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之子(快穿) by mijia(上)(5)

分类: 热文
气运之子(快穿) by mijia(上)(5)
·启铭身为东宫主管太监,自然是不需要为太子守夜的,不过太子于睡梦中惊醒, 下床活动,他也不可能继续安心睡觉,得到消息后便立刻前来伺候··说实话,太子的脾气实在称不上友善,更不喜旁人溜须拍马。
其余宫中的宫女太监都喜欢凑到贵人们面前讨主子欢心,从此升职加薪抱大腿,唯有东宫的仆从们谨言慎行,但凡是跟太子相关的事情,都爱往启铭这个贴身太监身上推··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对此,启铭一边欣喜于没有人与自己“争宠”,一边又糟心自己这样子简直像是专门顶锅的冤大头,情绪十分复杂。
“陛下,现在才亥时刚过,您不继续睡了”凑到太子身边,启铭轻声询问,语带忧虑,“您昨日便一宿未眠,今日再不好好睡觉,这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啊。”
启铭自小便伺候太子,虽然只是一名太监,却还是能够在太子面前说上几句话的··太子听他规劝,只是微微皱眉:“不了,孤睡不着,躺着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起来活动活动。”
见太子的态度斩钉截铁,启铭也不敢多言:“那接下来,殿下打算做些什么”·太子坐在桌边,沉吟片刻:“你……去把棋盘拿过来吧,孤打打棋谱。”
启铭应了声是,很快便为太子送上一套棋具·太子捻着黑子半晌,回忆一番,便按照梦中的棋局逐一落子··随着黑白棋子交错,太子原本冷沉的表情逐渐和缓,最后甚至一边复盘一边轻笑出声。
启铭不懂棋艺,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却又不敢出言询问,生怕影响了自家主子的好心情··说起来,太子会发笑,原因倒是很简单,只是因为这一局棋……实在是太臭了。
明明自己在梦中下得十分起兴、酣畅淋漓,还自以为棋路格外精妙绝伦,但当脱离梦境,重新回顾的时候,太子却赫然发现这竟是两个臭味相投的臭棋篓子在对弈,有趣到让人又是无奈又是捧腹。
——难以置信,这样的臭棋竟然是自己在梦里亲手下出来的,哪怕自己初学围棋之时,都下得比这要好得多呢·太子摆了半天,一直到梦境开始跳跃的那一步,这才忍俊不禁的停了下来,示意启铭将棋子归位。
片刻后,对着再次干干净净的棋盘,太子又布下了梦中的第二局棋··这一局棋,倒是极有水准,特别是白子一方,环环相扣、绵延不绝,而黑子则被困其中、左支右突不得其法——也无怪乎梦中的银甲小将被折磨的暴躁异常、差点忍不住翻脸。
太子一边复盘,一边暗赞白子的布局之精妙·明明这样的棋路风格与自己颇为相同,但有些手法的处理却连他自己都不由眼前一亮、自愧弗如··一局棋臭到自己都不忍细看,一局棋却妙得令自己抚掌而叹,但偏偏,这却全都是“自己”于梦中所下,这当真让太子百思不得其解,不明了自己在梦中的棋力为何会有如此天差地别的变化。
而比起自己这忽高忽低、风格迥异的下棋方式,与自己对弈的“那人”倒是发挥稳定,除了棋力有所提升外,棋风倒是一脉相承,与……玄臻大师如出一辙。
微微眯起眼睛,太子若有所思··自己当初一见玄臻大师便犹若重见故人,不仅没有半点猜忌审视,反而满心欢喜,迫不及待想要与对方交好,最好还能秉烛夜谈、同榻而眠、不分彼此。
对于这种突兀的好感,太子自然也是疑惑过的,不过,他却抵不过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渴望·比起猜疑、试探,然后将对方推得越来越远,他更加想要顺从自己的心意,尊重自己的直觉。
这个朝代无论达官显贵还是黎民百姓都笃信佛教,自然也都相信佛家所说的因果轮回··太子虽然对佛教无感,但对于前世今生之说却也接受良好,再加上自己自十岁开始便频繁出现的梦境,更是让他不得不相信转世轮回。
当然,太子自小聪慧善思,不可能毫无凭证便相信那些梦中之事,所以,他试图从各种角度验证梦境的真实- xing -··跟随梦中的“自己”,太子学到了很多东西,甚至成功将其应用在了现世之中。
无论是教导他武艺的大将军,还是教导他学问的太傅都夸赞他天纵奇才,对于所学之物不仅一点就通,还能有所延伸——但实际上,这些却全部都是梦境的功劳。
明明,很多东西他在现实中并未接触过,但一旦梦到,便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那般,恍若亲历··大将军说他的剑术戾气愈深,却不知他在梦中学习的都是杀人的武艺,出刃即见血,不留丝毫余地。
太傅说他乃紫微星降世,于为君一道天赋惊人,也同样不知他在梦中早已登临帝位,处理过不知多少棘手的国务··哪怕是琴棋书画诗酒茶,他亦深受梦境中人的影响。
在验证了梦中“学到”的经验手段绝非自己胡乱臆想后,太子终于相信自己的确身具帝王运势,甚至还有可能当过两世帝王··一世,自己征战沙场,而那青衣文士则一直站在自己的后方,为自己决胜千里。
一世,自己运筹帷幄,而那银甲小将则挡在自己的面前,为自己冲锋陷阵··倘若梦中那些场面的确是自己的前世,那么青衣文士与银甲小将便是他两世最为信赖、亲近之人。
而在方才那场梦中,自己竟然将青衣文士、银甲小将与玄臻大师等同在了一起,那么自己对于玄臻大师那莫名其妙却又笃定不移的亲近喜爱,便也说得通了··既然已经验证了梦境便是自己的前世,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么对于梦境中关于玄臻大师真实身份的暗示,太子自然同样也不会去怀疑。
——整整两世,他都守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披荆斩棘·而现在,他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身披袈裟、目下无尘,却又心甘情愿为自己走下佛坛、投身红尘,承担因果孽债。
一直以来,自己的身份在变,周围的环境在变,哪怕世道亦是兴衰变迁往复,但唯有他,永世不变··太子越想越是甜蜜圆满,不由干脆扔了手中棋子,单手撑腮,眸光脉脉的盯着一处地方发呆,神情看着竟有些痴然。
下意识顺着太子的视线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的启铭:·嘴角微抽,启铭暗暗叹了口气。
哪怕伺候了太子十多年的时间,他却依旧看不懂太子的情绪变化,而这几天,自从玄臻大师入住东宫后,太子的心情就更加莫测难辨了··平日里,每每夜晚惊梦,太子殿下的心情都算不上好,周身气息沉郁,而今日,他不仅情绪稳定,甚至还时时发笑,荡漾甜蜜的仿佛刚刚洞房花烛。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不,按照启铭对于太子的了解,哪怕娶了太子妃,太子大约也不会愉快到这般近乎失态的模样,除非那太子妃是太子殿下的心仪之人··不过,说到这心仪之人,启铭不由越发无奈。
一直以来,太子殿下在情爱一事上就仿佛像是缺了根筋那般,已经完全无法以“洁身自好”这样的褒义词来形容了··原本,太子身份尊贵、俊逸非凡又才华横溢,不止想要爬床的宫女无数,就连那些王公大臣家的贵女亦频频向太子示爱。
只可惜,太子偏偏半点都不开窍,不仅不肯消受美人之恩,反而如秋风扫落叶那般疾言厉色,妄图爬床的宫女一律打杀,而暗送秋波的名门贵女也被他讽刺的羞愤难言,恨不得当场自缢而亡。
——如此“守身如玉”、“任何女子接近孤都是想害孤”的姿态,简直能称得上有些病态了··果不其然,这一来二去,太子殿下不出几年便从人人倾慕的金龟婿,变成了众女避之唯恐不及的大凶器,哪怕皇帝几次三番试图为其赐婚,都被太子毫不犹豫的一口拒绝。
大约是皇帝也拿不定主意要为太子婚配怎样的女子——身份太高,让皇帝心中难安;而身份普通,却又辱没了太子之尊——于是,在太子严辞拒婚之时,皇帝便纵着对方,并未强求,乃至于到了现在,太子后院也依旧空空如也。
更糟心的是,太子不婚,影响的却绝非仅有他一人··按照礼制,长幼有序·作为兄长的太子没有成婚,他下面的弟弟们自然也不好安排婚事,明明寻常人家的男子十五六岁便能结婚,甚至更早就有了婚约,但皇家几位人中龙凤的婚期却一拖再拖,直到现在还没有着落——这样一想,诸位皇子会对太子恨得咬牙切齿,大约也有如此的原因吧·既然皇子们没有定下正妃,那么希望能够与皇室有姻亲关系的权贵们自然也不舍得将自己寄予厚望的女儿草草嫁出去,这就导致了但凡是有希望成为皇子妃、甚至太子妃的世家嫡女,婚事也跟着拖延下来,而顺理成章的,那些家室地位与贵女们相匹配的贵公子们,亦同样随之耽搁。
可以说,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仅凭一人之力,就将整个权贵圈子的成婚年龄向后推迟了四五岁,当真是……格外的造孽了··如若太子当真有心仪之人那就好了,想必那些身份高贵的“剩男剩女”们都会长长松一口气。
不过,哪怕启铭将这些时日太子所见之人全部捋了一遍,也依旧毫无所获,除了玄臻大师一个生面孔外,其他的都是老熟人,别说女人,连一个俊俏的少年郎都没有·至于玄臻大师……启铭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随便臆想这位得道高僧——毕竟,这可是得佛道感应、几次三番降下功德金光以示嘉奖的佛门圣僧他就是在心里随便想想,那也是该遭天打雷劈的口舌孽债·默默中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启铭安安分分的站在原地,假装自己是一只乖觉的小鹌鹑。
随后,他便看到原本一脸笑意的太子殿下不知何时收敛了笑容,又变得冷厉- yin -郁··早已习惯太子喜怒无常的启铭:………………………………·刚刚还沉浸于满腔喜悦之中、如今却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的太子殿下:………………………………·灌了杯茶,太子拧起眉头,手指叩击桌面,发出一声、一声令启铭心惊肉跳的轻响。
按照梦境的显示来看,玄臻——或者说青衣文士与银甲小将——都是陪着他征战天下的左膀右臂,情谊更是深厚似海,哪怕登临帝位,太子也相信前世的自己必然会将对方委以重任,令其一直守在身侧。
但为何,在登基后的梦境中,两人却杳然无踪,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独守空闺——不,是独守空位,身侧无一贴心之人·那坐在御座之上,却空空荡荡、若有所失的心脏,失去的……又到底是什么呢·虽然不知其中细节,但莫名的,太子心中却油然而生一种无法消弭的惶恐不安,全然吞噬了先前的满心欢喜。
失而复得后又得而复失,当真比从未得到还要令人倍感痛苦··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任易 亲爱哒扔的地雷,还有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第五十七章 ·仍旧还在头疼该拿自家任务目标怎么办的孟晖, 自然不知道仅仅凭借一场梦境,自己身上的马甲就被太子扒了一层又一层——如此开挂般的效果, 当真让同样想要扒太子马甲的孟晖望尘莫及。
第二天早晨,孟晖早早爬起来做早课, 而太子此时也在等待上朝, 然后在大朝会中继续这一场主战主和之争,并努力争取自己率军北上的机会··吃完早膳之后,太子仍旧没有回到东宫,不过, 孟晖却等来了皇帝身边的德安总管。
德安一脸赔笑,礼貌邀请孟晖移步皇帝经常礼佛的玉佛殿, 待到皇帝结束早朝, 便会即刻赶来玉佛殿,听孟晖宣讲佛法··——说起来,自从将孟晖请回宫中,已然被催眠成迷弟的皇帝便无时无刻不想与大师共谈禅理,但如今已经是第四天了, 皇帝却一直被各种事务绊住腿脚、未尝所愿,这皇帝做得也当真是又勤勉又苦逼了。
人类的欲.望,越是压抑克制便越是喷薄凶猛,现在,就连匈奴入侵这等大事也无法阻止皇帝的脚步,一腔向佛之心实在颇为坚定··玉佛殿周围环境清幽,殿内更是禅香袅袅。
孟晖环顾一周, 看到一侧书架上放着不少佛经,干脆踱步过去,取下一本做个姿态··——虽然已经对着太子崩了人设,但在其他人、特别是皇帝面前,孟晖还是必须要维持住佛门圣僧的姿态的。
在蒲团中落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僧袍,孟晖打开佛经,表面上是在细细品读,实际上却依旧在烦恼有关太子的事情··如果这次太子领兵出征的请求被驳回,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但如果对方成功了,自己是该跟着他上战场呢,还是……跟着他上战场呢·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明明原本规划的路线是皇宫夺嗣,孟晖那超然的高僧身份也对于任务的完成十分有利,却不料任务目标如此不安分,还不等孟晖有所反应,皇宫就变成了边关,夺嗣就变成了战争,而孟晖这个和尚的身份自然就跟着抓瞎了。
作为一个慈悲为怀的和尚,孟晖肯定是不可能上战场杀敌的,而当谋士的话,他也不可能参与诸位将领的作战会议,哪怕可以私下里帮太子出出主意,但若论起可信度和可实施- xing -,却必然大打折扣。
可以说,佛门高僧能够凭借皇帝这座靠山在宫内如鱼得水,但到了边关战场,那就是一条咸鱼··然而,如果留在京中、不去战场,孟晖却又着实无法放心·毕竟,万一太子当真遭遇不测,哪怕拼着自己的人设完全崩塌,他也还有机会力挽狂澜,但若是呆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孟晖就只能眼睁睁接到任务失败的提醒了。
所以,战场是肯定要去的,至于去了之后又该怎么办,却需要孟晖好好规划研究一番··孟晖盯着佛经,愁得要死——所幸这一世已经是个秃子了,不然他的头发肯定要被愁掉一大把。
孟晖这里发愁,那边,结束了早朝、迈入玉佛殿的皇帝也同样愁容满面··被告知皇帝到来,孟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合上佛经,施施然站起身向皇帝施礼,而皇帝也连忙还礼,毕恭毕敬的半点没有九五之尊的架子,反而像是一个普通的佛门信众。
相互见礼后,孟晖与皇帝在佛前面对面盘膝而坐,很快便开始了论禅··皇帝对孟晖的一词一句深信不疑、心悦诚服,因此孟晖忽悠起来也格外轻松,只不过说着说着,原本还极为专注的皇帝却逐渐走了神,直到孟晖停下话语大半天,这才恍然反应过来。
“抱歉,大师,朕失礼了·”皇帝面露愧色,连忙双手合十,低头致歉··孟晖微微一笑,没有丝毫不满:“陛下心事重重,今日大约不宜论禅。”
皇帝苦笑一声,长叹口气:“那朕改日再来向大师讨教,希望大师切莫责怪·”·“自是不会·”孟晖回了一礼,随后便想要起身。
——他自然看出皇帝欲言又止,但皇帝又不是太子,作为一名高姿态的佛门高僧,孟晖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就主动开口询问··见孟晖动作,皇帝心中一急,连忙开口:“还请大师留步”·孟晖止住动作,平静回望:“陛下有事要让小僧解惑”·“不错。”
皇帝被孟晖这一出欲擒故纵激得终于下定决心,倾身朝向孟晖,“大师可还记得初见之时,您一眼便看出朕有真龙之相”·“自然记得。”
孟晖淡淡颔首··“这龙气……一般指的是帝王之气,但具体怎样,还请大师赐教·”皇帝表情恳切··对于皇帝的问题,孟晖微微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皇帝会询问有关太子出征的事情,却不料竟扯到了龙气之上。
沉吟片刻,孟晖缓缓开口:“龙气,乃是气运的一种·世间生灵均有气运,而气运高低,则关乎于此世的成就与福泽·皇室承天景命,身上气运不仅影响个人,更影响国之运势,故而与旁余之人的气运相区别,称之为龙气。”
见皇帝若有所悟、却依旧眉头微缩,孟晖微微一笑,“举一较为浅显的例子,一名君王于乱象频出时即位,又被他人夺了皇位,然则为了安抚前朝遗老遗少,君王被废后虽被圈禁,却得以一生富贵、寿终正寝——若论气运,此人大约远胜于黎民百姓,但说到身上龙气,却必然十分稀薄。”
听懂了这个例子,皇帝恍然展颜,面露笑容:“大师曾言朕身上龙气四溢,可是帝位稳固、国祚绵延之意”·“不错·”孟晖微笑点头。
说实话,从光球的扫描来看,皇帝身上的龙气还是比较充足,皇位也很稳·不过龙气这种东西,和气运一样,全都有一个总数,不可能凭空消失、也不可能凭空产生,十分遵守质量守恒定律。
一个人身上的气运增长,其余人身上的气运便会消减,反之亦然·但由于芸芸众生皆有气运,气运的总量格外庞大,故而这种因一人之故而影响旁人的变化格外细微,基本上无人能够察觉,所以在大多数人看来,气运都是以个体为单位来计算的。
不过,龙气却不同··比起位面中以亿万计数的生灵,能够拥有龙气、影响一国气运之人却屈指可数,所以龙气的此消彼长,就格外显眼了··皇帝此时龙气充足,那是由于气运之子尚未长成、又被世界意识打压排斥,龙气低微,但倘若气运之子越来越强大,他从皇帝身上掠夺的龙气自然也会越来越多,而待到他身上龙气的总量超过皇帝的时候,皇位更迭便也就自然而然了。
·当然,这种比较扎心的大实话,孟晖是肯定不会对皇帝明言的,不然皇帝必然越发将太子当成掠夺龙气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自己的任务目标,孟晖务必要让皇帝相信自己身上龙气浓郁、自己的皇位也十分稳固,无论太子或是其他皇子怎样折腾,都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而只要皇帝相信了这番鬼话,他对于太子的警惕之心自然会大幅度下降,容忍度也会相应有所提升··十分委婉的,孟晖将自己的彩虹屁顺利传达给了皇帝,皇帝听完自然龙心大悦,满面红光,不过却依旧维持着帝王威严,没有太过表露。
其实,皇帝也是很无奈的,他一边对太子怀有父子天- xing -,一边却又是一位帝王,拥有帝王的多疑和警惕·自从太子逐渐长大、越来越优秀,他便一直处于矛盾之中,心情沉郁,直到今日被孟晖“一言点破”,这才顿觉豁然开朗,原本压在心头的巨石也仿佛被挪开那般,轻松不已。
当然,这种轻松愉悦到底能持续多久,就要看孟晖的忽悠水平和太子的表现了,最起码,此刻的皇帝在得知自己皇位稳固后,父慈之心开始占据上风··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喜悦豪情,皇帝又带上了几分愁容:“朕还有一事想请教大师。”
顿了顿,他殷切询问,“既然大师能观朕之龙气,那不知大师可能知晓太子之气运”·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终于等到了皇帝提及太子,孟晖却并未回答,反而面露迟疑:“这……不知陛下缘何有此一问”·皇帝轻叹一声:“大师有所不知,朕刚刚接到边疆来报,言道匈奴此次入秋,再次大举南侵。
昨日朕请大师前来、却又避而不见,正是源于此事·”·孟晖微微颔首,淡然倾听··“经过与文武大臣几番商议,最终,朕决定派大军北上抗击匈奴,然则太子却执意领兵,朕拗不过他,又着实担心,故而举棋不定。”
孟晖没有开口,只是缓缓拨弄着手中的念珠,表情沉吟··皇帝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心里“咯噔”一声·他坐直身体,神色紧张,轻唤一声:“大师”·孟晖缓缓长叹:“按理说,人各有命,小僧乃是出家人,不应泄露天机因果。
先前向陛下提及龙气之事,便已然犯了失言之过……”·皇帝表情更是焦急:“朕也知晓不应强求,但太子毕竟是国之储君,身负众望,安危不容轻忽,恳请大师稍加指点迷津。”
终于到了这一步,孟晖心里也是天人交战··若自己说此次出征,太子必有大劫,按照刚刚解开心结的皇帝对于太子的在乎程度,恐怕会强硬驳斥太子领兵的请求,孟晖先前的烦恼自然迎刃而解。
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太子提及边关之时的向往憧憬、意气风发,他又有些开不了口,总觉得自己像是摧毁孩子梦想的刽子手,特别的可恨··说起来,明明自己对于世界位面中的其他人并无任何多余的感情,能无视就无视,能利用就利用,哪怕是自己附身的原主,也无法勾起他的怜悯同情。
但不知为何,在面对自己的任务目标时,孟晖却总是有些心软的,哪怕除了第一个位面外,他对其他位面的气运之子都没有太多深情厚谊,却也依旧习惯于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满足他们的愿望。
……罢了,扶持气运之子,其实就跟养孩子没什么区别·哪怕偶尔遇到一两个惹是生非的熊孩子,做父母的也不能为了让其平安长大就将孩子锁在家中不准出门不是只能- cao -心一些、让自己多受点累了。
如此自我安慰着,孟晖轻叹一声:“小僧无法说得太过明确,只能说太子殿下命中有三劫,如果平安渡过,便事事顺遂·”·——说“命中三劫”,孟晖是有考量的。
这个胡诌的“三”,是为了后面的麻烦预留一个提前量;而“劫”之一字,则较为模棱两可··虽然不能说太子肯定会出事、阻止太子出征,但孟晖也不能直接告诉皇帝太子会一帆风顺。
不然一旦皇帝安心了,撒手不管,其他人却蠢蠢欲动着做手脚,孟晖自己恐怕就要哭了··所以,哪怕太子上了战场,孟晖也必须以“有劫”为理由让皇帝警醒起来,尽可能帮太子铲除威胁,也减少孟晖自己的工作量。
果然,听孟晖这样说,皇帝脸色顿变:“此番出征可是一劫”·孟晖答非所问:“劫数避无可避,唯有应劫·”·皇帝沉默下来。
良久,皇帝长长叹息一声:“大师可否告知,太子之劫,大多应在何处”·孟晖垂眸:“太子之劫,多为**·”·皇帝闭眼咬牙,面容冷峻,若有所思。
给了皇帝充足的思考时间,孟晖唤了一声,将皇帝从沉思中叫醒··皇帝回神,随后朝孟晖深深拜谢:“多谢大师解惑·”·孟晖合十还礼:“小僧仅能透露这些,还望陛下见谅。”
“这些已然足够·”皇帝眸中暗沉,“大师之恩,朕必当回报·”·见皇帝有了自己的思量,孟晖微微一笑,毫不客气:“若说回报……小僧倒是有一事请陛下恩准。”
听孟晖这样说,皇帝立刻询问:“大师请讲·”·孟晖已经入宫,若想出宫,必然要得到皇帝的许可,他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见缝插针:“听闻边关战事,小僧心有所感,希望此次能够与大军一同前往边关,为遇难亡魂超度祈福,略尽绵薄之力。”
皇帝一怔,随即眼睛一亮:“大师慈悲,朕自是不会拦阻,若大师有何需要,尽管告之于朕·”顿了下,他轻咳一声,“至于朕的太子,也托付于大师,还请大师多多照拂。”
身为迷弟,皇帝十分信任玄臻大师,更何况自家太子天不怕地不怕,却偏偏在面对玄臻大师的时候能够收敛脾气,那么玄臻大师自然是替自己管孩子的最佳人选··突然被皇帝“托孤”,孟晖十分满意,但面上却微微迟疑。
他与目露恳求的皇帝对视一眼,似是被他的慈父之心打动,最终还是妥协的轻叹一声:“小僧自当尽力而为·”·得到他这句话,虽然因为自己的强人所难而愧疚,但皇帝却终于心下一松,露出感激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发乐琪、我说、沁园春阳、aunilg 四位小天使扔的地雷,还有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第五十八章 ·与皇帝一同用过午膳, 无论是皇帝还是孟晖都达成所愿,友好分别。
孟晖又被德安恭恭敬敬的送回东宫,刚一踏入东宫,就被东宫仆从告之太子早已在含章殿内等候··——说起来, 自从自己主动撕掉高僧面皮后, 这位太子殿下就越来越不客气了。
孟晖心里腹诽,倒是也没有真正不高兴·毕竟客气什么的那是对待外人, 太子这幅模样, 才是拿他当成是自己人··向传讯的仆从道了声谢, 孟晖推门入殿,一眼就看到太子正坐在桌边, 拿着茶壶自斟自饮。
看孟晖进来,太子挑眉轻笑一声:“今日, 多谢大师为孤说话了·”·孟晖神色不动:“太子何出此言”·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大师方才在玉佛殿内与父皇所言之事,孤都知晓了。”
太子倒是也没有隐瞒,大大方方的坦陈一切, “大师虽然不赞同孤亲上战场,却依旧还是帮了孤一把,孤当真铭感五内·”·孟晖嘴角一抽,后知后觉的脑门发疼。
说实话, 他的确是动过在皇帝面前吹吹风、阻止太子上战场的念头的,但最终还是没有施行——不过,也幸亏如此,自己才能在太子眼里保持一个好的形象, 甚至还得到了一份感激之情。
而如若孟晖当真做了阳奉- yin -违之事,那太子十之八.九会将自己无法上战场的不满记在他的身上,往后别说得到对方信任了,估计反而会成为太子打击报复的对象··——那自己估计都能直接放弃这次的任务了。
暗暗庆幸一番,孟晖走到太子身边坐下,接过太子递来的茶水:“殿下倒是耳目众多,就连陛下身边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其实,孟晖并不意外太子在宫中拥有自己的情报网,毕竟他树敌众多,哪怕有皇帝保护,也很难面面俱到。
而太子能够一直肆意跋扈到现在、却依旧地位稳固,除了帝王偏爱之外,也必然有着其他的倚仗··不过,孟晖却万万没有想到,就连本应如铁桶一般的帝王之侧,也同样有太子的眼线,这般心计手腕……饶是孟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成功做到。
所以说,自己这次的队友,倒是是神呢还是猪呢·——每次孟晖觉得对方厉害,太子就糟心给他看;而一旦孟晖觉得对方浪得带不动,他又转身给他放个漂亮的大招,震得孟晖不得不对他改观。
对于此等大起大落的表现,孟晖都要被刺激得麻木了··“事在人为·”面对孟晖的情绪复杂的“夸奖”,太子微微一笑,神色谦虚,“虽然大师今日一番话让父皇警醒起来,应当会为了保护孤而有所动作,但孤在此之前便执意出征,自然也得在各个方面都有些耳目,才好在他人想要对孤做些什么的时候提早防范。”
得知自己的任务目标也不是那么没轻没重,孟晖也放心不少——虽然以太子的行事风格,孟晖十分怀疑对方的分寸,但只要有分寸就总比没有要好得多。
“当然,除了大师在父皇面前为孤美言之外,孤最为高兴的,就是大师愿意随孤一同前往边关·”说到此处,太子的音调微微上扬,难掩笑意,“战场凶险,大师却甘愿为孤冒险,孤……”顿了顿,太子似是有些词穷,不知该怎样恰当表达自己心中涌动的情感,干脆直抒胸臆,“君不离,孤必当不弃。”
——而君若执意要离……回忆起梦中的无边孤寂,太子眼中划过一瞬- yin -翳,快得连孟晖都不曾注意·因为在这个时候,孟晖正被太子这一番仿若回应告白的话语雷得外焦里嫩。
张了张口,孟晖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并深刻怀疑此次任务目标的文学素养··——说什么话都跟表白似的,太傅教的东西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这到底是故意撩,还是无意撩·总之,不管孟晖如何腹诽胡乱表白的气运之子,在皇帝下令太子领军出征、抗击匈奴后,整个朝廷便高速有效的运转起来。
调集军队、整顿秩序、征集粮草、更换军备……各种繁杂的事务让太子与朝廷上下忙得脚不沾地,而除了寻常出征前的准备外,还有另外一件要事,那便是册封国师。
孟晖一直算不上太过高调的人,比起自己过得风生水起、万众瞩目,他更加喜欢成为那个隐藏在气运之子身边的人··这一次,孟晖原本只是打算以一名僧侣兼军医的身份随军出征,但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子,都不允许他这般低调行事。
被孟晖顺利攻略的皇帝和太子自然不愿委屈了大师,担心大师这般低调忍让,会被军中那些目无法纪的兵痞们欺负·更何况大师此次前往边关,是为了那些阵亡的将士与无辜受累的平民诵经祈福的,必须要师出有名,而一旦有了朝廷的封号,那么不仅方便大师在边关的行事,也能为皇室和朝廷带来体恤将士民众的好名声,正可谓互利互惠。
当然,除了这两个原因以外,皇帝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私心的·毕竟他已然将自己的太子托付给了玄臻大师,而若论起话语权与威信度,一介白身的普通和尚可远远比不上身份高贵的一朝国师,也只有拥有国师的身份,大师管教起太子来才能更为名正言顺。
在关起门来讨论一番后,皇帝和太子共同做出了将玄臻大师册封为本朝国师的决定·待到太子与孟晖通了个气,便即刻于第二天早朝宣告天下·于是,除了忙碌于大军出征前的军誓仪式之外,礼部又不得不加派人手,准备国师册封的典礼。
由于玄臻大师“低调谦和”的秉- xing -,又考虑到出征在即,册封典礼一律从简·只是虽然整个仪式朴实简单,但参与之人却身份高贵,无论是皇室宗亲还是王公贵族都尽皆到场,就连安国寺的普慧方丈亦携寺内众僧到场观礼。
听闻孟晖将要随军出征,超度边关无数亡魂,普慧方丈大为感慨敬佩,当即拍板表示安国寺也会派遣僧侣同行,竭尽所能的协助大师··而在国师的册封典礼之后,“玄臻大师”、或者应当称之为“玄臻国师”的名字这才算是真正大范围传播开来,而不仅仅局限于上层的权贵圈子。
前前后后忙碌了将近一月,三十万大军整装完毕,奔赴边疆,孟晖与安国寺十八位僧人亦在此之列··由于身份不同,作为国师的孟晖自然不能再像是先前那般随意穿一身灰扑扑的僧袍了事。
在册封典礼之后,他浑身上下鸟枪换炮,头戴毗卢帽,身披金线织锦袈裟,脚踏罗汉祥云靴,手持鎏金九环锡杖,更加衬得他面若冠玉、风姿卓然··在被询问过懂得骑马后,皇帝还大手一挥,赠予他一匹浑身洁白、无半丝杂色的白云骏马,以供行军途中一路代步。
被照顾的如此周全,哪怕一直都在急行军,孟晖也没有感觉太过疲累,而安国寺也考虑周全,派出的十八位僧人具是修体的罗汉,自小勤学苦练,其身身体素质比之大多数士兵还要更胜一筹。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军中将领们原本还在担心这帮身份极高的僧人会拖大军的后腿,面上尊敬、心里却很是嘀咕,如今见他们在行军中适应良好,这才稍稍放心。
不过,孟晖对自己在军中地位的定位,可绝不会仅仅止步于“不碍眼”··虽然这个朝代佛法盛行,但却也不是人人都尊慕佛门··达官贵人们笃信佛法,是希望能够借助诵读佛经、行善积德来保证下一世依旧身份尊贵;平民百姓们参禅拜佛,一来是上行下效,二来是为了宽慰自身,三来也是希望通过此生努力而让下辈子的自己投一个好胎,大富大贵。
但是,军中这些提着自己的脖子在战场中搏命,以杀敌的数目来赚取军功的军人们却很少相信那虚无飘渺、劝人向善、忌讳杀生的佛门教义·他们朝不保夕,信任的唯有将领、同袍与他们自己。
可以说,哪怕孟晖身上挂着国师的光环,在血气方刚、信奉以力服众的军队中也很难得到真正的尊敬··如果身为谋臣,孟晖自然能够在将士们面前指点江山、侃侃而谈,获得他们的钦佩敬慕;而如果身为武将,他也能跟这群军人探讨过招,凭借强大的武力值迅速站稳脚跟。
但是,这一世的孟晖却只是一个和尚,若想要得到将士们的推崇,也只能采用和尚的方法··那么,和尚的老本行是什么呢·——自然是念经。
在一日的行军结束、大军开始安营扎寨的时候,孟晖也跟着下了白马,招呼着安国寺的僧侣们一同进行晚课··自从当了和尚,孟晖就没有停止过在早课晚课中使用自己的精神力,此时自然也不例外,而这种在诵经时掺杂精神力的手段,完全称得上是孟晖在此世安身立命的根本——毕竟,光球的3D投影只能在重大场合里玩玩,每多忽悠一次,震撼程度都会逊色一筹,绝非久用之计。
但是,能够立竿见影的安抚听众的精神力,却是个可以频繁使用、每一次使用都能收获极佳反馈的好东西··当然,不管孟晖与和尚们的诵经声多么洪亮、也不管他的精神力多么强大,孟晖都不可能安抚整支疲惫的大军——哪怕由于古代位面的道路限制,三十万大军兵分数路进发,孟晖所处的这一队精兵最起码也有五万人上下。
不过,从京都到边关路途遥远,即使一路急行军也需得花费数月之久,因此,孟晖有着足够的时间让这支军队意识到自己的重要- xing -··带着安国寺的僧人随意寻了处不会妨碍士兵们工作的角落,孟晖与僧人们盘膝而坐,开始了一日的晚课。
当看到一群和尚开始念经时,不远处忙碌的士兵们下意识就开始皱眉,毕竟他们劳顿一天、身心疲惫,哪怕停止行军也依旧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实在不愿听到一群和尚在自己耳朵边嘤嘤嗡嗡、念念叨叨。
——然而,这样的烦躁不满,却在孟晖伴随着经文发散而出的精神力的安抚下逐渐消散··为了更大程度上让士兵们感受到“诵经”的魅力与益处,孟晖这一场晚课,做了整整一个时辰,至于被他拉下水安国寺的僧人们也被孟晖引领着沉浸入佛经之中,完全忘记了时光的流逝。
当孟晖停止诵经后,便看到整座简易营寨已然拔地而起,而在他们这群僧人的周围,层层叠叠围了不少休憩中的士兵,就连那群军中将领也在太子的带领下坐了过来,神色舒展。
察觉到晚课结束,众人纷纷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就连疲惫沉重的身体也轻松了不少,原本因为即将面临的战事而焦虑的情绪更是安稳下来··意识到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将士们面面相觑半晌,再次看向那群僧侣的眼神顿时截然不同,曾经那些以为自己带了群累赘的微词也消散一空。
但凡是经受过佛经洗礼的士兵,这一晚的睡眠质量都特别好,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与那些并未听闻诵经的战士截然不同·而通过士兵们的私下交流,倾听僧人们念经的好处也迅速在整支军队中传扬扩散开来。
于是,在第二日的行军结束、再次开始安营休息的时候,孟晖发现自己与安国寺僧人们一直被周围的士兵悄悄关注着,而待到他们选好位置、准备开始晚课,很快便陆陆续续凑过来不少士兵,望着他们的眼神半是期待、半是怀疑。
由于因为种种原因跑过来围观的士兵数量太多,最终还是太子亲自出面整顿军纪,并遣走前一日已然听过晚课的士兵,这才没有让军中出现什么混乱··缓缓拨弄着念珠,面上含笑,神色淡然柔和的孟晖:^_^·——哪怕我是个和尚,那也是最受欢迎,无论在哪里都吃得开的和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还有 SoToM 土豪扔的两颗地雷+四颗手榴弹=333=·第五十九章 ·在孟晖这个“奶妈”的BUFF加持下,哪怕一连行军数月, 整支军队的精神面貌也依旧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准, 一众将士好吃好喝、情绪愉快,自然也体力充沛、士气高昂。
为了能够让更多士兵有序的参与僧侣的晚课, 将领们特意以营为单位, 制定了轮换的顺序·当日轮到的士兵可以旁听晚课, 而剩余的士兵则需承担各项安营事务··几个月的轮换下来, 孟晖基本上将所有士兵都安抚了两三遍,而将士们也承他的情,对待他的态度越来越好, 使得孟晖在军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如果说, 最开始的孟晖只是仗着太子的庇护和国师的身份, 享受士兵们表面的恭顺的话, 那么现在的孟晖在将士们心中, 却已然成为了货真价实的佛陀转世, 连带着那些安国寺僧人们也被“爱屋及乌”, 原本吃饭洗漱都需要自己动手处理,但现在, 却有一众兵士争相抢夺、迫不及待为之效劳。
数月之后,当几路大军顺利汇合,孟晖所在的队伍与其他队伍之间的对比,便更加强烈了起来··面对如此“触目惊心”的现实,哪怕其余队伍的将士并未亲身经历孟晖的晚课,看向他的眼神也透着十足的敬重与期盼, 迫不及待想要被佛法洗礼一遍,缓解一路的疲劳压抑。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为此,众将领商议一番,最终决定在汇合的这一日晚上,由孟晖与安国寺的僧人们举办一场法会··由于条件所限,法会的场地十分简陋,仅仅只是一座一人高的台子,但参与的人数却多得史无前例。
孟晖与安国寺僧人们端坐台上,念诵经文,近万将士们安静无声的来、又安静无声的走,虽然被经文抚慰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也勉强算是蹭了蹭BUFF,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清早,三十万大军精神奕奕,酒足饭饱之后迅速奔赴战场。
按照常理而言,数十万大军行军数千里到达目的地,必然会疲惫不堪、士气低落,需要休整好几天才能恢复战斗力·而在这个时候,正是最为危险、极容易被敌人伏击偷袭的阶段,需要时刻警惕敌军的探子。
不过,这一次,在军队靠近最前线正与匈奴大军对峙的裕峡关时,太子下令- she -杀了一部分偷偷窥伺的匈奴斥候,却又仿佛不经意间留下了几条漏网之鱼··很显然,在得知朝廷兴兵三十万、奔赴边关的时候,匈奴人便时刻紧张警惕。
倘若三十万大军修整完毕,再集合裕峡关原本的十数万守军,匈奴一方很快便会落于下风,而为了避免这样的结果,匈奴人有八成可能会关注大军动向,争取在援军恢复过来之前半路截杀、予以迎头痛击。
——而太子放过那几名匈奴斥候,便是为了将匈奴人偷袭的可能- xing -从八成提升至十成··倘若此番领军的将领是一员临战经验丰富的老将,匈奴人大约还会小心谨慎一些,怀疑对方为何会漏过匈奴的斥候。
但太子却是第一次上战场,平时表现出来的- xing -格又张狂无忌、甚至称得上刚愎自用,军队守卫疏忽大意这种情况放在年轻气盛、只会纸上谈兵的太子身上,却并非是什么怪事。
而只要匈奴轻视了这位太子,那么太子便可以将计就计、以牙还牙··叙述完自己的计划,一身黑甲、面容坚毅俊美的太子将视线从地形图上收回,看向周围的将领:“孤的计划就是这样,诸位有何建议”·众将领在太子讲述的时候便连连点头、喜形于色,此时或是开口赞同太子的谋划,或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完善的意见。
一番商讨之后,整个计划已然成熟,太子当即拍板决定:“事不宜迟,孤明日便亲帅大军,将这群贪得无厌、凶残成- xing -的匈奴人好好教训一番”·太子此言一出,方才还神色轻松的将领们顿时面色一变。
一名副将轻咳一声,跨前一步,拱了拱手:“殿下,您身份尊贵,还是坐镇后方为好,至于前线冲杀,便交予我等吧·”·对于众人的阻拦,太子并不意外,淡定的挑了挑眉:“孤此番来到边关,可不是为了舒舒服服呆在后面刷军功的。
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孤当了这个主帅,自然要亲自领兵·”·“其实……身为主帅,也不一定必须亲临前线、以身犯险·”另一名副将轻声反驳。
太子冷哼一声:“诸位劝阻孤上前线,到底是担心孤受伤,还是不信任孤能够上阵杀敌”说罢,看到几位将领想要开口,太子猛一抬手,阻止了他们的规劝,“孤已然证实过自己的武艺,即使是对上诸位也能丝毫不落下风,诸位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既然你们能够杀敌,孤也能”·“然则平日里练武,却是与战场上截然不同啊。”
军中资历最老的李将军缓缓开口··“既然孤到了这边关,就决计不可能一直龟缩于后方,不然孤来到这里又有何意义”太子冷声答道,“孤也能理解诸位的担忧,既然如此,与其在以后临危受命,倒不如让孤在此时准备妥当、先发制人围困敌军的时候上场,危险- xing -还能低上一些。”
听太子这样说,众位将领面面相觑,有些被太子说服,却又依旧不敢当真同意太子上战场——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战场形势千变万化、防不胜防,哪怕此次计划几近完美,他们也不敢保证能够万无一失。
最终,不知是由谁开始带头,众人竟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了安坐于营帐角落处、沉默倾听的孟晖··——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所有人都能看出太子天不怕地不怕,却偏偏对这位玄臻国师礼遇有加到……甚至称得上惟命是从。
哪怕明知国师从不参与军事,但每次讨论军务,太子也依旧会将国师请来,似乎只要国师在场、又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他便能信心大增··众将领猜测,这是由于国师手段高深,能够洞察天机、卜算凶吉。
只要一项决议在他面前通过而被有被国师批驳,那就相当于这个决定十之八.九都没什么问题,可以顺利实施··突然被众将领盯住、猛然从神游中回神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吉祥物的玄臻国师:·环顾一周,孟晖沉默着看了看将领们恳求的目光,又对上太子渴望的视线,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片刻后,他合上双眸,不动声色的拒绝发表任何意见··众将领大失所望,而太子却眼前一亮,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在炫耀——你们瞧,国师果然是向着孤的·然后,明日太子亲自领兵的计划,便就此一锤定音。
第二天一早,三十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冒充急行军后疲惫不堪、急需休整的队伍请君入瓮,而另一路则按照太子的计划埋伏妥当,安静等待匈奴人瓮中捉鳖··由于太子亲上前线、率军埋伏,坐镇后方的便是那员经验丰富的老将李将军,以指挥权来说,他仅在太子之下。
李将军率领几十名护卫精兵与负责传达号令的旗语兵,寻了处可以清晰纵观战场的山崖,时刻准备一旦情况有变,便立即修正计划、临阵指挥··而孟晖在自己的执意要求下也与李将军同行,身后则跟着那十八位已然被孟晖调.教洗脑到唯他马首是瞻的安国寺僧人。
一切的进展十分顺利,匈奴人果然耐不住诱惑,对那一支“疲兵”发动了攻击,然后被引入了早已布置好的陷阱··看着太子骑着战马、英勇无畏的在敌军中左冲右突,每一次马蹄落下,都会踩起一捧血花,李将军轻抚胡须,神色赞叹:“老夫曾听大将军说,倘若太子殿下并非一国储君,必然能够成长为足以庇护江山一世平安的骁勇悍将。
原本老夫还觉得大将军言过其实,如今看来,殿下果然是天生将帅之才·”顿了下,他语气复杂,“殿下第一次上战场,表现便如此优秀,征伐间无半点犹豫迟疑,当真……”意识到自己接下来想要说的词并非褒义,老将军迅速将那句“冷血无情”吞了回去,转而提起了自己,“想当年,老夫第一次随父亲上战场,心里可是又惊又怕,握着武器的手都在颤抖,只能一路随在父亲身侧,受父亲保护。”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站在他身边的孟晖听李将军这样说,微微一笑·他早已从太子那里了解过军中诸位将领的生平事迹,此时便顺口反驳:“李将军初上战场,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少年郎,而殿下现在可已然加冠,心- xing -胆气自然与少年人不同。”
孟晖这一句话说不上是真正的夸奖,仿佛只是陈述事实,但他身份超然、金口玉言,仅仅只是淡淡捧上一句,便抵得过旁人吹嘘数百句··没有人会不喜欢夸奖,哪怕李将军主动以自己初上战场时的狼狈表现衬托太子,但听孟晖并未附和,而是出言宽慰,心里也着实是美滋滋的。
这般闲聊两句,山崖下的战况越来越激烈,匈奴自知不敌,转而试图突围·李老将军没有了交谈的心思,一边时刻注意匈奴冲击突围的方向,一边示意旗语兵打出旗语、告知崖下军队重点防守的方位。
而孟晖也同样噤声,凝神俯瞰战场·明明场面极其混乱、明明厮杀中的将士们看起来那么的渺小,但他却依旧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穿黑色铠甲、挥动长戟,冷酷而果决的结果一条又一条人命的身影。
恍惚间,孟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第二个位面,在那里,自己也经常站在这个角度,又是担心焦虑、又是冷静理智的审视着整个战局,时刻关注着在战场中拼杀的王昭卿。
想起王昭卿,孟晖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将他与太子做了个对比,而越是比较,孟晖便越觉得战场上的太子一举一动都让他莫名熟悉·无论是那控制马匹的手法、挥动长戟的动作,还是周身无人能敌的气势、锐利飒然的英姿,都与王昭卿有着八分相似。
而孟晖能够在数万人的混战中一眼便将其分辨出来,大约正是源于这种熟悉之感·毕竟在第二个位面,他这样盯着王昭卿盯了十多年,早已盯出了经验、熟能生巧,茫茫人海中一眼望去,便能轻易锁定对方的身影。
默默将这一条“线索”添入了自己先前的猜测之中,孟晖的心情说不出是放松还是唏嘘··——论起放松,毕竟倘若太子的确与王昭卿有关,那孟晖大概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对方会轻易死在战场之上,·——而若论起唏嘘……那是由于孟晖不清楚,在印证了自己所接触过的气运之子都是同一个存在之后,自己的感情又该如何安放。
毕竟,无情道也并非全然忘情、只是看透世事·更何况虽然在小世界中修过无情道,但维护者的灵魂却是超脱于世界位面之外的,当灵魂脱离任务位面、返回中转空间之后,世界位面对于维护者灵魂的影响就会逐渐缓解,重归灵魂的本质。
而从上个世界开始,自己的情绪波动逐渐增多,大约也是源于自己曾参悟的无情道在经过四个世界的洗礼之后,正在逐渐消弭··在心里叹了口气,孟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轻念一声“阿弥陀佛”,阻止自己继续深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贾熠熠 小天使扔的地雷,还有 Ashley 与 SoToM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看到这一章的时候,大家估计都已经放学下班回家,开始享受五一假期了吧~提前祝大家劳动节快乐啦==十一之前的最后一个假期,一定要好好享受哦~·至于我……嗯,我是享受不到了= =接了个投标项目,老惯例节后开标,我这个假期算是泡汤了嘤嘤嘤嘤·第六十章 ·匈奴人毕竟是马上的民族,骁勇善战, 哪怕有太子与李老将军上下配合, 却还是被逼急之后凶- xing -大发的匈奴军队咬出一道又一道血口子。
俗话说“穷寇莫追”,眼见匈奴人急红了眼, 太子立刻见好就收, 不动声色的指挥军队放出一道缺口,任匈奴人狼狈逃窜··甩了甩手中的长戟,太子勒住马头,一身玄色铠甲看不出血迹却缭绕着刺鼻的血腥之气,就连长戟是的红缨也被血液浸透, 一缕一缕沉重的下垂着,颜色越发嫣红。
见匈奴人跑得不见了踪影, 太子抬头看向旁边的崖顶·山崖上的李老将军立刻心领神会, 命旗语兵举起皂色的旗帜——皂, 属水, 旗语中意为北方,表示匈奴人正向北方逃离。
太子微一点头, 指挥着方才被匈奴那一番不要- xing -命的拼杀冲散了队形的大军重整旗鼓,朝着北方浩浩荡荡追去··匈奴人虽然急于逃命,但毕竟人困马乏、伤痕累累,前进的速度并不算快。
太子命大军远远辍着,自己则率领十余名精兵在前探路,一面紧追匈奴残兵不放,一面却与对方拉开一定的距离, 以免刺激到他们再度掉回头来继续拼命··这般追了几里地,众人突然听到前方战乱声暴起。
太子微一勾唇,示意后面大军迅速跟上,随后一夹胯.下骏马、拎着长戟,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早在制定完这次请君入瓮的计划之后,太子尤不满足,又派传令兵去了裕峡关,命令裕峡关守将点齐军马,来了第二次埋伏。
方才太子将匈奴人放走的方位,便正冲着第二次埋伏的地点·战马受惊之下慌不择路、很难被控制,基本上都会按照直线奔驰,而北上正好是匈奴营地的方位,匈奴人在逃出生天后犹如惊弓之鸟,必然也希望能够尽快返回大本营,而非过于小心谨慎的绕路而行。
于是,这么一逃,自然就逃进了第二个陷阱·而此时,杀出重围、狼狈逃窜的匈奴人经过几里地的舒缓,先前杀红了眼的气势泄了大半,绝望搏命被灰心丧气所取代,战斗力自然也跟着降低不少。
士气便是这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匈奴人信心百倍的来,却被太子将计就计瓮中捉鳖,士气一衰;原本想要破釜沉中与敌人同归于尽却又被放了一马、保命之心占了上风,士气二衰;刚以为有了活命的希望却又遭遇敌军埋伏……孟晖随便想一想就有些同情这些被再三蹂.躏的匈奴人。
——不过话说起来,这样猥琐狠辣的计划,当真十分有自己当年的风范啊孟晖在第二个世界担任谋士的时候,没少给自家主公出这种耍得敌人团团转、特别- yin -损的计策。
如今在太子这里重新看到,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当真让孟晖格外感慨··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裕峡关守军与太子率领的大军一前一后,又给匈奴残兵包了次饺子。
只不过这次埋伏的地点比不上太子选择的上一个位置,而太子也没打算再逼得太狠,只是将原本逃命的匈奴人数又削了个对半,便“仁慈”的放任他们离开··裕峡关守将跳下战马,朝太子抱拳行礼——毕竟是在战场,一切从简,更何况让一国将领跪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显然也不怎么厚道。
·自从匈奴军队南下、向裕峡关发起一次又一次冲击以来,裕峡关守军的日子就过得十分憋屈·他们人数上不占优势,肯定不可能大开关门,与匈奴人硬碰硬干仗,只能倚仗关隘之利严防死守,争取时间等待朝廷的援助。
日日被匈奴人挑衅叫骂,裕峡关守军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于是,在接到太子的军令之后,这位本来站二皇子一派的副将立刻自告奋勇,率领几万军队出关埋伏,与太子里应外合,狠狠给自己出了口气。
说起来,当听说此次援军的主帅是太子之时,裕峡关守将们心中还很犯嘀咕·一来,惠妃母族镇守边关多年,他们都是被其一手提拔上来的嫡系将领,与太子有着政治立场上的隔阂,说不定会因为军权的争夺而闹出些风浪;二来,太子先前从未领兵作战,又身份太高,而这样一个话语权极重却又没有战场经验的主帅,很有可能带来一场灾难。
不过很显然,他们都小觑了这位太子·在来到裕峡关的第二天,太子便来了一场出色的亮相,哪怕就打了这么一仗,斩杀的人头和积攒的功勋也足够他在这次出征之后满载而归了。
更何况,从太子那一副意犹未尽、兴致勃勃的模样来看,对方根本不像是会满足于这一次功绩之人,对此,裕峡关守将当真是心情复杂··太子能征善战、可以率领他们击退匈奴是一件好事,但对于二皇子来说……可就有些糟心了。
当然,不管裕峡关守将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十分配合的将两支军队合并到一处,带着太子等人朝裕峡关而行·半路上,他们又与李老将军、孟晖等人汇合··一看到太子,李老将军哈哈大笑,兴奋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老将军算是太.子.党,自然十分欣慰于太子的争气,忍不住喜形于色:“真是好武艺、好计谋太子殿下英勇无畏又沉稳果决,实乃将帅之才”·听李老将军这样说,其余将领亦是纷纷附和。
太子倒是没有被捧得忘乎所以,他谦逊几句,随后含笑看向与其他和尚们停在不远处的孟晖:“说起来,此次大胜,还是要多亏了玄臻国师与诸位安国寺大师,倘若没有几位高僧相助,我等就算空有计策,也无施行的力量。”
这句话的确是在理的·如果没有孟晖的BUFF加持,三十万大军耗费数月奔袭数千里而来,必然士气低落、满身疲惫,而匈奴人却素来悍勇,再加上以逸待劳,两者相遇,战斗力高下立见,哪怕提前埋伏设陷,也很有可能被匈奴人借机反杀。
所以,听到太子这样说,其余将领也没有半分不满,反而纷纷将敬慕感激的目光投向孟晖,心悦诚服··裕峡关守将并不清楚其中内情,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有些懵逼。
他们先前也的确接到了消息,说是要有个什么国师的要过来边关,为将士民众诵经祈福、超度亡魂·而为了招待这位国师,他们也做了些准备——比如随便安排了一个院子什么的。
不过,这一场大胜,又到底是如何跟这群和尚扯上关系的·裕峡关守将看向太子身边的一群将领,其中有几位也是二皇子那一边的“自己人”,他试图从这些同僚眼中看到些敷衍搪塞的意思,借此来证明众人的附和不过是看在太子的面上。
然而,让守将十分疑惑的是,他却发现所有人的感谢仰慕都是发自本心、真心实意的··只感觉自己仿佛是来到什么大型邪教现场的裕峡关守将:·总之,尽管摸不着头脑,守将还是领着一众援军进入了裕峡关,三十万大军沿河岸安营扎寨,而诸位将领连同几千精兵则进入内城。
镇守裕峡关的大将唤名陈川,从血缘关系上讲,应当算是二皇子的舅舅·在得到太子大捷的线报后,他已然率领一众守将等在了内城门口,哪怕心里如何不满这位抢了二皇子军功的太子,他也不可能表现出来,只能毕恭毕敬的迎接太子大放异彩、凯旋而来。
作为一名地位超然的国师,孟晖自然不需要参加这两波将领之间的谈笑风生、相互试探,而陈川为太子等人设下的欢迎晚宴也不适合他参加,毕竟那里面有酒有肉还有女人,万一孟晖前去插上一脚,估计就得宴不成宴、搞得大家都很尴尬了。
于是,孟晖微笑着拒绝了陈川的邀请,带着安国寺的僧侣们径直去了安排给他们的院落安顿休憩,嗯,当然,也不能忘了今日的晚课··当宴席上的陈川听到亲兵来报,说太子带来的那三十万大军在安营扎寨后便纷纷往玄臻国师居住的僻静偏远的小院中跑,只挤得那原本就不算大的院子水泄不通——甚至连一圈墙头都挂满了人——顿时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一脸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幻听。
“这……难道是我等招待不周”陈川又是尴尬又是疑惑,讪讪的看向太子等人,希望能够得到一句解释··对于这些初到裕峡关的士兵,陈川虽然没法像是对待将领们这般好酒好菜的设宴招待,却也供给了不少酒水,还派厨子烤了数百只全羊。
边关苦寒,这样的伙食水平对于士兵们而言已经是难得的大餐了,也只有援军第一次来裕峡关时才能得到此等犒劳·毕竟只有这般好吃好喝一番,才能更为迅速的恢复一路行军所损耗的体能。
陈川自以为安排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而且由于这支军队刚刚打了场大胜仗,他还破例多拨了些酒水和山羊,却不曾想这群士兵们竟然还不满足,放着酒肉不享用,偏偏跑去……看什么和尚·陈川只觉得自己三观都崩了,十分怀疑人生。
听到他诧异相询,太子一行人都面露无奈,同样也十分尴尬·一群将领或是扭头捂脸、或是抬头讪笑,对于自家部队自由散漫的举动倍感丢脸··太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倒是李老将军看到自己一方静谧一片,不得不撑起这个场子,抚着胡须哈哈一笑:“大约是今日一场大战,战士们都疲惫不堪、精神紧绷,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听一听国师的晚课,洗涤一下身心吧。”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虽然听懂了李老将军的话,却只感觉自己更加一头雾水生的陈川:“………………………………”·——他突然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似乎裕峡关的形势正在出现某种他无法掌控、更无法理解的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祝各位五一劳动节快乐~·第六十一章 ·且不论将领们宴会上的气氛有多么尴尬纠结, 带着一群和尚站在院子中间的孟晖, 表情也十分无奈。
·——原因无他,只是由于裕峡关守将并不怎么在意他这位玄臻国师的到来, 分配给他的院落又偏僻又狭窄,更重要的是……质量也不是那么很过关。
虽然以三十万人的总数来看,偷偷跑来听孟晖与安国寺僧人做晚课的人寥寥无几,但哪怕几百个人里跑出来一个,聚集在院落里也挤得无一丝落脚之地··好不容易寻到国师住处,大多数人都不愿无功而返, 所幸这群士兵身手格外利索,既然院子挤不进去, 他们环顾一圈,便盯上了那一人多高的黄土院墙。
然而,众人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院子很是破败、年久失修, 当院墙被层层叠叠的士兵们扒住之后, 坚持了没多久,便干脆利落的轰然倒塌,没有给他们留下半点情面··当院墙坍塌之时, 无论是院子里的士兵还是墙上的“罪魁祸首”都呆住了,就连孟晖和僧人们也被迫终止了晚课, 不知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总之,无论如何,这位被皇帝亲封为国师的玄臻大师, 就这么在裕峡关“一塌成名”·这件让人又是惊奇又是好笑的事情像是旋风一般在整个裕峡关传播开来,而玄臻国师诵经之时所展现的无边“法力”,也迅速人尽皆知。
三十万大军,比裕峡关的常驻守军还要多出一倍有余,而三十万人的众口一词,也让人无法去怀疑··但令人遗憾的是,自从墙头被压塌之后,玄臻大师便与僧人们一同被安排进了临近都护衙门的大院子,十二个时辰都有侍卫巡逻守护,不许人轻易靠近——毕竟,被压塌了一个院墙已经足够让陈川面上无光了,他可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人类大概都是这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挠心抓肺的想要获得。
裕峡关的守军听援军吹得天花乱坠,十分渴望能够亲身感觉一下被国师法力洗礼的感觉,更何况,援军们行军数月的确辛苦,但他们在裕峡关中与匈奴人对峙这么长时间、夜夜枕戈待旦,也同样身心疲惫好吗·既然大家都一样的辛劳,那么理应得到一样的福利待遇·俗话说,民众的意愿是强大的。
听手下士兵们唠叨的多了,就连守将们都被逐渐洗脑,悄悄寻陈川开会讨论,最终决定请玄臻国师与诸位大师在裕峡关中同样举办一场法会··倘若玄臻国师名不副实,这股因他而起的“妖风”自然会随之散去;而倘若对方的确有这个能力,那么能够舒缓将士们紧绷的精神、提升士气,对于他们而言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面对裕峡关将士们的请求,孟晖自然一口应下·如此送上门来刷声望的好事,傻子才会拒绝呢·其实,说起来,精神力的安抚作用也不是万能的。
对于是否拥有效力,也得看两个条件:第一个是听众的人数,第二个则是听众的意志力与需求度··任何事物都有“量”和“质”两个方面,前一个条件意味着“量”,而后一个条件便相当于“质”。
若是针对一个人使劲儿,孟晖的精神力能够迅速催眠对方,但若将对象扩散至上百人甚至上千人,那效果自然就要大打折扣,这是“量”的影响·同样,一个人意志力强,就很难受到旁人精神力的影响,而一个人幸福度高、愉快满足,也不会太过需要精神力的抚慰,这就相当于数值从97变动为98,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变化,但当数值从0跳动到1后,那就是从无到有、“质”的飞跃了。
孟晖在皇家举办的佛宴上能够大获成功,是源于有资格参与佛宴的达官显贵并不多,满打满算不过百数,完全在孟晖的控制范围之内;至于在军中,孟晖面对数百甚至上千人时也可以收获不错的反响,则是由于士兵们身心疲惫、朝不保夕,极其渴望获得抚慰。
当然,既然主动选择以这样的手段为自己刷声望,孟晖也是经过了考量,自认为可以胜任的·不然自己一个人嘚吧嘚的在台上念经自嗨,台下人一脸冷漠、无动于衷,哪怕是孟晖这个厚脸皮的维护者,估计也得尴尬到无法收场。
既然要装逼,那肯定是必须装成功的,不然那可就变成了傻逼,备受他人耻笑··不过,虽然决定要举办法会,但对于佛道法会到底该怎么举办,裕峡关守将们不懂,孟晖本人也不懂。
而这个时候,安国寺的僧人们便开始发挥自己的价值了··早在离京之前,这十八位僧人就被普慧方丈千叮万嘱,告知他们玄臻国师自小在深山中长大、不理俗务,他们此番与国师同行肩负着两个责任,一来是凭借从小习武修体的身手,务必要护得国师平安,二来则是帮助国师处理诸如安排法会、布施赐福之类的凡俗琐事。
对于安国寺僧人们的自告奋勇,孟晖当然毫不客气的当了甩手掌柜,开开心心的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丢给对方处理,而自己则在裕峡关中走街串巷,做一些能够潜移默化提升民望的事情。
比如去阵亡将士们草草埋葬的烈士冢边超度个亡魂,比如为那些或是忐忑或是好奇的戍边家属们宣讲浅显易懂的佛理,又比如去伤兵营,为受伤的战士们舒缓精神、医治伤口。
说起来,医术一贯是维护者们的必备技能,一个维护者不需要精通医术,但是配制点简单的毒药、迷药、解药,医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什么的却是一定要会的,而孟晖也不例外。
以孟晖的医术,足以应付大部分伤员的病情,至于那些更为棘手的,自然有经验丰富的老军医们处理,毕竟孟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和尚而不是大夫,没有人要求他要有多么高明的医术。
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不过,为了尽可能刷声望值,孟晖在治疗伤员的时候也是动了些小手段的·他不仅会用精神力舒缓伤员们的情绪、让他们更为放松、休息得更好,同样也会在自己配置的药剂药膏中添加一点灵液。
这些稀释过后的灵液仅能更好的消炎祛肿、促进愈合,并没有太过显著的疗效,但仅仅只是这样,也足够在伤患云集的伤兵营内脱颖而出了··总之,很快的,众人就发现但凡是被玄臻国师亲手照料过的伤员,不仅在情绪上更为积极向上,就连身体康复的速度都比寻常伤员要快,而这一点也越发让众人深信玄臻国师福泽深厚、得天眷顾,是佛陀下凡历劫的天生佛子,哪怕只是呆在他身边,也会得到神佛荫庇。
原本,在这战乱频发的苦寒边关,佛教并不昌盛,戍边的民众们除了相信保护着自己的边关守军以外,就只信任自己的双手、信任人定胜天·但是,在孟晖通过各个方面给予他们帮助、让他们见识到高僧的神奇之处后,整个裕峡关便兴起了一股狂热的信佛之风,而玄臻国师的事迹也随着往来商队,被传扬去了其余边境要塞。
·可以说,短短数月,孟晖便成为了裕峡关民众们心目中的精神信仰,其地位虽然还比不上戍守多年的陈川,却也并没有逊色多少··而连带着,与孟晖关系很好的太子也迅速被大多数人所接受——毕竟太子乃国之储君,又有圣僧辅佐协助,那就说明对方的确承天景命,是天命之子。
要知道,就连皇帝本身,在这样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都没有那么高的知名度和存在感··借助于民众们对自己的信赖与尊敬,孟晖很快摸清了整个裕峡关的形式,再加上他姿容不凡又温柔慈和,十分受到妇女与孩童们的喜爱,在消息灵通的程度上甚至隐隐超过了威严肃穆、一身血腥煞气的陈川。
孟晖很有自知之明,他知晓哪怕自己威望再高,作为一个外来者,也很难撬动那些受过训练、忠心耿耿又口风严谨的军人们的嘴·所以从最开始,他攻略的方向就不是这些军人,而是军人们的家属。
当将士们归家,与妻子相处的时候,除了夫妻间的那档子事以外,大多都会聊聊家常、说些身边发生的事情·面对家人,所有人的精神都是最为放松的,难免会透露些不该透露的事情,而大人们说话,又鲜少会刻意避开不懂事的孩童,所以哪怕在古代位面,妇女儿童的地位并不受重视,却也的的确确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孩童天真烂漫、口无遮拦,妇人们由于受教育程度不够,也无法清晰了解哪些是不该说·挂着圣洁慈爱的假面,孟晖很容易便能从他们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而通过这些人脉关系,他得以将裕峡关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就连十分隐秘的出城暗道都了若指掌。
在迅速融入人民大众、建立了自己的“情报网”后,孟晖便开始暗地里帮助太子稳固后方、排除异己——毕竟,这里可是二皇子党的大本营,不得不防。
在孟晖的明示暗示、通风报信下,太子顺利揪出了好几个来自方方面面的探子,再加上皇帝由于担心太子安危,开始雷厉风行的整顿秩序、剁掉了好几只蠢蠢欲动的爪子,太子在边关的生活逐渐趋于安定。
没有了背后之人放冷箭,太子的注意力越来越多的转向了抗击匈奴··他率领大军,与匈奴军马打了数仗,虽不能说场场大胜,却也效果斐然,很快便在匈奴人中树立了赫赫威名。
匈奴人南下入侵,大多都想要抢夺些东西度过寒冬,他们擅长游击战、来去如风,但持久力却不高,完全比不过中原地大物博、物资充盈·可以说,匈奴人大多数时候都奉行“以战养战”,而一旦他们掠夺不到充足的物资,很快便会后继无力。
在硬碰硬了几场,发现在太子面前根本讨不到什么好果子之后,匈奴军队便改变了自己的作战方针·他们不再试图强攻裕峡关、不再期待破关之后得以深入更为富庶的地域,大部分军队选择退回草原、等待寒冬过去,而小部分军队则分散开来,以小队形式劫掠周遭村落。
匈奴人的改变,让严阵以待的裕峡关军民长长松了口气——这说明他们已经熬过了最为艰难的阶段·虽然匈奴人兵分数路的游击战略的确给他们消灭匈奴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却也意味着匈奴已然对于裕峡关没有了威胁。
现在已经入冬、大雪纷飞,若是想要彻底回击匈奴、将他们赶到草原的另一边,起码得等到来年开春之后·三十万大军自然是不可能再跋涉数千里回京的,而在众将领询问时,太子也一口否决了归京的提议。
太子郑重表示,他这次来边关,不仅仅只是为了抵挡匈奴人的入侵,而是为了将对方彻底赶回老家,再也不敢进犯中原·既然目的尚未达成,那他便绝对不会离开。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众将领早就知晓太子霸道果决的- xing -子,只能放任他继续留在边关,待到冰雪消融之后统帅大军、深入草原··边境的冬日在当地人眼中很是枯燥乏味,但对于初来咋到的太子而言,却十分的神奇漂亮。
难得有这般飞出牢笼的机会,太子自然不愿意像是当地人那般猫在室内昏昏欲睡,他更加喜欢带领几百骑精兵,在鹅毛般的大雪中驰骋巡视,偶尔遇到小股未曾退回草原的匈奴人,还能活动一下筋骨。
至于孟晖则没有他那么浪了,反而更加享受这种悠闲的生活——如今,他已经将对方身边的危险排除的差不多了,太子身上的气运亦是十分稳固、甚至还由于抗击匈奴的功绩有所提升,完全不需要孟晖再时时刻刻为他提心吊胆、劳心劳力。
只可惜,现实似乎就是为了打脸而存在的··就在孟晖以为自己可以享受一个美好的、闲适的寒假时,他却听到了一个噩耗——太子在例行外出“游玩”的时候,突然遭遇大批匈奴军埋伏,一番苦战之下,仅有少数士兵逃出报讯。
而当陈川得到消息、率兵赶赴现场,却只看到满地被大雪覆盖的残尸,而太子则杳然无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听到这个消息、差点从床上摔下来,脸色煞白一片的孟晖:·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Mack、任易、发乐琪、千寻小桃妖 四位小天使扔的地雷,樱之.? 亲爱哒扔的两颗地雷,龙画然 亲爱哒扔的四颗地雷,还有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平安度过五一节第二天,没有被领导叫走加班,开心XDDD·第六十二章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孟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暗暗责备自己的粗心大意——他当初在匈奴退兵之后就不该败在太子的祈求之下,放任他继续在外浪得飞起而第二个反应, 则是看向自己身边的光球:“你看看, 有没有这次任务的失败提示”·“没、没有啊, 我没接到”光球连忙答道,没有半点迟疑。
听光球这样回答, 孟晖稍稍松一口气——既然没有失败的提示,那就说明自己的任务目标没有彻底凉凉, 勉强还能抢救一下:“那你再扫描扫描,能不能找到太子的大概方位”·光球立刻开启了自己的气运扫描系统,然后原本飘飘荡荡的球便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发现光球的表现有些不对,孟晖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这……”光球语气犹豫,“晖晖, 你确定太子真得被匈奴人伏击, 呃……失踪了”·孟晖:“………………………………”·听懂了光球含糊回应中的言下之意, 孟晖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连带着原本就不算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前来向他报信的安国寺僧人见他这般模样, 担心的上前几步, 扶住他的手臂:“国师”·“……无妨·”意识到旁边还有人在,孟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表情也逐渐转为哀恸叹息, 打算应付过去这一茬再好好跟光球详谈,“既然太子失踪,不知陈将军可曾派人寻找”·“派了。”
僧人低声应道, 神色中也有些许哀伤,“陈将军派了数万人出去搜寻,但是却一直没有寻到线索,匈奴人那边,也没有传过来太子被他们诛杀或者俘虏的威胁。”
“多谢,贫僧知晓了·”孟晖轻轻点了点头··安国寺僧人看孟晖平静下来,也不再多言,询问他没有其他吩咐后便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目送僧人关闭屋门,孟晖柔和悲悯的面容顿时一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要报复社会的- yin -沉气息··“说吧,你探查到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咬牙切齿。
光球颤了颤,轻咳一声:“从我的扫描来看,代表太子的那一大团气运并没有远离裕峡关,而是停在了离裕峡关差不多十里地的西北方·”顿了顿,它又干巴巴的添上一句,“而且,那一团气运并没有溃散的迹象,还是那么的……明亮饱满。”
孟晖:“………………………………”·——他真得特别特别想要朝着自己的任务目标爆一声粗·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孟晖坐回床上:“所以,从这些迹象来看,这一次的受伏失踪事件,是太子有意为之,是做戏”·“应该是这样。”
光球弱弱答道··孟晖:“这TM是有病吗”·光球:“………………………………”·“所以,他这是想要干什么骑马杀匈奴玩够了,无事可做,于是想要玩一把刺激的可能是有人的确想害他却被他发现,干脆将计就计,又或者是他自己设计陷害目标是谁二皇子吗毕竟这里是二皇子党的地盘……”孟晖喃喃自语着,试图跟上自家任务目标的脑回路。
光球:“也、也许”·孟晖脸色沉冷:“他就不怕玩脱了”·光球:“………………………………”·一人一球面面相觑、静默半晌,最终,孟晖长叹一声:“算了,既然他没有什么人身安全,那就这样吧。”
“哪、哪样”光球莫名其妙,“我们该怎么办”·“凉拌·”孟晖冷冷答道,“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懒得管了。
既然还活蹦乱跳的,咱们就以不变应万变,慢慢等吧·他早晚有一天会重新冒出来的·”·光球怜悯的看着自己的宿主,它完全可以想象,别看自家宿主表面上如此冷静,但实际上,肯定已经快被这糟心的太子逼炸毛了。
——真是,可怜见儿的··孟晖说到做到·接下来,除了时不时问问光球太子的气运状况以外,孟晖其余时候都好吃好喝,仿佛又回到了先前悠闲度日的时光。
但光球却知道自家宿主一直都无法安心,就连睡眠质量都直线下降——要知道,作为维护者,孟晖大多数时候都是没心没肺、倒头就睡的··如此这般的僵持了数天的时间,陈川派出的军队依旧没有搜到任何线索,而太子的气运团也一直稳稳停在西北方十里地的位置。
至于太子失踪的消息,也早在第一次全面搜寻无果后便被人快马加鞭报去京都,若按照最紧急军情的传递速度、昼夜不停的每日疾驰五百里的话,那么这份奏章差不多已经快要送到皇帝御前了。
——而倘若整个京城都知道太子失踪,那么事情必然会闹大,到时候皇帝震怒,后果不堪设想··当然,孟晖并不会为了那些或者是真正罪有应得、或者是被太子刻意陷害的人担心,他只是想知道,这个小兔崽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起来,自第一次接手这一系列任务开始,孟晖就从来没有遭遇到这样脱离他掌控的发展·哪怕是上个世界的姜疏朗,也没有令孟晖这般棘手··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一直以来,气运之子们都是很乖巧的,他们虽然本身很有主见,却也一直在按照孟晖的规划与引导成长、前行,而孟晖为他们引领的道路,也的确是经过周密考虑、最适合他们登上巅峰的捷径,与气运之子们对于自己未来的期待完全相符。
但是,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谐,终止于这个世界··在任务最初时,孟晖准备当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高僧,专注走皇帝路线,不着痕迹的维护太子,保证他顺利以储君的身份熬到皇帝驾崩、登基为帝。
然后,他发现,这个太子实在是太作了,高僧人设出现问题,不足以保证太子顺利继位,于是孟晖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份从高僧转变为谋士,彻底投向太子一党··再然后,这位太子又开开心心的告诉他,自己想要上战场。
无可奈何之下,孟晖不得不第二次改变自己的路线规划,放弃已经在京城中收揽的人脉,跟着太子辗转来到边关,然后又努力刷高自己在边关民众们心中的声望,暗中帮助太子排除异己。
——然而,现在,太子却又一声不吭的突然玩失踪,徒留孟晖一个人一脸蒙逼··可以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孟晖就完全没有跟上自己任务目标的节奏。
每当他自以为掌控了局势、可以像是先前的任务那般顺风顺水的走向终点的时候,太子就突然给他来一个急转弯,偏离到另一个方向,让他抓耳挠腮、气得跳脚,却又不得不拼命跟上。
现在,已经不是孟晖掌握主动权、引领气运之子前行了,而是气运之子反过来选择了自己的道路,而孟晖只能追在后面疲于奔命·如此任务模式的骤然改变,实在让孟晖措手不及,但却又毫无办法。
孟晖觉得,哪怕猜测成为现实,自己所有辅佐的气运之子都是同一个存在的话,那么就算这位太子殿下本质上是自己曾深爱过的那个郑文睿,自己大概也不会对他升起任何爱慕之意,反而特别想要打爆他的狗头。
·——就算他是郑文睿,也必须得揍·长长叹了口气,孟晖只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充分体验了一把被儿子坑的老父亲的心酸,但就算儿子喜欢坑爹,爹又能怎么样呢只能继续给儿子擦屁股啊。
抱着自己圆溜溜的脑袋哀叹半晌,孟晖终究还是无法对自己的任务目标放任不管·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脱下自己那一身又红又金、极为艳丽的“国师套装”,换回灰扑扑、毫不显眼又便于行动的普通僧袍,摸黑偷偷出了自己的居所,直奔先前探听到的出城密道。
在裕峡关呆了好几个月,孟晖早就对这里了若指掌,再加上有光球帮他探查周围情况,一路上,孟晖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来到了密道入口··密道入口自然是有守卫时刻守护,不过这也难不倒孟晖。
他让光球给自己全身来了个3D投影、成功与周围漆黑的环境融为一体,随后轻手轻脚绕过守卫,进入了密道··别看孟晖现在这具身体细皮嫩肉又身形单薄,但实际上,他却行动敏捷、身手也丝毫不弱。
毕竟是被灵果灵液自内而外洗经伐髓过的,还蕴含有一丝灵气,等闲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一路身轻如燕,孟晖十分顺利的出了城,紧接着加快脚步,直奔早早被光球标注出的太子的藏身地点。
十里地对于孟晖而言,哪怕不用跑的,也不过花费两三刻的时间·只是在到达目的地后,哪怕有光球的地图指引在手,孟晖也依旧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寻到一处隐秘的入口——也无怪乎陈川派了那么多人地毯式搜寻,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了。
而能够寻到这样的藏身之所,可见太子此番动作必然是蓄谋已久,绝非冲动作案··撩起遮掩的灌木、弯腰钻进那狭窄的入口,孟晖还不待观察周围环境,便看到一个身影匆匆迎了上来。
身体骤然紧绷,孟晖做好了干架的准备,却看到那人笑容满满,格外殷勤的朝他拱手行礼:“国师大人,您终于来了主子已经等您很久了,请快跟属下进来”·孟晖:“………………………………”·缓缓放松了戒备,孟晖恢复了自己道骨仙风的淡定柔和,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一边回礼,他一边瞥向光球:“他口中的‘主子’,指的就是太子吧”·光球:“应、应该吧·”·孟晖:“……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樱之.? 和 任易 小天使扔的地雷,还有 Ashley 与 龙画然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第六十三章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警告自己一定不能崩人设了, 孟晖深吸口气,轻轻颔首:“如此, 便多谢这位施主引路。”
来人连道“不敢、客气”,随即笑着转身,快步在前方带路, 时不时还仔细嘱托孟晖小心脚下, 可谓殷勤备至——孟晖觉得,对方这般热切的态度,就仿佛是将自己当成终于到来的救命恩人一般。
心中疑惑,孟晖面上却丝毫不显,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暗道十分逼仄, 还有不少分叉路口, 也不知是通向其他方向,还是为了防范迷惑误入之人·大约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带路之人停下脚步, 朝前方做了个“请”的手势;“接下来,还请国师一人前往吧,属下……还是不进去为好。”
说话间,他的表情十分古怪,又是庆幸又是无奈··孟晖看了他一眼, 没有察觉到任何恶意,便缓缓点头,走进前方隐隐透着亮光的洞口··一踏进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使得孟晖因为先前狭窄的密道而压抑的心情舒缓了不少,只是还不待他打量四周,便看到眼前一花,一道人影猛地向自己扑来。
倘若不是那熟悉的气息,孟晖差点就一脚踹了过去——当然,就算是知晓来者是谁,孟晖也依旧十分想要踹上那么一脚,让自己泻泻火气··按捺住蠢蠢欲动的脚底板,孟晖任凭自己被来人抱了个结结实实。
等待片刻,发现对方依旧不准备撒手,他眉心稍稍一跳,肩膀微挣出一条空隙,随即抬手抵住对方胸口处冰冷坚硬的铠甲,逐渐用力··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察觉到孟晖推拒的动作不容置疑,来人僵持了片刻,便不甘不愿的顺着这股力道松开双手、后退一步,终于让孟晖看到那张俊逸到极点、却又可恨到极点的面孔。
很显然,比起没有半点“重逢”喜悦的孟晖,太子那种得偿所愿的满足却是发自内心的·他眸光灼热、笑容明媚,简直称得上欣喜若狂,直让孟晖越发的莫名其妙。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太子笑得这么漂亮,哪怕孟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与质问,此时也有些发不出来,就连开口后的语气都不由得柔和不少:“殿下,您这是……”·话未出口,孟晖便被太子迅速打断:“孤就知道,国师一定会找到孤的不管孤身在何方,即使藏得如此隐秘,国师也必然会寻孤而来”·听到太子这一句话,孟晖心里“咯噔”一声,暗道“糟糕”。
毕竟,他连夜跑过来,满腔愤怒不满,竟然忘了将自己的行踪遮掩一二,大大咧咧的把自己“原本就知道太子身在何处”的事实暴露了出来··如此大的纰漏,不禁让孟晖有些后背发凉。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陈川派了数万人都找不到太子,而自己又是为何这般快准狠的找对地方的·难不成要胡诌自己不仅是得道圣僧,还是个能掐会算的神棍但就算是神棍,应当也只能算上个大概方位吧·当然,除了难以解释外,更加让孟晖不安的则是自己犯错的原因。
孟晖自认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贯小心谨慎,做出任何决定时都会思前想后,避免被世界位面的土著们怀疑·而这一次的错误,不仅是由于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更加重要、也更为棘手的是,这说明自己正逐渐对太子丧失警惕之心——而对于一个维护者而言,丧失警惕可是任务中的大忌,仅次于爱上世界位面的土著。
心中如此警醒自身,孟晖沉吟着看向太子,刚打算开口、将自己的失误圆过去,却不料正对上太子灼灼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中不仅没有半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人知晓的警惕戒备,甚至满满都是“国师本来就应该知道孤在哪”、“这样才对”的心满意足,而更加诡异的是,孟晖竟然觉得自己还从中读出一点点“你怎么现在才来,孤等你很久”的幽怨嗔怪。
·孟晖:“………………………………”·——其实,自己警惕心下降,也不全都怪自己啊,大部分都是这位不安牌理出牌的太子的锅·明明在孟晖的想法之中,皇家都是些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家伙,但这位太子殿下在他面前,却偏偏极为坦诚,宛若一名如假包换的傻白甜。
——面对这样的傻白甜,任谁都警惕不起来好嘛··对于自己不恰当的行为没有受到太子任何的质疑与审问,孟晖半是放松半是不甘·他定了定神,干脆直接发问:“对于小僧能寻到您,殿下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孤当然不会意外。”
太子脸上的笑容加深些许,在孟晖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动作,握住了他的手,“哪怕转世轮回都无法阻止国师来到孤的身边,更毋庸说这简简单单的藏身之所了,孤深信国师与孤之间缘分的牵引。”
突兀间听到太子这一句,孟晖瞳眸猛然一缩,极力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太子何出此言”·只可惜,尽管孟晖掩饰得十分迅速,但一直观察着他每一丝情绪变化的太子却依旧还是察觉到了他那瞬间的动摇。
成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太子愉悦至极,不由得轻笑出声:“孤就知道,既然孤记得,那国师也很有可能是记得的,不然国师也不可能相见不过短短数日,便与孤倾心相交,替孤悉心筹谋。”
手中微微用力,将孟晖拽近些许,直至两人身体相触、呼吸纠缠,亲密到极点,太子这才柔声安抚:“虽然记得前世之事的确诡异,但国师也不必费心隐瞒,毕竟孤早已梦到过你我之间的前世因缘,同样记得孤二世为帝,而国师一文一武,为孤左膀右臂,助孤征伐天下。”
随着太子这一番话,先前的猜测尘埃落定,但孟晖却没有丝毫的兴奋轻松·毕竟,并不是他成功扒下太子的马甲,而是太子主动脱了马甲,还顺便扒了他的,成为了掌握主动权的最终赢家。
——更重要的是,哪怕确认自己所有扶助的气运之子都是同一人,对于孟晖而言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反而让他更为头疼无措、心绪复杂··太子是个聪明人,哪怕他行事张狂无忌,却依旧无法否认对方将孟晖耍得团团转的聪慧果决。
面对这样的人,敷衍与谎言都是没有用的,孟晖干脆决定直面自己掉马的问题,不再做多余的、毫无必要的挣扎··微微侧头、后退一步,重新与太子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孟晖表情沉稳,连“小僧”之类的自称都丢到了一边:“既然殿下都记得,那么……我想我们应当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
“好·”太子应道,毫不迟疑·他拉着孟晖走向不远处的案几,并肩落座··手依旧被太子紧紧握着,孟晖抽了抽、发现抽不动,干脆放任自流:“殿下先前所言梦到过你我二人的前世因缘,是如何情况”·太子挑了挑眉,也不隐瞒,坦然将自己自从十岁开始便断断续续的做梦,而自己又是如何将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联系在一起、验证其真伪的事情一一说了。
甚至,他还从案几的抽屉中拿出几卷书册,其中便书写着自己梦中的经过与跟随梦境中人所学之事——太子经常将自己关在书房之内“练字”,表面上是为了平心静气,实际上却是在记录自己的梦境,方便自己将其加以整理、并时时回顾。
孟晖一边倾听太子的讲述,一边随手翻阅着书册,不得不承认太子的那些梦境的确是两人第二世与第四世经历的事情,绝无半点杜撰臆想··实际上,自从上一个世界察觉姜疏朗与郑文睿的相似之处后,孟晖就一直在怀疑姜疏朗的一言一行是如何越来越神似郑文睿的,而他那个人工智能又是依靠什么才能在短时间内制作完成。
如今听太子讲起梦境,孟晖不由得恍然大悟,他记起姜疏朗的确在某段时间睡眠格外异常,还曾有夜半惊醒、冷汗涔涔的情况发生··甜文快穿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似乎从那时候开始,姜疏朗的行为举止就越来越奇怪了。
但那时候的孟晖却并没有将这种变化与做梦联系在一起,仅仅只认为这是由于自己拒绝了姜疏朗的告白所致··如今想来,倘若姜疏朗梦见了郑文睿的那一世,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姜疏朗所在的世界位面,与郑文睿极为相似,于是两“人”之间以梦境互通;而太子所处的时代背景又与王昭卿、于君宁类似,于是在梦中便穿插交杂了第二世与第四世的景象。
那么按照这个规律推论,下一个任务的位面,将会重复第三个世界的修真位面,还是第五个世界的近代位面·另外,姜疏朗开始做梦的时候,大约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而这个世界的太子,却从十岁就开始做梦,如果继续推论,那下个世界的任务目标,岂不是三四岁就要逐渐觉醒“前世”记忆·而如果将所有气运之子都当成一个人的话,自己在中转空间内停留时间的长短也说得通了。
除了李昱那一世,其他位面自己都先一步离开,气运之子却寿终正寝,这样的时间差自然让自己拥有充足的休整时间,而李昱那一世,气运之子前脚刚刚烧死,自己后脚就被抽离,那么他也没有了休息的时间,立刻跟着气运之子投身去了下一个世界位面。
——这样一串联,孟晖不由越来越确定这些气运之子就是同一个未知存在·这一存在,似乎越来越强大,正逐渐觉醒·而世界意识打压气运之子,大约也是察觉到气运之子被不属于本世界的东西侵占,这才为了保护“原本的气运之子”而有所行动。
丝毫不知自己身侧还勉强披着一层马甲的孟晖正酝酿着怎样的头脑风暴,已然坦诚全部的太子将自己的梦境叙述了一遍,随后含笑看着孟晖:“自从第一次见到国师,孤便一见如故、倍觉亲切,又有了梦境提点,这才将国师与梦中的青衣军师和银甲将军联系在一起。”
顿了下,他微微尴尬,“不过,这一切都是孤的猜测,于是孤便斗胆……做了个尝试·”·虽然太子并未言明,但孟晖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即通:“莫非太子此番诈死,便是在试探于我”·“的确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太子讪讪,“当然,诈死这件事,孤早在国师到来之前便有所安排了,并非全然为了试探国师·不过,若不是由于国师,孤在诈死脱身后便应当即刻离开裕峡关、避去更为安全的地方,而非一直冒险躲在裕峡关守军搜寻的范围之内。”
·孟晖叹气:“所以,倘若我寻来,太子便能笃定我是太子梦中之人”·“那是自然·”太子语气坚定,“只有梦中那二人、也只有国师,才能无论孤身在何处,都会来到孤的身边,不惧任何危险阻挠。”
“那倘若我让殿下失望、没有出现呢”孟晖微觉不爽,稍稍抬了个杠··太子沉默一瞬,随后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那孤只好亲自派人去将国师‘请’来了。”
孟晖:“………………………………”·——所以,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太子已然认定自己就是梦中追随他两世之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了。
倘若自己识情识趣、主动寻来自然皆大欢喜,但就算自己没有跟着太子的期望行动,对方大约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而是打算将自己绑在身边、继续试探·这样一想,孟晖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掉马掉得干脆利落,而不必一直被太子惦记了OTZ·   未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气运之子(快穿) by mijia(上)(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