其实当年你飞升受阻,师尊让你改修无情道时,我向师尊提出过异议·”·“你重情重义,怜悯众生,根本修不了无情道。
不过师尊告诉我,正因为你心中装着太多情谊,你才抛不下这尘世间的一切·你想要飞升,必须绝情断念·”·“后来你成功了,也变得越来越不像你。”
荀易停顿一下,又道,“可现在,我觉得你好像慢慢回来了·”·白荼:“我……”·他自己对此毫无察觉··或许是这段时日魔渊的生活实在是太自在,让白荼忘记了自己身份。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抛下,也是第一次,他没有费尽心思在他人面前伪装自己··荀易忽然问:“几个月前,裴染问你的问题你还记得吗”·裴染问他,对云野是否只有师徒情谊。
他对云野当真只有师徒情谊么·“当然,我与他怎么可能有别的……”白荼的声音戛然而止··荀易却像是放心下来,他笑了笑:“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听见你这么说我就放心。
好了,你先好生歇着,修真界这边暂时还找不到魔渊,你不必担心·”·白荼:“师兄,我……”·荀易晃了晃手上的酒壶:“我得走了,裴染这些时□□我戒酒,可不能被他看见。”
他说完这话,光镜上闪过一抹亮光,荀易的身影消失在光镜内··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白荼收了光镜,在原地呆坐许久··以无情道飞升之人不可私动凡心,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也是白荼来这个世界时,被立下的规矩。
那个问题,他原本不该迟疑的··可现在……·像是察觉到白荼的心绪,腹中的小家伙轻轻动了下··白荼安抚地摸了摸隆起的小腹,低声道:“好,不想了,找你爹去。”
白荼来到偏殿时,巫医刚给云野施完了针,离开去给云野煎药·白荼走到床榻边帮他穿衣··云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师尊这是怎么了”·白荼摇摇头:“没事……”·云野目光灼灼:“师尊骗我。”
“我没有·”·云野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往床榻内侧挪了挪,道:“那师尊陪我躺一会儿吧·”·“好·”白荼点点头,在床边躺下。
云野支着脑袋,认真地看向白荼·白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你看我做什么”·云野朝他微微一笑:“师尊好看。”
白荼被他这笑容顿时弄得没脾气,又想到了什么,道:“方才我与师兄联络过了·”·云野眉头轻皱:“又是他……”·白荼:“你听我说……”·云野打断:“我不听,师尊与别的男人联络,我吃醋了。”
白荼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下:“我只是与他说了修真界的事……修真界想要组建仙门联盟,共同对付魔渊·”·云野没露出丝毫惊讶之色,不以为意道:“我知道。”
白荼:“你早就知道”·云野笑了笑:“魔渊的消息,并没有师尊想象中那么闭塞·”·白荼道:“如此便好,我来找你商议,等过两- ri -你身体好些,我便带乌鸠去趟天衍宗。
你与正道之间的误会,不能再拖下去……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云野把玩着白荼的手指,眼神垂下:“我在听。”
“那你……”·云野偏头看他,眼眸一转:“师尊想要离开魔渊,不该做点什么来讨好我么”·白荼眉头一蹙:“云野。”
只是自从那日白荼主动吻了云野之后,这人越发得寸进尺,哪怕有丁点要他做的事,都得与白荼讲一讲条件·小到牵一牵手,大到亲一下脸,幼稚得一言难尽。
不等白荼作何反应,云野翻身压在白荼身上,威胁道:“师尊快讨好我,不然我不让你离开魔渊·”·“你——”·就在此时,门外却传来些许脚步声。
白荼正要起身,却被云野紧按住了四肢··床榻边的纱帐落下,云野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从外面看就像是只有一人躺在床上一般··那脚步声走进来,但没有走到床边,听上去仿佛是在桌案收拾什么东西。
白荼瞪了云野一眼,却对上对方含笑的眼··云野低头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那个吻带着能将人软化的温柔,缓慢从白荼的眉心划到眼睑,最后移到耳边。
白荼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忍不住瑟缩一下··“别动·”云野抵在他耳边,有些恶意地轻声道,“师尊不想被人发现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白荼耳边轻啄:“堂堂正道仙尊,幻化成别的模样,溜到我的卧房里,还爬上我的床。”
白荼脸颊滚烫,真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被人发觉似的,紧张地抓紧了云野的衣襟··云野小心地将他搂入怀里,含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师尊,你觉得我们这像不像是在……”·“偷情。”
第29章 ·云野刚说完这句话, 腹部就狠狠挨了一拳··他皱眉闷哼一声,只觉身下一轻·被他压在身下那人忽然失去踪影, 云野没了着力点,脑袋狠狠撞上了床头。
响声惊动了在桌案边收拾东西的侍从, 两名侍从连忙跑上前来, 掀开帷帐, 便看见自家尊上蜷在床上, 脸上还有痛苦之色··“尊上, 您这是怎么了”·“没、没事。”
云野扫了一眼身旁浑身毛都炸成个刺猬、快速消失在被子之间的小白团子,捂着肚子虚弱道, “都下去吧·”·事实证明, 占便宜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一代魔君趴在床上,恹恹地想··白荼要去天衍宗的事, 云野以各种理由为由一拖再拖, 拖到白荼险些与他生气, 才松了口答应下来··这日, 前往天衍宗的车马停在了临渊城的城门口, 云野陪白荼来到马车旁, 还是放心不下:“师尊,不然我与你一道……”·“不行, 我们说好了的。”
白荼打断他,“你现在不方便出现在正道眼前, 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可是……”·白荼板起脸:“可是什么”·云野:“……没事。”
云野眼眸低垂下来, 做出一副可怜模样··白荼看得心软, 靠近他些,低声问:“生气了”·“……不敢与师尊置气。”
白荼早摸清了他的套路,毫不留情地戳破:“你是不敢,你只会装可怜惹我心软·”··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云野的表情顿时更可怜了些:“师尊……”·“好了。”
白荼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想到了什么,温声道,“你乖乖在魔渊等我,等此间事了,我回来后,就告诉你一个秘密·”·此时,他们身后,押解着乌鸠的囚车缓缓驶来。
跟在云野身旁的那一男一女两位护法走到马车前,朝二人行了一礼:“回尊上、仙尊,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白荼点点头:“走吧。”
他转头进了马车,而那两位护法则坐在车前,驱使灵兽·车帘重新放下,马车前方的御空灵兽低鸣一声,缓缓朝魔渊出口的方向驶去··白荼此行只为澄清真相,未免正道疑心,不想带太多魔渊侍从。
云野劝说无果,只得退而求其次,让自己身边的那两名护法跟着白荼一起去··两名护法为前世就跟在云野身边,修为高深,对他忠心不二·由他们跟着,云野多少也能放心一些。
……放屁··云野根本就放心不下,怎么可能放心··马车前脚刚走,云野后脚就召集了了一小批魔渊精锐,偷摸跟了上去··白荼乘坐马车很快驶出魔渊,白荼掀开车帘,眺望远处云端。
他的身旁,一袭黑衣的女子给他倒了杯水:“此地距天衍宗还得走上两个时辰,仙尊可要先小睡一会儿”·“不必了·”白荼摇摇头,“多谢芷风姑娘。”
芷风笑笑:“仙尊不必客气·尊上交代我二人好生照顾仙尊,若仙尊出了什么事,我与南乔必然少不了被尊上责罚·”·“是他担忧太多。”
白荼道,“我天衍宗清修多年,天衍宗还不至于对我做什么·”·“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芷风意有所指道,“小心些总有好处。”
白荼低下头,藏在斗篷下的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嘴唇不自觉扬起:“是啊,是得小心些·”·芷风凝神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问:“仙尊可知道,尊上这些时日,一直在派芷风调查仙尊都曾与什么人来往。”
白荼并不惊讶:“猜得到·”·“仙尊不好奇芷风都查到了什么”·白荼抬眼看她··“一无所获。”
芷风道,“仙尊鲜少与人来往,往日来往最多的,仅有那几位修真界前辈·但这都不是尊上想要的答案·”·“此事让芷风困扰许久,但近些时日,芷风却隐隐有了些猜测。”
芷风朝白荼眨眨眼,调皮道,“此事恐怕是……尊上当局者迷·”·白荼眼眸微动·这女子往日与他接触不多,此刻的玲珑心思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他原本就没想瞒着,白荼放松身体倚靠在软垫上,轻声道:“可不是他自己当局者迷吗”·都已经提示到这份上,那人还在满世界的找他腹中孩子的父亲,傻子。
芷风眼中流露出一丝豁然神色,笑道:“尊上一定会很开心·”·“是吗”·“当然了·”芷风眉宇都活跃起来,“仙尊来了魔渊,尊上便欣喜得不得了。
若是知道这事,一定会更加开心·真期待尊上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白荼抿了抿唇,眸光柔和下来:“我也很期待·”·不多时,马车停在天衍宗的山门前。
白荼出发前曾修书将事情告知了凌微君,因此天衍宗对他们的到来早做了准备·白荼独自带着被囚车押解的乌鸠进了议事阁,凌微君已与几名长老、以及修真界几大门派掌教等在那里。
白荼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次前来他本意不想惊动太多人,也早将这想法在给凌微君的书信中表明过,因此乍然见到这么多人,他心里不免有些惊讶··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白荼拢紧了身上的斗篷,挡住了那几道难以置信的目光,从容步入其中··他这样打扮只能瞒得过外面那群修为低阶的弟子,在这群修真界顶尖之士面前,根本无从隐藏。
白荼旁若无人地走到议事阁正中,对主位上那人道:“凌微君,好久不见·”·算来他与凌微君已几个月不见,后者看上去憔悴了不少,早没先前那般潇洒自在。
凌微君见他这模样同样惊讶不已,他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仓惶道:“仙、仙尊请坐·”·白荼没和他客气,径直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押解乌鸠的囚车被推入议事阁内。
乌鸠四肢仍被铁链锁着,垂着头坐在囚车内,一言不发··白荼道:“详细情形我已与凌微君说过,现在人也给你们带到,诸位可自行查证·”·议事阁内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质疑:“就算此事云野是被冤枉,可他魔渊出身,现在又投身魔渊成了魔君,怎能不除”·“就是,而且他先前还向天衍宗发过战帖。
魔族之人- xing -情多变,谁知他哪日会不会又想攻打修真界,修真界难道就要坐以待毙吗”·“魔渊一日不灭,中原正道就不会有安生之日,仙尊敢担保魔渊永远不会对正道出手吗”·白荼:“我敢。”
他此言落下,众人面面相觑,凌微君迟疑片刻,打圆场道:“本座知道仙尊宠爱云野,若是过去,云野定然不敢忤逆仙尊,可那人现在已经成了魔头,仙尊的话……还算数吗”·回应他的,却是被困于囚车中乌鸠。
乌鸠抬起头来,一双眼- yin -冷地看向白荼:“昭华仙君的话自然是算数的·诸位还不知道,堂堂昭华仙君,已成了魔渊之主的魔后·我们的魔渊之主现在被昭华仙君迷得神魂颠倒,哪里顾得上你们这群老东西。”
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白荼在心里叹息一声··“这——”凌微君大惊失色,问,“仙尊,这魔头此言当真”·白荼垂眸不答,凌微君的目光落到他腹中,试探地问:“那这么说,仙尊腹中这胎儿是……”·“这是魔族之子”有人沉不住气,指责道,“你身为正道仙尊,怎么做出这种事”·白荼豁然起身:“我的私事不需要诸位费心。
今日前来只为澄清事实,并将魔渊休战的意愿带到·事情已经说完,先告辞了·”·他抬步欲走,却被一道剑气拦住了去路··同时,两道玄色身影出现在白荼身侧。
一男一女护法将白荼护在后,腰间武器隐隐显出魔息··白荼摆摆手,让他二人退下··执剑那人面容须眉皆白,应当也是某个门派的掌教人物·白荼偏头看过去,一时没想起他的名号。
那人道:“仙尊此言差矣,既然这是魔族的血脉,这恐怕不能算得上私事·你——”·他话音未落,手中的剑忽然像是被一股强劲力道击中,脱手而出,笔直刺入一旁的墙面中。
议事阁中又是一阵骚动··“别拿剑指着我·”剑拔弩张中,白荼收了内息,伸手护住腹部,语气淡淡,“你们想如何”·众人沉默不语,眼中皆是戒备之色。
这算是白荼预想中最糟糕的结果·天衍宗不敢对他做什么,事实上,如果他不想承认自己与云野有关,修真界就算怀疑,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可他不想那样。
他从来不是那般避重就轻,遮遮掩掩的人··而且,这对云野不公平··被云野灌了好几日仙药,他修为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想从这里出去倒也不难·他虽然不想与修真界撕破脸,可若他们真要与他为敌,他奉陪到底。
议事阁内一时寂静,须臾,凌微君开口:“都将武器收起来·此地是天衍宗,昭华仙君对天衍宗有人,任何人都不得在本座面前伤害昭华仙君·”·他站起身,走到白荼面前,朝他行了一礼:“昭华仙君远道而来,先暂且在天衍宗歇下,其余的事,咱们容后再议吧。”
落霞峰,白荼坐在凉亭中,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谁能想到,他有朝一日回到落霞峰,竟然是以阶下囚的身份··凌微君让他留在天衍宗,美其名曰让他修养,实则就是将他软禁在这里。
凌微君在想什么白荼再明白不过,那人行事向来圆滑周到,不然也不会将天衍宗发展至如今的地位··那人不敢正面与他撕破脸,又不能就这么放他和他肚子里的魔族血脉离开,只能将他软禁在天衍宗。
至于接下来,该软硬兼施还是循循善诱,都好办··腹中的小家伙像是感觉到了白荼如今的处境,不安地在他腹中轻轻动了一下··白荼低下头,安抚地摸了摸他:“别怕,爹爹很快带你回家。”
这世上,能关住昭华仙君的东西,可没有多少··天衍宗山脚下,云野焦躁地在林中踱步··他跟着白荼出了魔渊,怕被他发现不敢跟得太紧,只能留在天衍宗山脚下等候。
可他们这一等就是大半日的光景,眼看太阳已经落山,天衍宗内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忽然,一名魔渊侍从出现在他面前:“尊上,有消息了·”·云野急忙问:“如何了我师尊在哪里”·“根据天衍宗传来的消息,仙尊如今正被天衍宗掌门软禁在落霞峰。”
“软禁”云野眉头紧皱,“怎么回事,师尊不是说不会轻易与正道起冲突吗”·“没有起冲突,只是……是……”·云野烦躁:“有话快说,是什么”·那侍从迟疑片刻,如实道:“好像是说,正道发现仙尊怀了尊上的骨肉,他们不想放仙尊腹中的魔族血脉离开,所以就将他暂时扣在了天衍宗。”
“……啊”·第30章 ·落霞峰上几个月不曾有人居住, 白荼推开云野的卧房门走进去,屋子里依旧维持着几个月前他们离开的模样, 却少了几分人烟气。
一个小草窝静静安放在枕头边··白荼将那小草窝拿起来,手指轻轻抚摸, 笑了笑:“上次忘记把你带走啦·”·他施法收好了小草窝, 最后深深看了眼这间屋子, 转头出了门。
可他刚一出门, 便看见了一个人··白荼脸上的神情敛下几分, 朝他淡淡点了点头:“凌微君·”·夜幕已深,如练的月色映照在水面上, 洒下一层银辉。
白荼与凌微君坐在湖心的凉亭内, 凌微君起身给白荼斟了杯茶,白荼没接··凌微君恍然:“抱歉, 忘了仙尊现在不能饮茶·”·白荼:“凌微君有事直说吧。”
凌微君道:“今日之事是我考虑不周, 给仙尊添麻烦了·那几名长老掌教已经离开天衍宗, 仙尊不必担心·”·他顿了顿, 又道:“今日多谢仙尊手下留情。”
白荼:“是你将我扣在天衍宗, 谢我做什么”·凌微君笑了笑:“仙尊何必明知故问·若是仙尊当真想走, 就是我们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拦得住。”
白荼没有回答··凌微君:“都说昭华仙君- xing -子难以捉摸, 我与仙尊结识多年,倒也了解仙尊不少·正魔之争无论谁胜谁负, 都会导致不小的伤亡, 甚至生灵涂炭。
仙尊不想看到这些, 我也不想·”·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天衍宗如今名誉威望皆有,我们何必去冒那个险,与魔渊为敌·”·“让仙尊暂时留在天衍宗,只是缓兵之计,多谢仙尊配合。”
天衍宗不愿与魔渊为敌,可也不能在正道面前就这么将昭华仙君放走,将昭华仙君暂时软禁,是最妥善的处理方法··白荼敛下眼:“无妨,毕竟我来此的目的,正是休战。”
他来天衍宗不止为了替云野澄清当初的真相··对于正道而言,云野的威胁并非只是当初入魔时害死了一个天衍宗弟子那么简单·他一日是魔渊尊主,正道就一日不可能对他放下戒心。
想要促成正魔两道的和平,只有魔渊那头远远不够··“这倒与我猜想的并无不同·”凌微君顿了顿,又道,“可魔渊与正道结怨已久,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相安无事。
而且,云野那人……”·凌微君斟酌良久,不知该如何开口··白荼偏头看他:“你想问什么”·凌微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试探问:“仙尊真的与他……与他……”·白荼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凌微君刚松了一口气,白荼又道:“不过这孩子,的确是他的·”·凌微君:“……”·区别在哪里·白荼不想与他谈论这事,岔开话题道:“无论如何,凌微君愿意信任我,我很感激。”
凌微君笑道:“仙尊这些年助我良多,我的师尊当初也嘱托我要好生敬重仙尊,怎敢不从·”·“说到这个……”白荼远眺湖面,从原主的记忆中想起了些往事,“当初我与前任天衍宗掌门结识时,你只是他最小的弟子,修为不是最高,才貌亦是平平。
可他与我谈及下任天衍宗掌门人选时,却坚持要将门派交到你手里·”·“……我那时便好奇,这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凌微君不以为意地笑笑:“我的确比不上几位师兄,也不知我有没有让师尊失望。”
白荼:“你继承掌门之位后,一己之力将天衍宗发扬至如今,自然没有让他失望·掌门当年便说过,论及修为品貌,他的弟子在修真界个个数一数二,可论及执掌门派,唯有凌微可担此重任。”
凌微君摆摆手:“不说这个了·”·白荼不再多言,凉亭中一时安静下来,须臾,凌微君问:“仙尊接下来有何打算”·白荼并不隐瞒:“怀着这个孩子,正道容不下我,我自然是回魔渊。”
凌微君“啊”了一声,点点头:“如此的确最好·”·他思索片刻,道:“仙尊提及休战一事,我会想办法从中推波助澜,只要魔渊不对正道妄动干戈,正道亦不会对魔渊动手。
更何况……”·他顿了顿,尴尬一笑:“正道查了这么多时日,仍没有找到魔渊所在,谈何进攻魔渊·”·白荼敛眸不答··凌微君不再久留,他站起身,朝白荼行了一礼:“与仙尊一同前来的下属已经提前送走,仙尊若想离开,趁夜色走是最好,晚辈便不久留了。”
白荼点头应道:“好·”·凌微君转头朝落霞峰外走去,忽然又想到一件事··看昭华仙君腹中那胎儿,少说也有四五个月有余·四五个月前,他们不还在落霞峰么难道那时就……·那时候,他还想说服昭华仙君再收一名弟子,最好把云野赶出师门。
凌微君想起自己过去作的死,顿时被激出一身冷汗,不敢多想,忙加快脚步离开了落霞峰··白荼离开天衍宗,御空落在了青云山脚下的城镇外··上次他来这里,还是云野生辰那日。
那时候,他因为灵力衰竭变回原形,被云野揣在怀里带来这城镇逛元宵灯会··今日没有集会,街上冷清了不少,白荼漫步在长街上,远远便看见了街市尽头那棵高大的姻缘树。
·姻缘树上挂满了红绸,一名女子站在树下,用力将手中的红绸往树上抛··可她个子太矮,力气不够,一连抛了好几次,都没能将红绸抛上去·红绸顺着枝头滑下,落到了白荼脚边。
女子愤愤地跺脚,转头恰好对上白荼的目光·她脸颊一红,低声道:“公、公子见笑·”·白荼捡起那红绸,问:“需要我帮你么”·“不用啦。”
女子连连摇头,害羞地说,“这个得自己抛才灵验·”·白荼没再说什么,将红绸递还给她··他站在一旁等候,那女子又试了几次,最后终于将红绸稳稳地挂上了树枝。
女子欣喜地险些跳起来,想到身旁还有人,这才收敛了些,红着脸道:“公子知道吗,据说这棵树非常灵验,只要在这红绸上写下心系之人的姓名,这二人便是被红线绑住,能生生世世在一起。”
“……我是不知道能不能生生世世啦,但只要有一世也足够了·”·女子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好意思,道:“多谢公子帮我,我现在要回家了。
公子若有喜欢的人,一定要来此将对方的名字写上呀,很灵验的·”·她说完这话,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白荼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红绸,心头微微一动。
当初云野是不是也写过一根红绸来着·他心念一动,一阵清风拂过,将树上一条红绸吹落下来,稳稳落到他的手上··白荼的心跳顿时快了几分,他翻开那红绸,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前。
“云野”·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可那红绸上,也只有这一个名字··白荼左右翻动,鲜红的绸布上是一如既往张扬随- xing -的字迹·可除了云野自己的名字外,他没有找到任何字迹。
原本该写下心系之人姓名的地方,如今空白一片··白荼一怔··他……没有写吗·白荼定定地看着那条红绸,忽然明白云野在对待他的事情上,为何迟钝到如此地步。
明明告诉过他不会再离开,可他仍然不厌其烦,一遍一遍问到白荼失去耐心··明明告诉过他孩子是他的,可他非但不信,还想东想西到处寻找真相··那个人……从来没想过能与他在一起。
就算只是在姻缘树下一厢情愿的祈愿他都不敢··因为祈愿过,就会有期待,就会想要实现··他根本……没想过会如愿··“怎么这么傻啊……”白荼心中酸涩,眼前忽然有些模糊,“你好歹……试试看也好啊。”
徒弟这么怂,只能他亲自来了··白荼闭上眼,指尖从空白处轻轻拂过··隽秀的字迹出现在红绸上,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一个名字··——“白荼”。
两个名字紧挨在一处,白荼唇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伸手用力一抛··他没有使用灵力,红绸飞上半空,稳稳地挂在了枝头··相隔千里外的无涯谷,一间空荡荡的暗室中,荀易盘膝而坐,无数星尘在他面前汇聚,仿若万千星辰。
忽然,代表着昭华仙君的那颗星急速闪烁几下,不再动了··荀易猛地睁开眼,身旁传来裴染担忧的声音:“主人,昭华仙君他……”·“那家伙……”荀易眉宇紧皱,“他不要命了”·命星异动,无情道,破了。
寂静的夜空中划过一道剑影,落到山野之间·白荼从剑影中踏出来,额间渗出一层薄汗·他轻轻喘息一下,抬头看向远方··此地距离魔渊入口已经不远,可他实在没力气再飞过去了。
“再坚持一下,见到你爹就好了·”白荼摸了摸腹部,朝前方走去··他走得极慢,身体由于灵力急速流失而乏力得很·白荼头晕眼花,短短一段距离,竟走了一炷香还没走到一半。
白荼脚步虚浮,脚下绊到一根树枝,身形一歪就要跌倒··他下意识护住腹部,却没有摔到地上··他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白荼睁开眼,看见了那张焦急的脸。
云野紧紧抱住他,浑身因为情绪波动不停发颤:“终于找到你了,我快要疯了,师尊,我快要疯了……”·“……哭什么啊·”·白荼声音轻哑,却透着一丝如释重负:“你再不救我,我就一尸两命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第31章 ·听完白荼这话, 云野的眼眶顿时又蒙了红··他将白荼搂得更紧了些:“师尊别说傻话,我这就带你回去·”·白荼却是摇了摇头:“太慢了。”
“我现在灵力流失得太快, 等你带我回去, 恐怕灵力都耗尽了·而且,回去做什么, 魔渊又没人能帮我·”·云野的目光落到他腹部··先前巫医告诉过他, 这胎儿吸收母体的灵力生长,昭华仙君的灵力会越来越弱。
若想扭转,要么就是以灵力深厚的心头血炼药, 要么……就是找到这胎儿的父亲··云野心头重重地跳了一下,想起了先前得知的消息··正道中人如今都以为,昭华仙君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初听闻这个说法时, 云野本能以为是他们弄错了·可他又很快觉得不对, 若真相不是这样,师尊为何不反驳·若只是一个编造的谎言,他为何不说是别人按照如今的情形,无论这孩子的生父是谁, 都不会比云野更遭。
到底为什么……·云野心头忽然紧张不已,他竭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扶着白荼在路边坐下, 温声道:“师尊,巫医说过, 灵力衰弱唯有这孩子的父亲可以挽救。”
他停顿一下, 声音带上几分嘶哑:“……你告诉我那人是谁, 天涯海角,我就是绑也要将他绑来·”·白荼一怔,立即回过神来。
他伸手按在云野的胸膛上,指尖在对方心口处轻轻按了按,感受到了那快到不同寻常、强劲而有力的心跳··白荼朝他笑了笑:“试探我啊”·他的手拉住云野的衣襟稍稍用力,将他拉到身前。
·二人的距离隔得极近,近到几乎呼吸交融··云野神情紧绷,心跳都快骤停了··白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轻轻叹了口气:“孩子的父亲是谁,你到现在还不清楚么你若再没完没了的问,我就不要你了。”
他说完,用力拉了一下云野的衣襟,吻上了对方的唇··精纯的灵力透过双唇相接灌入白荼体内,流过经脉,最终汇入腹中··片刻后,白荼放开了他。
衰竭的灵力得以补充,他紧绷许久的精神直到此时才终于松懈下来·白荼累得眼皮都睁不开,还来不及说什么,脑袋一歪靠在云野肩头昏睡过去··云野在原地僵滞许久,一动不动。
过大的信息量让他脑中混乱一片,云野呆坐原地好一会儿,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怀中温软的躯体像是睡得不怎么安稳,不适地动了动··云野恍然清醒,他将怀里的人抱起来,走向了树林深处。
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此处离魔渊还有一段距离,他没有带着白荼赶路,而是寻了处干净的山洞落脚··云野在山洞里生了火,将白荼放在铺了干草的地面上,再脱下外袍盖在白荼的身上。
做完这些,他在白荼身边坐下··直到这时候,他都没有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云野伸手放在白荼隆起的腹部,腹中那小家伙也累极了,此时安静地待在白荼肚子里。
可似乎是感觉到云野在摸他,他轻微地动了动,作为回应··云野的手轻轻颤了下:“这是我……我的……”·云野说不清他现在是什么感觉,震惊有之,疑惑有之,喜悦有之。
他有太多不明白的事情,也有太多问题想问,可偏偏他现在什么也不能问··那些情绪杂糅在他心里,最终汇成了深深地歉疚悔意··云野俯下身,小心地将白荼抱在怀里。
他都做了多少傻事啊……·白荼醒过来时,一眼就看见面前这人跪坐在自己身边,盯着他的肚子发呆··傻子似的··看见他醒来,云野的目光亮了亮,随后又暗下去,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白荼与他生气的力气都没有,闭着眼睛轻声开口:“水……”·云野连忙从储灵囊里取出干净的水喂给他··云野把白荼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将水喂到白荼口边。
白荼就着云野的手喝了几口水,终于恢复点力气·他朝云野摇摇头,云野将水壶放到一边,还是不说话··“你……”白荼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怎么会离开魔渊”·云野迟疑一下,如实道:“我放心不下师尊。”
白荼:“不听话……”·云野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白荼又问:“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云野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青石··是白荼在太初秘境里给他的··离开太初秘境后,云野一直小心留着白荼给他的青石,好在白荼同样将这东西随身携带·他今日原本准备等天色暗下来时便偷偷上山将白荼救出来,却忽然感觉到青石异动,这才顺着青石找到了人。
白荼怔愣片刻,立即了然:“原来你知道啊……”·云野轻轻应了声,依旧没多说什么··白荼不满地看他:“你就没有什么事想问我”·云野搂住白荼的手臂紧张的收紧,他小心翼翼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师尊我……”·白荼:“孩子是你的。”
云野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白荼面无表情道:“事情就是这样,再问我就打死你·”·山洞内一时沉默,须臾,云野又问:“那……那我们是什么时候……”·“自己想去”·白荼气急。
为什么这傻徒弟总能把这种柔情时刻搞成这副气氛全无的模样·他从云野的怀里挣脱出来,背对他蜷起身体,不再理他··他的身后,云野却是傻乎乎地扬起了嘴角。
真好啊,师尊腹中的孩子是他的··好得就像一场梦··身后许久没有动静,白荼心头正疑惑,刚想回头看云野在做什么,便感觉有一只手臂从身后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的腰。
随后,那具温热的身躯也紧贴上来··白荼轻声问他:“现在信了”·“嗯,我信·”云野的声音紧贴着白荼耳边响起,“抱歉……”·白荼:“知道错了”·“我不该怀疑师尊,不该胡思乱想,不该……丢下师尊不管。”
云野每说一句话,就将他搂得更紧,声音放得极轻,“师尊,我好开心,我从没有这样开心过,这世上不会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师尊,我……”·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山洞外忽然响起雷鸣之声。
白荼的脸色变了··云野立即朝洞外看去··洞外不知何时已经郁积大片- yin -云,滚滚狂风席卷天地,皆被云野设在洞外的屏障挡去··——因此他们事先并未察觉异样。
天边轰鸣不断,一道白芒划破天际,将夜空映得仿若白昼··白荼瞳孔微缩,立即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雷劫··修士立道飞升要渡过天劫,破道亦然,这就是荀易与他说过的天道惩处。
当初昭华仙君初次飞升时道心不稳,便险些丧命在这雷劫之下,而后才被逼改修无情道·修为减弱只是次要,这雷劫才是天道降下的真正惩罚··白荼思绪混乱一片,下意识去推拒仍然抱住他的人:“你快走,留在这里会被波及。”
转瞬间,云野也回过神来··他叹息一声,扣住白荼的手腕,将他重新拉进自己怀里··云野轻声道:“师尊想要我的命吗”·白荼急道:“你在胡说什么,快放开我,不然就来不及……”·他的话没有说完,云野忽然低头吻住了他。
所有的话都被他挡在这个吻里,云野一边吻着他,一边将他仔仔细细搂在怀里,手掌在白荼背后轻柔安抚··他腰间的太初飞出来,自动张开,灵力在半空交织重叠,化作一张细网将二人笼罩在里面。
云层中蓄势已久的第一道天雷终于裹挟着灵力落下,不偏不倚地砸在云野身后的细网上,将二人身处的山洞映得一片雪白··细网登时被灼出一道豁口,几乎同时,白荼闻到了一丝血腥气。
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可那不是他的血··第一道天雷已经结束,从始至终,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白荼怔怔开口:“云野……”·云野偏过头,生生咽下了喉头翻涌的血气,朝白荼笑了笑:“我心系之人和孩子都在这里,师尊现在让我走,不是要我的命吗”·白荼张了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野伸手挡住白荼的眼睛,声音温柔:“师尊别怕,闭上眼睛,很快就好了·”·随后,又是一道雷鸣··白荼感觉到抱住自己的人身体微微颤了颤,却很快恢复平稳。
而后的几声雷鸣,身上这人没有再动一下··云野安安稳稳地将他抱在怀里,仿若这只是一个寻常的拥抱··随着这雷劫一道道落下,白荼只觉自己周身的修为正在褪去。
不似原因那般快速流失,而是缓慢消弭在识海中··而在原本充沛的修为褪去后,识海中忽然涌现出一股全新的灵力··不似原先飞升后那般充沛满溢,那股灵力充盈却平和,徐徐流经四肢百骸,重塑仙骨。
白荼浑身忽冷忽热,不知过去多久,外面的电闪雷鸣停了下来,云野松开他,力竭般滚到一旁··他背后已被灼烧得焦黑,脸色惨白,毫无血色·随后,他身上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化作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狼。
白荼直起身,朝他伸出手,却终于抵不过体内那股汹涌的灵力,昏厥过去··白荼再次醒来,已不在原先的山洞中·他眨了眨眼,猛地坐起身:“云野”·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在身旁悠悠响起:“你家小徒弟没事,急什么。”
“……师兄”·旬易走到他身边,没好气道:“我之前怎么与你说的,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不愧是正道第一人,破道又立道,旁人可没你这个气魄。”
白荼现在没工夫与他说这些,问:“他在哪里”·白荼没理他,他二话不说翻身下榻,就要往外走··荀易追上去:“我在与你说话,你这人怎么——”·白荼推门而出,一个暗影从庭院中闪过。
白荼凝神看过去,一条毛茸茸的银灰色狼尾巴藏在草丛中,簌簌抖动··“云野”·荀易走上来 :“这小子已经这样好几天了,你别理他。”
白荼问:“他这是怎么了”·荀易:“没事,就是自尊受到了打击·”·白荼:“……”·白荼抬手一挥,清风吹开密集的草丛,一只高大的灰狼背对白荼趴在草丛里。
狼尾顿时抖得更厉害了些,白荼朝他看过去,小狼背后的伤势已经愈合·背部大片新生的肌理白皙细腻,光滑如新··……光滑如新··第32章 ·原本漂亮的银灰色皮毛秃了一大片, 背部肌理头一次光裸地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微微发着抖。
可怜又好笑··白荼一时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觉到白荼在笑他, 小狼仓惶地爬起来就往前跑,噌地钻进另一片草丛中, 只能隐约看见一团灰色的暗影。
随后, 草丛中就传来小狼“吚吚呜呜”的低鸣··白荼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后知后觉想起身边还有人,立即收敛了笑意, 对荀易道:“师兄,先进去吧。”
荀易:“……”·对自家徒弟就傻笑,对他就面无表情, 重色轻友也没有这么明显的吧·二人进了屋。
此地白荼并不陌生, 正是他早先隐居时居住过的祁鸣山·当初荀易看重此处清净,又灵气充裕,便为他辟出一块住所,便于他养胎··白荼轻车熟路在堂屋坐下, 道:“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谢我做什么·”荀易摇摇头,“是你自己挺过雷劫重塑仙骨,与我有何关系你回来之后昏迷了三日有余, 如今感觉如何”·白荼道:“并无不适。”
“那就好·”荀易松了口气,仍是心有余悸, 教训道, “我察觉你命星异动, 险些吓得魂不附体·你有没有考虑过,若云野不在,你要如何挺得过那雷劫你自己的- xing -命不要,你腹中孩子的- xing -命也不要了”·白荼低下头,手掌在腹部轻抚两下。
他事先的确不知道破了无情道会引来雷劫··能顺利渡过雷劫,还因祸得福重新立道更是没有料到··他这次的确是冒险了,不过……·白荼:“有些东西,我怎么控制得了。”
他能控制喜怒哀乐,能将自己活成清心寡欲的模样,可唯独控制不住……感情··他不是真正的昭华仙君,做不到绝情断念,云野也不是书中那个心狠手辣的魔君,那是他亲手抚养长大的弟子。
荀易冷哼一声:“又来又来,知道你与他感情好,在我面前收着点·你师兄我都孤家寡人多少年了,你在我面前这般表现合适吗”·听出他话中的酸味,白荼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这个,而是问:“云野他现在身体如何”·荀易:“如你所见,七七四十九道雷劫,打回原形了。”
白荼心里抽痛一下,眼神暗下来··荀易继续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好在先前那小子魔功已成,灵脉未曾受损·这次是损耗了不少修为,这才一时无法化形。
待他修炼一段时日,修为恢复过来便好·”·“好·”白荼点点头,“我会好生照顾他·”·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荀易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少顷,白荼忽然问:“师兄接下来有何打算”·荀易却是诡异的沉默下来··白荼:“无涯谷的事务不需要你看顾么”·荀易不满道:“我千里迢迢赶来救你,将你与那狼崽儿带回来,又日夜不休守了你三日,你让我在这里住几天怎么了”·“倒不是不让师兄住下,只是……”白荼沉吟片刻,试探问,“师兄是不是在躲着什么人”·荀易想也不想地否决:“没有,本仙尊能躲什么人,我——”·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忽然感觉到什么。
荀易蹭地站起身,快速道:“我也觉得留在这里打搅你们不大方便,我还是先走吧,有什么事你与我传信就好·”·他说完这话转身欲走,白荼看出了什么,故意在身后叫住他:“师兄不再等等裴染已经快到了。”
荀易惊诧看他:“你早就知道”·白荼点头:“从他还未进山时便感觉到了·”·“那你不早说”·白荼支着下巴,不紧不慢:“可师兄不是说没有躲着什么人吗”·荀易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他支吾半天,愤愤道:“你还是修无情道时好些”·荀易说完,招来法器御空离开。
他前脚刚走,一道剑意便落到了庭院里··白荼起身走出去,院中,裴染朝他行了一礼··裴染:“见过仙尊,我家主人他……”·白荼:“刚走不久,你现在追去或许还赶得上。”
裴染脸上显露些许无奈的神情,他轻叹一声:“多谢仙尊告知·”·裴染没有耽搁,很快离开了庭院·白荼收回目光,想起了什么,转头就要回屋。
他走到房门前时脚步一顿,嘴角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若再不出来,我就将你关在外面·”·没有动静··白荼也不客气,走进屋,干脆利落地关了门。
躲在草丛里的云野:“……”·狼生无望··云野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帮师尊挡过雷劫,他在师尊心中的形象应当正是高大伟岸的时候。
这时就该趁热打铁,温言细语柔情似水一番,何愁不能抱得美人归··但人算不如天算,万万没料到雷劫还送了他这么大一份礼物··云野原本十分满意自己的原形,健硕有力的四肢,漂亮又威风的银灰色皮毛,就是在狼群里也数一数二的英俊模样,可现在……·云野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脊背,只觉得从背上凉到了心里。
一只秃毛的狼,失去了做狼的尊严··房门紧闭着,全然没有要再打开的征兆··云野垂头丧气地走出草丛,走到门边,用前爪挠门:“嗷呜……”师尊……·房门自动打开。
云野没急着进去,只探入个脑袋,朝屋内张望··白荼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件厚重的绒毛斗篷,右手执一根针线灵活在斗篷上缝制着,脚边还落了些碎布条··云野走过去:“嗷嗷嗷”师尊这是在做什么·白荼抬头看了他一眼,温声道:“稍等。”
云野不再说什么,趴在白荼腿边等候·白荼手下飞快翻转,很快便将斗篷缝制好··他抖开斗篷,举到云野面前,对着他身形比划··那斗篷被他剪裁成适宜大小,上下两端简单缝合,大小恰好能套在云野身上。
云野:“……嗷呜”……给我的·白荼道:“嗯,你先穿这个,等毛长出来就好。”
兽类以皮毛御寒,穿上衣服既能挡住那块掉光的皮毛,也能御寒,还能以免他继续自卑··一举多得··云野双眼顿时恢复了往日的精神,他前足立起,攀住白荼的胳膊,大着胆子凑上去在他脸上舔了一下。
小狼的舌头上生着些倒刺,酥酥麻麻,还有些发痒··白荼耳根一热,偏头躲开,轻声训道:“你穿不穿,不穿我拿走了·”·“嗷,嗷嗷呜——”穿,我这就穿。
白荼帮云野穿上刚做好的小斗篷,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狼毫不算柔软,摸上去韧- xing -十足,却不觉得扎人,手感好得不可思议··头一次撸狼的白荼新奇得很,忍不住多摸了好几下。
挡住那块秃毛后,云野总算拾回了几分威风凛凛的模样·白荼辨不出在狼里怎么算是好看,但他却觉得眼前这匹狼比他见过的所有狼都来得威风英俊··云野是半魔半妖,出生时便是人形模样。
后来从魔渊流落人间,他修为被封,才不得不以狼形生活·因而他与白荼不同,他更习惯以人形示人·白荼收他为徒后,他也很少在白荼面前变回原形··云野舒服得呼噜几声,用头主动蹭着白荼的掌心,催促他继续摸自己。
白荼从善如流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再摸一摸下巴,想到什么,又问:“你被打回原形,魔渊该怎么办”·云野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嗷嗷呜呜”解释了半天,大致是说他已传信两位护法代他看顾魔渊,万一出了什么事,也会派人来寻找他们。
白荼听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如此也好·不过魔渊如今局势不稳,你这段时日不能疏于练功,早日恢复修为,也好早日回去·”·云野狼耳朵垂下来,没精打采地“嗷呜”一声,极不乐意的模样。
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难得能二人世界相处,就知道督促他练功··白荼揉了揉那双狼耳朵,心里软得不像话··这世上还有谁会像这傻子一样,毫无保留地对他好呢·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就是让他全盛时期来挡都不一定吃得消。
那得有多疼·像是注意到白荼情绪变化,云野前爪忽然发力,推了白荼一把··白荼没有防备,被他推得倒进柔软的床榻里··随后,那灰色的暗影便覆上来。
云野按着白荼的胳膊,小心不碰到他的腹部,将头埋在他脖颈间,来回蹭了好几下,还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舔,口中“吚吚呜呜”地撒娇··若换作人形,云野敢这么闹他,定要被他一掌拍开。
可如今他变回了原型,做出这动作却像是某只黏人的大型犬,让白荼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白荼被他闹得不行,伸手抵住小狼的胸膛,训道:“你是小狗吗,这么黏人”·云野动作停下来,低头定定地看他。
白荼惊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狼族天- xing -高傲,应当不喜欢被人说成是狗··他正想开口,忽然听见云野轻轻呜咽一声··白荼抬头看他,只见云野朝他歪了歪脑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状似懵懂地眨了眨。
“……汪”·第33章 ·白荼愣了一瞬, 顿时哭笑不得··还说什么狼族高傲,在这人身上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白荼一时失神, 趁他没有防备, 云野趁机低头舔了舔他的手,再凑上去在白荼脖颈间占了好一通便宜··最终还是被白荼拎着后颈肉拖开了··小狼立即“吚吚呜呜”地蹬腿, 可根本挣脱不开白荼的力道。
白荼威胁:“不许胡闹, 不然我就将你赶出去·”·小狼顿时不敢动了,老老实实垂下四肢,一双眼可怜兮兮地盯着白荼, 不敢再胡闹··见他乖了,白荼才将他放回床上,手掌覆上云野的脑袋, 驱动灵力探入他的灵脉。
白荼在雷劫中算得上是因祸得福··过去的昭华仙君修无情道, 必然要以道法压抑自身欲念,这本就是种对自身伤害极大的修行之法·如今他破除无情道,重塑仙骨,反倒使得修为更上一层楼。
可云野就没这么好运气··那四十九道天雷结结实实落在他身上, 将他修炼魔功累积修为几乎全数击溃··若非如此,也不会连幻化人形都做不到··不过好在他灵脉并未受损,想重新修炼也不难。
白荼探查一番, 大致清楚了他如今的情况··白荼道:“后山有个灵气充裕的山洞,从明日开始你便去那山洞中修炼, 不许偷懒, 明白吗”·云野埋头在他手上蹭蹭, 一双眼懵懂又茫然,假装听不懂:“嗷呜……汪汪汪——”·白荼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装狗上瘾了你。”
不管云野有多不情愿,自第二日起,白荼仍是狠下心将他赶去了后山的山洞中,关在里面重新修炼··毕竟底子还在,云野修行进展极快,不消七八日,便已恢复到了原先的五成左右。
这日云野惯例在后山一处山洞中修行,白荼前来寻他,可他走进山洞里,却没看见那小狼崽的身影··“云野”白荼轻轻唤了一声,略微感应一下,将目光放在了山洞外的一个草丛里。
白荼无奈地摇摇头··这人变回原形后,忽然开始热衷于躲草丛了··白荼朝草丛走过去:“云野,你又在做什么”·还没等他走到,草丛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师尊别过来”·白荼一愣。
那声音听上去不过四五岁的幼童,又奶又甜,稚嫩无比··这是云野的声音么·白荼眨眨眼,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你……你怎么了”·面前的草丛轻轻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小脑袋。
那是个约莫只有四岁的男童,短手短腿,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长得粉雕玉琢,依稀可见深邃的轮廓··男童的头上立着一对银灰色的狼耳朵,因为紧张微微绷直,身后毛茸茸的狼尾巴也不安分地扫来扫去。
“……云野”·男童的耳朵尖垂下来,眼里仿佛泛着一层水雾,透着些没精打采:“是我·”·云野内心崩溃。
他今日好不容易攒到了能够化作人形的修为,总算不用再顶着自己那秃了一半的原形·可万万没想到,他变是变回人形了,但为什么他变回了幼年时的模样·云野自闭地缩回了草丛里。
白荼被他萌得心颤··不管前世今生,他认识云野时,那人的人形模样少说也有十岁左右的模样··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小的云野··白荼忍着想将那小孩搂紧怀里揉搓一番的念头,温声劝慰道:“你的修为尚未恢复,这也没办法。”
云野还是不说话,白荼想了想,又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多可爱,不是比连话都说不出的狼形好多了么”·“好了,快出来。”
白荼道,“能变回人形说明修为已经恢复不少,再修炼几日,会好的·”·半晌,云野的声音沉闷地从草丛里传出来:“……哦。”
与秃毛狼相比,现在的模样已经是很好了··草丛簌簌颤动,一个浑身光溜溜的男童从草丛里缓慢爬出来,哀怨地抬头看着白荼··……修为不足,他连给自己变一件衣服都做不到。
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白荼沉默半晌,道:“去后面洗个澡,我给你找衣服去·”·祁鸣山上还真有他能穿的衣服··这些时日,白荼肚子里那小家伙越发活跃。
由于修为精进的缘故,他腹中的胎儿吸足了灵力,应当过不了多久就能出生·未雨绸缪,白荼提前准备了些小孩子能穿的衣物··道法玄妙,变出一两件衣服自然不是难事,可白荼却格外享受亲手缝制衣物的过程。
只是没想到,自家小崽子还没穿上,先便宜了他父亲··白荼挑了件与云野如今身形能穿下的小衣服,前往后山温泉池··那温泉池就在山洞后方的一片树林里,林中水汽氤氲,泉水叮咚作响。
白荼步入林中,远远便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池水中,只露出了半张脸浮在水面上·看见白荼来了,云野蹭地钻入水底,身形消失在一片水汽当中··白荼假装没看见,自顾自走到岸边,将衣服放下:“云小野,上来换衣服。”
忽然,白荼身旁的水岸边掀起一阵水花·白荼没有防备,衣服被这水花溅- shi -了大片··“你——”白荼正要发作,一只藕节似的小短手从水底伸出来,扯住了白荼的衣摆。
云野浮出水面,一双眼眨巴两下,脆生生道:“师尊和我一起洗吧·”·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他迅速适应了如何用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撒娇··适应能力令白荼叹为观止。
“不行,你自己——”白荼话还没说完,却见那孩子眉宇间失了神采,眼底水汽弥漫,仿佛就要落下来··正常版云野朝他撒娇白荼都有些受不了,何况是这缩小版的云野。
杀伤力急剧上升··白荼被他萌得神情恍惚,下意识点点头:“好·”·白荼转过身,缓缓解开了衣带··云野紧盯着他的背影,稚嫩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坏笑。
虽然已临近生产,可白荼身形并无太大变化,唯独腹部微微隆起,却也不似民间男女怀孕后期的大小,看上去只是五六月的模样··白荼刚解开衣带便清醒过来,他略微思索一下,将打- shi -的外袍放到一边,身形一晃,一只小兔子从滑落的衣物间跳出来。
小兔子噗通一声跳进温泉,掀起的水花不偏不倚打在云野那张萌度爆表的脸上·云野一时呆愣原地,眨眨眼,水珠顺着睫羽滚落··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白荼一点没在意云野,他灵活地游到水池另一边,惬意地舒展四肢,仰躺在水面上。
柔软的绒毛被水流冲刷,飘在水面上,像块又圆又软的棉花糖··果然还是原形舒服··白荼喟叹一声,却忽然眼前一暗··他抬头,云野那张稚嫩的幼童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白荼下意识抬腿蹬他,却被云野眼疾手快抓住,两只小胖手将他拢在掌心里,尽情揉捏··可揉着揉着,白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点热·白荼睁开眼,一脚蹬开身旁的人。
“嗷——”云野正埋头在白荼小腹上专心吸兔,猛地被踢了一脚,吃痛地松开手··一道亮光闪过,白荼已经穿戴整齐,背对云野立在泉水边。
白荼:“我先回去,你一会儿继续练功,莫要偷懒·”·云野张了张口,还来不及说什么,便看见白荼飞快离开了温泉池,脚步像是有些仓惶··云野疑惑地偏头,鼻息间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青草香气。
……怎么有点熟悉·白荼快速回到屋子里,合上门,靠在门边轻轻喘息一下··要命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发情反应。
或许是他前期修为损耗较快,身体的发情反应尤为剧烈,督促他以双修恢复修为·当初离开天衍宗后,他偷偷炼制仙药才将这发情反应压制下去··那药效用有限,且服药后每次发作都比前一次更为迅猛,白荼一连吃了几个月,直到去魔渊前才停下来。
去魔渊后这段时日,他一直出现没有异样,倒让他忘记自己身体这个破毛病··这几日与云野日夜相处,那人修为大减,妖气外泄,重新将他这发情反应勾了起来。
转瞬间,白荼脸上已经染上一层薄红··他手一抬,内室的暗盒里飞出一个玉瓶,落到他手上··白荼倾倒玉瓶,狭窄的瓶口滚落出一粒丹药··只剩下最后一粒。
白荼啧了一声,快速将药吞了··身体的躁动消退下去,白荼松了口气,回到桌边坐下··这仙药是他自己炼的,要继续再炼倒也不难·按照原先的经验,这药至少能撑过十日有余。
十日时间,足够他炼好新的丹药··白荼不再耽搁,起身去了偏院的炼丹室··余下几日,白荼都留在炼丹室里炼丹,云野则继续在后山修炼··他修为进展极快,人形一天一个样,不消五日便长成了十多岁的少年模样,只是那耳朵和尾巴怎么都收不回去。
云野这般模样过惯了,也不再着急,每日顶着他那双狼耳朵在祁鸣山上浪来浪去,惹眼得很··这日,白荼照例在丹室炼丹,云野来敲他的门:“师尊,时辰到了。”
丹室的门很快打开,白荼从里面走出来··云野这段时日对白荼格外- cao -心,丝毫不允许他累着··见白荼要炼丹,云野原本想要代劳,可白荼死活不肯告诉云野他在炼什么丹药,二人僵持不下,只得各退一步。
白荼可以继续炼丹,但每日在丹阁的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时辰··丹室内温度极高,熏得白荼的脸微微透着红,比往日多了几分艳色··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云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表面神色如常,尾巴却在身后欢快地摇了摇,将不正经的内心表露无遗。
他身体如今的这个年纪,正是最为躁动的时期··云野按捺下心中躁动,扶起白荼往院子里走··云野应当是刚沐浴完,身上丝丝缕缕的妖气混着水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白荼心跳快了几分··云野对他的影响比原先想象的更大,好在只要再过两日,新的丹药就能炼好,他也不需要再担心被这人影响··白荼这么想着,被云野扶着进了屋。
云野给他倒了杯安神茶:“师尊,喝了安神茶再睡·”·“嗯·”白荼接过茶杯,手指不小心碰到云野的手,心底又是重重一颤··云野如今的模样已经接近雷劫前,介于少年与青年的容貌俊朗无比,眉宇间带了丝邪气,举手投足都在勾人。
白荼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可云野好像全无觉察,自顾自地收回手:“师尊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屋·”·他说完就要离开,白荼叫住他:“那个……你那屋冷不冷”·祁鸣山上温度适宜,但到了晚上,山间不免会起寒气。
这间庭院原本只是白荼一个人住,没有准备别的卧房,云野这段时间只能宿在书房的小内间里··云野道:“不冷,师尊不必担心·”·白荼:“这几日天气冷下来,你那屋会冷的,不然……”·他抿了抿唇,低声道:“不然你就留下吧。”
第34章 ·这话刚说出口, 白荼立即回过神来, 恨不得就地挖个兔子洞把自己埋了··他脸上一烫,低头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水, 被呛了口水··“咳咳……”·白荼呛得连连咳嗽, 云野连忙上前,轻抚他的背帮他顺气, 含笑道:“师尊别着急啊, 我不走还不行吗”·白荼缓过劲来,辩解:“我不是……”·“嗯, 不是师尊不让我走。”
云野轻声打断,他的手在白荼身后抚摸两下,抬眼看向他, 哀求道,“是我怕黑, 不敢自己睡·师尊可以收留我吗”·云野的掌心滚烫, 热度透过单薄的衣衫熨帖着皮肤。
白荼下意识侧身躲开··云野如今比白荼还稍矮些, 青涩的脸上显露出哀求的神情, 极具迷惑- xing -·白荼是熟悉他这副模样的,他们在落霞峰相处了十年时光,可白荼过去只将他当做弟子,从来没想过其他。
·这段时日, 云野人形逐渐长大, 白荼更像是在回顾这些年与这人走来的时光··不过, 心境已经与过去全然不同了··……他竟然对自己的弟子起了那种心思。
不知是发情期的缘故, 还是双儿怀孕后习惯于依赖自己腹中孩子的父亲,白荼藏在袖中的手握紧又放松,到底没狠得下心将这人赶走··白荼轻轻应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兀自脱下外衣鞋袜,翻身爬上床背对云野躺下。
片刻后,屋内的灯熄灭了··白荼感觉到身后的床榻一沉,熟悉的气息靠了过来··黑暗中,那无孔不入的气息更清晰了些,白荼心跳飞快,说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期待。
忽然,他身后亮起一道微光··白荼一怔,转过头去,一只小狼趴在他的床边,一双- shi -漉漉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白荼:“……”·“……你准备这样睡”白荼一口气堵在心里,险些要被他气笑了。
小狼甩了甩尾巴,低低地“嗷呜”一声··……行吧··白荼不再理他,转头闭上眼··云野在白荼身后团成个银灰色的毛团,恹恹地将头靠在枕头上。
自雷劫过后,他们二人留在祁鸣山,这本该是最好的独处时机,可师尊对他与过去并无不同,甚至比过去还躲着他··他就连想找机会多亲近这人都做不到··云野摸不清,现在的师尊对他究竟是何看法。
先前在魔渊,他以为师尊心中另有他人,行为举止轻浮逾越,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可如今,得知事情真相后,他忽然变得谨小慎微了起来··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开心。
而且最近也不知是为何,只要与这人相处一室,他总是控制不住动些不该有的心思··……明明过去没有这么沉不住气··云野懊恼地把自己蜷缩起来,艰难忍耐着。
屋内寂静无声,云野睡得迷迷糊糊,不知过去多久,忽然闻到了一股甜腻的气息··云野睁开眼,认真地嗅了嗅··那气息先前他也闻到过,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浓烈,浓烈到……他一瞬间就起了反应。
云野口干舌燥,烦躁地甩了甩尾巴,恨不得去山上跑个两圈冷静一下··这气味到底哪里来的·云野直起身,忽然想起这气息为何这么熟悉。
他上一次闻到这味道,似乎是在……落霞峰的修行静室··那时候,静室内除了他,就只有……·云野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人,后者仍维持着睡前的姿势,只是他脊背不知为何紧绷着,正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抖。
“……师尊”·听见云野的声音,白荼浑身猛烈地颤了一下,手指抓紧了身下的被单··他同样刚刚才醒过来,因而意识到自己身体异样的时候,已经浑身酸软得爬也爬不起来。
·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或许是先前服用得太多,又或许是与云野日夜相处,那仙药失效的速度比他预想快了许多··白荼竭力将自己蜷缩在床榻一角,试图用灵力压制体内的那股躁动。
他已经破了无情道,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轻易压制这具身体的欲念·相反,那些欲念像是潜藏在他体内的火山,压抑得越久,爆发时就越来势汹汹··那股清甜的气息越发浓烈,云野意识到什么,爬起来凑到白荼身边。
还没等他碰到这人,白荼忽然哑声开口:“……你不要过来·”·那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哭腔··云野眼底隐隐发红,他轻声念咒将自己恢复了人形,伸手轻轻碰了碰白荼。
掌心下的躯体格外滚烫,云野舔了舔唇,低声问:“师尊,你怎么了”·白荼没有回答,云野再靠近了些,意有所指道:“我听闻兔子极易动情,若不加纾解,恐怕会一直难受下去。
师尊你……”·“我没事·”白荼竭力维持着声音平稳,道,“你出去唔——”·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云野拉了一把。
白荼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浑身的燥热被那怀抱抚平,白荼终于忍耐不住,口中泄出一丝低吟··云野将他拥入怀里,轻声问道:“师尊当真要我出去”·他的声音紧贴着白荼的耳侧响起,白荼浑身抖得越发厉害,意识也混沌起来,下意识伸手去推云野的胸膛:“我不知道,你离我远些……”·“晚了。”
云野牵过他的手,在颤抖不停的指尖上轻轻吻了一下,有些恶意道,“师尊太傻了,明明自己身体都这般模样了,怎么还放我留在你屋里·”·“师尊难道不知道,一只兔子与狼待在一处,是要被狼吃个干净的。”
他声音又低又沉,带着蛊惑的意味··云野的手轻轻拂过白荼的脸,身后那条长长的狼尾也在对方纤细的脚踝上轻扫着,跃跃欲试地想往里探··白荼瑟缩一下,几乎要维持不住理智,颤声道:“不行,我还——”·云野按住白荼的手腕压进床榻里,一手挑开了松散的衣带,眼眸沉沉:“别怕,我不会伤到他。”
……·翌日,天明,阳光洒进屋内的一瞬间,云野睁开眼,抬手放下了床边的纱帐·刺眼的光线被挡在外面,白荼的脑袋靠在云野肩头,小动物似的蹭了蹭,没有醒过来。
昨晚那一番折腾,云野的修为已经恢复到原先的程度,一直收不回去的耳朵尾巴也已恢复如常··重塑过后的仙身灵力非同寻常,仅一夜便抵得过云野重新修行半个月的修为。
不过云野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他小心地搂着自家师尊,来回抚摸着对方光洁细腻的脊背和长发,仍没有从昨夜的疯狂中回过神来··就像是做梦一般。
……梦·云野一怔,隐约想起了什么··在天衍宗时,他心魔入体的那天夜里,他曾做过这样的梦··而且算算时日,与师尊怀孕时的时间恰好能够对应。
难道说那天夜里……·这念头一出,云野心里忽然清明起来··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重新浮现在他眼前,他是如何陷入心魔,又是如何与师尊……·云野欣喜又懊恼,不是那日,他根本不会有今天。
可若不是那日,师尊也不用受这些苦头·多种情绪在心头五味杂陈,云野有一堆话想对面前这人说,但又不敢惊扰到他··他坐立不安,迟疑片刻,小心地将白荼放回床榻里,起身出了门。
片刻后,祁鸣山上忽然响起阵阵狼嚎··一声比一声长,扰得所有小动物瑟瑟发抖,不得安宁··白荼醒来时,同样听见了这发疯似的狼嚎声··他茫然地眨眨眼,缓慢坐起身。
他身上的热度已经完全褪下去,唯有眼尾不自然地发着红,水汽氤氲,是哭出来的··昨晚云野的确是说到做到,十分在意白荼的感觉,温柔得与第一次相比像是变了个人,从头到尾没让白荼感觉到任何不适,也没让腹中的孩子感觉有任何不适。
相反,他醒来时便觉得体内灵力充盈,腹中胎儿这一夜吸饱了灵力,如今正好奇地动来动去··白荼早听过双修一说,现在看来,效用的确不错··……难怪这段时日发情格外频繁。
想到这个,白荼脸颊火烧火燎地发烫··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虽然他们的孩子都快要出生,虽然云野早对他表明了心迹,可……一想起那是他徒弟,白荼心里总是过不去这道坎。
他是有多禽兽才会对自己徒弟下手啊……·白荼拉过被子把自己蒙起来,不知过去多久,有人轻轻拉了他一下··云野柔声唤道:“师尊,该起床了。”
白荼一动不动,静静装死··云野又道:“我为师尊熬了些药粥,起来吃点东西吧·”·白荼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响起:“……不要。”
“怎么又不要·”云野温柔地哄他,“这药粥里加了天地灵材,对宝宝有好处,多少吃一点·”·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云野对付白荼很有一套。
一听这话,白荼再也躲不下去,慢腾腾从被子里钻出来个脑袋··云野扶着他坐起身,帮他取了靠垫放在身后,端起药粥就要喂他··白荼偏头躲了一下:“我自己来。”
“我来·”云野舀了一勺,喂到白荼嘴边,一双眼亮晶晶的,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甜文生子穿书仙侠修真·白荼拗不过他,乖乖地坐在床边被他喂粥。
一碗粥喝完,云野取了丝帕帮他擦了擦唇,才低声道:“师尊,我都想起来了·”·白荼一怔,没有说话··“那日心魔入体,我们是不是……”云野敛下眼,声音放得极轻,“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让师尊受委屈了。”
“师尊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我会好好保护师尊,也好好保护这孩子·”·云野停顿片刻,鼓起勇气道:“师尊,我想知道,你现在对我……”·“云野。”
白荼忽然开口打断他··他腹中发胀得厉害,还隐隐有些坠痛·那疼痛不算厉害,可白荼仍难受地皱了眉:“我好像……”·第35章 ·那小崽子似乎是前夜吸足了灵气, 一秒都不想在白荼的腹中待着,不安分地在白荼腹中动来动去。
不到一会儿,白荼的额间就出了一层薄汗··“师尊这是……是要生了吗”云野怔愣一下,连忙地扶着他躺下,“师尊再坚持一下,我去请医仙来。”
“不要·”·白荼拉住云野的手, 他眼中蒙起一层水雾, 难受得声音有些气息不足:“别走……”·白荼声音温软, 带着不难察觉的脆弱, 可怜得叫人心都软下来。
他拉住云野的手指细细发颤,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怕的··无论这段时日已经有多少心理准备,临到阵前他仍免不了有些害怕··云野反握住他的手, 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好, 我不走。”
白荼应了一声,闭上眼,变回了一只小兔子··动物成精的仙妖生产时以原形会更轻松些, 云野拿出早准备在一旁的小草窝,将小兔子装进去··窝里用柔软的棉絮铺了厚厚一层,小兔子钻进棉絮里, 团好身体, 雪白的绒毛与棉絮几乎融为一体。
小兔子的耳朵紧紧反扣在脑袋上, 一双兔眼带着水汽, 半开半合, 身体紧张地微微发颤·云野刚把手伸进小窝里,立即被他用前爪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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