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之子(快穿) by mijia(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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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快穿) by mijia(下)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第六十四章 ·无可奈何的揉了揉眉心, 既然两人的马甲都掉了,达到目的的孟晖也懒得继续纠缠, 转而开始专注于自己的任务:“那么,殿下早早便安排自己诈死,到底是如何打算您先前说的那番话,什么来到边关是为了抗击匈奴、为了四处走走看看、以免一生都被囚于牢笼之中,都是借口”·“并不是借口。”
太子摇了摇头, 表情坦然, “抗击匈奴, 庇护百姓平安,固所愿也, 而游历四方, 亦是孤生平渴望,正如孤的名字那般, 自在逍遥·”·听太子提及自己的名字, 孟晖干咳一声, 虚心求教:“……不知殿下尊姓大名”。
被噎了一下, 一脸震惊的太子:“………………”·神色讪讪、还有点尴尬的孟晖:“………………………………”·片刻之后, 太子反应了过来,表情有些幽怨:“这么长时间,国师竟还不知孤的名字”·孟晖诚实摇头:“毕竟周围人都称呼您为太子、殿下……”·“那国师为何也不问孤一声”太子并不接受这个解释。
无言以对的孟晖:“………………………………”·——看太子这幅不满的模样,他总不能说名字什么的并不重要,问与不问都无所谓吧·眼见孟晖沉默不语,太子以眼神幽幽然责备他半天, 这才叹了口气:“孤姓萧,名尧,字子治。
父皇为孤取这个名字,大约是期盼孤能够与上古贤君尧舜禹那般,成为一代明君·但是,孤倒是更加喜爱这个名字的谐音,萧尧,逍遥·”·“殿下诈死脱身,如今倒是的确逍遥。”
孟晖冷哼一声,硬撑着责难回去,半点都不肯示弱··太子被怼了一句,却丝毫不恼,反而嘻嘻一笑:“孤的确是个贪心之人,仅仅只是率军北上、在边关游览一遭又怎能心满意足既然已经挣脱牢笼,自然要好好遨游一番,再谈回归笼内之事。”
“殿下难道不担心此番飞出来,便再也飞不回去”孟晖挑眉··“这……孤自然是有所安排的·”太子语气弱了几分,却没有太多担忧顾虑之意,只是下意识在孟晖恼火的时候低声下气,“更何况,孤诈死脱身,也不仅仅只是贪图玩乐。
国师应当看得出孤这太子的身份不知扎了多少人的眼,而孤的那些好弟弟们更是联起手来,打算先将孤拉下储君之位,再各凭本事·”冷笑一声,太子眸中厉光一闪,“孤也不是那么好心之人,心甘情愿的牺牲自己来成全弟弟们的‘兄弟齐心’,倒还不如主动后退一步,看他们兄弟反目,为了那个位置狗咬狗。”
太子说的是大实话,孟晖也能理解,却依旧觉得不妥:“殿下这一步棋,走得着实太过危险·其一,殿下必须保证自己在朝中的影响力,哪怕自己远离,也依旧不会被其余皇子动摇瓜分;其次,殿下诈死脱身,的确能够脱离被政敌针对的处境,但只要见不到尸首,诸位皇子便不可能掉以轻心,必然会持续搜寻。
殿下能躲一时,却不可能一直躲藏,而倘若消息不幸走漏,没有了太子这一身份的庇护,您必然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微微皱起眉来,孟晖依然不赞同太子的决定,“以上只是两个最重要的原因,还有其他麻烦之处,小僧也不一一赘述了。
殿下现在只是失踪、而非死亡,小僧还是希望殿下能够再安排一次计划,‘死而复生’、重返朝堂·只要殿下安稳行事,小僧必然能护殿下平安继位·”·孟晖的语气十分恳切。
外面天高地广,自在逍遥是自在逍遥了,但危险和不确定因素也着实不少·虽然皇宫一向被称之为藏污纳垢、勾心斗角的危险之所,但毕竟区域狭小、人员固定,容易掌控,再加上孟晖与太子均是身份高贵之人,在人身安全上还是很有保障的。
而只要太子不死,哪怕翻了车,孟晖也有各种办法将这辆车重新翻回来··听孟晖谆谆劝导,太子无奈一笑:“孤自然也知道这是最为安全的一条路,否则历朝历代那么多被废的太子,却鲜少有选择诈死脱身的。”
顿了顿,太子叹息一声,“倘若没有做过哪些梦境,孤大概会安安分分的守着太子之位,‘孝顺’父皇,‘友爱’兄弟,温和宽厚,做一个没有半分诟病之处的太子。
但是,在经历两代帝王梦境之后,孤却做不到这一点了,或者说,不愿为此而委屈自己韬光养晦、向他人谄媚讨好·”说话间,太子的表情逐渐肃穆冷厉、威仪天成,就连自称也在不知不觉间改变,“朕二世为帝,乾纲独断,又何须为了区区太子之位如履薄冰、谨言慎行”·孟晖看着渐有气吞山河之势的太子——或者应当称呼他为“萧尧”,半晌无言以对。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起于微末之时,成大事者什么心酸折辱都可以忍耐,但当他功成名就、身居高位之后,就很难再向旁人低头··倘若一直都是太子,萧尧自然能够安于太子之位,但当他深受梦境影响,习惯了梦中的九五至尊、大权独握,行事自然也会逐渐趋向于身为皇帝之时的说一不二、胆大恣意。
很显然,萧尧也意识到自己继续张狂下去,必然会出现问题,但依仗着自己在梦境中学到的政治手腕,他并不打算收敛自己的行为,而是果断决定另辟蹊径,以诈死脱离政治漩涡、隐于幕后,不仅不必委屈自己压抑本- xing -,还能坐山观虎斗,笑看鹬蚌之争。
一边是继续规劝,将萧尧的行为导回憋屈却更加安全的正途,一边是相信气运之子的决定,跟着他冒一次险,孟晖站在分岔路口迟疑半晌,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罢了,既然殿下执意如此,又尽心尽力、做了那么多年的准备,那么小僧便信您一次。
只希望您当真有把握重归京城、登基为帝·”·“国师放心,孤自然不会拿自己与那些选择信任、追随孤的人的- xing -命冒险·”萧尧欣然一笑,握着孟晖的手更加用力,“就算孤得不到那个位置,也早已安排好了后路,足以全身而退。”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听到前一句话,孟晖还面露满意之色,但萧尧后一句话出口,孟晖便不由得一噎,下意识瞪了萧尧一眼··萧尧被孟晖瞪,表情有些无辜:“怎么孤说得哪里有不对之处吗”·孟晖冷哼一声:“殿下身具帝王运势,是必然要登基为帝的,小僧到您身边便是为此而来,不接受第二个结果。”
萧尧第一次见孟晖这般赖皮的模样,只觉得十分新奇,刚想调侃几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倘若孤当真继位,国师又要如何呢”·孟晖被萧尧的变脸唬得一愣,莫名其妙:“殿下何意”·萧尧眸光沉冷:“在梦中,孤征战沙场之时,国师一直伴孤左右,但待到梦境进行到登基之后,大师便不见了踪影,到底为何国师既然记得前世之事,理应能够为孤解惑吧”·听到萧尧的质问,孟晖噎了一瞬,不知该如何回答。
被对方专注紧迫的盯着,他本能的觉得自己一旦说了实话,对方估计就得立即翻脸黑化,不得不顾左右而言他:“殿下的梦境,不曾记录小僧的归处”·“自是不曾。”
太子没有半分动摇和缓,“若非这样,孤也不会询问国师·”·——你这不是“询问”,是“逼问”好吗孟晖腹诽着,讪然一笑:“既然梦境没有记录,那理应并非重要之事,殿下何须多问。”
“孤可不是这么感觉的·”看到孟晖避而不答,太子面色更冷,“孤倒是觉得,那失去的片段极为重要,令孤心如刀绞、肝肠寸断,如附骨之疽,只有将整根骨头抽掉,从记忆中挖去、掩藏,才能勉强缓解一二。”
太子的语气森冷冷的,让孟晖下意识后脊梁发麻,越发不敢实话实说——他能说什么他能说第二世,为了争取让更多人的支持你,我一边帮助你与一众将领大臣牵线搭桥、结成姻亲关系,一边差点因为曾移情别恋你而心力交瘁,在你顺利登基后便干脆利落的辞官归隐、不告而别,脱离位面又或者是告诉你,第四世倒是没有什么嫁娶之事,你一心复仇、无心成家,而我却走得更加干脆利落,帮助你攻进京城、杀光前朝皇室后便寻了个机会果断挡箭、正中心脏,一秒钟都没耽搁就咽了气·孟晖酝半晌,却完全没能找到一个恰当的表达方式,将自己之前做得那些糟烂事美化得不那么扎心。
那么,既然说出口必然要扎心,那倒不如不说··孟晖垂下视线,躲开萧尧的逼视,轻叹口气:“往事不可追,殿下还是不要刨根究底为好·”·“所以,孤登基之后,国师的确是离开孤了,两次。”
萧尧沉声说道,语气中仿佛夹杂着刀锋血雨··孟晖沉默··“那这次,国师也会同样离开孤吗”萧尧咄咄逼人··孟晖神色微动。
“若是国师在孤继位后必然离去,那这个皇位,孤不要也罢·”萧尧冷笑,“反正做了两世皇帝,也算是够本了,孤这一世做与不做,倒也没什么所谓。”
听萧尧这样说,孟晖猛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若殿下不继位,难道一辈子都要这般见不得光的躲躲藏藏,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生怕被新帝查到踪迹”·“那又如何”萧尧满不在乎,“大不了,孤率人离开这个国家便是,天大地大,又不止这一处容身之地。”
孟晖张了张口,一时间也不知道倘若萧尧没有当上皇帝,而是流浪去了别的地方呼风唤雨,自己这一次的任务算不算成功——但不管算还是不算,他都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缓和了神色,孟晖叹了口气,打算先把萧尧安抚住:“殿下多虑了,这一世,哪怕殿下继位,小僧也不会离去·”·“当真如此”听到这句话,太子酝酿着暴戾风浪的眼底终于逐渐趋于平和,微微勾起唇角,“国师这句话,孤记住了。
若国师食言,孤就算当了皇帝,也能随时丢开手不干的·”·孟晖:“………………………………”·——虽然萧尧这句话说得十分不负责任,但孟晖却能感觉得到,对方半点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而通过这段时间与萧尧的相处,孟晖也知道这家伙任- xing -妄为、肆无忌惮,他说的话哪怕听上去再不靠谱,也有很大可能兑现··更何况,皇帝这个位置对于其他人而言可能一辈子孜孜以求,得到了便绝对不会放手,但在当过两次皇帝的萧尧眼中却只是一个他已经做腻味了的职业,一个不爽,分分钟就能跳槽给你看。
孟晖:……好的,这一局,你赢了··——反正出问题的气运之子都是一个“人”,他也不用担心离开位面晚了,期间会有第二个世界出问题。
这辈子,他就跟对方耗上了谁先死谁是小狗·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第六十五章 ·知道什么是过犹不及,在得到孟晖的承诺之后, 萧尧见好就收, 没有再继续逼迫。
毕竟他也看得出自己的“玄臻国师”别看表面上平和淡定, 但实际上也是有着不少小脾气的, 自己已经惹得对方炸了毛, 不可继续造次··在解决完两人之间的“个人问题”后,心满意足的萧尧终于下令从目前藏身的地方离开,转移去更为安全的场所,这让一直以来提心吊胆的属下们长长松了口气——他们终于不用再没日没夜的警惕担忧, 生怕陈川派来的人将他们连锅端了。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 陈川这一次次锲而不舍的大范围搜寻,到底是真心想要寻回太子、以免皇帝迁怒自身, 还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 干脆结果太子的- xing -命··由于早已经安排妥当,萧尧一行人绕过裕峡关南下的路途并没有什么波折。
甚至,飞出牢笼的萧尧还有心情带着孟晖游玩一番——当然,易容变装在所难免·一月之后,众人终于辗转来到了萧尧早就为自己安排好的大本营··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一路上,孟晖被照顾的妥妥当当,可以说太子有的, 他肯定会有,而太子没有的,只要他想要, 也必然会被第一时间送到他的面前。
虽然这一群跟随萧尧的属下并不曾见识过孟晖的神奇之处——毕竟自从跟着萧尧等人赶路,他就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做早晚课了——不过,众人对待孟晖的态度却没有丝毫的轻忽敷衍,反而热情到让他都有点吃不消。
·孟晖总觉得,这种讨好的模样与东宫总管启铭如出一辙,就好像是将他当成救命草、金大腿那般··为此,孟晖曾好奇的逮到一个人询问了几句,试图从中找准自己在这群新“伙伴”中的定位。
而那人也没有丝毫隐瞒,甚至朝孟晖大吐苦水,详细叙述了太子诈死后藏起来等待孟晖主动来寻、却始终不见他有所行动的那段时间里,脸色是如何一日比一日更加黑沉、脾气又是如何一天比一天更加- yin -兀,简直让人大气不敢喘上一口的。
——那一段日子,众人感觉自己就仿佛半只脚跨进了鬼门关,哪怕现在时过境迁,回想起来,也依旧令人心有余悸、后怕不已··耳边听着下属的抱怨,孟晖下意识扭头看向前方策马扬鞭的萧尧,只见他一派恣意飞扬、英姿飒爽,察觉到孟晖的目光,还转过头来,回给他一个温柔欢欣到极点的漂亮笑容。
不得不说,孟晖实在无法将自己面前阳光洒脱的萧尧与下属口中那- yin -郁狠戾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不过,在这次询问之后,他也总算是明确了自己在组织中的定位。
——他就是萧尧的晴雨表、众人心目中的吉祥物,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只要乖乖呆在萧尧身边,就已然发挥了最大的价值··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萧尧的诈死之计少说准备了四五年的时间,可以说尽善尽美、面面俱到,而他又通过梦境学到了一套行之有效的鉴别人心之法与用人之道,完全不需要孟晖再依靠高僧的身份为他收揽人心、排除异己。
孟晖十分明了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张扬、什么时候又应当低调·他先前在京都、军队与边关依靠自己的手段大放异彩,不过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威望,使自己有能力帮助萧尧。
但是在萧尧的大本营内,周围人全都是被萧尧折服的死忠粉,孟晖再亮出自己的高僧身份,未免就有些与萧尧争锋的味道了··其实,以萧尧对孟晖的在乎程度,他必然不会介意此事,但孟晖却并不打算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自从来到萧尧的大本营,他就彻彻底底的安分下来,提前过上了退休养老的悠闲生活··——说实话,还有点小开心··当然,不再以圣僧的身份“招摇撞骗”,并不意味着孟晖一味闲散、万事不管。
为了避免太子嘴上承诺会争夺皇位,实际上却依旧因为担心自己的离开而阳奉- yin -违,孟晖十分强硬的插手了萧尧的消息往来·无论是外界送到萧尧手中的情报,还是萧尧吩咐下去的命令,孟晖都会插上一脚,务必让自己消息灵通、掌控全局。
对于孟晖这般堪称大逆不道的举动,太子倒是十分纵容,半点都没有权势被侵犯的不喜·这也引得其它下属对于孟晖越发重视尊敬,待他与太子一般无二··如此一来,虽然避世而居,但孟晖却对朝中形式却了若指掌,自然也不会错过那最为重要的“太子遇害”一案。
得知太子误入匈奴人的埋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玄臻国师也在几日后不见了踪影,皇帝惊怒攻心,一时没缓过劲来,大病一场··不过,就算病势沉重,皇帝也依旧还是在第一时间下令严查此事。
毕竟玄臻国师早在出征前就已经给予他警示,说此次乃是“**”,皇帝自然不相信这一切只是一场意外··第一个被怀疑的是二皇子·裕峡关是二皇子母族的势力范围,二皇子想要在此处动手脚,显然再轻松不过。
而事实上,二皇子也的确不怎么干净·在皇帝的严厉督办下,很快就查到了不少不利于二皇子的蛛丝马迹··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就在众人以为二皇子大势已去之时,事情竟突然峰回路转。
在二皇子身上的锅几乎被扣了个严严实实的时候,二皇子党却突然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直指三皇子··新的推论表示,由于裕峡关隶属二皇子一党,一旦出现问题,二皇子必然是最佳嫌疑人,而三皇子便利用了众人的心理,派人暗中联络匈奴人、透露了太子出游的路线,然后又将其嫁祸给了二皇子,以期达成一石二鸟之效,同时除去妨碍自己登顶的两个最大威胁。
——三皇子表面上看温文尔雅、一派君子之风,实际上却满肚子坏水,最喜欢挂着温和无害的面具、却在背地里动手脚·二皇子深信,这样黑心肠的事情,他肯定干得出来·对于这一口从天而降的黑锅,三皇子在目瞪口呆之后自然矢口否认,甚至差点维持不住一贯的风度翩翩。
一时间,二皇子与三皇子两党斗了个鸡飞狗跳,哪一方都认为自己是冤枉的,是对方想要嫁祸于自己··而最糟糕的是,无论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都拿不出证明自己清白的决定- xing -证据,也同样找不到能够将黑锅扣死在对方身上的决定- xing -证据。
两方僵持不下,哪怕撕破了脸皮,也扯不出一个最终定论··由于二皇子在武将中声望极高,三皇子则很得文臣们青睐,两人一文一武,相争起来竟牵涉到了整个朝廷,再加上萧尧的太子党从中浑水摸鱼,竟搅得朝堂之上乌烟瘴气。
看到从京中传来的消息,孟晖一脸黑线·他扭头看向身侧格外悠闲的萧尧,虚心求教:“所以说,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孤的二弟和三弟都往裕峡关派了人手,都不干净。”
萧尧微微一笑,“但是,要说他们与匈奴联手、对孤设陷暗害,也的确是冤枉了他们·”·孟晖抽了抽嘴角,半点都不意外这个答案··毕竟,只有他们都动了手,那些线索才无可辩驳,而同样,也只有的确被冤枉了,二皇子与三皇子才能这般理直气壮、死不承认,笃定是对方向自己暗下黑手。
“说起来,事情进展这般顺利,想必二皇子与三皇子身边都有殿下安排的人吧”孟晖挑了挑眉··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确实如此。”
萧尧谦虚颔首,“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孤的这些弟弟,哪怕年纪再小,也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尽早防范,百利而无一弊·”·“那殿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安排这些人的”孟晖有些好奇,“能够如此不着痕迹的影响二皇子与三皇子的行动与决定,理应是与他们相处极久、深受信赖之人吧”·“要说安排人手……大概是从孤十岁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萧尧沉吟着回忆,语气极度温和无害··无言以对的孟晖:“………………………………”·——很好,自己的任务目标从十岁就知晓要在自己的弟弟身边安插眼线了,而那个时候,他的竞争对手们最大才八.九岁,还都是些懵懵懂懂的小豆丁。
这样一看,哪怕最后败了,这些皇子们败得也半点都不冤啊··——毕竟,他们可是早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不得不说,太子这一手搅混水的技术,当真恰到好处,比之单单只陷害一位皇子、将其直接摁死高明得多。
无论是二皇子与三皇子哪一人被彻底打压,都意味着另一人会一方独大,而这对于远离朝堂的太子都没什么好处·也只有挑起两人之间的争斗,让他们势均力敌,才更加有利于太子的计划。
唯一值得怜惜的,大概是拖着病体、却还必须处理“自己的大儿子到底是二儿子杀的还是三儿子杀”的这样糟心事的皇帝陛下了·经此一役,哪怕皇帝一向龙体康泰,大约也会伤筋动骨、损了根本。
“殿下就不担心皇帝陛下的身体吗”孟晖微微皱了皱眉,开口询问·当然,他这样问,并不是在责难萧尧,反而是担心太子因为父子之情,改变自己的计划。
迎着孟晖审视的目光,萧尧也没有理解错他的言下之意,轻笑一声:“国师不必担心,既然孤做了,就不会因为妇人之仁半途而废·”·孟晖松了口气,赞同颔首:“殿下头脑清明便好。
小僧还以为殿下对陛下父子情深,会心生不忍·”·“父皇的确对孤很好,但这种好,也只是建立在孤对他没有威胁的前提之上·”太子的语气漫不经心,“孤也是当过皇帝的人,自然能够理解皇帝的做法。
皇家没有纯粹的亲情,父子非父子、兄弟非兄弟,表面上一派和乐,实际上却围绕着皇位彼此防备算计·孤的确感激父皇对孤的抚养教导,若是没有那些梦境警示,孤或许的确会沉浸于父子天- xing -之中。
但十岁之后的梦境,却让孤擦亮了眼睛·父皇对孤有几分爱怜几分警惕,孤亦是一清二楚,哪怕父皇极力克制着不曾表露,也依旧还是被孤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时间长了,感情自然也逐渐消磨。”
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自我抹黑了一把,萧尧连忙话锋一转、试图弥补,“比起血缘上的亲人,孤最为信赖、也唯一信任的,就只有陪了孤三世、不离不弃的国师”·又被毫无防备的表白了一脸的孟晖:“………………………………”·——其实,我已经弃了你整整六世了,求不夸,容易被打脸,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呲牙小虎 和 龙画然 两位小天使扔的地雷,还有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第六十六章 ·怒赞了孟晖一波, 自认为成功为自己拉回了一些好感度, 萧尧眨了眨眼睛, 又将话题转回了京城形势之上。
“不仅孤对父皇没有多少父子亲情, 哪怕父皇对孤, 也并非那么在意·倘若国师不信,孤可以与国师打个赌, 最终,孤‘被害’一事最终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除了揪出几个替罪羔羊之外,孤的二弟和三弟都不会真正伤筋动骨。”
轻笑着将信件合上,放到一边, 萧尧语气轻松调侃··孟晖瞥了他一眼,半点都不打算上钩:“打赌小僧可不敢与殿下打赌·毕竟,小僧也是持同样意见的。”
萧尧叹息一声, 一脸遗憾··事实上, 从京城陆陆续续传来的消息, 也的确印证了孟晖与萧尧的猜测·现如今, 太子失踪, 原本稳固的储君之位有了争议, 哪怕皇帝依旧心存侥幸, 继续加派人手寻找太子的踪迹, 却依旧还是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思考储君的接替人选。
而恰恰好,与太子被害一事有所牵连的二皇子与三皇子, 都是目前最好的储君人选··两位皇子都出身颇高,背后母族势大,使得他们在朝堂上有不少或明或暗的支持者,而且二皇子与三皇子本身也极为出色,一个疏朗大气、武艺精湛,一个温文尔雅、才华横溢,虽然比不上太子,却在其余皇子中极为出挑。
而除了二皇子与三皇子外,其他皇子不是能力较为平庸,就是出身不显,而唯一能够与二皇子、三皇子有一争之力的五皇子则尚未成年、且- xing -格跳脱不够沉稳,只能算作万不得已的第三人选。
既然二皇子与三皇子都无法在太子一案中切实定罪,皇帝在震怒之后冷静下来,又不得不开始想方设法为其开脱·毕竟,无论自己最终从这两个儿子中选择了哪一个,身为太子之人都不能背着谋害兄长、谋害储君这种恶名。
——失去自己最为优秀的儿子,的确让皇帝十分悲伤,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子是自己的亲子,二皇子与三皇子也是自己的骨肉,更何况皇帝身为一国之君,更加不能感情用事,他必须要为了自己国家的未来考虑。
自古以来,皇室骨肉相残之事屡见不鲜,而很多以此上位的皇帝虽然德行有亏,也不能将其称之为昏君、暴君·甚至,在很多情况下,这种从血腥斗争中脱颖而出的人,无论心计手腕都极为出众,比之那些被顺风顺水、傻傻呼呼送上皇位的皇帝,更加有可能成为明君霸主。
在孟晖看来,皇室斗争有时就像是养蛊,各种具有毒- xing -的虫子被关在一起,为了生存权相互撕咬、吞噬,而最终的获胜者,便是蛊中之王··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出于种种考量,皇帝最终还是选择将谋害太子的黑锅从二皇子与三皇子身上摘下,转手扣在了别人身上。
而二皇子与三皇子虽然双双松了口气,但前一段时间结下的仇怨却使得他们再也回不去曾经表面上的兄友弟恭——更何况,自从太子失踪,明眼人都能看出下一个储君人选会从他二人之间产生,这般明确的竞争关系,也让两人无法缓和彼此间的关系。
而这,大约也是皇帝想要看到的··倘若是皇帝对于太子还有一份慈父心肠,愿意出手庇护一二的话,那么对于这两个有可能害了自己最重要儿子的嫌疑人,皇帝的亲情基本上所剩无几。
更重要的是,皇帝在太子出征时已经有所行动、警醒众人不许动手脚,但他的儿子们却不顾自己的警告,依旧向太子下手,这在皇帝眼中无疑是对他的挑衅与轻视,是对他皇位的威胁。
——在将自己的太子大哥害死之后,谁也无法保证,这群逆子尝到甜头,会不会将那些狠辣的心思打到他们的父皇身上··为了给自己遭遇不测的爱子暗暗出一口恶气,更是为了维护自己皇位的稳固,皇帝默许了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的争斗,甚至还从中提供便利。
如此这般,在皇帝的纵容与萧尧暗地里的推波助澜下,二皇子与三皇子的争权夺利越来越白热化,不仅朝中一众大臣被迫站队,就连其余皇子们也被牵连其中··背后没有势力的皇子们不得不从自家二哥与三哥之中选一个投靠,但同样也是储君竞争人选之一的五皇子却并没有那么好说话。
他本人也对那个最高的位置怀抱妄想,再加上少年意气、又自持有所依仗,干脆利落的强硬拒绝了两位哥哥的拉拢··而这般当了出头鸟的五皇子,自然得到了二皇子与三皇子共同的警惕与不满。
看着京中越发混乱的形势,孟晖不得不询问自己的任务目标:“殿下,您准备达到什么样的结果,才打算收手”·——这种化身幕后BOSS搅风搅雨的感觉的确很爽啦,但孟晖仍旧不得不担心自己的任务目标会不会玩脱。
“这个么……”萧尧温和一笑,语气极为宽厚,“一般而言,身体残疾者不可为帝,孤也不是多么心狠手辣之辈,必须要夺了弟弟们的- xing -命不可,只要他们残了傻了,孤便网开一面,留他们一口气在。”
孟晖:“………………………………”·——你对于“心狠手辣”是不是有什么非常严重的误解·大约是为了证明自己一言九鼎,在萧尧说出这番话后不久,他们便接到了消息,五皇子纵马出游,却不料马匹突然受惊失控,五皇子防备不及、被甩下马来,又被发疯的骏马踩断了最重要的后脊骨。
虽然得到了及时救治,但五皇子却仅仅只是勉强吊住了一口气,一直昏迷不醒,哪怕未来有幸苏醒,大约也无法如常人那般站立,一辈子都得躺在床上苦熬时间··没想到第一个倒霉的竟然是五皇子,孟晖颇为诧异:“陛下,这是您做的”·“是二弟和三弟一起动的手。”
太子无辜摇头,“孤只是帮他们优化了一下方案,提高了几成的胜算罢了·”·孟晖:“………………………………”·——被自己三个哥哥一齐动手,五皇子也算是死得不冤了。
对于五皇子突遭大难,他的母妃淑妃几欲发狂·前一刻,她还做着自己的儿子荣登大宝的美梦,下一刻,儿子就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废人·哪怕淑妃心智再如何坚忍,面对这种几乎毁了她一辈子指望的噩耗也无法保持冷静。
她在宫中大闹一场,最终却只是得到皇帝的禁足令,不得不转而向自己的哥哥左相求助··然而,出乎淑妃意料之外的是,她的哥哥却并没有顾忌自己苦命的妹妹·得知自己一直支持的五皇子没有了指望后,这位官场上的老油条没有犹豫几日,便干脆利落的倒戈投向二皇子一党。
左相转投二皇子,也是有考量的·他虽是文官一派的领头羊,但三皇子那边却早已有了右相支持,哪怕自己现在投诚,也不过锦上添花,就算事成,也依旧得不到太多好处。
但是二皇子却不同··二皇子一党大多都是武将,在朝堂之争上并不占优势,不过是背靠军权才屹立不倒·倘若左相带着自己的势力投靠,对于二皇子而言可以说是雪中送炭,一旦二皇子即位,左相十之八.九可以跟着更进一步,将一直压在自己头上的右相拉下马来。
正如左相预计的那般,有了他的加入,二皇子一党立时吐气扬眉,稳稳压了三皇子一头,朝堂局势也逐渐向着二皇子倾斜··对于这样的变化,二皇子欣喜若狂、三皇子愁眉不展,而更加糟心的,则是自以为坐山观虎斗,哪怕两个儿子斗得风生水起、自己也有把握控制局势的皇帝。
说起来,倘若没有萧尧的势力在幕后插手、循序渐进的推波助澜,以皇帝这么多年来的积威,决计走不到如今情况失控的地步··但是,皇帝压得住二皇子、压得住三皇子、压得住文武百官,却对于另一股暗中的势力毫无防备,也斗不过当了两世皇帝、每一世都乾纲独断,将整个朝堂整治的滴水不漏的萧尧。
意识到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的平衡被打破,皇帝不得不出手,试图重新恢复两者的平衡·毕竟,他的确是想要从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挑选一位合适的储君,但这却不意味着,他愿意被自己的儿子与朝臣们“逼迫”着,重立太子。
二皇子背靠母族的军权,又有左相等人在朝中支持,这完全威胁到了皇帝的位置,让他再难安心,势必要着手打压二皇子一党··随着皇帝有所动作,被二皇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三皇子终于重新挺直了脊梁,而无法再容忍二皇子母族威胁的皇帝,也开始逐步试图回收对方过大的军权。
母族掌握的军权,一向都是二皇子最大的倚仗,可以说有了军队的支持,他才有底气争夺这个皇位·显而易见的,皇帝这种堪称釜底抽薪的举动简直触碰到了二皇子的逆鳞。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看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拿着写满了密密麻麻蝇头小字的信函,萧尧满意一笑,转手将其递给孟晖··孟晖一目十行的扫过,抬头看向萧尧:“您打算逼反二皇子有可能吗”·“只要枕头风吹得好,一切皆有可能。”
萧尧开了句玩笑,“倘若说,父皇与孤之间还有几分父子亲情的话,孤的那些弟弟们对父皇,却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了·孤的三弟虽然满肚子诡谲伎俩,却- xing -格谨慎,做任何事都爱瞻前顾后、思量再三,鲜少冒险,若要逼反他恐怕还有些难度,但孤的二弟却不同了。
二弟- xing -子有些没脸没皮,鲜少被礼义廉耻束缚,大约是学多了武艺,一腔孤勇,很容易冲动,再加上他那些舅舅们手中的兵权,简直是逼宫的不二人选·”·“二皇子逼宫,三皇子死于乱军。”
孟晖沉吟着接上萧尧的剧本,“那殿下呢”·“孤”萧尧笑容深深,还带着一点无赖,“孤当然被国师相救、养伤数月勉强恢复。
听闻京城有变,孤匆匆联络了大将军,赶来救驾,却遗憾没能救下三弟,待到三弟身殒后才姗姗来迟·面对京城满目疮痍、兄弟阋墙之景,孤当真痛心疾首、心如刀绞。”
·孟晖:“………………………………”·——兄弟,面对你这张厚脸皮,我也只能说一声“佩服、佩服,失敬、失敬”了。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今天突然发现一个大BUG我发出来的文案是旧版的,其中少设定了一个世界QAQ后来为了顺畅增加了一个世界,但不知为什么,发文的时候却把旧文案发粗去了,章节名称也是按照旧文案来的……·按照后来的设定,序章辣个被做了烧烤的应该是第六个世界,而现在更新的这个应该是第八个世界……我竟然写到六十多章才发现啊啊啊这个大BUG要怎么改啊抱头痛哭。
我打算抽个时间改BUG了,如果小天使们看到我突然在晚上6点之外的时间更新,一定不要激动,无视我就好,因为我是在改BUG……咳咳咳咳·===========·感谢 歌得 和 犹记惊鸿照影 两位小天使扔的地雷,还有 Ashley、乌啼、SoToM 三位亲亲扔的手榴弹=333=·第六十七章 ·正如萧尧安排好的那样, 眼看自己还差一点就能将三皇子彻底打压下去, 胜利在望,却不料皇帝偏偏在此时插手、帮扶三皇子, 二皇子自然是满心的不甘怨愤。
而皇帝试图收归兵权的举动, 更是进一步刺激了二皇子, 让他如临大敌、坐立难安··自古以来,为帝者最忌军权旁落,这一点二皇子自然是知道的,但兵权是他与母族的全部倚仗, 在这种夺嗣的关键时刻被收回,简直就仿佛是皇帝在向他宣判死刑。
倘若二皇子能够忍耐下来,以退为进,乖乖说服自己的母族将军权交回,借此向皇帝证明自己的忠心、打消皇帝的警惕与怀疑, 倒是也未尝不是一种解决之道·但最近一段时间, 他与三皇子针锋相对、在朝堂中搅动风云, 早以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令皇帝心生不满。
如果二皇子交还兵权,有可能重新得到皇帝的宽容, 但也有可能被皇帝卸磨杀驴、更加毫无顾忌的秋后算账··君心难测,不论是二皇子, 还是二皇子的母族与党羽,都赌不起。
俗话说“势比人强”,当形势已经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已经不是二皇子的人力所能挽回了·如今,是他迫于形势,不得不一步一步往前走——更何况,萧尧也不打算给二皇子退后的机会。
当接到线报,确定二皇子终于下定决心、秘密送出信函之后,萧尧的整篇布局也尘埃落定··他命令自己谋士团中的擅医之人在自己身上划出数道伤口,并加以处理,做出身受重伤、堪堪愈合的假象,随后点齐兵马、掩藏行迹,算着日子朝京城进发。
对于这一场关键之战,孟晖自然是强烈要求参加的,但不知为何,当听到他提出要一同前往勤王护驾的时候,萧尧却面色骤变,疾言厉色:“不许”·吐出这两个字后,就连萧尧本人都愣了一下,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但那一瞬间提到嗓子眼里、仿佛被人用手狠狠捏住心脏的感觉,却让他后背一阵又一阵的发凉,冷汗津津。
稍稍定了定神,萧尧努力让自己的态度和缓一些,但再次开口后声音却依旧隐隐发颤:“孤不许你去·战场刀剑无眼,而孤亦无暇顾及国师,万一国师遭遇危险该如何是好”停顿一瞬,平稳了一下自己急促的气息,萧尧抬手按住孟晖的肩膀,沉冷的声音强硬而不容拒绝,“这一战,孤早已安排妥当,定然不会失败,国师且在此处安心等候孤凯旋而归即可。”
对于萧尧这种异样强烈的反应,孟晖也是吓了一跳,不敢再继续坚持·虽然萧尧似乎并不清楚自己情绪波动的原因,但孟晖却是能够猜测到一些的··无非就是在第四个世界,自己帮助于君宁逼宫夺位之时的情况,与现下相差无几,而那一世,自己便是“战死”在了攻陷皇宫之后。
那时,孟晖倒是走得干脆利落,却不知自己的死亡对于任务目标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哪怕对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一旦联想起与之相关的场景,便会立刻像是惊弓之鸟般肝胆俱裂、惶惶无措。
——说起来,自己都海陆空、各种模式的花式死亡了那么多次,自己的任务目标怎么还没有习惯呢上一个世界,他也没发现姜疏朗对于坐飞机有多么严重的恐慌啊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曾单独坐飞机的原因·虽然对于自己造成的心理- yin -影有点抱歉,但孟晖还是不由有些没心没肺的想歪了。
遗憾的是,孟晖这边情绪稳定,也十分善解人意的放弃了同去的打算,以免刺激到自己的任务目标,但那边,萧尧却越想越是后怕、越想越是不安,哪怕得到了孟晖安安分分待在大本营的承诺,也依旧半点都不肯放松。
于是,在萧尧率军出行的那一日,孟晖一早起来,便发现自己被锁在了屋内,就连窗户也被牢牢钉住··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孟晖:“………………………………”·——头一次被关小黑屋,心情真是格外复杂。
大约是听到屋内的动静,门口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开锁声,很快,就有一名孟晖颇为眼熟的仆人端着素斋毕恭毕敬的进了屋,身后还跟着数名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精兵··看着仆人将素斋放在桌上,恭敬行礼,孟晖微微皱眉:“这是何意”·仆人大概也知道自家主子这样的做法实在不地道,脸上的表情又是尴尬又是无措:“还望国师见谅,这……主子实在是担心国师的安危……”·“贫僧已然答应殿下不会离开,出家人不打诳语,殿下莫非信不过贫僧”孟晖表情难看。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在萧尧心中是个假和尚,别说“不打诳语”了,撒起谎来估计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但在外人看来,自己的确还是那个品行端方的得道高僧,被太子如此质疑,肯定会带出几分不悦。
——毕竟,被关小黑屋什么的,哪怕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听到孟晖的质问,仆人当然不能实话实说“是啊,主子就是信不过您”,只能弯腰弓背、顾左右而言他,为自家太子爷说尽好话。
所幸,孟晖也只是做做样子,并不打算当真为难这些只是听令行事的下人·在稍稍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后,孟晖便坦然接受了自己被关小黑屋的现实,所幸萧尧虽然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但吃穿用度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为了补偿他失去自由,仆从们的伺候也越发尽心尽力,只要不出这个屋门,就要什么有什么,绝无二话。
·——孟晖觉得,萧尧将他锁在这里,不仅是担心他跑去逼宫现场找死,也是为了避免他违背曾经的诺言,眼看自己马上就能当上皇帝,便像第二世那般潇潇洒洒的玩失踪。
当真算是十分的未雨绸缪、思虑深远了··如此这般,孟晖被关了一个多月的小黑屋,只能通过自家光球数据库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打发时间,还顺带着写了一份《关于世界意识打压气运之子的调查报告》,有所保留的将自己的猜测与证据罗列其中,准备等到恰当的时间再发送给主神系统——也算是提前完成作业了。
待到终于重见天日,孟晖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他看着看守自己的那帮狗腿子们一个个喜形于色,差点脱口而出“太子可是逼宫成功”所幸话未出口,便意识到不对,连忙换了个更为委婉的询问方式:“可是殿下此行一切顺利”·“顺利的,顺利的”仆人连连点头,喜不自胜得向孟晖分享消息,“三皇子伏诛,二皇子终生圈禁,太子殿下重归储君之位——哦,很快就不能叫太子殿下,而是要改口为皇帝陛下了”·众仆人高兴的手舞足蹈,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一切经过讲述了一个大概。
被二儿子逼宫、威胁皇位,又亲眼看到三儿子被二儿子砍掉脑袋,皇帝大受刺激,原本在太子失踪后就不算康泰的身体骤然垮掉·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太子“死而复生”,与大将军里应外合、率军救驾,勉强算是给皇帝打了一剂强心针,但垮掉的身体终究还是垮了。
一番风波过去,皇帝身心俱疲·他看着自己龙章凤姿、英气勃发的太子,终于承认自己年纪大了,承认自己的时代已然过去——就算不承认也没有办法,无论是精力、健康,还是心计、手腕,他都输给了自己尽心尽力培养的太子。
唯一的安慰,就是萧尧毕竟是他最为属意的下一任帝王,能够将自己守了那么长时间的国家交给他,皇帝也算是勉强达成所愿··二皇子谋逆一事关系重大,老皇帝无心处理,干脆甩手丢给了太子。
而太子也毫不客气,雷厉风行的该杀杀、该抓抓,一连数日,午门之外流血漂橹··由于担心还有逆贼流窜在外,萧尧并没有立刻接孟晖入京,而是强忍相思,待到将整个京城秩序整顿一新、再无隐患,这才传讯过来,令人护送玄臻国师重返京城。
可以说,这一次二皇子逼宫,太子成为了最大的赢家,他不仅借着二皇子之手,将三皇子党灭了个大差不大,还能名正言顺的诛杀拥护二皇子的朝臣世家,顺带将皇帝惦记了很久的军权收入囊中。
经此一役,朝堂中可以说是来了一次大换血,所有太子先前看不惯的朝臣,都被他清理了出去,而空余出的位置,自然换上了太子暗中培养、拉拢的太.子.党··即使还没有继位,萧尧便已然将整个朝廷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而更要命的是,其他皇帝这样做,十之八.九都会被言官们扣上刚愎自用、排除异己的帽子,但太子这一番动作却师出有名,让人寻不到半点不是··——毕竟,这些可都是或多或少参与过谋逆之事的逆臣呢,无论如何处理他们,太子也依旧都是一朵毫无瑕疵的白莲花。
在事成之后倒回头来品一品,孟晖觉得太子暗动手脚,将很多原本并不打算参与夺嗣之争的朝臣推到二皇子与三皇子身边,不仅是推波助澜,让夺嗣之争迅速扩大化,同样也是由于他早就看许多朝臣不顺眼了,打算借此机会一锅端,方便自己上位后清理朝堂——而他这具身体的亲爹左相,大约也是早早就被太子盯上、打算清理的那一批人。
也无怪乎五皇子刚刚倒台没多久,他就被人牵线搭桥,投向了二皇子,半点都不给他明哲保身的机会··二皇子谋逆逼宫,身为他的党羽、又是朝廷重臣,左相估计是没什么活路了,满门抄斩都是轻的,说不定还会株连九族。
而想到左相,孟晖就不得不想起他的夫人——原身曾希望他的这位嫡母恶有恶报,也不知现在算不算是得了“恶报”··原身的嫡母除掉原身,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剔除绊脚石,如今,她的儿子别说飞黄腾达,连命都没了,当真是万千算计一场空。
明明自己都懒得跟他们计较,他们却不知死活、搅进了皇权斗争,一家老小不得善终,也算是很惨了··——当然,对于他们,孟晖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只是随便想了想,就丢到了一边。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大约是依旧担心孟晖半路溜号,此番护送他回京,萧尧足足派了五百精兵,将孟晖护了个滴水不漏,就连夜晚住宿,被包下的客栈楼上楼下都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仿佛在运送什么巨型危险物品那般。
一路行来,孟晖格外心累,深深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下半辈子估计都会被这般严防死守,一时间十分想要自我了断·所以,当他被送入宫中、重新见到萧尧的时候,半点都没给对方好脸色看。
当然,萧尧对此是不怎么在意的,笑嘻嘻的主动迎上前来,拉住孟晖的小手,语气真诚:“这一段时间,当真是委屈国师了·”·“倘若殿下觉得委屈了小僧,那便请您稍稍控制一下您的不安感与控制欲。”
见萧尧将外人都遣了个干净,孟晖也懒得继续端架子,语气颇有几分嘲讽的味道,“小僧在此拜谢了·”·被孟晖怼了一句,萧尧却微微一笑:“这一点,孤大概这辈子都做不到了,也请国师多多担待。”
孟晖:“………………………………”·——他就不该轻视这位变异的任务目标的脸皮厚度·眼见自家玄臻国师脸色更加难看,萧尧干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还有一事,孤须得与国师商量商量。
就是关于左相、不,是关于罪人贺广杰的处理问题·”·虽然皇帝早在佛宴之上便将两人的父子关系切断,但贺广杰毕竟还是国师的生父,在没有得到国师的明确答案之前,萧尧自然不敢将其按律诛杀,以免惹得国师怪罪自己。
听到萧尧提起前任左相,孟晖愣了一瞬,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他还没死”·萧尧:“…………………………”·——好吧,看来是他多想了,他本来还打算借着自己保下罪人贺广杰的举动讨好国师呢,没想到国师问都没问,就已经理所当然的默认他们死亡了。
·——既然这般没用,那还是杀了算了→_→·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阿天天 小天使扔的地雷,青砂 小天使扔的四颗地雷,还有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终于把BUG从头到尾改了一遍,可能还有几条漏网之鱼……咳咳咳大家就无视了吧OTZ·第六十八章 ·“嗯……既然国师不打算插手, 那孤便按律处置了”暗骂一声这位“前任左相”无用,没法帮自己讨国师欢心, 萧尧相当任- xing -的忽略自己当初是如何联手皇帝斩断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不给他们任何发展父子亲情的机会。
“按律处置”孟晖反问··“对·罪人贺广杰虽非主谋, 但亦在逼宫之时极力配合, 罪无可赦, 当诛九族·但此次谋逆牵连甚广,杀人过多有伤天和,孤与父皇商议后, 决定贺广杰一族斩首示众,其余族人男子充军徭役, 女子充军为妓。”
微微一笑, 太子语气愉快,“正好, 孤还打算在整顿朝政之后便发兵匈奴呢, 这一回又是抄家又是发配,人力物力都有了, 也算是解了孤的燃眉之急·”·孟晖:“………………………………”·——呵呵, 您还挺会废物利用的, 真棒。
无论是孟晖还是萧尧,都没有在贺广杰身上花费太多心思·萧尧只是有些惋惜自己没能借此向国师讨一个人情,而孟晖自然也猜到了自家任务目标的想法,一点都不觉得贺广杰一家值得自己为他们欠下萧尧的人情债。
——毕竟,以萧尧对他这偏执的态度,孟晖可不打算给他任何作妖的机会··不过, 虽然没有将贺广杰一家放在心上,但是在他们被斩首的当日,孟晖还是亲眼去看了看,准备替他们收个尸、念经超度一下,也算是全了这份血脉相连的缘分。
虽然与贺广杰一家没有任何接触、仅仅只是在佛宴的录像上看了两眼,但看在原身愿望的面子上,孟晖还是特意关注了一分··在孟晖的印象里,贺广杰是个沉稳持重、官威颇大的中年人,而他的夫人则端庄优雅、雍容华贵,至于两人所育的唯一嫡子,也是意气风发、骄傲恣意——总之,与刑场上那几个发丝凌乱、形销骨立、狼狈不堪之人截然不同。
贺广杰已然认命,垂着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灰白色的乱发显得他格外老态龙钟,而他的儿子则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瘫软在地,必须让侩子手拎着囚服衣领,才能勉强保持跪坐的姿势。
反倒是贺广杰的夫人,还能跪在台上环顾四周,似是不甘、又似是留恋··在监斩关诵读罪书之时,贺夫人麻木空茫的目光在扫视完围观人群后微微上移,恰巧便看到不远处专门为贵人们观看施刑所搭建的楼阁之上,正临窗而立的孟晖。
其实,从贺夫人距离,并不能清晰看到孟晖的五官,但他那一身金红色的袈裟简直艳丽到扎眼,令人想要忽视都没有办法——而有资格穿上这般华贵的袈裟、还会特意等在这里观看斩首的和尚,大约就只有“玄臻国师”一人了。
顿时,贺夫人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她似乎是想要破口大骂、又或者是想要高声求助,肌肉抽搐间表情极度扭曲,却被口中塞得紧紧的布条阻挡,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残破干涩的呜咽。
注意到她的异常,立刻有一名刽子手快步走过去,用力压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安静下来··贺夫人身为女子,这些天又备受折磨,哪里是人高马大的刽子手的敌手,哪怕竭力挣扎,也无法撼动刽子手宽大粗粝的手掌。
然而,即使只是徒劳,贺夫人仍旧拼命仰起头来,试图去看孟晖站立的地方,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凸出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眼眶··孟晖眼中无喜无悲,只是朝着那贺夫人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随后,便这般平平淡淡的看着这一家子人头落地。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我们终于为原身报仇雪恨啦”光球在窗沿上跳了跳,语气十分欢快··孟晖挑眉反驳:“你想多了,这一家子的下场,我可没插手,只是他们自不量力、参与了皇权之争却又站错了队,自作自受。”
“他们的今天,是太子一手推动,而太子又是你扶起来的,四舍五入,也算是你的功劳了·”光球特别宽容的为自家宿主争取完业绩,转头又不由抱怨了一句,“反正,晖晖你每次都是这样偷懒的完成任务,我都习惯了。”
“……我倒是觉得,这个世界,我根本没有派上什么用场,萧尧一个人就安排的妥妥当当了·我的存在,顶多是锦上添花、让他更加顺利一点,却没起到雪中送炭的关键作用。”
孟晖叹了口气,微微有点惆怅,“总觉得自己瞎扑腾半天,却做了白工,心塞·”·——而且,倘若说这个世界自己还稍微有点用处的话,对于下个世界,孟晖就预感自己大概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按照自家这不知是什么身份的任务目标的觉醒速度,下个世界,他自己就能搞定一切了··听到宿主这般感慨,光球也沉默了下来··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的它自然不会像是上一个世界那般受惊过度,不计后果的怂怂带着自家宿主逃跑,但对于孟晖的任务目标,它还是有着几分面对未知威胁的恐惧。
“晖晖,接下来,你真的要一直留下吗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光球跳到孟晖肩头,期期艾艾的询问··“……留下吧,毕竟对方十之八.九都是同一个存在,不是什么一锤子买卖。
我真怕这个世界跑路跑的很开心,下个世界……就开心不起来了·”孟晖语气沉痛··无言以对的光球:“………………………………”·“……那行吧,晖晖你小心一点。”
光球艰难的开口,“……注意跟任务目标保持距离哈·”·——其实,光球并不担心自家宿主的人身安全,大不了一走了之,没什么所谓。
它只是担心孟晖在这个世界跟任务目标处一辈子,又处出感情来,不好收场··倘若对方是世界位面的土著也就算了,顶多受点情伤、消沉几个世界——反正自家宿主已经经历过了,债多不愁、虱子多不痒,习惯成自然嘛。
·但是现在,孟晖的任务目标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土著,而是一个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未来也不明的存在,对于这样未知的家伙,光球是万万不愿宿主与之扯上关系的。
“嗯,你放心·”孟晖沉声应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会尽量约束好自己的·”·——说是“尽量”,那是因为有的时候,感情的确无法以自我意志为转移,无法被人为控制。
“总之,这个世界我可是一个和尚呢,哪怕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假和尚,也不能污了佛门清名,视清规戒律于无物·”孟晖无法保证自己的感情,但最起码,他能够保证自己的行为。
听自家宿主这样说,光球倒是没有理解他的言下之意,心满意足的闪烁了几下,便安安心心得不再多管··在将逆臣清算完毕之后,又等了一两个月,笼罩在京城上空血腥之气这才全部散去。
平民百姓与达官显贵纷纷从一片风声鹤唳、噤若寒蝉恢复过来,整个京都也逐渐恢复了往常的热闹繁华··而在这个时候,新皇的登基典礼也被提上了日程,毕竟,老皇帝身体垮了,太子监国时日过久,也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还是尽早登位才更加有利于稳定人心。
在得到老皇帝的旨意后,礼部迅速- cao -办起来,而作为鲜少几位逃过一劫的前朝重臣,礼部尚书安大人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办好这一趟差事,讨好一下新皇··对于自己的登基典礼,萧尧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都登基过两次了,内心稳如老狗,没有半点期待感。
听到礼部尚书询问有关登基典礼的要求,萧尧沉吟片刻,便果断放手:“其余你都自己看着办,孤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登基典礼的司祝,孤要请玄臻国师担任·”·这一点点的要求,礼部尚书自然不会反驳,而且也对于新帝的言下之意心领神会。
若是普通的司祝,不过是整个典礼的寻常一环,并不需要过分安排,以免喧宾夺主·但如今新帝特意强调,这便意味着担任司祝一职绝非仅仅让国师走个过场,而是要将其放在更高的位置,给予国师无上荣宠。
既然是这样,那么整个大典的流程也需要相应修改一下,以便更加突出国师的崇高身份··如此思量揣测着,礼部尚书当真有种物是人非之感··曾经,玄臻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和尚,住在山间破庙,与乡野村夫为伍,是自己一篇赞文送其上达天听。
从此小和尚飞黄腾达、一步登天,成为了旧皇的座上宾·后来,高僧玄臻受封国师,达到了方外之人所能达到的最高峰;而如今,改朝换代不仅没有影响玄臻国师的地位,甚至令他更进一步,成为了新皇的救命恩人,荣宠愈盛。
安大人觉得,自己能够在此番新皇对朝廷重臣的清洗中幸免于难,不仅是由于礼部虽为六部之一,却并非如吏、户、兵部那般手握实权,同样也是由于自己曾以那一篇赞文助玄臻国师出世,令新皇对他爱屋及乌,有了几分宽宥。
——以新皇对待玄臻国师的敬重推崇,抱紧国师的金大腿一本万利,而此次登基大典,他必然要好生谋划一番·只要自己这件事做得好,就能同时讨得皇帝与国师两位大佬的欢心,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礼部尚书想到这里,激动的双手都微微发颤。
而有了他的亲力督办,整个登基大典仅仅用时半月便准备妥当··钦天监算了数个良辰吉日,呈交玄臻国师审阅,而国师对此却一头雾水,装模作样了半天,便选择了距离最近的日子——毕竟,虽然完成任务后自己不能离开,但任务越早完成,他也能越早安心。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如此这般,庚申年三月廿九,旧皇退位,新皇登基,改年号乾贞,普天同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樱之.?、漠凄七、呲牙小虎、犹记惊鸿照影、19304110 五位小天使扔的地雷,还有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第六十九章 ·登基大典当日,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由于老皇帝仍在, 故而萧尧无需像是大多数父死继位的皇帝那般身穿衰服至先帝牌位前祭拜,只需要事先由礼部官员去天坛、太庙等处告知先祖神灵便可··一大清早,萧尧便换上了明黄色的衮服, 其上绣着精美的十二章纹饰, 冕冠玉旒下丰神俊朗的面孔半遮眉目,令人无从窥伺其真实情绪。
而孟晖也是一身新制的国师袍服,外表与先前那身并无太大差异,但用料却更为考究贵重,其上点缀的金丝玉石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流光溢彩, 耀眼夺目··不得不说,明黄与正红实在是很挑人的颜色,颜值一般的人穿起来难免有些伤眼, 但萧尧玉树临风、威仪天成, 孟晖则容貌秀美、宝相庄严, 这两人一金一红站在一起,反而被明艳的颜色衬得姿容愈甚,不仅赏心悦目, 竟然还颇有几分般配之感。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在前方开道,萧尧与孟晖在钟鼓奏鸣声中前往奉天门祷告,而一众官员也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进入皇宫,跪在午门外广场的御道两侧··虽然对于这个位面中登基大典的流程并不知晓,但礼部尚书十分有心, 并没有为孟晖安排什么太过复杂的活计,只需随同萧尧一起祭告天地鬼神即可,尚且在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在光球的协助下,孟晖顺顺利利的念完了那十分拗口、连他自己都不知到底说了些什么的祷辞,随后神色平静的从托盘中取过酒杯,递到萧尧手中,由他向诸位神灵举杯,又将酒水祭洒于地。
敬告天地后,孟晖也并未如其余负责祭祀的官员那般退下,而是错后一步,随萧尧下了奉天门,经由广场御道,进入奉天大殿··恢弘庄重的中和韶乐声中,萧尧自奉天殿御座上落座,孟晖侧立一旁,其余文武百官则依官阶高低鱼贯入殿。
太上皇精力不济,并未参加此次登基大典——其实就算他还能坚持,心里大约也是不愿意来的——只是派德安将传位诏书送了过来,当庭宣读··诏书宣读完毕,便相当于正式确认了萧尧的皇帝身份。
礼部官员奉上传国玉玺,文武百官当即行三跪九叩之礼,而孟晖则并未如众臣般叩首,而是双手合十,向新皇垂首鞠躬行礼··叩拜之后,鼓乐声停,百官庆贺,四方诸国亦派遣使者朝贺,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庄严肃穆。
眼看整个流程顺利完成,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本打算礼毕后送走新皇,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却不曾想一直安安分分的新皇却突然闹了幺蛾子··就在礼部官员即将宣布大典结束之前,萧尧轻咳一声,在所有人莫名其妙的茫然目光中自御座站起,显然一副“我有话说”的模样。
·新皇要说话,自然没有人会阻止,但突然冒出一个流程中没有的“发言”环节,众朝臣都是又懵逼又惶恐··——不得不说,自从那场血洗京城的大劫之后,每当看到萧尧这张英俊帅气的面孔,众人就不由得心底发毛、惴惴不安,都快要形成条件反- she -了。
但凡是能够在朝廷中混的,没有一个会是傻子·太子突然失踪、一朝回京却迅速成为最终赢家,任谁都能看出此中猫腻——倘若不是准备充足、计划周密,又有谁能够在一片血雨腥风中如此轻而易举便逆风翻盘、转败为胜·当尘埃落定之后,众人反过头来细细思索太子的诸多行动,越想越是心惊胆寒。
很多事情,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身在局中之人更是看不清摸不透,但一旦胜负已分、重新复盘,那些一环扣一环的暗潮汹涌便在这些“事后诸葛亮们”的抽丝剥茧中水落石出。
甚至,有些莫须有、或者仅仅是巧合的事情,也被吓破了胆的众朝臣们扣在了新帝的身上,使得萧尧的形象越发神秘莫测,令人无法产生任何抗拒之心··此时看新皇要说话,众朝臣立刻凝神细听,生怕漏过一丝半点、令他们无法领会圣意,而对于众臣如此毕恭毕敬、谨小慎微的模样,萧尧表示自己十分满意。
——他既然要做皇帝,就绝不允许被朝臣掣肘,必须要一切以自己为中心才行··微微勾了勾唇角,萧尧抬手朝如今已取代德安成为总领太监的启铭示意一下。
启铭早有准备,立刻躬身来到近前,后面还跟着个手捧两份圣旨的小太监··第一份圣旨,是例行的大赦天下——当然,那些因谋逆而论罪之人并不在赦免之列。
虽然登基大典的流程并未涉及此项,但在此时颁布倒是也还算合情合理·众人纷纷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也稍稍舒缓,然后开始猜测第二道圣旨是什么内容··按照常理,在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之后,就是为后院一众女子册封了。
但据说新皇身为太子之时洁身自好,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这是准备册封谁呢难道新皇还暗搓搓的藏了个心上人不成·就在众人浮想联翩之际,前一道圣旨宣读完毕,启铭双手捧起第二道圣旨,却并未打开,而是毕恭毕敬的送到萧尧面前。
朝臣们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萧尧抬手将圣旨接过、展开,竟是打算亲口宣读诏书,刚刚放松的神经顿时再次紧绷,而站在旁边的孟晖也油然而生一股不妙的预感——因为在拿过圣旨的时候,萧尧含笑看了他一眼。
对于这一眼,孟晖只有一个念头:猪队友又要坑了,自己必须稳住··果不其然,这一道圣旨,就是关于他的··对比前一道圣旨不怎么走心的例行公事,第二道圣旨显然是萧尧亲手所写,洋洋洒洒。
在圣旨中,他先是没怎么留脸面的对于前一阵的兄弟相残唏嘘一番,随后话锋一转,开始极力赞美玄臻国师的慈悲为怀、大义凛然,不仅亲赴边关济世救民,更是在他被兄弟陷害之时只身赴难,救他于水火之中。
对于太子遇险被玄臻国师所救一事,朝中诸人都曾有耳闻,不过却大多来源于同僚之间的私下交流,并未得到官方证实·如今新皇这一道圣旨,便是要将此事公之于众,记入皇家正史之内——从此以后,无论此事是真是假,都是铁板钉钉的真相了。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当然,新皇专门写一道圣旨,可不仅仅只是为了赞美玄臻国师的功绩,而是要给予货真价实的嘉奖的·众臣各怀心思,果不其然在圣旨最后听到了“加封玄臻国师为圣王”的词句。
国师,虽地位超然,却只是一个称号,并无实权品级,但“王”却不同·能够称之为“王”,便是真正拥有封地的王爵,历朝历代,能够封王之人大多都是皇室宗亲,唯有功绩极高、譬如开国勋贵,才能被皇帝封为异- xing -王。
而将一个和尚册封为王,更是前所未闻之事··就在众臣心绪烦乱、不知是否该出言请新皇三思之时,萧尧却尤不满足,又给了他们一记重击·只见新皇宣读完圣旨后便将其随手放到一边,竟走到侧立在旁、表情同样愕然的玄臻国师面前,抓住他的手,亲自携手将其拉到中央,随后自上而下逼视众臣,语气威严,斩钉截铁:“国师救命之恩,朕无以为报,只能许以‘圣王’之位,从此与朕共治天下”·这一句话,惊得众位朝臣猛然抬头,震惊的神情再难掩饰。
其实,“王”这一爵位虽有封地,却无具体品级,能有多少实权都在皇帝一念之间,众人虽心中不满,却也尚能接受·但倘若再加上新皇的后一句话,那含义便截然不同了。
“共治天下”,这、这是要封并肩王的意思论权势地位,并肩王可是能够与皇帝比肩的啊,就算要封的是个不理俗事的和尚,那也决计不是一件小事·君不见,历史上的一字并肩王,不是功高盖主、已然被皇帝暗搓搓盯上准备清算,就是谋朝篡位的预备役。
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其他人封并肩王都是为情势所迫、不情不愿,但新皇却是亲手在自己枕侧安了个位置,还开开心心的邀请对方与自己同床共枕啊·文武百官连同外国使臣们全都震惊了,他们深深觉得这位乾贞帝肯定是发了疯,竟然许下了如此无价的封赏,还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中宣告天下。
哪怕玄臻国师是新皇的救命恩人,也绝不该这般荣宠过盛啊·当即,就有几名朝臣蠢蠢欲动着想要出列,劝告新皇收回成命,但他们刚刚抬起头,尚未有所动作,便立刻被乾贞帝冰冷而警告的眼神盯住。
顿时,那几人腿上一软,后背上的冷汗转瞬间便冒了出来,只感觉鼻尖都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属于未来的自己的血腥味··想起不久前被鲜血染红的京城,原本升起的那一丝冲动顿时烟消云散,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想要推出个出头鸟来试探乾贞帝的态度,但却又没有一个人敢于当这只肯定会被折了脖子的出头鸟。
对于众朝臣这般想要反驳却又不敢反驳的模样,萧尧轻轻哼笑一声,缓缓开口:“自此以后,见圣王便如见朕,不得有任何失礼之处——诸位爱卿,还不叩见圣王”·听到乾贞帝这句威胁恐吓味道极重的话,殿内众人当然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叩拜行礼,而那几位被萧尧以眼神威胁到腿软的大臣则是跪得最快的那一批——毕竟,他们的确是双股瑟瑟、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待到所有人都对孟晖三跪九叩,承认了这“圣王”的尊位,萧尧终于满意,扭头看向被自己拉着小手的俊俏和尚,仿佛是在邀功般得意洋洋··孟晖被赶鸭子上架,感觉十分糟心,却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驳了他的面子,只能无奈轻叹口气,单手合十,还了一礼:“阿弥陀佛,还请诸位大人平身。”
众人听到这句话,纷纷松了口气·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偷偷抬头窥视这位新鲜出炉的并肩王,却只见自家新帝一手握着并肩王的手,另一手揽着对方的肩,高大的身形仿佛是想要将那身形清瘦的和尚包在怀里那般,姿态亲昵至极,而那张俊美的面孔哪怕隐在玉旒之下、令人看不真切,也丝毫无法掩藏那份意气风发、恣意飞扬。
至于被新皇拉在身侧、样貌秀美的年轻僧人则面露无奈苦笑,眉目温和,似是在纵容顽皮孩童那般包容的新帝的一切举动··众朝臣:“………………………………”·——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冷冷的东西在自己脸上胡乱的拍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第七十章 ·登基大典结束后,已经从国师晋级为圣王的孟晖身心俱疲·在外人面前他还能装一装, 但当与萧尧独处后, 那张淡定从容的笑脸便顿时垮了下来。
“陛下, 您知道小僧并不求什么高官厚位·”他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在登基大典结束后, 萧尧身上的气运已然稳固,孟晖的任务也宣告成功。
在完成任务后,他只想当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给自己放个长假,闲云野鹤的度过余生,而非被捧上高位,身不由己的卷入各种争斗之中··“朕自然知道·”萧尧轻轻一笑, 抬手搭住孟晖的肩膀, 暧昧的蹭了蹭他圆润的耳垂, “其他人追随朕, 或是希望朕能够给予他们荣华富贵、福泽子孙后代,或是相信朕能成为一名仁德之君,利国利民。
唯有国师,什么都不求·”语气有些怅惘,萧尧眯了眯眼睛,哂笑一声,“朕倒是宁愿国师有求于朕,而非这般无欲无求,令朕无从掌握·”·孟晖被萧尧的动作弄得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 忍不住偏头躲开他的手指,微微蹙眉。
见孟晖面露不适,萧尧十分自然的收回手,没有继续强求:“国师对高位显贵毫无所求,但朕却是要的·朕不仅要让国师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还要将国师的事迹传遍天下,让宫廷画师为国师绘制佛画,命全国上下所有寺庙悬挂供奉,所有信徒上香之时,都要向国师叩拜祈福、称颂国师之名。”
萧尧的声音舒缓,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却听得孟晖毛骨悚然·他认真盯着自己的任务目标,表情谨慎而审视:“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当然是要全天下人都识得国师啊。”
萧尧愉悦的笑起来,神态亲昵的点住孟晖眉间那一抹朱砂,“这样一来,哪怕国师离了朕的身边,也有天下无数双眼睛替朕盯着国师,无论国师去了哪里,朕都会知晓,然后派人将国师接回。”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孟晖:“………………………………”·——很好,人肉搜索的威力,他的这位任务目标已经提前预见到了。
而易容这种技能,自己大约也需要开始学习起来了··——下次去现代位面,一定要记得提前购买一些女孩子们神奇的化妆品存放在系统空间之内,以备不时之需。
新皇继位,必然十分忙碌,哪怕萧尧前一阵子以太子的身份监国了一段时间、又将朝堂上对自己怀有异心的朝臣清洗一番,但依旧还是忙得连轴转·一来,新旧两朝交替必然会出现各式各样的麻烦;二来,萧尧与其父的执政理念并不相同,他还需按照自己的意愿罢黜旧朝制度,推行朝政改革;三来,匈奴之患并未完全解决,在处理日常事务的同时,萧尧还在紧锣密鼓的为自己接下来对匈奴的御驾亲征做准备。
当然,登基大典那日对孟晖说的那一番宏愿,萧尧也没有食言而肥·只要是自己忙于朝政、无暇与孟晖相处的时候,都会有十数名宫廷画师围着孟晖或是观察或是作画,直将孟晖烦得头大如斗,差点端不住高僧宠辱不惊的架子。
于是,当德安太监传来消息,说是太上皇要寻孟晖讲经的时候,孟晖简直是迫不及待的丢下那一群画师,跑去了太上皇居住的延寿宫··一般而言,但凡是头顶上有一名太上皇的新皇,过得都比较憋屈,毕竟旧皇余威犹存,难免会插手干涉朝政。
不过,萧尧显然不是能够被太上皇掣肘的- xing -子,旧皇退位后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养老了,但凡有朝臣心恋旧主、搬出太上皇来说事,都会被他好好整治一番,丝毫不留情面,当真让一众朝臣好好体悟了一番什么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太上皇原本还有点心恋权势的意思,却被萧尧明里暗里怼了回去,对朝局的掌控能力越来越弱·最终,他不得不接受现实,安安分分的缩回延寿宫吃斋念佛,如今派人请孟晖去讲经,倒是并不令人意外。
不过,很显然,这一次太上皇却并非仅仅只是想要听孟晖讲经的··经过连番打击,太上皇早已经没有了当初孟晖初见时的神采奕奕,他的两鬓已经出现了白发,透着精神萎靡的老态,坐在蒲团上的时候,就连原本笔挺的背脊也有了几分弯曲。
——如今的他,已然从权倾天下的一代帝王,变成了被时代洪流淘汰的普通老者··在看到一如往昔那般面容俊秀、气质出尘的孟晖,太上皇浑浊的眼眸中满是复杂与探究。
在与他对视的第一眼,孟晖便知道对方已经从自己的催眠中走了出来,不再对他奉若神明、深信不疑·很显然,在失去权势地位、被困延寿宫的这段时间,这位太上皇着实想了不少,也看透了不少。
——不过,孟晖对此并不在意,毕竟对方大势已去,对于自己来说已然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连对于乾贞帝都无需跪拜行礼,孟晖自然也不必跪这位太上皇。
他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便在太上皇对面的蒲团上施施然坐下,神色坦然宁静··与孟晖对视良久,太上皇长叹一声,语气中倒是没有多少问责之意,只是带着几分怅惘:“大师,您之前说朕身上龙气浓郁、帝位稳固,可是在欺骗于朕”·“并非欺骗。”
孟晖丝毫没有受害人找上门来的心虚不安,只是轻轻一笑,“龙气象征国祚,此时龙气已然悉数转移至乾贞皇帝身上,想必乾贞帝定然是一位好皇帝,能够延续国泰民安的盛世之景。
至于陛下身上的气运,也的确浓郁,而陛下也必然能安享晚年、寿终正寝·”·听孟晖言之凿凿,太上皇脸上的表情越发复杂,嗤笑一声:“大师当真是出家人不打诳语。”
——明明一句错话都没说,但却能令人领悟到不同的意思,实属舌灿莲花,假做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啊··对于太上皇半是感慨半是讽刺的评判,孟晖坦然接受。
“那大师先前说太子、不,是皇帝命中有三劫,也是确有其事”太上皇没有继续深究,而是话锋一转··“……不错。”
虽然这件事的确是胡诌的,但是为了保证自己人设不崩得太厉害,孟晖不得不咬牙承认··“那此时过了一劫,皇帝尚有两劫未过”太上皇皱起眉来,似是有些心烦。
“却是如此·”孟晖直直看向太上皇·他无法肯定这位太上皇是想要趁着这两次劫数夺回权利,还是在真正担心新皇遭遇不测导致朝局动荡,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打算多说,“然则天机不可泄露,小僧不可多言。”
“也罢,有大师在,朕自然不必过多- cao -心·”太上皇怔了怔,随即语气自嘲,“曾经,太傅曾言皇帝乃紫微星临世,天生身具帝命,朕还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当真是一语中的·就连大师这般跳出五行外、不在红尘中的得道高僧,也会特地来到他身边,尽心尽力辅佐于他·”·孟晖轻轻一笑,合眸诵了声佛号,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这般可以说是淡定超然、也可以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直让太上皇看得心口发闷·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咬牙半晌,最终面露疲惫,朝守在一边的德安挥了挥手:“朕乏了,德安,你送大师离开吧。”
德安低声应诺,眼神复杂的走到孟晖的身边,而孟晖也随之起身,云淡风轻的坦然一礼,转身离去··光球趴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有些担心:“这位太上皇看起来这么生气,会不会对你不利啊比如到处宣扬你是假和尚什么的。”
“不必担心·”孟晖倒是丝毫不虚,“太上皇已经没有了实权,但我的靠山却是大权独揽的乾贞帝,孰胜孰劣一目了然·更何况他口说无凭,仅能以流言暗伤于我,但我在边关的功绩却是实打实的,数十万将士与那十八名安国寺僧人皆可为我作证,而此事又被萧尧宣扬的天下皆知,再加上我地位崇高,而这个世道又敬慕佛门,等闲不会有人相信对我不利的言论,甚至还会主动驳斥。”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那就好,那我就放心啦~”光球安心的蹭了蹭自家宿主的面颊,喜滋滋的答道··这厢,孟晖顺利将太上皇气了个半死,凯旋而归,但那厢,萧尧却没有那么愉快了——因为他正面临着自继位以来第一次的群臣逼迫。
平时,文武百官们各有各的立场,更不敢在乾贞帝面前拉帮结伙,所以对上威势极盛的萧尧,自然没有底气过于强硬·但这一次,他们却有着同一个立场与目的,拧成了一股绳,本着法不责众的念头,群臣终于硬起脖颈,与自己的顶头上司正面硬刚了一波。
是的,这一次众人要做的事情,是一个亘古不变的话题——逼婚··乾贞帝已经二十多岁了,寻常男子在这个年龄,孩子都快要能打酱油了,然而萧尧别说孩子,就连老婆都没有一个,众臣看在眼里,自然急在心头。
皇帝娶妻生子不仅仅是他的个人私事,同样也关系到国家的未来·只要皇帝没有后代传承,一旦事出意外、突然驾崩,那必然会引起一场极大的动荡,伤国伤民··当然,除了担心后继无人外,众臣们也是有私心的——毕竟,他们的女儿孙女们因为新帝不肯娶妻的缘故待字闺中许久,着实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家漂亮又有心计手腕的小女儿们送入宫中,填满后位妃位,夺得帝宠,诞下子嗣,再来上一场暗潮汹涌、承载着家族未来希望的后宫之争与夺位之争。
文武百官们联合在一起,振振有词的劝告乾贞帝老婆儿子的重要- xing -——无论新皇怎么任- xing -都没关系,但皇后必须要娶、儿子必须得生,毕竟这可是关乎国本的大事,容不得半点轻忽怠慢。
当然,除了皇后以外,最好再同时多纳几名妃子填充后宫,多子才能多福··萧尧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这些或是年纪一大把、或是正当年的朝臣们苦口婆心,只觉得眉心微跳。
他扫了一眼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前.太.子.党”们,希望他们能够遏制一下这些口若悬河的逼婚者,但却不曾想就连自己的心腹之臣也无视了自己的暗示,硬着头皮没有吭声,假装自己已经掉线,显然同样希望乾贞帝早些娶妻生子。
第一次,萧尧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众叛亲离”··按了按被烦得突突乱跳的太阳- xue -,萧尧表情冷淡的抬手一压:“够了·”·乾贞帝声音冰冷,顿时让原本吵闹成一团的大殿寂然无声,数十双眼睛望向萧尧,满满都是期待盼望。
萧尧将手放下、搭住自己的膝盖,神色平淡:“诸位爱卿的话,朕都听到了·原本这件事,朕并不想多言,但现如今看诸位的表现,朕也不得不说了·”·听乾贞帝语气不对,众臣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声,整个大殿顿时越发安静。
自上而下睥睨着朝臣们强掩忐忑的表情,萧尧突然轻笑了一声,随即连忙掩饰住,沉沉的叹了口气:“朕的确也想诞下子嗣,但条件却并不允许·诸位爱卿应当知道,朕不久前曾受过重伤,九死一生,幸得圣王相救,这才捡回了一条- xing -命。
然则,虽然如今身体康复,却依然留下了病根,无缘子嗣啊·”·被这一炸弹炸得魂飞天外的一众大臣:·了解事实真相的新帝心腹:·——不是,皇帝,您在说什么您TM再说一遍·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钩子 和 无敌耗子 两位小天使扔的地雷,还有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第七十一章 ·“陛、陛下”在静默数息、消化了一下这个惊天秘闻后,大殿内顿时暴发出一阵喧闹, 所有人都带着一种震惊万分的茫然无措。
萧尧看着他们被吓坏了的模样, 嘴角又不受控制的轻勾一瞬, 然后努力压平,眉宇间带着微微的愁绪:“此等隐秘之事, 朕当真是不想说的,能瞒一日便瞒一日·但事到如今,却不得不说了。”
众大臣:“………………………………”·——抱歉, 陛下您说得那么爽快,一点铺垫和挣扎都没有,臣等还真没看出您不想说来。
而且,您刚刚还笑了两次呢别以为我等老眼昏花, 没有看到·由于萧尧的表现实在过于镇定自若, 众臣当然是将信将疑·只是刚刚委婉的提出疑问, 便被萧尧厉声呵斥:“放肆此等大事, 朕为何要玩笑若是诸位爱卿不信,那不如现在便招太医们过来,为朕当庭问诊”·乾贞帝的声音森冷冷的,哪怕众臣十分想要点头同意,但是在乾贞帝的逼视下也不敢当真那么做。
倘若乾贞帝说的是实话,那么在大庭广众之下重新确诊一遍,就是将乾贞帝的脸面扯下来放到地上踩,哪怕乾贞帝明面上什么都不说,暗地里也必然会记恨他们, 讨不到任何好处。
而如果乾贞帝说的是假话,那么叫了太医也肯定没用,毕竟以乾贞帝的心计手腕,必然已经做足了准备,无论问诊的结果是什么,都只会有一种说辞·而他们这些强逼乾贞帝诊脉之人,同样还会被乾贞帝厌恶。
思前想后,怎么想都是自己遭殃·他们逼迫乾贞帝娶妻生子,为的都是自己家族的荣光,而倘若现在便被乾贞帝厌弃,哪怕将女儿孙女们成功送入宫中,也得不到什么好的结果。
如此一想,众臣立刻消停下来··新上任的右相被百官以眼神逼迫,不得不硬着头皮跪倒在地,艰难开口:“臣等惶恐,决计不敢怀疑陛下,只是太过震惊,难免失态,还请陛下恕罪。”
右相一跪,文武百官也跟着跪下,瑟瑟发抖着希望能够平息乾贞帝的愤怒··见众臣们怂了,萧尧的面色这才好转了一些,轻哼一声:“罢了,念在诸位爱卿关心则乱,朕此次便不再计较,然则却没有下次。”
众臣纷纷应诺,随即在乾贞帝的示意下再次起身·身为萧尧心腹的右相嘴角一抽,实在不愿看自家陛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丑陋嘴脸,但身为百官之首,有些话他还是必须要说的。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若是陛下无缘、呃、无缘子嗣,那这储君之位……”右相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的询问··“朕早有打算。”
萧尧微微一笑,“虽然朕不会有子嗣,但却有不少尚未成年的弟弟,接到身边仔细教养,选个聪明伶俐的立为皇太弟,与朕的亲子也并无什么区别·更何况,父皇身体康健,与众位太妃同居延寿宫,说不定还能为朕生出几个小弟弟来呢。”
听乾贞帝这般无赖的编排自家被逼退位的可怜老父亲,众臣们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法·只要乾贞帝不在乎下一任皇帝是自己的弟弟,那他们也没有什么置喙的余地——无论是父死子继还是兄终弟及,反正只要是皇室正统血脉就足够了。
心思急转,众臣开始暗搓搓思考自家有哪些与几位小皇弟年龄相近的女孩,可以送到小皇弟身边喜结连理·当然,与此同时,他们也没有忽略新帝空空如也的后宫。
“即使没有子嗣,也不妨碍陛下娶妻,以免身边无人,心中寂寥·”一名朝臣试探着的提议··“不必·”萧尧微微摇头,“朕不喜女色,倘若娶了女子入宫,必然一无帝宠,二无子嗣。
如若因朕之故,害得这些如花女子困守深宫、一生孤苦,实乃罪过·想必诸位爱卿的一腔爱女之心,也不愿看到家中女子处境悲凉·”·乾贞帝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众臣也没法继续强求,不然估计就得被喷为父不慈、卖女求荣了。
更何况,将自己精心培养的贵女们送入宫中,无宠亦无子,倒还不如将其嫁入家世相当的人家,结两姓之好··如此一想,众臣顿时开始相互打量,思考哪位同僚更加适合结成亲家,而这一早的朝会也很快便顺利结束。
早朝之后,朝臣们迫不及待的三三两两散去,私下里商议结亲之事,而新帝的心腹们则在右相的带领下聚在一起,表情极其凝重··其余人不清楚乾贞帝的身体状况,但从始至终都参与了萧尧计划的他们却知晓对方根本没有伤到一根毫毛——哪怕身上割了些口子,那也是假伤而萧尧竟以此为借口拒不立后,其原因是什么,众人越想越是心惊胆寒。
匆匆商议一阵,他们立刻兵分两路·一路以右相为首,前往御书房求见新帝;而另外几人则跟随左相,去寻随同乾贞帝搬入宫中的新晋圣王··圣王行踪不定,让人花了一番心思才寻到踪影,反倒是前去御书房的右相等人,很快便得到面圣的应允。
看到自己的心腹们相携而来,萧尧半点都不意外,而这些心腹之人也知道乾贞帝的脾气,直率的开门见山:“陛下在今日早朝所说之事,可是为了圣王殿下”·“哦你们都看出来了”萧尧挑了挑眉,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只可惜,玄臻却是丝毫不为所动,让朕看不出他到底是真的迟钝,还是有意逃避。”
萧尧的回答如此耿直,就连“国师”、“圣王”之类的尊称都略过不提,干脆了当的直呼其名,其中蕴藏的狼子之心昭然若揭··众人听得糟心不已:“这……圣王乃是方外之人,六根清净、不识情爱,陛下您的心意,怕是会令殿下万分苦恼。”
“这一点,朕自然知晓·”萧尧眼睛微黯,叹息一声,“若非如此,朕也不必这般努力克制隐忍,不敢表露分毫·”·众心腹:“………………………………”·——“努力克制隐忍”,“不敢表露分毫”陛下,这话您说的当真半点都不亏心您那些暧昧的小动作,时不时就对圣王暗搓搓的动手动脚,大家都看在眼中呢半点都没有掩饰好吗·众人不敢当真将心里话说出口,但那些吐槽却明明白白的表现在了神色之中。
只不过,对于心腹们的控诉,萧尧当真一点都不亏心··——他真得已经忍得很努力了啊倘若不忍的话,他早就将那俊俏的小和尚推到床上、扒了袈裟,亵.渎了佛祖,哪里还能让对方这般活蹦乱跳、没心没肺·视线一扫,见到这群人中少了几张面孔,萧尧顿时心领神会:“左相他们没有来,想必是去寻玄臻了等到你们与左相汇合,记得让他们过来寻朕,详细叙述一下玄臻听闻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
眼见自家陛下对于自己的情意没有半分犹疑,简直是一副撞在南墙上也不打算回头的架势,众人满心焦虑,只能婉言相劝:“圣王乃天生佛子,恐怕余生都无法回应陛下的感情,陛下一生守候,无人相伴,未免太过苦闷。
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寻常,更何况陛下乃天下之主,不若寻一二娇娥放于身侧,聊以解忧·”·“不错,陛下从未接触过女子,自然不知女子之妙·”另一名素来风流的朝臣也连连点头,顾不上维持自己朝廷大员的身份,“待到陛下尝到女子的滋味,大约便会有不同的想法了。”
“更何况,陛下一直心烦于圣王的真实态度,不如就寻个女子试探一二·若是圣王在意陛下,自然会有所表现·”·可以说,为了将自家陛下从不归路上拉回来,众人也算是绞尽脑汁、苦口婆心。
只可惜,无论他们说了多少,萧尧都不为所动··瞪了眼这群给自己瞎出馊主意的家伙们,萧尧冷哼一声:“你们可都给朕闭嘴吧玄臻无欲无求,如今朕能够将他留在身边,靠得绝非是荣华富贵、位高权重,而是仅仅凭借朕的一腔真心。
倘若朕让女子近了身,且不论玄臻是否会吃味,朕只知道,他必然会心安理得、毫无留恋的离朕而去,别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给朕任何机会”·“倘若圣王今生不回应陛下,陛下便就这般一辈子苦守”·“自是如此。
不过只是一世而已,算不得什么·若朕守得住,那下辈子必然能够与玄臻再续前缘·”这一句话,萧尧说的笃定,毕竟他已然确定自己与玄臻有了三世之缘,而冥冥中还有一种声音在告诉他,他们两人之间的缘分绝不会止步于此,只要他孜孜以求,早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当然,这种信念,其他人是无法理解的,于是众人看向乾贞帝的眼神从为情所困的傻子,逐渐变成了为情而狂的疯子··虽然很多人都相信佛家所言的转世轮回,但混迹官场之人大都心思清明,为了虚无飘渺的来世便放弃此生的荣华富贵、娇妻美妾,他们是决计不会做的。
而新帝的做法在他们眼中,自然是痴傻疯狂之举··——都说天才与疯子不过一线之隔,那么他们的陛下,大约正是如此·当然,萧尧也不在乎旁人是否理解自己。
他是帝王,无论他要做什么都无需多加解释,其他人只有接受与顺从··“好了,对于朕与玄臻之事,诸位不必再言,也不许擅自插手·”摆了摆手,萧尧看在几人都对自己忠心耿耿、又劳苦功高的份上,还是“好心”警告了一句,“倘若让朕得知有谁在外嚼舌根、或是跑到玄臻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可别怪朕不念旧情。”
萧尧的语气冰冷异常,甚至带着森然的血腥之气,众人顿时后背一凉,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只能跪倒在地,颤声应诺··待到他们冷汗津津的从御书房退出来时,另一拨人也终于在御花园中寻到了正无所事事的品茗、偶尔还看看那群画师笔下自己画像的孟晖。
见这左相等人到来,孟晖显然有些意外,毕竟他虽挂着个并肩王的名头,实际上却从不插手国事,与这些朝廷重臣也没有任何私下里的往来··在几人叩拜行礼之前,孟晖便免了他们的礼数,笑容温和的请他们落座:“不知诸位大人来寻小僧,是有何要事”·几位朝臣相互看了眼,官职最高的左相轻咳一声,率先开口:“不知圣王殿下可曾听闻今日早朝之事”·孟晖被问的一愣,诚实摇头——虽然新帝在朝堂上态度坦然,也并未下禁口之令,但此事关系重大,众人不敢擅自声张,故而此时尚未传到后宫之内。
见孟晖的疑惑不似作假,左相叹了口气:“今日早朝,朝臣提起立后选妃一事·”·孟晖神色平淡,轻轻颔首:“陛下大业已立,也的确到了成家生子的时候。”
众人被孟晖的反应噎了一下,顿时都有些不太好,十分想要为自家痴心错付陛下点一根蜡··定了定神,左相继续开口:“而陛下却力拒此事,甚至表示自己……在失踪之时伤了根本,难有子嗣……”·左相话音未落,孟晖刚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猛然喷出,忙不迭以袖遮面,咳得不能自己。
差点从自家宿主肩膀上滚下来的光球:“………………………………”·——自己说自己不能人道,为了免于被逼婚,就连男- xing -自尊都不要了。
这波玩得当真够狠,简直是厉害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龙画然 小天使扔的地雷,还有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明天还有一章,这个世界就完结啦在完结后我还是写了个番外= =虽然上一个番外留言评价都不怎么样,但是经不住我手痒,就是想写~不喜欢的小天使就不用买啦·明天中午12点更新完结章,晚上6点更新番外~算作是加更的,不喜欢番外的小天使也不必抱怨我没有更新啦~·第七十二章 ·看到一向超然出尘的圣王殿下如此失态,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吓了一跳, 连忙跑上前来帮他拍背顺气。
孟晖咳了半天, 总算缓过劲儿来, 摆手让小太监退下, 随后抬头看向左相:“陛下……当真是这样说的”·由于刚刚那一阵的咳嗽,孟晖双眸水润若含泪,双颊绯红,眉心一点红痣越发艳丽, 难得褪去了一贯的庄重之态,直看得众人心中一动,连忙避开视线。
——如斯美人, 也无怪乎会引得新帝一往情深、思之若狂,为了他就连后宫三千、子嗣后代都不要了··——但哪怕乾贞帝舍了一切, 估计也很难攀折下这朵高岭之花。
·其实, 众人并不怎么在乎乾贞帝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只要皇室有血脉传承,弟弟亦或儿子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他们这般担心,除了不希望自己辅佐的皇帝在后世史书上因此而名声有瑕外,更加重要的是担心乾贞帝因为求而不得便越发痴狂,从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影响江山社稷。
毕竟,虽然现在乾贞帝除了在情爱之事上有些糊涂外,当真称得上盛世明君,但世事难料, 一时的明君,却并不意味着一世明君··为帝者不应有弱点,但毋庸置疑,圣王玄臻就是乾贞帝唯一的逆鳞与软肋,能够轻易影响他的情绪、左右他的判断。
由于萧尧- xing -格强势,众人更加想要从温柔宽和的圣王这边入手·只是还不待他们多说什么,得到肯定答复的孟晖便立刻站起身来··他的表情十分平静,只是眸光沉沉,令人读不懂其中蕴藏的情感:“多谢诸位大人告知,小僧知晓了,此时陛下应当在御书房内吧小僧这便去寻陛下相谈。”
如此说完,不待其余人反应,孟晖便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只留下左相等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却又不敢阻拦孟晖的脚步··且不论左相与右相两拨人在约定地点会面、彼此交换消息时是如何的纠结不安。
孟晖已然十分顺利进入了御书房,与萧尧对面而坐··“左相等几位大臣方才去寻了小僧·”孟晖看着神色坦荡的萧尧,开门见山,“陛下今日在朝堂上说的事情,小僧也已然知晓了。”
“那玄臻准备作何打算”萧尧轻笑一声,扫了眼孟晖握着念珠的手,想要摸一摸,却还是强自忍住··第一次被自己的任务目标直呼姓名,孟晖愣了一下,便心中了然——对方这是不打算继续拿自己当大师尊敬,而是准备将自己放在普通男人的位置上对待了。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只不过,还俗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还俗··没有理会萧尧的暗示,孟晖轻宣一声佛号:“小僧并无心情爱,陛下又何必执着”·听到孟晖的答案,哪怕萧尧心里早有准备,却依旧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酸。
暗暗品味着这种十分熟悉的失恋感觉,萧尧勾了勾唇角:“玄臻无心情爱是你的事,而朕的执念,又是朕的事,两者之间并无冲突·只要玄臻谨守诺言,一辈子都陪在朕的身边不离不弃,朕此生足矣。”
——的确,比起前两世自己继位后对方便飘然而去,这一世能够将对方拴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萧尧这句话说得姿态极低,明明他语气平静温和,但听在孟晖耳中,不知为何却油然而生一股涩然之感。
“陛下当真不会强迫小僧”孟晖抿唇,再次确认··“不会·若非你自愿,朕此生都不会勉强·”萧尧的眼神清澈明亮,神情更是温和怜爱,“朕绝非恩将仇报之人,玄臻护朕三世,朕又怎能因一己之欲而将你拉入泥沼你是朕生生世世的唯一珍爱,朕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辱于你,包括朕自己。”
不得不说,这个任务目标实在很会说情话,比之上个位面颇为青涩的姜疏朗,道行高了不止一大截·哪怕孟晖觉得自己早已心如止水,也忍不住被对方的话语骚得心头微痒,忍不住轻咳一声,侧头避开萧尧脉然含情的目光,低斥一声“肉麻”。
察觉到孟晖态度松动,萧尧眼睛一亮,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想要去摸心上人的小手,却被孟晖瞪了一眼,毫不留情的甩袖扫开:“既然陛下方才那般说了,还请陛下一言九鼎,发乎情止乎礼,别做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了。”
动作一僵,顿时有些悔不当初的萧尧:“………………………………”·——早知道表白后连拉拉小手这样的福利待遇都没有,他就不该那么快表明心迹·将两人之间的关系说开后,孟晖在萧尧身边待着便更加的坦然轻松。
正如他先前对光球所说的那样,他无法控制这位不知是谁的任务目标对于自己的感情,大约也无法全然掌控自己的情绪,但是他却能够约束彼此间的行动、保证双方的距离不会越线。
至于更多的,孟晖便懒得考虑了··不得不说,在揣摩人心之上,萧尧的确深谙其道,他并未被自己的感情冲昏头脑,明智的选择了一条见效慢、却十分正确的道路。
孟晖的- xing -格并不算强硬,甚至有些随波逐流的意味,无论面对怎样的境遇都能很快习惯,而不会引起什么负面情绪·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在遭遇违背自己意愿的逼迫时,也会同样逆来顺受。
孟晖的顺从包容,只是由于尚未被触及底线,而一旦对方做了他无法容忍之事,必然会引起他强烈的厌恶与反抗··倘若萧尧将孟晖关在后宫之中,甚至不顾他意愿侵犯他的身体,孟晖必然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的一走了之,然后将自己对于对方的感情抹杀得一干二净。
但当萧尧不顾自己的帝王之尊,死皮赖脸、绞尽脑汁的讨好于他,孟晖便无法对其视而不见、毫无所动··且不论第一个世界那场失败的暗恋,孟晖与这位任务目标断断续续相处了整整八个位面、数百光- yin -,倘若将这段时间分在不同人身上倒是没什么感觉,而一旦合为一人,那不断积累的感情便有些泛滥的迹象。
在孟晖眼中,这位不知名的任务目标不仅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同样还是自己拉扯着长大的小崽子·他陪着对方从被世界意识打压、奄奄一息的小可怜,成长到如今逐步觉醒、能够在世界意识的针对下岿然不动的强者,这段光- yin -当真让孟晖又是担忧、又是感慨,还有些淡淡的骄傲。
都说“情深似海”、“父爱如山”,孟晖对待自己任务目标的感情,大约便是如此·故而面对对方的取悦讨好,他完全无法产生任何负面的情绪。
当一个人被持之以恒的温水煮青蛙时,只要他对对方并无恶感,便很难不被打动·更不用说,孟晖被萧尧尽心尽力、别无所求的疼宠了一辈子·人生百年,哪怕对于生命漫长、仿佛毫无尽头的维护者而言,也是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不过,孟晖同意一直留在这里,不仅是由于萧尧的祈求,同样也是出自于自己的意愿——因为他先要看看,这个与自己纠缠了那么多个世界的家伙,到底能够为自己做到怎样的地步。
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有相处的时间长了,才能知道对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才能看清对方对于自己的感情有多么深··前面的世界,哪怕知道在自己走后,那人守着与自己的回忆孤孤单单的过了一辈子,孟晖也没有太多的真情实感。
毕竟,那只是一份又一份平铺直叙的报道,连一本感人肺腑的都不如,哪怕看的时候有所触动,但看完之后也很快便会被孟晖丢到一边·更何况,那些由他人书写的报道难免带着几分笔者的主观情绪,不可尽信,也不会记录隐秘、不为人所知的事情,自然比不上孟晖的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说实话,在孟晖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最初的打算不过是借着这些平淡如水的日子磨平两人之间的感情·都说“七年之痒”,大多数人在经历痛彻心扉的失去后会刻骨铭心、念念不忘,但当真得到了、心满意足,深厚的感情便会逐渐被时间消磨,于是白月光变成了白米粒,朱砂痣变成了蚊子血。
任务目标对自己执念深重,也许不过是由于自己前面几个世界死得适逢其会,恰好就卡在对方感情最为浓烈的时候,所以才会被对方念念不忘·而如今自己老老实实陪伴他一生,这种莫名的执着也许就能消散,还彼此一个清净。
总之,孟晖就这般怀揣着种种不怎么友善的念头,一年一年的留在了萧尧的身边,却不曾想对方的耐心要比他想象中胜出了太多,不仅没有被这种平平淡淡的相处模式磨掉热情,也没有被孟晖的冷淡疏远激得烦躁不堪、心- xing -大变,反而当真从始至终的贯彻了他对于孟晖的承诺,一辈子呵护他、珍爱他,不许任何人欺辱于他。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这样一份感情,别说身处其中、感受最深的孟晖,就连那些知晓真相的朝臣们看在眼中,也不由得感慨万千··他们担心自家陛下因为求而不得做错了事,又不敢插手劝阻,只能这么惴惴不安的过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又习以为常的过了二十年、三十年,直到乾贞帝从自己的弟弟们之中选出了心仪的人选,传下皇位后带着玄臻国师潇洒离京、游历四方,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先前低估了乾贞帝的执着、也玷污了他对玄臻国师的感情。
——毕竟,谁能够相信,一位坐拥天下的帝王,竟当真能够守着一个不解风情和尚,谈了一辈子单方面的柏拉图恋爱呢·由于十分注重保养自己的身体,萧尧一直活到了九十八岁。
这在人均寿命不过四十来岁的古代,已经是令人瞠目结舌的长寿了··不过,已经发誓“谁先死谁是小狗”的孟晖却凭借自己空间内那些灵液丹药续命,硬生生陪着他熬了下来,一直到萧尧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时候,还能云淡风轻的坐在他的床边,为他整理散乱干枯的银发。
明确感受到了自己的死期,萧尧的情绪十分平静,甚至还有心情努力的抬起手来,攥住孟晖放在他鬓边的手··孟晖顿了顿,看着面前临死都不忘耍流氓的老东西,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下,没有将手抽出来——哪怕萧尧的手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
成功握住了孟晖的手,萧尧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整个人都似乎恢复了些许精神··“这一辈子……你对我可真是吝啬,临死前……才让我拉个手。”
早在退位后便不再自称为“朕”,萧尧在孟晖面前,就像是个普通的老人··“死前能给你这个福利,你就知足吧·”孟晖对于萧尧的抱怨丝毫不为所动。
“不知足·”萧尧艰难的喘息了一口气,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孟晖,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孩子气的无赖,“你得亲我一下,不然、不然我死不瞑目”·孟晖:“………………………………”·轻轻叹了口气,孟晖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萧尧的脸颊,表情冷淡:“不行啊,你满脸褶子,有碍观瞻,我实在是亲不下去啊。”
萧尧:“………………………………”·——原本,因为牵了手而回光返照的乾贞帝被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就当真这么死不瞑目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化鲸是我的童养媳、muy、阿天天 三位小天使扔的地雷=333=·=============·晚上六点更新番外,《一堂历史课》,不喜勿买,谢谢~·第七十三章 (依旧是番外,不喜勿买)·历史系的阶梯教室中, 满头银发的老教授打开自己本堂课的PPT, 声音洪亮、中气充足:“今天, 我们来讲一讲千古一帝——乾贞帝。”
停顿一瞬, 他扫视一圈课堂上或是认真听讲、或是偷偷开小差的学生, 缓缓开口,“乾贞帝,想必大家已经有了很多了解,他可以说是各种电视剧中的常客, 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乾贞帝一生的功绩很多,诸如平匈奴、改革朝政、弘扬佛法等等,可以说是开创了一个光辉伟大的时代·历史上, 中兴之主有很多,但提到这个词, 大家最先想到的必然是乾贞帝。
根据历史学家的研究, 这位乾贞帝凭借一人之力, 竟硬生生将萧朝的统治时期延长了近三百年,下面,我们就来具体看看历史学家为何会这样讲·”·说完开场白,历史教授将PPT翻了一页,开始口若悬河的讲述乾贞帝的历史功绩。
下面的学生有的奋笔疾书、有的交头接耳,而老教授显然也早已习惯了大学生们上课时的情况,径自侃侃而谈,对于学生们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在阶梯教室中后方,一个齐耳短发的女孩子捏着手机, 手指不断在屏幕上滑动。
突然,她眼睛一亮,露出了一种暗藏欣喜激动的笑容,戳了戳坐在她左边的长发女生··长发女生扭过头来,低声询问了一句·短发女孩连忙将自己的手机屏幕展示给她看,压低声音答了两句。
长发女生顿时也有些好奇,掏出自己的手机翻看,半晌后,她也用手肘顶了顶自己左边的女孩子,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很快,一排六个女生都拿出了手机,凝神盯着屏幕,时不时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窃笑,而讲台上的老教授也结束了自己第一个阶段的授课内容。
“除了研究乾贞帝的历史功绩以外,史学家们还对于他这个人十分感兴趣·毋庸置疑,乾贞帝是一位十分难得的美男子,哪怕是以严肃谨慎著称的正史,对于他的外貌也丝毫不吝于溢美之词。
我们来看看流传下来的关于乾贞帝的画像·”老教授翻了个页,意料之中的看到讲台下大多数学生都抬起头来,望向展示着PPT的屏幕,不由得在心里冷哼一声“颜狗”。
·“虽然当初的绘画技法算不上写实,但也足以令我们感受到他的‘美姿容’·哦,他旁边坐着的那位和尚,大家肯定也是知道的,这位就是被乾贞帝封为圣王的玄臻国师。
据史书记载,这位玄臻国师是天生佛子,他讲经之时,曾有佛光天降,就连秋天枯萎凋零的荷花听闻他诵经,都能起死回生,妍丽盛开·而他的样貌也是极为秀美出尘、宝相庄严,可以说,他与乾贞帝都是钟灵毓秀,千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这两个人能够出生于同一个朝代,还成为知交好友、相伴一生,当真称得上是一代佳话。”
不顾学生们的哀叹挽留,老教授十分冷酷的将展示有乾贞帝与玄臻国师画像的PPT掀过去,继续自己的授课:“从画像上我们可以看出,乾贞帝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男子,不止外表俊美,还极富有政治魅力。
而他做出的一些事,也令史学家们津津乐道,甚至戏称其有‘双重人格’··“从他的历史功绩来看,我们很容易便能得出结论,乾贞帝是个- xing -格十分强势霸道,拥有铁血手腕的政治家、军事家。
他的继位方式是一个历史上的谜题,大家都知道当时的‘二王之乱’,乾贞帝被陷害失踪,又在他的两个兄弟内斗最凶、发展为逼宫之时及时回归,成为最终赢家——虽然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的,但根据历史学家方方面面的考证,我们很有理由相信,乾贞帝便是导致‘二王之乱’的幕后真凶,为的便是为自己的继位清除阻碍、铺平道路。
而他也的确成功了,不仅除掉了妨碍自己的兄弟,还清洗了一大批不顺从自己的朝臣,甫一继位就大权独握·”·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台下学生们爆发出一阵讨论,显然,这种- yin -暗刺激的政治斗争终于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不过,对于这些并非正史记载的推论,老教授却并不打算多说;“至于具体是怎样考证的,由于太过繁琐,我这里就不多加赘言了·为大家推荐一本书,朱乐川先生的《乾贞帝考》,对于这方面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图书馆借来读一读,很有意思。”
推荐了一本参考读物,老教授将自己的授课内容拉回课本:“总之,从乾贞帝的行事作风来看,他是一位彻彻底底的枭雄霸主·但与这样冷血残酷的政治手段十分不相符的是,他这一生却又笃信佛法。
乾贞帝不喜美色、不恋权势,可以说,除了饮酒、食肉和杀生以外,他一直以佛门俗家居士的律条严格约束自己··“乾贞帝一生都没有娶妻生子,而是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幼弟,唯一亲近之人就是玄臻国师。
等到继任者长大后,他就干脆利落的放了权,与玄臻国师一道游历名山大川、看遍风土人情,还做了无数的好人好事,安于平淡、恬静悠然·历史学家称其‘一面修罗、一面佛陀’。
“对于乾贞帝这般迥异的处事风格,不仅历史学家十分着迷,就连很多心理学家也纷纷参与进来,试图严谨真实的描述乾贞帝的- xing -格图谱,研究他是如何产生这样奇怪的‘双重人格’的。
当然,这项研究并没有一个真正正确的答案,我们只能确定,乾贞帝年少之时对于佛教十分反感,而玄臻国师的出现,却扭转了他的这种偏见,使他成为了一名狂热的佛教信徒——根据考证,在乾贞帝执政时期,全国增加了两千余座官府出资兴建的大寺庙,而小寺庙更是不计其数。
可以说,在他的统治时期,佛门大兴,而玄臻国师也是由于乾贞帝不遗余力的宣传,这才得到了佛教徒们的真心信奉,从一个凡间僧侣,变成了被无数寺庙供奉的真正佛陀。”
说完,老教授又打算翻页,却看到前排一个男生举起手来,于是点了他的名字··男生站起身,脸上带着颇有些诡异的笑容,眸光灼灼:“教授,我之前看史书,说是有记载,乾贞帝没有娶妻生子,是他在失踪的那段时间受了重伤,那……咳咳,那地方坏了,没法人道,是不是真的”·男生话音未落,课堂中便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教授面露无奈:“这样的说法的确是有的,但是却仅存于野史,正史中并无记载·而就我本人和大多数历史学家来看,我们更加倾向于否定的观点·”顿了顿,看学生们一脸的八卦,老教授哭笑不得,“首先,根据我之前讲述的内容,还有那本比较权威的《乾贞帝考》,我们都知道乾贞帝是一位算无遗策、十分善于掌控人心的聪明人,关于他那段失踪的经历,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他诸多继位谋划中的一环,而非真正被人陷害,那么重伤之说自然不可信。
“另外,根据心理学的观点,男人的男- xing -特征出现问题,大多都会反映到心理上,表现出诸如自卑、暴躁、- xing -格扭曲之类的现象·但很显然,乾贞帝冷静、自持、仁和、骄傲,虽然有些双重人格,却并没有任何失去男- xing -特征后会出现的- xing -格特点。
当然,这两点是最为主要的原因,还有些其他考证,我们就不一一细说了·总之,关于野史上的这个记载,大多数历史学家都认为这是乾贞帝的政敌们从乾贞帝拒绝娶妻生子的行为衍生出的污蔑与猜想,不足为信。”
看着男生耸了耸肩膀、失望的坐下,老教授不得不再次强调:“在开学之初的第一堂课,我就已经强调过,历史学考证,主要以正史为准,而野史只能起到补充、完善正史的作用。”
“但是,正史肯定不会记录一个皇帝是不是阳.痿吧……”男生嘟囔了一句,顿时又引起一阵哄笑··老教授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有些偏离正轨的授课进度拉了回来:“好了,关于乾贞帝的男- xing -特征问题,你们可以私下里讨论,就不要占用课堂时间了,我们继续来聊乾贞帝这个人的- xing -格。
其实,不仅后世的历史学家们认为乾贞帝具有‘双重人格’,就连与乾贞帝同一时代的人,对此也有过猜测与暗示·佟丹,也就是乾贞帝的右相,就曾在自己的私人笔录中描述过乾贞帝是‘疯子’、‘痴人’,虽然他并没有具体描述乾贞帝是如何‘疯’、如何‘痴’,但一个很受乾贞帝器重的朝廷大员会这样评价自己的顶头上司,足以说明当时之人对于乾贞帝的看法,而乾贞帝本人对于这样的评价似乎也颇为赞同,甚至颇为骄傲,还曾写诗自我夸赞……”·由于美男子的吸引力和乾贞帝男- xing -特征的插曲,老教授这一堂课的课堂气氛十分活跃,大多数学生都停下了玩乐,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与身边的学生低声讨论两声。
大约只有中后排的那六名女生没有被老教授的授课吸引,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神情极为专注认真··至于她们屏幕上的内容,却只是一页又一页的方块字,页面最上方写着比正文大了一个字号的标题。
《缠佛》(CP:乾贞帝X玄臻国师)BY mijia·“乾贞帝和玄臻国师真是配一脸好棒”忍耐不住,短发女生压低声音兴奋低叫,“相伴一生,死都在一起什么的,好苏~我觉得他俩肯定有猫腻”·“能有什么猫腻。”
坐在她前面的男生扭过头来,冷笑一声,“一个和尚,一个阳.痿,也就你们这群腐女能YY得起来”·同时抬起头来,笑容逐渐消失,眼神冰冷的六名女生:“………………………………”·被盯得突然有些怂、这辈子都注孤生的男生:“………………………………”·第七十四章 ·回到中转空间, 孟晖神情平静, 反倒是光球有些惴惴不安, 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询问:“……晖晖,你没事儿吧”·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孟晖挑眉,表情诧异··“emmmm……那第二和第四个位面的后续,你想看吗”光球轻声问道··孟晖沉默一瞬,似乎有些游移,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 看了也没什么意义,该知道的、想知道的,我基本上也都知道了。”
说罢,他往空间中的沙发上一趟, “我稍微休息一会儿, 估计很快下一个任务就要开始了·”·“好的吧·”光球应了一声,看自家宿主调出自己被关小黑屋时写的调查报告,又开始修修改改,不由有些纠结, “晖晖,这份报告你打算传给主系统吗”·“……暂时先不传,我还得再验证一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孟晖的目光恍惚一瞬,随即又迅速回神,“如果不出意外, 下一个世界结束后,咱们就能终结这个任务了。
连续经历了这么多世界,我真是有些累了,必须得向主神申请一个假期才行·”·听到假期,光球顿时来了兴致:“那咱们是选一个小世界度假,还是在灰色空间中休息”·灰色空间,是维护者们日常生活的地方,由于全部由科技感十足的灰色与银白不知名金属结构搭建,被维护者们戏称为“灰色空间”,当然,其中也有“区别于其他世界,处于黑白交界,时间、空间之外的灰色地带”之意。
由于灰色空间中并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十分枯燥乏味,所以大多数如孟晖这般精神力强大的维护者在任务间隙都懒得离开营养舱内的中转空间,返回灰色空间·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两个地方当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毕竟,主神就是这么的古板无趣·相比一成不变的灰色空间,反倒是可以随维护者的精神力而变化的中转空间,对于维护者来说更加方便一些··躺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修改完自己的报告,又小憩片刻,孟晖便被光球拉入了下一个任务。
根据孟晖的猜测,他这次的任务世界不是修.真.世.界,就是近代世界·很显然,他的推论并没有错··刚一睁开眼睛,孟晖就察觉到这里并不是灵气四溢的修.真.界,而看屋内古色古香的装潢、却又有着玻璃镜子、老式留声机之类的摆设,便能看出这是一个正处于新旧交替、文化冲突变革的时代。
匆匆扫视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孟晖便将注意力拉回了自己的新身体·顿时,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好··“快,给我滴灵液,这具身体问题太大了·”孟晖小脸煞白,忍不住做出了西子捧心的姿态。
光球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空间中送出一滴灵液,滴入自家宿主张开的口中··灵液入口,孟晖的脸色终于稍稍好转,忍不住长长吐了口气:“真是要命了,这具身体有很严重的先天- xing -心脏病啊。”
——先天- xing -心脏病,基本上无药可医,只有进行手术或者更换新的心脏·但孟晖目前所处的时代应该没有进行心脏手术的条件,孟晖觉得,自己这一次任务估计药丸。
前面世界遇到的身体,要么是自杀,要么是身受重伤,要么是被饿死,只要缓过来就能活蹦乱跳·但这个世界,他却接手了一具死于严重先天- xing -心脏病的残缺身体,让孟晖想要医治也无从下手。
“球球,咱们空间内还有多少灵液”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孟晖十分糟心··“不、不多了,上个世界的使用量有点大。”
光球在自家宿主枕边跳了跳··“装神棍果然是费钱又费力·”孟晖吐槽了一句,“球球,你帮忙计算一下我的灵液使用量,约束我这个世界悠着点用,这具身体,估计还得靠灵液续命,不然活不了太久。”
“好的·”光球干脆的应了一声··即使有灵液帮助,孟晖这具身体也仅仅只是吊住了一口气,仍旧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心悸、呼吸不畅,十分难受。
合上眼睛,孟晖觉得自己还需要缓一缓,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接受一下原身的记忆··受到身体的影响,孟晖的精神也倍感疲惫,所幸原身年岁不大、身世也很简单,并不需要孟晖花费太多心神。
孟晖目前所处的时代,是封建王朝刚刚结束、民主共和国初步建立的阶段,而这一时期,大多被简称为“民国”··民国时期,各种“封建糟粕”仍旧具有旺盛的生命力,而自由、民主的新思潮也开始蓬勃发展,这就导致了新旧两股势力激烈碰撞,使得这个时代的民众在精神上十分的迷茫、矛盾。
原身的生长环境算是旧式的封建大家庭,他的母亲、爷爷、奶奶都是老式的思想观念,而他的父亲却偏偏在新式学校接受了新的思潮,以进步新青年自居,十分鄙薄、看不惯自己亲人的古板守旧。
其实,如原身父亲这样的人并不少见,这就导致了这一时代的另一大特色——喊着自由、进步的口号名正言顺的抛弃妻子··这些思想进步的新青年崇尚自由恋爱,他们渴望爱情的甜美、追求心灵的自由,哪怕已经听从父母之命娶妻生子,却依旧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同样接受新思想、与他们灵魂契合的新时代女- xing -吸引。
·很显然,原身温婉贤淑,奉行三从四德、以夫为天的母亲就是那个被抛的妻,而患有严重心脏病的原身,就是被弃的子··当原身的母亲听闻自己在外求学的丈夫有了新的爱人,想要将她休弃另娶的时候,可想而知受到了多大的打击,而更加糟糕的是,她那个时候正怀有身孕。
原身父亲休妻的要求,自然被他的父母严厉驳斥,原身的爷爷奶奶十分满意驯服贤惠的儿媳妇,也极为抗拒那烫着波浪大卷发、穿着露胳膊露腿的连衣洋裙的新时代女- xing -。
原身父亲吃着家里用着家里,并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自然也没法无视父母的意见,只能暂时将休妻之事放到一边,温柔小意的陪着自己的新欢风花雪月··只可惜,虽然一场休妻风波在封建大家长的打压下归于平息,但它在原身母亲心头烙下的伤痕却难以消除。
原身母亲大病一场、心力交瘁,也伤了腹中的孩子,导致原身生下来就格外娇弱,请了大夫悉心调养许久,这才挣扎着慢慢长大··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由于身体原因,无法像是正常男孩那般跑跑跳跳,原身的- xing -格十分文静,又有些多愁善感,颇有几分男版林黛玉的味道。
为了打发长年卧病在床的空虚无聊,原身几乎手不释卷,而且从不挑剔书本的内容·《四书》、《五经》这些传统经义他看,《新青年》、《新文学》之类的进步书刊他也看,甚至就连《女戒》、《女德》,他都翻阅研究过。
原身是个很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孩子,他理解自己的母亲,也试图去理解自己的父亲,对于父母决裂的原因,他更是一清二楚··正因为能够站在双方的立场角度去思考问题,原身怜惜自己的母亲,也无法责备自己的父亲。
无非就是三观无法调和而已··这种情况放在风气开放、男女独立的时代,无非就是离婚分家,一拍两散,各寻新欢,但放在这个时代,却能毁了一个女子的一辈子。
因为生活环境十分单纯,原身的心愿也很简单·他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够远离被三从四德束缚的悲苦生活,希望她能够知道丈夫并不是她人生的全部,希望她不再每日以泪洗面、每夜盼望夫君归来,希望她能够坚强、独立,走出一条快乐、坦荡、自由、阳光向上的道路。
由于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很难为母亲养老送终,原身还希望母亲能够找到真心爱她的男子相伴一生,以免自己走后母亲过于悲痛,一时想不开而走上绝路··至于他那个父亲是跟新欢在一起,还是回归家庭,就不在原身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只要母亲在自己走后能够有一个依靠就行了。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自己拖着沉重的病体,不仅要养活不知身在何方的气运之子,还得抚养教导原身的母亲,甚至要帮她牵红线,真是……让人头秃。
当然,气运之子什么的暂时可以放到一边,毕竟从孟晖的推论来看,这个世界他也许并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在旁围观、确认气运之子可以独立对抗世界意识就可以了·但是如何解放一名备受荼毒、思想守旧的封建妇女,孟晖是当真没有半点思路,倍感棘手。
还没等理出一个头绪,孟晖就听到房门外有轻柔的脚步声响起·脚步声细碎,显然是一名举止教养很好的女- xing -,孟晖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只见一位梳着妇人发髻的清丽女子推门而入,面色疲惫、愁眉不展。
看到女人衣裙下若隐若现的三寸金莲,孟晖只觉得眼前一黑——竟然连足都缠了,原身的母亲当真是被封建糟粕荼毒至深··女人手里端着一碗中药,动作间小心翼翼。
当看到孟晖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自己时,女人的眼睛猛然一亮,却依旧还是迈着小碎步,将药碗放到桌子上,这才匆匆来到床边··“乐儿,你醒了谢天谢地,上苍保佑,你真是吓死娘了……”女人的声音十分柔美,带着细微的颤音,一双杏眸水润至极,转瞬间便滴下泪来。
孟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扑上来的女子抱住,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埋胸··感受着脸颊上柔软的触感,嗅着清淡柔和的女儿香,孟晖整个人都僵硬住了,要不是在关键时刻记起了原身的人设,差点都想要一把将对方推开。
——一般而言,孟晖接手的身体都是爹不亲娘不爱,甚至双亲具亡,这还是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母亲宽广的“胸怀”,第一次跟女- xing -这般亲密的接触。
差点被吓得心脏病发作的孟晖:“………………………………”·定了定神,涨红了一张脸,孟晖小声嗫嚅:“娘,娘,您放开一些,我感觉有点闷……”·听他这样说,女人连忙松开他,怜惜自责的望着宝贝儿子红通通的脸蛋,语气焦急:“是娘不好,是娘太激动了,乐儿你小心点吸气,咱们慢慢来啊……”说着,她伸出手,轻柔的抚摸孟晖的胸膛,小心翼翼的帮他顺气,唯恐自己的儿子吸气的动作太大,又引发了心疾。
顺着女人的动作,孟晖终于压下脸上的热意,稍稍缓过劲儿来··见儿子呼吸稳定了,女人这才松了口气,扶着他坐起身,随后将桌上的药碗端来:“来,乐儿,要喝药了,乖。”
闻着那苦涩的药味,孟晖对于自己这辈子都要与药罐为伍的现实有了一个极其深刻的体悟,随后面无表情的张开嘴,一小口一小口的任由女人将药汤灌下··——这个世界,真是要了命了。
不知多少次,孟晖如此发自内心的感慨··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Mack 小天使扔的地雷,还有 Ashley 亲爱哒扔的两颗手榴弹=333=·第七十五章 ·原主名叫年康乐, 从名字就能看出,为他取名的长辈希望他能够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只可惜, 这样美好的愿望却注定与原身无缘··原身的母亲年氏是个大美人,他的父亲年翔飞也是英气俊朗,两人生出的孩子样貌自然不差·只可惜, 原身的心疾实在是太严重了,身体瘦弱如皮包骨头、满面病容,嘴唇还泛着青紫色, 打眼一看十分像是颓废系非主流, 与正常人的审美天差地别。
可以说,这简直是创了孟晖附身身体的颜值低谷了··揽镜自照半天, 孟晖叹了口气, 开始思考这个世界的任务··气运之子现在距离他十分遥远, 光球只能隐隐探查到对方正位于他们的东南方向, 却无法判断具体地点。
为此,孟晖专门翻出原身屋子里的地理图鉴寻找半天,猜测对方很有可能是在淄市——那是个位于沿海的巨型商贸口岸,贯穿全国的“母亲河”也由此入海, 故而经济十分发达, 堪称兵家必争之地。
倘若气运之子想要发迹,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城市的··说起来,自家系统在进入世界之时对于气运之子的定位,如今已经越来越模糊了··最开始,孟晖进入世界后附身的身体, 都距离自己的任务目标极近——不然,他第一个世界也不可能恰好赶到,顺利捡尸了差点病死的郑文睿。
而接下来,似乎每一次进入世界,孟晖距离任务目标的位置都会略远一点,但这样的变化并不明显,也不曾引起孟晖与光球的注意··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直到最近的几个世界,这样的改变却令人无法忽视了。
第七个位面,孟晖与姜疏朗还身处同一个城市的市区,第八个位面,他进入世界的位置就被移到了萧尧所在京都的偏远郊区,而这个世界更加夸张,他们已然身处两个城市。
孟晖觉得,这似乎也是由于“气运之子”越来越强大,已经逐渐脱离了主系统掌控的原因··由于自己这副糟烂身体,恨不得将他关在温室里的家人肯定不会同意他跋山涉水前往淄市,所以关于寻找气运之子这件事,孟晖不得不从长计议。
所幸根据他的推论,现在的气运之子应该可以独立应付世界意识的打压了,那么孟晖也不必急急忙忙、不顾自己安危的赶过去帮忙··眼下比较重要的事情,就是尽量调养这具体弱多病的身子,然后思考一下该如何让原身的母亲接受那些女- xing -应当独立自主的新思想。
最近一段时间,孟晖也稍稍试探了一下年氏对于新思潮的态度,但结果却并不算好·对于这些令夫君与自己离心、甚至想要抛弃自己的新思想,年氏简直深恶痛绝,倘若不是自己的儿子强烈要求想要看一些进步刊物,年氏是决计不会让这些东西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的。
当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拒绝、厌恶着某种东西的时候,哪怕那样东西是正确的、有益的,也根本不可能被接受·所以,对于改变年氏,孟晖根本无从着手··——他果然还是更加喜欢那些复仇的任务啊,充当传播爱与自由的小天使什么的,孟晖是真心做不来的。
在试探完年氏对于新思潮的接受程度后,孟晖又开始试探她对于年翔飞的态度··年翔飞是一个才子,经常在进步书刊上刊登一些鸳鸯蝴蝶、才子佳人的新体诗和散文。
对于这些词句优美的诗文,没有什么文学素养的孟晖是欣赏不来的,不过,这却并不妨碍他对此展现出虚假的欣赏,·由于身体瘦弱,孟晖的手腕也没什么力道,仿照原身写出来的字迹清秀绵软,倒是颇为契合这些风花雪月的诗文。
当年氏进到屋内,就看到自家儿子正对着进步刊物誊写一首新体诗,下意识便皱了皱眉··轻手轻脚的来到孟晖身后,年氏刚想要开口让儿子休息一下,就看到宣纸最上方、被孟晖刻意放大了几分书写的“年翔飞”三字。
顿时,年氏便闭上了嘴巴,怔怔的出着神,看孟晖慢慢悠悠、认认真真的将整首诗写完··年翔飞出身地主阶层,家里很有钱,否则也不会被送去新式学校学习·而能够门当户对嫁入年家的年氏自然也出身不低。
她年少时跟着女夫子学习了一段时间,却碍于“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仅仅只是认了字便不再深造,转而去学些女戒女德、女红女工··对于年翔飞所写的暧昧朦胧的诗文,年氏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不解其意。
由于丈夫以没有共同语言为由想要休弃自己,年氏十分伤心,也曾试图学习、理解这些丈夫喜爱的东西,但她文学水平不高,进步极慢,又很快被丈夫带回家的新欢伤透了心,彻底放弃了最初想要学习的打算,转而对这些东西厌恶透顶,避之唯恐不及。
然而,看着儿子誊写丈夫的诗文,年氏又不由想起了那些彻夜研读的日子,一时间不由有些心神恍惚·直到孟晖放下毛笔,扭头安静的看了她半晌,年氏这才回过神来。
“乐儿,你身体刚刚恢复,怎么就下床练字了快点回床上休息吧·”抬起手,抚了抚孟晖瘦削的面颊,年氏十分担忧··“没事的,娘,我躺了这么久,感觉全身上下都僵了,就想下床活动活动。
只是坐着练字而已,不妨事的·”孟晖笑着握住年氏的手,将视线转回桌上的宣纸,“娘,儿子读诗给您听吧,就读父亲的诗·”·年氏从来不会拒绝儿子的话,此时尽管心情矛盾,却依旧还是点了点头,顺从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孟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诵原主父亲的诗文·由于中气不足,孟晖的声音很是低柔,但却十分悦耳动听·即使年氏听不太懂,脸上紧绷的神情也还是逐渐舒缓下来,甚至露出了些微的笑意。
一首诗很短,转瞬间便念完了·但孟晖却并没有停止,而是话锋一转,开始为年氏品读这诗的含义··虽然不会写诗,但分析点评一首情诗,孟晖还是能够做到的。
晦涩朦胧的诗文在他的讲解下很快便清晰明了起来,年氏听着孟晖的解释,整个人都有些痴然,不由想起了刚刚嫁于年翔飞之时··那时,年翔飞尚未离家求学,两人样貌出众,又是新婚燕尔,着实恩爱甜蜜了一段时间。
也正是由于曾经的这一段情,使得年氏将心牢牢拴在了年翔飞身上,得知丈夫另有所爱时才会倍受打击、几欲崩溃··回忆起曾经丈夫对自己的柔情缱绻,又想起不久之前他看自己那冷淡轻蔑的目光,年氏心中酸涩一片,却依旧还是强打起精神,朝着自己的儿子温柔微笑:“乐儿真是好厉害,懂得真多娘原本看不懂这些诗文的,但是听乐儿一讲,就全都清楚了。”
发现年氏的强颜欢笑,孟晖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有些不忍心继续刺激对方——他能看得出,年氏对于那个抛弃妻子的渣男丈夫依旧心存眷恋,再加上她一直接受从一而终、以夫为天的女德教育,倘若孟晖想要按照原身的愿望,为她重新找一个依靠,估计还是有些难度的。
所以,拉红线什么的,还是得在年氏的思想转变后才能开始考虑·当然,如果年氏对于年翔飞死心塌地的话,孟晖姑且也能把年翔飞抓过来,费一番手段将他彻底催眠,让他成为一个居家好男人——不过,这样的做法对于可怜的年氏而言,未免有些太过敷衍了,也着实让人感到恶心。
于是,转了一圈,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该如何教导排斥新文化、新思潮的年氏··孟晖十分头疼,视线落在自己誊写的诗词上,突然灵光一闪,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容:“其实,娘,儿子私下里也偷偷仿照着父亲,写了一首新体诗呢……娘要不要看”·“当真”听孟晖这样说,年氏眼睛骤然亮起,连连点头,“要的,要的,乐儿快给娘看看”说着,她也忘了自己刚刚想催促儿子上床休息的事情,亲手帮他润笔蘸墨。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孟晖重新铺了张宣纸,接过年氏递来的毛笔,开始写诗··他天生就没有文化细胞,这首诗自然不是他做的,而是剽窃了第五个位面的一位文学大家。
这位文学大家的诗文同样以辞藻优美著称,其意境却比之年翔飞一类年轻人浅薄的思想更加深邃悠远·不仅读起来令人心驰神往,还带着忧国忧民的仁心,带着对于祖国未来的思考与展望,值得人一遍又一遍品味反思。
身为一名维护者,对于剽窃这样一位令人敬重的文学大家,孟晖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维护者并不在乎自己在一个世界中取得了怎样的功名利禄,这些对于他们而言无非过眼烟云,也更不会在意自己取得成功的方式途径是否合理合法。
一切都要以最快、最有效的完成任务为准··在孟晖写诗的时候,年氏一直站在他身边认真看着,似乎想要将将每一字每一句都刻在脑海中那般··待到孟晖收笔,年氏捂着胸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自豪与赞叹:“我儿写的诗可真好”顿了顿,词汇匮乏的她不知该如何赞美自己的儿子,只能采取最为平实的比较法,“比你父亲写的还要好”·——在曾经的年氏心里,自己的丈夫是最聪慧、最有才华的人,但现在,这个位置要让给自己的儿子了。
听到年氏的夸奖,孟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苍白的脸上却带上了羞涩的红晕:“娘能看懂我的诗吗”·“看不太懂·”年氏面对自己的儿子十分诚实,“但就算娘看不懂,读着也觉得顺畅开心,像是一首歌儿似的。”
诗歌诗歌,这两者是不分家的,诗词的韵律之美与音乐相通,哪怕不解其意,诵读时也会觉得顺耳贴心··孟晖微笑起来,将诗的大意向年氏讲述了一遍,随即有些扭捏的望着刊登有年翔飞诗词的《新文学》杂质:“娘,儿子想将这首诗投给《新文学》,您觉得怎么样”顿了顿,他满面羞红,眸光闪亮,“儿子想要登上刊载着父亲诗文的杂志,想让父亲也看到儿子做的诗。”
做儿子的对父亲抱有期待与憧憬,这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哪怕这位父亲对待家人很渣,但在外界的形象却经营的不错,儿子听多了对于父亲的赞誉,自然也想要向父亲看齐,想要得到父亲的赞许。
——都是她没用,被丈夫不喜,也带累自己的儿子得不到父亲的关爱,只能依靠这种方式追逐父亲的脚步··年氏心里一酸,抬手摸了摸儿子枯黄的发丝,差点哽咽的落下泪来,却还是强笑着点头:“好,娘这就帮你将这首诗寄出去。
乐儿的诗做得那么好,肯定会被杂志刊登的·”·孟晖仿佛松了口气那般,展颜而笑··说实话,孟晖选择这位文学大家剽窃,不仅是因为其在遣词造句上与年翔飞有着一丝共通之处,同样也是由于对方在第五世时声名大噪,哪怕是在一片战火纷飞中东奔西走的孟晖与气运之子贺晨,也同样品读、谈论过他的大作。
——如果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早早恢复了身为贺晨的记忆,那么看到杂志上刊登的诗文,也许会被唤起些许熟悉之感·而只要有了一丝疑惑,只要还对孟晖有所执念,凭借气运之子缜密的思维与强大的控制欲,他必然会想方设法的顺着这一条线索找来,与孟晖重新相见。
当然,如果对方没有看到诗文、或者是没有想起什么的话,孟晖也算不亏·经过刚刚的试探,他发现年氏虽然十分抗拒新的思潮,但在面对她在乎的人时,这种抗拒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哪怕年翔飞抛弃了她,年氏却依然想要读他的诗,而当写诗写文的人变成她最为在意的儿子时,这份爱屋及乌的喜欢便更加强烈了··孟晖觉得,想要让年氏放下成见、仔细品读学习这些蕴含有新思想的文章,最好的方法就是这些文章是出自被她挚爱着的、渴望了解的人之手。
孟晖自己文学素养不高,写不出那些惊采绝艳的诗文,只能参考其他人的作品,而他方才剽窃的这位文学大家,便是呼吁女- xing -要独立自主的女- xing -解放者之一··利用他的文章来转变年氏的思想,也算是恰如其分。
接到孟晖的命令,光球立刻找出第五个世界的记录,将这位文学大家的作品搜集整理出来,方便自家宿主随时使用··而自己的两个任务终于有了些许着落,孟晖也终于松了口气,心中安定不少。
接下来,就是一边养病,一边剽窃文章教母,顺便再等待气运之子自己找上门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Ashley 亲爱哒扔的地雷=333=·第七十六章 ·这日晌午,从镇里回来的小厮捧着一封厚厚的信件, 喜气洋洋的回了年府, 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大声报讯:“老爷、夫人杂志社回信了好厚一封呢”·这一句呼喊, 顿时惊动了整个年府。
虽然答应儿子要帮他将诗文寄给杂志社, 但年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还是需要将此事禀告公婆,由他们出面派小厮去送信··而得知自己唯一的宝贝孙子也写了诗, 想要像是年翔飞一样投稿,原身的爷爷奶奶自然惊喜万分, 十分支持。
这样一来, 消息就传了出来, 年府上下都知晓他们的小少爷和少爷一样, 也是个有才气、会写诗的··得知杂志社来了回信, 年老爷与年老夫人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一眼就看到随信寄过来的汇款单,立刻便知道孙儿的诗文被杂志社录用了。
“快快去唤小少爷与少夫人过来”年老夫人迭声唤道, 而年老爷则迫不及待的展开信纸,仔细读了起来··对于杂志社的回信, 孟晖没有半点激动。
毕竟,就连年翔飞那种无病呻吟、只有辞藻而没有思想的文章都能被杂志录用, 这首出自名家之手的诗篇自然没有理由会落选··不过,不知内情的年氏却没有这般淡定了。
她由于缠足,行动不便, 平时走路都十分稳当,今日听到消息,却忍不住小步奔跑起来,要不是身边丫鬟手疾眼快扶了一把,差点都要崴到脚踝··匆匆来到客厅,众人大老远就听到年老爷子正在大声朗读杂志社的回信,一边读,一边还大笑两声、赞一句好。
而丫鬟小厮们也凑在两位老人面前说些讨趣儿的吉祥话,衬得客厅内一片笑语欢声··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自从原身不久前那一场没有熬过去的大病之后,年府的气氛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轻松愉快过了。
见孟晖到来,年老夫人“哎呦”一声,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夸赞他聪明厉害·而一向严肃的年老爷也兴高采烈,望着孟晖的目光又是骄傲又是赞赏:“乐儿当真是不错你瞧瞧,杂志社给了你十个银元的稿费呢乐儿一篇诗文收到的稿酬,就顶得上你那个不孝爹发上三四篇了杂志社的编辑还言辞恳切的向你继续约稿呢”·曾经,为了向自己的父母证明自己的能力,年翔飞说过自己发一篇文章所能得到的稿酬,一篇诗文2-3银元,散文略高一些,4-5银元。
年翔飞每篇文的质量不算高,但数量却还不错,每个月单靠稿酬,起码能有一二十银元的收入··这笔钱放在普通人家里,稍稍拮据一些的话,差不多能够养活一家人了,不过年翔飞从小就没吃过苦,花钱大手大脚,再加上还谈着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开销极大,至今仍旧还不得不靠着家中二老接济。
年老爷虽然读过不少书,却没研究过这些新体诗,自然分不出什么好坏·由于年翔飞抛弃妻子的行为,年老爷子看他极不顺眼,更加不会去读过杂志上对于年翔飞诗文的评价,如今自然也无从比较。
不过,他却能够从杂志社付出的稿酬来判断诗文的质量··年翔飞大约是没有想过,自己曾经告知父母自己的稿酬,本意是想要炫耀,如今却成为了自己不如儿子的如山铁证,直让年老爷有种出了口恶气的心满意足。
更何况杂志社的编辑在信中还说,由于投稿者新人,所以给的价格偏低,倘若作者下一次还来杂志投稿,稿酬待遇肯定会有相应的提升··“这个月的杂志出了,一定要多买几本,送给亲戚朋友们看看”年老爷子抚着胡须,呵呵笑道。
旁边负责采买的小厮立刻应了一声,喜滋滋的将此事记下··半个月后,《新文学》发刊,年老爷立刻派人买了十多本回来·翻开杂志,目录后的第一页就是孟晖的诗。
在这首诗之后,杂志社的编辑还专门写了一篇洋洋洒洒数千字的品读,将这首诗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堪称新文学的典范之作·而有些讽刺的是,同一本杂志上,也同样刊登了一首年翔飞的诗,却是与其他人的新体诗放在一起,凑了个新体诗赏析,诗文下只有短短一句评语,双方对比鲜明。
看到自己那眼高于顶的儿子被孙子狠狠踩进了泥里,年老爷子恨不能每顿多吃一大碗饭,而在他的宣扬下,年家的亲戚友人也了解了这个情况,明面上称赞“年康乐”青出于蓝,实际上却在私下里嘲笑年翔飞江郎才尽,连被他弃之不顾的儿子都比不上。
当然,这种传言仅仅在亲戚间流传,远在外地求学的年翔飞是不知道的·毕竟孟晖投稿的时候并没有使用自己的名字,而是将原作者的名字当成了自己的笔名,所以目前还没有人知道这位“琼枝先生”与年翔飞之间的关系。
至于以一篇诗文一鸣惊人,被无数新青年们津津乐道的“琼枝先生”,此时正在“写”自己的第二篇文,并且一边成文、一边与年氏讨论,力图依靠自己的舌灿莲花、引经据典,顺利为年氏洗脑。
对于儿子与自己讨论文章,年氏十分高兴,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受到重视的满足感··虽然已经嫁过来很久,又生了子嗣,但由于公婆身体康健,家中内有老夫人把持、外有老爷子出面,没有丈夫支持的年氏在家中几乎没有任何的发言权。
公婆喜欢她的顺从,丈夫也不与她交心,原身虽然对于母亲十分关心,却内敛多思,与年氏一样习惯将心事藏在心底,不愿吐露·所以,年氏在年府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孤家寡人、形单影只。
幸好,在孟晖到来之后,年氏的情况就有了明显的好转··孟晖脸皮厚,在哪里都混得开,虽然还顾忌着原身病弱敏感的人设,却已然开始逐渐表现的更加开朗、成熟。
对于他的变化,众人都认为这是由于他的文章被刊登在杂志之上,还得到了极高赞誉的缘故·毕竟,当一个人得到了他人的赞同后,自然会显得更加自信·而且,自从发表了文章,年府上下对待孟晖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从前,他只是年府的小少爷,是个病弱可怜、不知能活到几岁的孩子,但现在,孟晖却成了十里八乡知名的大才子,是需要旁人崇拜、尊敬的大人物··俗话说“母凭子贵”,在孟晖受到尊敬之后,年氏的地位也跟水涨船高,不再如从前那般像是个透明人,也有了丫鬟小厮会刻意讨好她、恭维她,争抢着为她跑前跑后。
不过,最让年氏高兴的,并不是其他人的推崇,而是儿子对自己更加亲近贴心了,哪怕明知道自己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也会愿意跟她讨论自己的想法、交流彼此的感悟。
在孟晖的引导下,年氏不再每日悲秋伤春,钻进被丈夫厌弃的牛角尖中不得挣脱·她逐渐开始思考除了丈夫与儿子之外的东西,逐渐将目光投向孟晖所讲述的外面的世界。
——说实话,这还是孟晖第一次如此尽心尽力的完成原身提出的愿望,毕竟调养身体实在无聊,孟晖也只能将年氏拉到身边,打发打发时间··在年氏的参与下,孟晖的第二篇文章终于完成。
帮助爱子整理着稿件,年氏心中涌动的成就感比之孟晖还要浓烈,她含笑看着孟晖将终稿以清秀的字迹誊写完毕,最后在文章末尾的撰稿人处写上了两个名字——琼枝先生,张笺茹。
张笺茹,是年氏的闺名,看到这个名字,年氏愣了一瞬,随即面色骤变:“乐儿,你做什么呢,快,快将娘的名字去掉”·“为什么啊,娘”孟晖转头看向年氏,清澈的眸底满是单纯的疑惑,“这篇文,是娘与儿子一同写的,自然要署上我们两人的名字。”
这一点,孟晖并没有说谎·原作者虽然致力于解放女- xing -,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并不能全然了解这些亟待解放的女- xing -的真实心情·当然,他应该也找了不少女- xing -,询问她们对于一些事情的想法,但面对一名男子,大多数女- xing -也许都是有所保留的,而在孟晖面前,年氏却没有丝毫的隐藏。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根据年氏的想法,孟晖对于原文稍稍做了改动,使之更加贴近于年氏对于这个社会的理解,而将年氏的名字写在撰稿人上,一来是借此嘉许年氏的功绩、增强她的自信心,二来也是为了打破她身上的封建枷锁。
·“不行,不行的,妇人家的名字,怎么能印在书上,让所有人都看到”年氏手足无措,十分焦急·毕竟,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女儿家应该乖乖在家相夫教子,不可抛头露面,而女孩子的闺名,也只有自己的家人与丈夫能够知晓,切不能传扬出去。
“娘,只是名字而已·你说的那些都是旧观念了,现在大家都不在乎这些的”孟晖轻笑一声,一手拿笔,另一只手则拉住年氏,撒娇般晃了晃。
“但是……但是……”年氏呐呐,她抵不过儿子撒娇,却又无法迈过心头的那道坎··“反正,儿子是决计不会占了娘的功劳的。”
见年氏有所松动,孟晖再添一剂猛药,生气般将手中的笔扔到一边,“如果娘不愿署名,那这篇文,儿子就不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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