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的暴躁男妃+番外 by 火花萝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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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的暴躁男妃+番外 by 火花萝卜(4)
·可彩音还是面泛犹豫,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沈愿又低声道:“叫林熙跟着就成,放心我没醉·”·其实,沈愿确实不太能喝酒,在现代时可以说是滴酒不沾。
是个去酒吧,都要喝奶的那种人··自从强化了身体开始,他身体的机能就有些偏向于现代,也导致他在这边也喝不了酒··可今日不同,他用了一颗地雷,兑换了把酒变水的技能。
只要他手碰到那个酒杯,杯里的酒会自然而然转换成水·这种水在别人看来还是酒,即便闻味道也是一样,可是他喝了却一点事都没有··但为了效果逼真,他还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掐的面红耳赤,看起来倒真像醉了酒一般。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没醉··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有些事情当然不能在这大殿说,有些人怕是不用给他眼色,他也会跟过来··彩音不知他的计划,自然不能带她。
况且这件事带着她也危险,若遇到什么变故 ,他还得分心保护她,还是带着林熙便好··林熙的身手彩音是信得过的,事到如今也就只能这样了··两人走了片刻,离净房还有一段距离,沈愿叫林熙在此待着,便独自走了过去。
林熙本来就有点呆头呆脑,虽然也想守在门外,但是命令难为,他也只能乖乖听令··应当来了吧·沈愿方便完,深吸一口气,步伐犹豫着迈出了门。
那人果然不负他所望,在他出门之时,便迎面用手捂住了他的唇··“言之,莫要叫嚷,听我说些话,可好”·第52章 ·莫凌丞的话语看似温柔, 像与他打商量般, 可手上动作却霸道至极。
扣住他的腰, 捂住他的唇,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 灼热且沾染了酒气的呼吸扑洒在他的脸庞,这个动作使人十分没安全感··而在他扑过来之时,沈愿只觉得心脏猛的一抽,先前的那种乏力感又瞬间充满了四肢百骸,瞬时没了挣脱的力气, 险些都支撑不住身子。
·怎么会这样·之前也没有这么严重过·难道是突然加重了·怎么办计划还要不要执行他还能支撑得住吗·他用余力掰开捂住自己唇的手, 尽量平稳住自己的呼吸道:“好,我听你说, 你先松开。”
“不, 我不敢·”莫凌丞双手环住他的腰, 把他搂得更紧了, 把脸埋在他发顶, 浅浅呼吸, “我怕我松开了你会再如前回那般离我而去·”·“阿愿,你可知方才我见你与那晋国太子恩爱, 我的心有多疼我求你, 莫要再耍- xing -子报复我了。
够了,真的够了你与我走好不好,我陪你浪迹天涯,看遍世间美景, 我发誓绝不会再让你受到半分伤害·”·沈愿身上开始颤栗,手中尽是虚汗,胸口那处钻心的疼。
越来越疼,越来越疼,如插进一把刀子,在伤口处轮番搅弄,仿佛不把他最后的意识吞噬不罢休一般··他在脑中呼叫007,让它帮忙想办法,007道:“我也不知道你身体是什么情况,丝毫检查不出来,我已经联系了总部,在那边给出结果之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愿道:“你不是能时空静止吗先静止·”·007当然不能说,那个功能它一个月只能用一次,上次已经把这个机会用掉了,只能斟酌道:“我身体有点不舒服,那个功能现在用不了。”
“艹那还有什么办法快想办法啊,我快坚持不住了·”·007沉吟一会儿:“你叫魏殊来不就行了,可以用一颗地雷,让他瞬移。”
叫他来,那计划……·他可是还没告诉过魏殊,他想怎么做的··可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沈愿一咬牙:“办”·“好嘞——”·“等等”沈愿捂着胸口又道,“把他传送到附近,不要传送到我眼前,另外要给他添加一段自己走过来的记忆。”
“那还要多一颗地雷哦~”·“成交”·浪费一颗就浪费一颗,总比让他直接掉马甲的强,魏殊那么精明,万一让他猜出点什么,那可怎么是好·何况,此等场景,魏殊那个醋精保不齐会误会点什么。
他可不想让自己回去遭罪··不过眼前的麻烦要尽快解决··他用地雷,向007要了一炷香强化意识的时间,可意识虽然强化了,还是减少不了身体上的痛楚。
沈愿忍住不让声音颤抖道:“你松开·”·“不要·”·“妈蛋都说让你松开”·沈愿抱住他的后颈,一个过肩摔弓身落地:“你tmd当小爷好欺负啊”·——宝暖阁内室。
身着一袭龙袍的魏彦虎着脸,指着魏殊道:“你贵为一国储君,方才像什么样子五十余人啊,满朝文武百官过来参加宫宴,还有那么多别国使臣,你当着他们做出如此禽兽行为,朕的老脸都快让你丢尽了”·魏殊把他的手撩开,不明所以:“儿臣不知与自己爱妃亲热,何来的禽兽啊”·魏彦左右张望一番,声音放低道:“亲热也不能那般亲热,那般亲热能叫亲热吗”·“不能吗”魏殊无辜地一摊手,“难道父皇与母后连那般亲热都没有,便诞下了儿臣”·“你……强词夺理。”
魏彦老脸倏地一红,“我与你母后能一样吗我们又从未在人前那般过·”·魏殊好笑道:“您是没有过,但不代表你不想啊。
儿臣只是做了你不敢做的事而已·”·“嘿”魏彦往前走了两步,踮起脚,揪起他的耳朵,“是不是这几年你大了朕不教训你,你就忘了,朕是你父皇了不记得长幼尊卑了是不是”·魏殊其实一点也不疼,可故作龇牙咧嘴:“记得记得记得,疼疼疼……”·魏彦眼睁睁看着眼前还站着魏殊的地方,一瞬间空空如也,可方才手上的触感还真真切切。
魏彦:“……”·魏彦:“”·魏彦:“”·来人呐闹鬼啦·“太子妃还不出来,不会有什么事吧”林熙嘴中这么嘟哝着,脚步却半分也没移。
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却忽然见到面前白光一闪,一刹那还以为有神仙降临了,却见白光后,出现的竟然是他家太子爷的身影,他瞳孔猛然睁大,呆若木鸡··魏殊看着面前转换的场景,略微一怔,转而涌入了得知沈愿已不再宫宴的记忆,神情一凛,看到面前像根木棍儿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林熙,面露喜色,上前道:“阿愿呢”·林熙呆呆的指了指后方。
魏殊颔首:“干的不错,回去有赏·”·转而便大步迈了过去··林熙机械式的转过了头,看着他匆匆的背影··有赏难道是封口费吗·不过完全没必要啊。
他本来就是太子的人,绝不会把太子是神仙的事昭告天下的·难道殿下信不过他·不行他以后一定要更勤勤恳恳,表达自己的忠心,让太子殿下彻底消除顾虑,对就这么干·这一边“神仙”太子魏殊,还不知道自己在一瞬之间被人按上了鬼与神仙的标签,满脑子想的都是沈愿。
直到脚步将要迈进净房之时,见到面前的场景,他惊愕了··只见莫凌丞躺在地上,头发散乱,衣服敞了大半,沈愿单膝跪地,俯身掐住他的脖子,整个脸都埋在夜幕里,辨不清悲喜。
莫凌丞面泛惊恐,脚不住地乱蹬,仿佛都快已没了挣扎地力气··“阿愿”·魏殊赶忙上前想分开两人,却见沈愿倏而抬眼,整双眸子透着赤色,眉心紧紧皱着,眼神犀利,薄唇悻悻然勾起,宛如恶鬼戾魔,追魂摄魄。
魏殊见此场景,神情微凝,顿感呼吸停窒,可手下的力道并没有半分减轻··他虽不知沈愿这是怎么了,也很想取了莫凌丞的- xing -命,但不是在此情此景下,这样不仅会害了他父皇,更会害了沈愿。
他要阻止惨剧的发生··他攥紧他的手,却纹丝不动,眼看着莫凌丞脸颊通红,就快没了气息,他走到沈愿身后,抱住他的腰用力一提,把他打横抱起,莫凌丞总算挣脱了他的魔爪。
·可“沈愿”怎能就此罢休·他挣扎着要下地,魏殊死死抱住他··“沈愿”见无用,便要伸手掐他脖子,魏殊却猛地吻住了他的唇。
“沈愿”一瞬惊愕,脑中忽然涌入了什么,他皱紧的眉心,突然舒缓,泪水顿时模糊了眼眶··他闭上了眼,回应着这个吻,在睁开眼时,眼中一片清明,他低低的唤了声:“阿殊。”
接着便闭上眼,昏了过去··第53章 ·“你来了·”·沈愿看着面前光柱下男子的脸, 瞳孔睁大, 满面骇然··方才他昏迷后, 便跌入了一片黑暗中。
在这里,没有声音, 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搀扶的东西,四周空荡荡的,脚步踩在地上还能发出阵阵回响··他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好不容易在这片黑暗里找到了一丝光明, 然而在这光明里等着他的竟然是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他穿着一袭墨衣, 略有些泛黄的长发散乱的搭在脊背,肩膀耸动, 身形纤瘦不已··听到他来他擦擦脸, 抬起了眼, 一双桃眸通红, 显然是方才哭过了, 可嘴角仍旧擒着笑。
也不知为什么, 那个笑容明明淡漠至极,沈愿却从中体会到了一丝甜与苦交汇后的释然味道, 叫人心动, 让人心疼··沈愿呆了片刻,迟疑道:“你、你是沈愿。
哦不是,沈言之”·沈言之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坐·”·沈愿想到自己无端霸占了他的身子, 虽然也不是自己所愿,但现在也乐在其中,心中猛然涌出一丝愧疚,半晌没有动作。
沈言之看了看他,也知晓了他的担忧,劝慰道:“我知这一切并非你所想,此举亦不是想从你手中寻回什么,更并非责难于你·我只是想与你谈谈心,你大可把我当做知己好友,不必拘束。”
沈愿抬眼:“你知道我的事”·“知道·”沈言之莞尔,“你不过是在替我偿还孽债罢了·”·“我靠”沈愿惊了,踟蹰了两步坐到了他对面:“这你都知道”·沈言之颔首。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也是从前世过来的你也重生了”·沈言之但笑不语··沈愿思忖道:“那……你之前一次次冒出来,到底是想干什么难道不是想吞噬我的魂魄可你既然是重生的,吞噬我的魂魄好像也没用,你难道是想自己赎罪”·沈愿摸着下颌若有所思的睨了他一眼,嘀咕道:“你会有那个良知”·真不怪他这么想,原著中的沈言之做事雷厉风行,心狠手辣,对妨碍他的人,从来不会有丝毫怜悯。
连结局的时候也是一脸淡漠,仿佛天下苍生都如他脚下的蝼蚁一般,又怎么会有良心·沈言之苦笑一声:“并不想·”·沈愿:·“我不想吞噬你的魂魄,更不想去赎罪。
因为我不配,也做不到像你这般洒脱·”·沈言之说着站起身,慢悠悠踱步:“我生而为人,做的却尽是些畜生之事,前世我被权力蒙蔽了头脑,如今的下场本就是我应得的,怨不得旁人。”
“你如今的到来,为我弥补,替我赎罪,我感激都来不及,又何谈来的怪你又怎会做那恩将仇报之事”·沈愿咧咧嘴:切你之前做的还少吗·“不管你信不信,我之前出去,只是想让你知晓我的存在,进而除了我罢了。”
沈愿惊愕失色:“你想让我除了你为什么你不想活了吗”·“我在这具躯壳里总有一天会成为你的负担,我会拖累你,会让你活不过几年,会让你无法与阿……”沈言之微微顿了顿,改口道,“会让你无法与魏殊长相厮守。
一山不容二虎,一躯不容二魂,这般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沈愿愣愣望他,他面色坦然至极,眉目含笑,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沈愿不知为何,心中很不想让沈言之消失,明明之前看到他的过往都无动于衷,可是在见到他以后,他突然很想抓住他··他攥紧衣袍下摆:“就……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就一定要你死”·沈言之摇了摇头:“只有我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你才可以真正做你想做的事,替我赎罪,替我……”好好爱他。
“本就是我亏欠于他的,也许那才是我最好的归宿·”·沈愿抱着双腿,默不作声··沈言之蹲下身来,揉揉他的头:“怎么你先前不是很讨厌我吗不是还诅咒过我吗如今见我要死,舍不得了”·沈愿倏而抬起头,皱起眉:“你怎知我讨厌你你还知道些什么……你真的是从前世过来的沈愿吗”·“我……”沈言之一怔,别开脸,含糊其辞道,“你、你忘了你我共用一具身子既然是同为一身,你的思想我自然得知了。”
沈愿将信将疑:“真的”·沈言之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背过身去:“自然……我这么做,也不是毫无所求的。”
沈愿点点头,心道:这才是他了解的沈言之嘛··登时也消除了顾虑,支起腿,搭上手:“什么要求说吧·”·沈言之转过身,眼色深沉:“帮我除掉莫凌丞,以及整个齐国。”
*·——太子府··主卧门前跪了一行的太医,均都面容苍白,不住的抬起袖子擦着汗,愁容满面,却无人敢吭一声··门内又传来了摔东西的声响,紧随其后的是男子那磁- xing -的嗓音:“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小小的风寒都治不好,孤要你们有何用”·“殿下恕罪,臣已经尽力了,可太子妃患的确实不是风寒,太子妃的脉象虚浮,若有似无,身躯时而温热,时而- yin -冷,臣行医三十年来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病症,还请太子殿下明鉴。”
“滚都给孤滚出去”·吱呀一声门开,年迈的太医院总管被轰了出来,擦擦额角的汗,一脸的无可奈何。
魏殊坐到床边,拉住沈愿的手,发红的眼眶隐隐溢出泪花:“阿愿,三日了,他们都说你不行了,你不要吓孤好不好,你不可以离开孤·只要你醒了,你想做什么孤都依你,你醒来吧,求你了。”
·林熙走到他一旁,拱手道:“还请殿下珍重,您已经三日不眠不休,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是支撑不住的·”·魏殊转过头来:“司祺,司祺呢还没回京”·林熙答:“司先生已入京,臣已派人去请了。”
魏殊站起身:“孤亲自去接”·说着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晃,林熙扶住他:“殿下你没事吧”·魏殊摆了摆手:“孤没事。”
“殿下你如今身子不支,不能出门·”·“孤要去”魏殊挣脱开他的手,“孤要救阿愿,孤不能没有他没了他孤还要这具身子何用”·说罢,便固执的向外走去。
林熙赶忙跟着,刚打开门,却忽听彩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司先生来了殿下司先生来了”·第54章 (二更)·司祺匆匆行进门, 见到面色憔悴的魏殊脚步微微顿了顿, 转而又向屋内走去。
魏殊等人紧随其后的跟了过去··司祺给沈愿把了把脉, 面色越发凝重起来··魏殊看到他的面色,心顿时慌了, 他不敢问,他怕再次听到无药可治的答复。
若是司祺都无法,这世上怕是再无人能救沈愿了··庆幸的是,司祺把完脉并未出言,而是直接从衣箱里拿出一个布袋, 打开里面放了一排排整齐的银针, 他一根一根拿出来,仔细针灸着, 片晌后又把了一次脉, 面色缓和了许多。
*·“你说营养液”沈愿问··沈言之点了点头:“对, 上次你身边的那个萝卜, 就是给我喝了营养液, 使我魂魄虚弱了不少, 我这些时日才没有出来。
不过显然它有些急功近利了,这个营养液虽然能使我魂魄消散, 但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即便加大剂量也无用·所以日后,你须每七日饮一次,待一年后我的魂魄自然会消散。”
“这也算是给我点时间,让我亲眼看着你帮我复仇·”·沈愿脑中忽然想到那个叫做沈煜的少年, 沈愿道:“你弟弟也不放过吗”·沈言之一怔,勾唇道:“放他浪迹天涯吧。
他本就心不在朝堂,放他出去,兴许是件好事·”·“那你母妃呢”·“……她早就不存于世了·”·沈愿怔然:“怎么会”·“莫要被那些假象迷惑了,你所看到的未必是真。
如今身在冷宫的并非我母妃,她早就走了·”·沈愿哑然望他··沈言之涩声道:“我一直以为她存活于世,为了她不断争取,以为她便是我存活下去的希望,直到我出宫之前,无意中听到晴妃他们的谈话,才得知我母后早就被她们害死了,而如今身在冷宫的,不过是一个他们找来牵制我的傀儡。”
“我若不是得知真相,又怎会轻易离京,放她一人在那冷不见底的深宫饱受苦楚”·沈言之说着叹了口气:“不过那些都过去了,你的出现虽是意外,也是给我的惊喜。”
沈愿心中五味杂陈,果然是昏暗最多帝王家啊··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沈愿抬起头:“我懂了,我尽力·”·沈言之拍了拍他:“那些都过去了,你不用在意。
以后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可以与我说,只要你心中想我,我便能听见你所言,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切勿告诉旁人·”·沈愿:“谁也不能说吗007也不可以”·“嗯,特别是它。”
沈愿心中有些迟疑,不过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虽然觉得沈言之的话有真有假,可本能觉得那些重要的事他没有骗自己,他也不知为何,好像对他有着天生的信任似的,就像是对自己的信任那般。
他还思忖着,沈言之又拍了拍他:“你该回去了,魏殊派人来接你了,你看,他怕是都快急疯了·”·沈愿随他指的地方看去,看到了一团光,那仿佛是一条光明的路,向往着美好的前方。
他站起身与沈言之告别,目光略微有些复杂,那本是他应当去的地方,可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向往··沈言之看他一动不动,上前抱了抱他,道了声珍重,接着两人相视一笑,满脸坦然。
“阿愿,阿愿,你醒醒·”·沈愿只觉得头很沉,很不舒服,他掀开眼睑,眼前稍稍有些模糊,接着魏殊那张含有胡茬的俊脸便闯入了他的眼帘··“阿愿司祺他醒了他醒了”·门外的太医们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要知道若是太子妃真的药石无医,以太子方才的模样,他们这些人的项上人头怕都保不住了··司祺上前把了把脉,稍稍松了口气:“太子妃已无大碍了·”·魏殊摸了摸他的脸:“阿愿你看看孤,你看清楚孤是谁了吗”·沈愿心中觉得好笑,可还是想逗一逗他,他面无表情:“你是谁啊”·魏殊脸上的笑一僵,骤然转头看向司祺:“他为何为何不记得孤了”·太医们闻言,松着的心立马又提了上来。
司祺也皱起了眉,谁知沈愿又道:“你个糟老头子是谁你可不是我的阿殊,我的阿殊可是衣服皱了一块都要立马换一件的人,哪像你,跟个乞丐似的。”
乞丐魏殊转过头撅起嘴无辜的看他··沈愿坐起身“噗”的一声笑了起来,笑到半晌猛然一阵咳嗽,乞丐魏殊见状也忘了之前的委屈,赶忙上床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
沈愿看着他凑近的脸,一把把他脸推开:“臭死了,你几天没洗澡了”·魏殊转过头亲亲他的手:“三日,你昏迷着孤哪有那个闲心沐浴”·沈愿忽然拧起眉:“这三天你吃饭了吗”·魏殊摇摇头。
“睡觉了吗”·魏殊又摇头··沈愿揪起他的耳朵:“你是不是要死”·沈愿刚醒来其实根本没什么劲儿,魏殊还是故作龇牙咧嘴:“松松、松手,有人。”
沈愿充耳不闻··魏殊转而正脱开,攥紧他的手:“你若是都不在了,孤还活着干什么”·沈愿心头一颤:“什么”·魏殊一本正经道:“孤方才想,你若是真的不在了,孤会怎么做。
孤不是圣人,不能做到失去挚爱而不痛苦,孤是一国储君,肩上有国家重担,也许孤不会直接随你而去,但也绝不会让你等太久·”·“最多七年,待昕儿荣登大宝,孤平定内乱后便去见你。”
魏殊面色坦然,显然是话由心说·他方才那一刻真的想直接随沈愿而去,可理智告诉他不能那么做,但他也绝不会让他等很久··沈愿闻言心疼至极,眼眶渐渐发起红来。
“你若是心疼孤,不舍孤随你而去,那你便要好好的,看着孤守着孤,陪孤生生世世,知道了吗”·彩音脸上一红,庆幸娘娘无事,也深深羡慕太子殿下的衷情,预知将要发展的剧情,她赶忙把奴仆们请了出去。
回来又拉了一趟林熙··又准备拉司祺,却见司祺攥紧手上的药箱,直接转过头步伐极快地冲了出去··看见他眼角的泪,彩音微微怔愣,刚想追去,走到一半,又想到什么,转头回去带上了门。
沈愿眼角沁着泪水,一手摸上他的脸,半垂下眼睫,哽咽道:“嗯,你真是个大傻子·”·魏殊被骂了,心里还美滋滋:“孤都说了,愿意为你傻一辈子。
哦不,一百辈子,一千辈子,只要你愿意,孤的心生生世世都不会变·”·沈愿眉毛一拧,忽然有一种恍惚感,这句话怎么有些似曾相识·可转而那种恍惚感就被魏殊打破了,只见他道:“孤说了这么好听的情话,本想着你能主动一次,可你竟然毫无动作,好吧,那孤亲你行了吧”·说罢,便要俯下身亲他。
沈愿一把捂住了他的唇:“不洗澡不要亲我·臭”·魏殊:“那就一起臭一臭呗·”·说着便要往前拱,沈愿用虚力推搡着:“不要。”
“来嘛~”·沈愿:呕·最终,沈愿还是架不住魏殊,两人亲到了一起··沈愿就是口嫌体正直,这一吻,亲的比谁都陶醉。
魏殊起身之时,沈愿又扑了上来,两人亲的难舍难分··之后魏殊道:“等等你再亲孤就忍不住了·”·沈愿:“那就不要忍。”
魏殊:“啊哈~你说真的”·沈愿:“真的·”·魏殊:“啊哈~不行,太臭了,洗洗先·”·沈愿:“你不是说臭就一起臭吗”·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魏殊:“啊哈~不行,孤几天没吃饭没有力气。”
沈愿:“没事,放着我来·”·“啊哈~真不行,阿愿,你等孤,等孤拾掇好了,改天继续·”·魏殊说着,捡起被沈愿脱掉的外衫,一股脑的钻出了门。
沈愿望着他行色匆匆的背影,不由嗤笑··可忽然心中一疼,沈言之的声音响彻在耳畔:“快找萝卜要营养液,要不我还会无意伤害你的·”·沈愿点点头,在脑中呼叫007,007方才就见他醒了,此时见魏殊走了本也想查看他的情况。
但先前发生了那种事,它不免心有疑虑,此时见他呼叫,心头一松,赶忙什么都应着··毕竟在它看来,营养液的确对沈愿的身体有好处··沈愿把营养液都要了出来,一共四十八瓶,他打算慢慢喝。
他打开一瓶,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可在他看来,这东西能治他的病就是药,是药就不会好喝··他屏住呼吸,一口吞了进去,却发现入口有些甜甜的,有点像薄荷糖的味道,但又不一样,总之很清爽。
而喝完以后,他也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方才那种沉重的感觉已一扫而空··沈愿下了地走上正厅,施展了两下拳脚,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好似这具身子也比先前更灵活了些。
彩音听从魏殊的吩咐,给沈愿送了些吃食过来,又给他准备了水沐浴··沈愿吃完饭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出来已到戌时··他向彩音问了魏殊的情况,得知他洗完澡后便宿在了书房。
于是乎,他走到书房,偷偷摸摸的遣散下人,偷偷摸摸的摸进门,偷偷摸摸的上了魏殊的床榻,躺到他一侧,搂紧了他··魏殊是个极有防范心的人,平常有一点响动,便醒了。
可此时他这般所动,他也不曾睁开眼睛,显然是这几日累的不轻··屋内点了一个灯,不明不暗,刚刚好能看清男人的睡颜··那俊朗的五官,真是百看不厌,沈愿看着看着眼皮竟然打起了架。
他已睡了三日,此时本该无睡意才是,可见到魏殊后,他也竟然萌生出了一丝睡意··他微微抬起身,在魏殊脸上印上一个吻,轻轻道了声:“老公,晚安。”
接着,便阖上了眼··片晌,黑暗中的那双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深黑的眸子一片清明,他侧过身把怀中之人向自己身边揽了揽,吻了吻他的额头,道:“晚安,我的阿愿。”
第55章 ·这几日, 沈愿身体慢慢好转, 除了沈煜偷偷差人送来了几封信, 日子过得倒也平静··莫凌丞自宫宴过后,便躲在驿馆, 再也没露面··面对沈煜多次的邀请,沈愿本想应约替沈言之说个明白的,可他不能替沈言之做这个主,便与他商榷,没想到他却出口阻拦。
他道:“总有一天要伤他, 又为何让他心存希望呢还不如彻底形同陌路, 来的潇洒·”·按照规矩,使团是不能在京中逗留太多时日, 今日他们便要回大齐了。
沈煜在城门痴痴的等, 已过晌午, 仍是不见沈愿的到来··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皇兄当真对他这么无情连见一面都不肯·沈煜暗暗收回目光, 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出发”·小小少年得知自己将要踏上一场血雨腥风的路, 而那条路上没有人再能与他并肩, 携手共进,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但他不知的是,将要把他推入沼泽的,就是那个曾经与他并肩携手共进的人··披着青色大氅的男子站在城墙上, 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重重的叹了口气·听到了些许声响,他突然唇角一勾,道:“出来吧。”
脚步的声响越来越近,他却未转过头:“你为何没走”·那人突然跪地:“臣是殿下的人,应当生生世世追随殿下。
殿下在哪儿,臣便在哪儿·纵使殿下嫁人,臣也理当陪在您身边,为您马首是瞻,供您差遣·”·男子转过身,桃眸含笑:“若是我日后会让你攻打大齐呢”·那人未做丝毫犹豫,答道:“那臣便先取了大齐皇帝的项上人头”·男子走到他身边扶起他:“温珩,你果然不负我所望。
自此以后,你便是我的随行侍卫了·”·温珩神情颇为激动:“臣必定一生不负殿下”·*·当夜,太子府主卧··听闻了此事的魏殊,下了床往返踱步,“不行,你不能把他留在身边。”
“为什么”·“……总之就是不行·”·开玩笑,留他个情敌在自家媳妇身边,他能放心吗·虽然是一只比较听话的忠犬,应当不会生出什么歪心思,可留他在身边总是不舒服。
沈愿也很无奈,沈言之非把他留在身边,说以后有用,他有什么办法·他本来想偷偷把人留下,但怕魏殊这个醋精以后发现了吃醋,故而才跟他报备一声,没想到他直接给否决了。
他琢磨道:“要不你求皇上,给他个官儿做做”·“不行”魏殊走到他身边,“他本是大齐的官员,大齐未曾没落,他在我朝为官,不合理数。”
“留他做个客卿不行吗”·“不行”·“那就只能让他做我的侍卫了·”沈愿小声嘟囔。
魏殊捏住他的下颌,让他看自己:“非要留下”·沈愿点头··“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沈愿又点头。
魏殊扶额:“行……你想留便留吧·不过不能让他出门,先前他出席了宫宴,怕有人会认出他,进而会怀疑你的身份·”·沈愿乖巧点头:“好,都听你的。”
魏殊低下头无奈叹了口气,半晌抬起头看他:“这便完了”·沈愿歪头:“不然呢”·魏殊把脸伸过去:“奖励。”
沈愿嗤笑,起身在他脸上印上一个吻··魏殊面露不满,嘴中酸味十足:“孤为你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你便这么草草应付”·沈愿又亲了下他的唇,一触即分:“可以了吧”·“还是不够。”
魏殊猛然向他扑去,抱着他一通乱亲··沈愿笑得合不拢嘴,边笑边道“痒”··魏殊仍旧不松手,恨不得把他全身留上自己的印记才肯罢休。
沈愿一声声喊求饶··片晌,魏殊把唇埋到他耳边,道:“阿愿,孤养好了·”·意思不言而喻··沈愿才想到了前几日的事··因为他生病那三日,魏殊堆积了不少公务,遂待他清醒之时,魏殊也愈发繁忙,每日忙到三更半夜,几乎没有时间与他温存,也就这几日才稍稍好些。
所以沈愿早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去了··此时一想,顺觉菊花一紧··他当时头脑一热,答应的那么爽快,等回归未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若是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沈愿怕是能钻进药盒里几天不出来。
好好洗洗自己的脑子··沈愿眼神飘忽,轻轻的“嗯”了一声··魏殊略微往他那处挪了挪:“可以吗”·沈愿瞥了一眼他那潜藏在衣衫内的凸起,重重的咽了口唾沫。
虽然他很不想拒绝这么兴致盎然的魏殊,可瞧到那,又让他不禁打起了退堂鼓··“改天吧我有些不太舒服·”·魏殊脸上的笑一僵,转而便挂起了担忧:“你为何不舒服可是旧病又复发了不行,孤去叫司祺前来看看。”
说着便要起身,沈愿一把拉住他:“不是,我不难受,不用叫他来·”·魏殊:·望着面前如此真诚,满眼都是他安危的魏殊,沈愿只觉得良心受到了大大的谴责。
觉得不能瞒着他了,事到如今只有跟他说了:“我只是害怕你那东西那么……我怕疼行了吧毕竟是第一次,你让我慢慢来行不行,给我几天时间。”
魏殊怔愣一瞬,随后笑着又俯下身来,亲了亲他的脸:“好,孤依你·不过……孤从司祺那要来个好东西,要不要先试一试兴许真有用呢”·沈愿疑惑:“什么”·魏殊一笑,便下了床,片晌后他回来,手中多了一个木盒,木盒如漆盘大小,颜色明亮,花纹精致好看,像放珍宝玉石的盒子。
他把木盒放到床上,插起腰,向沈愿邀功似的挑了挑眉··沈愿面泛迟疑,蹲下身来打了开,待看清里面放的何物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木盒里静静的躺了几只不明器物,似乎用玉雕刻而成,其大小不一,雕刻精致,可刻画的却是某种无法言喻的形状。
沈愿把手放上去摸了摸,触感一片冰冰凉凉,他仰首:“这什么啊”·魏殊蹭蹭鼻子,也怪有些羞赧:“据司祺所说,它好像叫玉·势,可让你慢慢适应些时日。
毕竟,男子那处本不是用来……”·他说着,清咳了两声:“司祺说,孤若是心急,怕是会伤了你·”·沈愿:艹合着这就是古代的zwq啊·果真是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伟大先祖啊,连这个都能发明出来,实乃佩服佩服·魏殊见他不作声,便坐到他身边道:“要不先试试司祺说只要找对方法,不会疼。”
他拿了一个尺寸最小的:“先用这个,如何”·沈愿面色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他一咬牙,道了声好,便躺下身子趴着,任君发落。
来吧早来晚来都是来,早死晚死都是死·他就当英勇就义了··第56章 (一更)·翌日, 魏殊卯时便已清醒··他像往日般, 在怀中之人额头印上一吻, 抬起他的后脑,轻柔地把手抽出, 给他掖上被角,接着下地无声地穿衣洗漱,走出房门。
·林熙在房门前等候,刚想说什么,就见魏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林熙了然, 两人默不作声的向府门走去··魏殊捋了捋衣襟:“是何人可查清楚了”·林熙在怀中掏出纸张, 递给魏殊,魏殊接过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他先前丢了的那幅画像。
“是, 不过是内侍局送来的一杂使丫鬟, 她彼时受人欺凌, 太子妃心善出言维护, 她便春心萌动了·此人无父无母, 无牵无挂, 对所犯之行供认不讳,应当是没有幕后之人。”
魏殊攥紧手中的画, 眼色深沉:“即便她动了春心, 也不应当觊觎阿愿,犯了孤的大忌·还在半夜三更来到孤的房外偷听,其心思不纯,断不能留·”·“是”林熙拱手道, “臣还在她居所,搜出了不少太子妃的私物,此人显然是暗藏祸心,只是在静待时机罢了。”
魏殊面色又冷了几分:“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命·”·接着把手中揉得不成样子的纸团,放到林熙手上,拍了拍他的肩:“昨晚干的不错,有赏。”
·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是殿下高瞻远瞩,臣不敢居功·”林熙面泛喜意,顿了顿又道,“不知那些物件殿下想如何处置”·“烧了。”
魏殊眯起眼睛,“连同你手上那个·孤不喜欢旁人碰过的东西·”·想到昨日,他与阿愿亲热之时,门外响起的声响,就不免心生嫌恶··即便这画像如今还完好无损,也不能抵挡他心中的恶心。
阿愿是他一人的,觊觎之人断不能轻饶··想着,他便一拂双袖向府门外走去··林熙恭敬的喊了一声“是”,也紧跟上了他的步伐。
*·沈愿醒来时只觉得身子像散了架似的,特别是腰部那一处,疼的他龇牙咧嘴··果然够可怕,这还没用魏殊那玩意儿,就已经让他疼成这样,要是用了可不得废·沈愿费力的把亵衣穿上,唤了彩音进来。
彩音每日都在门口等候,听他呼唤赶忙把水端进门来·可她却满面愁容,嘴里还不知在嘟囔些什么··沈愿走到她身后,她都浑然未觉··沈愿见状玩心一起,飞快地朝她肩上一拍。
速度虽快,却没用什么气力·可还是吓得彩音一个激灵··她抚着胸口转过身,撅着嘴埋怨地看向沈愿:“公子,你吓死我了·”·沈愿呲牙,转移话题:“你在嘟囔什么呢我走到你身边都没发现”·“我是说好奇怪呀。”
“什么奇怪”·彩音愁眉道:“公子你不觉得最近少了点什么吗”·沈愿挠头:“少了什么没觉得啊。”
彩音摊开手中的布巾:“这已经是这一个月以来的第十条了·”·“啊”·“前九条都丢了·还有啊,三日前丢了一条您的亵裤,再三日前你最爱的那条修着鸳鸳的帕子丢了。
还有……”·沈愿伸出尔康手打断:“等等你到底想说什么”·“奴婢想说,咱们太子府是不是进贼了亦或是您的卧房进贼了”·沈愿捂嘴嗤笑:“你家进贼偷衣服,偷裤子,偷手帕”·彩音咬指甲:说的好有道理哦,我竟无言以对。
沈愿揉揉她的头:“别瞎想了,兴许是放哪不小心丢了·反正你们太子爷那么有钱,这点小东西也无伤大雅,你- cao -那些个闲心干嘛早膳准备好了”·彩音乖巧颔首:“奴婢今早做了您最喜欢的面,请公子这个师傅尝尝。”
“好,那我待会可要好好尝尝,看看你够不够格做我的徒弟·”·“是那……师傅要是满意的话,能不能教教徒弟别的”·沈愿摸着下颌,故作深沉:“这个嘛,要先尝尝再说。”
彩音笑得合不拢嘴,飞快的答了一声好,把手中布巾递过去,道:“师傅洗脸·”·沈愿笑着接过她手上的布巾,走到水盆边掬起水开始洗漱。
彩音乖巧的去柜子里拿了两身衣裳,在他洗漱完给他换上,无意间瞥见他脖颈上的印记,不由红着脸发出一声嗤笑,嘟囔道:“殿下可真厉害·”·沈愿把她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揶揄道:“那本宫也给你找一个如此厉害的夫君,如何”·彩音脸色不由更红了:“公子,你又打趣奴婢。”
“我说真的·”沈愿正色道,“欸,你觉得林熙怎么样”·彩音撇撇嘴:“榆木疙瘩,不解风情·”·“哦~原来小音喜欢风流一点啊”沈愿- yin -阳怪气道,“不过咱们太子府,算得上风流的,怕是只有管家一人,难道小音喜欢管家”·彩音松了给他捋正衣襟的手,撅起嘴,拍了他一巴掌:“公子——”·“好好好,我错了。
下手真重啊你·”·沈愿佯装痛地揉了揉胸口,便听门前响起了男子的嗓音:“公子,属下有要事禀报·”·沈愿瞥见彩音眼眸一亮,好像体会出了点什么,指了指门外,低声道:“看上他了你这动作够快的呀,昨个我刚领回来,你便看上了”·彩音赧然地瞪了他一眼,步伐匆匆的迈出了门。
沈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也迈出了内室的门,坐到了外屋的桌旁··不一会儿彩音便把面端了上来,还端了两份·端正摆好后,她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温珩一眼。
温珩握拳咳嗽了两声,彩音便嘟起嘴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沈愿让温珩坐下,吸溜着碗里的面条,瞥了他一眼:“你不吃”·温珩摇了摇头。
“哦~”·看样子是没看上也是,这个温珩前世眼里可只有沈言之,一辈子也没为旁人动过情,让他看上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哎……小音同志,你怕是还有一段非常艰难的路要走啊。
沈愿叹了口气:“你方才说有话与我说说吧·”·“是”温珩站起身,“我们的人传来线报,匈龄的人偷偷潜入齐国国都,暗自约见齐国皇上。”
·沈愿长眉一挑:“哦匈龄就是那个与许国合谋意图攻打大晋的那个匈龄”·“正是。
不过那也是传来的风声,他们至今也无所动作·”·沈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之前从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参与到这些争斗当中··也许他选择要留下温珩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得不这么做了。
这是他答应沈言之的,也是答应魏殊的··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要在他身边一辈子,就不得不做··温珩是齐国三品前锋将军,但他私底下的身份是原主的母家“萧家”的暗卫军统领。
萧家虽没落,可暗卫军还在,他们潜伏于世,实力不容小觑,这也是大齐皇上不敢直接处置瑾贵妃的理由··齐国有三大世家,三大世家皆是前朝功臣,更是为齐国先祖打下了一片江山。
齐国先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帝王,登上皇位那一刻也不忘了三位功臣的恩德,便把虎符一分为三,分给了他们··可最后这三大门阀世家,大多都被帝王的后世子孙削去了兵权,仅有萧家让人挑不出错处。
然而,他们也在这一代没落了··萧家虽没落,可手底下的势力仍旧不容小觑,他们的人宛如黑暗中的影子一样,散步在各个角落·他们审时度势,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他们便可千里之外取敌方首级。
这个消息是沈言之告诉沈愿的··以前他只知道萧家很厉害,完全不知道里面有这么多条条框框的关系··这简直是免费送他的一个金手指,简直帅呆了·见沈愿面泛愁容,温珩道:“不知殿下对此事怎么看”·沈愿修长的指尖敲打着桌面,抿了抿唇,故作深沉道:“我也不知,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盯紧他们的动向,若是确定了他们所为何事,再派人告知于我·”·“是”·说罢,温珩抬眼,瞥见沈愿颈上的印记时,他微微眯了眯眼,接着便称有事退了出去。
沈愿还在吸溜着面条,见他确实不吃也没有留他·待他用完早膳,魏殊也回来了··第57章 (二更)·沈愿刚转过身, 便被魏殊抱了个满怀:“孤好想你。”
林熙见状面上一红, 默默的退了出去··沈愿起初一愣, 随后听到他可怜巴巴的语气,不免嗤笑:“才分别了一个多时辰, 你至于吗是不是把你拴在我腰带上,你才开心”·“那便再好不过了。”
魏殊又搂得更紧了些··沈愿感觉有些奇怪,掰开他的身子道:“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魏殊点点头,叹了口气:“柳州一百姓,前几日上京告御状, 遭遇暗杀, 被孤的人所救。”
“于是今日孤便做主,让他将状纸呈于殿上, 殊不知, 其中牵扯了四五位朝廷官员·本来这件事应该由刑部查办·可父皇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不仅这几日对我躲躲闪闪, 此次竟然还派我前去查这个案子。
你可知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 一个不留神便会牵扯出更多的人, 这不是让我得罪人去了吗太过分了”·沈愿摸着唇,将信将疑:“哦太子殿下向来一身孤胆, 还怕这些”·魏殊呲着牙:“孤自然不怕, 孤怕的是见不到你。
柳州离樊城颇近,孤这一去至少要三月,我们成亲以来,孤还没与你温存几日, 这一去就是三个月,阿愿难道不会想孤吗”·沈愿轻嗤一声:这浮夸的演技,啧啧啧,看着还怪可人的。
可还是想逗一逗他:“不就是想让我陪你去吗直说不行吗说的这么可怜兮兮的·叫别人听了去,怕会认为太子殿下才是下面的那个。”
魏殊闻言不禁一阵肝疼,他是下面的那个阿愿还真是一块梯子都不给他搭呀··也罢,就是看他好欺负罢了·那他这次便不忍,也与他计较计较。
于是他佯装发怒,木着脸二话不说便要往外走··沈愿赶忙拉住他:“干嘛去”·“阿愿不愿随孤去,那孤便找愿意的·起码别人不会认为孤是在下面。”
沈愿好笑道:“你怎知他们不会认为”·魏殊撅起嘴睨了他一眼:“他们若是敢怀疑,孤便当场把他们办了·”·“你敢”沈愿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看孤敢不敢·”魏殊眼神闪烁,转而又装起了大猪蹄子,言带嘲讽,“孤也就对某人宽容,隐忍,对于那些不在乎的人,又何谈来的心疼孤想做什么,他们又有什么立场阻拦孤、哎……”·只见他话未说完,便被沈愿一掌推出了门外,他连忙转过头想走回去,哪想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还撞到了他的鼻梁。
魏殊知道沈愿是真生气了,登时慌了,不住的敲着门:“阿愿,孤错了,你别生气孤谁也不找,孤的心里只有你如何能碰旁人呢孤与你开玩笑的,孤再也不敢了,你开开门好不好”·然而,门拍了半晌,沈愿也未出半个声。
让他找,有本事找去啊··他为了留在他身边,受了多少折磨·他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沈愿越想越委屈,今天绝不能轻饶了他。
谁知片晌后,外面突然安静了··沈愿站起身走到门前,又返了回去,气的朝面前碍事的桌子踢了一脚,结果脚磕到桌子,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犹豫着去打开门,本以为魏殊只是在门外偷偷的等,却没成想门外一个鸟儿都没有,登时更气了。
“这个大猪蹄子臭男人再也不原谅他了·”·沈愿边说边往后退着,后背却倏然贴到一个硬实的胸膛,接着满带磁- xing -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不原谅谁呀”·沈愿转过身,刚想推开他。
腰却被男人狠狠箍住··沈愿抬起拳打他,魏殊咬着牙受着··待沈愿发泄够了,魏殊把他搂进怀里,揉揉他的头:“孤错了·和孤一起去吧,阿愿”·沈愿气咻咻地靠在他怀里没有吭声,可面色显然和缓了许多。
随后几日,沈愿在也没有与魏殊共眠,面对他的各种柔情攻势,也没有理会··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直到第四日,魏殊坐上马车,要踏上去往柳州的路时,沈愿却拿了个包袱,也坐上了马车。
·可也是坐在他对面,看着画本,仍旧默不作声··魏殊都无奈了,他发四:他再也不敢惹他家媳妇儿了··这冷战谁受得了啊,反正他受不了。
魏殊此行,甚是低调,只是带了几个府兵,乔装打扮··可朝廷上下,无人不知晓··有些居心叵测之人,就会趁着此时,给他这南行之路,增添点异样色彩。
这不,锦王姜哲早早便守在城门,摆起阵势,给太子殿下送行··魏殊自然是笑着安然受之··只不过在这路上,就不安生了起来··刺杀的刺客,在这五日便来了三波,虽没有留下什么马脚,可也让魏殊身上挂了点彩。
不过魏殊也算因祸得福,因为他家娘子终于不生气了··那淡漠的眼里终于挂上了心疼之色··魏殊觉得这样便值了··马车行驶了五日,抵达了柳州。
甫一进城,熙熙攘攘的摊贩吵闹声,便充斥着大街小巷··街上好一派热闹景象,丝毫看不出被官员欺诈的模样··沈愿见到此场景,面带犹疑,转头看向魏殊。
魏殊面色淡然,叫他稍安勿躁,显然对这副景象,毫不意外··城内几位官员把魏殊他们迎进了府衙,备上好酒好菜的招呼着··得知魏殊受伤,还故作担忧,想要给他找来医士,却被魏殊拒绝。
他道:“孤自己带了,他正在路上·”·司祺是第二日,到达柳州的··他本来对这地方,避之不及·可又不能背了主子的意,只能前来,不过延迟了几日。
他都尽量不在街上蹦哒了,却没成想,还是见到了那个他最不想见到之人··第58章 ·华灯初上, 夜阑静逸··街上人丁稀零, 商家掩灯闭户, 与白日的喧嚣景象仿若两世。
小小黑色身影穿梭在街道中,左右慌张而望, 时而隐匿,时而疾步徐行··直到走到府衙门前,他那不甘的眼眶里顿时盛满了泪水·前方似是期盼与希望的大门,让他激动不已,可又望而却步。
“只要敲响那鸣冤鼓, 太子殿下定会为我做主的吧一定会严惩那些狗官的吧”·他嘴中这么小声嘟哝着, 这话似是说给别人听的,又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的。
片晌后, 他深吸一口气, 下定了决心冲过去, 却不料此时, 嘴巴被人捂住, 接着整个人被拖进了昏暗的巷子中··风儿吹动叶子划过方才少年站定的地方, 发出沙沙的声响。
巷子里的幼犬发出两声高吠,像是黑夜中嘶哑的悲鸣, 诡谲又悲凉··*·魏殊为了在几位大人面前表现的应付公事一般, 伤未好的这几日,便做懒散状,乖乖的待在府衙内不出门。
可几位大人早就听说过他的贤德名声,自然不会因他的这些荒唐行为, 便轻易放下戒心··不过魏殊也无所谓,他装不上进,装的乐享其成··心中还道:受伤真是好啊。
这几日,他家阿愿不仅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对他悉心照料,还又给他喂药,又给他擦身,还时不时面泛心疼,对过往的任- xing -自我检讨一番··魏殊很是享受,头一次觉得受伤也能受得这么爽。
可总有个人,很没有眼色··司祺这几日,总是赖在府衙不出门,还时不时在两人面前晃悠·且还神思不属,面貌恍惚,几番两人正欲亲热之时,杵在那当门神。
每次都须魏殊开口叫他出去,简直煞风景··这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不免心生烦恶··于是乎,这日魏殊便在沈愿替其做饭之时,叫司祺出府去逛逛,散散心。
可谁知司祺面色闪躲,称自己不适,不想出门,接着便退了出去··魏殊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根据这几日他的行为来看,他好像不是不想出府,简直是怕出府,甚至在这府内都能神思不属,难道是在怕什么人会闯入·与他说话之时,他总是眼神飘忽,结结巴巴,绞着手指,一副心不在此状。
难道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是谁人让他心存此等顾虑·他从未怀疑过司祺的衷心··司祺虽然仰慕阿愿,但一直都恪守于礼,从未行过越距之事。
显然在他心中,有一颗赤胆之心,其心已超过了儿女情长··对于魏殊来说,他确实是一有用之人··是自己人,他自然便不会苛待··看来他要帮一帮他。
又过了几日,魏殊身子好转了些,便带着沈愿等人出了门··自然,他带上了司祺··司祺也推脱了许久,最终还是拗不过魏殊的盛情,出了门·只是头顶带了一个纱笠,遮住了他的面容。
今日外面又是向往常般,一派热闹景象··街上的各种摊贩络绎不绝··卖吃食的,捏糖人的,卖珍宝玉饰的应有尽有··沈愿走到一面人摊子前,被外面放着的面人吸引了注意,顿时挪不动步了。
只见那面人个个捏的栩栩如生,有威武将军,英姿挺拔·有美娇娥娘,绰约多姿·还有神仙鬼怪,青面獠牙,美不胜收··魏殊见手牵之人倏而停下步子,随之视线望去,入目的是一排精巧的面人。
转而再瞧沈愿那神情,应当很是喜欢,可又想到昨晚他派去城外悄悄探查的暗影卫传递来的消息,怕去时为之已晚·便欲转头叫林熙前去问问摊主何时收摊··可无意瞥见那摊主,藏在面人后那微抖的手,便立时来了点兴趣。
·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他用下颌点点那边,对沈愿道:“喜欢”·沈愿缓缓的点了点头··魏殊笑着拉他往那边走:“那便去看看。”
沈愿想到了正事想拒绝,却被魏殊拉到了摊前··魏殊拿起摊贩上那个身穿青袄的神仙男子面人,瞧了瞧,对摊主道:“看摊主手艺精湛,不知做了几年了”·那摊主讷讷地仰起头,见到魏殊与沈愿的模样时一愣,面露惶然之色,低下头答道:“有、有十年了。
祖、祖传的手艺,我少时便学会了·”·魏殊看清了他的模样,那是一位大约刚过弱冠之年的青年,皮肤白皙,五官还算灵动,只是太过瘦弱··身上虽着一身厚重的冬袄,可仍旧遮盖不了它身形的瘦弱,用单薄都已不能形容,简直可以说是柴瘦如骨。
而他面对魏殊与沈愿显然也是害怕的·也显然早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要知道他们为了不暴露身份,已经乔装打扮,穿了十分稀松平常的衣衫,若不是有人故意让他知晓,旁人断不会认出他们。
魏殊心下了然,也不为难他,只搂着沈愿道:“那能否为我们夫夫二人也做一对”·“呃嗯……好·”·青年讷讷的抬起头,动作宛如一只快放的树懒。
可这行为显然不是装出来的,他的手一直在抖,显然是非常紧张,可还在强装镇定··沈愿也看出来了··魏殊与沈愿对视一眼,甜蜜一笑,心照不宣··接下来,他们正常的交谈打闹,正常的付了钱,正常的离开,未做丝毫逗留。
走之时,魏殊瞥见那青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唇角若有似无的轻轻上扬··几人走到城角,魏殊让林熙派人在暗处盯着那摊贩,万一有人暗杀亦或是欺凌,不必禀报,直接动手救走。
话末,又递给他一玉牌,叫他扔在当场·林熙接过赫然是容王府的东西,顿时会心一笑,退了下去··魏殊几人接着往城外走去··城门外不远处是一片树林,林中雾气笼罩,时不时传来几声野兽的嘶鸣。
几人脚步匆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可追踪之人却有些不敢往上走了,这可是柳州出了名的无魂林··顾名思义,活人进入,连人带魂有去无回·山上不仅时常有野兽出没,还有一处极- yin -的乱葬岗,传闻说,林中孤魂恶鬼四处飘散,专门食生人之肉,噬生人之魄,故而叫做无魂林。
追踪的几人草草商议,还是打算乘胜追击·反正追是死,不追也是死,太子都敢,他们又有何不敢··无魂林不愧是无魂林,整个林子了无生气,白日就宛如黑夜般沉暗。
越往里处雾气越浓,追踪的几人早已辨不清方向,自然也追丢了人··也不知是否思绪作祟,有一人忽然道听见了冤魂之音,一人说他大题小做,可随后几人也全都听到了,吓得登时丢盔弃甲,逃下了山林。
而待他们走后,魏殊几人悄咪咪的从树后走了出来··魏殊看着他们逃窜的身影,转过头刮了刮沈愿的鼻梁:“就你机灵·”·沈愿一叉腰:“那是,我可skr小机灵鬼儿。”
“唉死……什么”·沈愿嘴角尴尬抽抽,不知怎么解释,所幸拉起他的手,边往林中走边道:“走了走了,正事要紧。
说句实话,他们就是太迷信了,还什么无魂林,不就是这片林子大了点,有点雾吗闹个屁鬼一群胆小的家伙·”·“对,还是我娘子真知灼见,哪是那些凡尘俗子能相比的。”
魏殊道··沈愿:“嗯……这话我爱听·”·魏殊:“爱听孤日后便天天说·”·沈愿摆手:“算了吧,再好听的话,听多了也会腻。”
魏殊:“听腻了,孤便换着花样的说,我家娘子千伶百俐,秀外慧中·俊逸斐然,秀色可餐·”·沈愿都被气笑了,拍了他一巴掌:“不知羞。”
魏殊高声笑了起来,颇有一种帝王的美人在怀之感··司祺脚步一顿,接着揉了揉额头,又跟上了两人的步伐··不多时,浓雾消散,视野开阔,几人已到达山顶。
入目的是一不小竹屋,与篱笆小院,坐落在山间郁郁葱葱的林群之中,入眼清翠,煞是好看··几人走到小院门前,院中传来了孩童嬉闹的声音,与男子温润的嗓音:“小安,慢点。”
司祺听到此声,浑身一颤,瞬觉恍如隔世··是他,那个人曾经也用过这种语气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他断不会听错··没想到躲来躲去,竟是自己送上门来。
魏殊敲了敲房门,门内应声,眼看面前房门将要从里打开,司祺二话不说便转过了身,却忽听门内之人颤声道:“阿祺是你吗”·第59章 ·司祺步子顿了一顿, 转而步伐又快了些许。
那人见他顿了脚步, 便更加确认了他的身份·此时见他要走, 登时慌乱,也不顾面前呆愣的两位贵客, 踮起脚尖,掠过二人,飞身落到了司祺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司祺眉心一皱,喝道:“让开”·“不让你可知我寻了你多久你便那么厌恶我终究不肯给我一个机会”男子双臂横在他面前, 面露心疼之色。
沈愿微微怔然, 先前他便觉得这男子的面容眼熟,此时仔细一瞧, 那眉眼身形简直和自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特别这时面带委屈时的神情, 与当日他见到沈言之哭泣后的模样几乎如出一辙。
心道, 怪不得司祺先前对自己那么照顾, 原来是把自己当故人了呀……··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他丝毫没觉得, 司祺之前对他的好, 有友谊以外的成分在。
可魏殊却不这么认为,他剑眉一挑, 面含湛然之色, 心道:原来如此啊··司祺冷笑道:“机会你要我给你什么机会戏耍我的机会吗自你背叛师门,害得师傅跌落悬崖的那一刻起,我们便早该恩断义绝了说来也可笑,若不是我无意间发现了你房中百毒门的主令, 怕是到如今都还被你蒙在鼓里”·“从小到大对我倍加关怀的师兄,他竟然是百毒门的少主为了匡扶百毒门的大业,不惜入我妙善谷,做戏演戏,数年滴水不漏”·“为偷窃妙善医仙上乘毒法,研制出无人能破解的毒药,以巩固千毒门在江湖中的威望,不惜把养育他多年的师傅,亲手推下了山崖又为了让我信你,百般装作真心待我,甚至不惜装作用情,把身子奉上,以消除我的疑心”·“慕少主为了瞒天过海,还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只是我何德何能,能劳烦慕少主如此相待”·司祺的话语字字嘲讽,边说边向他步步逼近·慕晗被他逼的节节败退,转而身后抵上大树,无路可退了。
微风吹动纱笠,纱笠后司祺的面容时隐时现,慕晗从未见过如此神情的司祺,眼眶猩红,恨意盎然,语气那么的冷酷,那么的陌生··他的心如刀绞般刺疼,不住摇着头,委屈使然眼泪簌簌而下:“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司祺打断他,横眉冷对,“解释师傅的死因,还是解释毒册的遗失你敢说你与百毒门没有分毫关系,一切都是我误会你了吗”·“我……”慕晗低下头,闭着眼深吸了口气,倏而仰首,“那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百毒门在两年前你走之后就已经没落了你若不知为何,那你可知我一直在柳州等着你倘若你不是心存顾虑,知晓我的行踪,又为何会数年不曾踏足你的故乡柳州你难道不是怕见到我吗怕见我,那就证明你还对我有情。
我也是有苦衷的,师傅的死不是我下的手,你为什么就不肯听我解释呢”·司祺冷嗤一声,苦笑道:“不管如何,欺师灭祖之名,也已经坐实。
即便你如何解释也无济于事就算不是你下的手,此事也是因你而起,道不同不相为谋,好自为之·”·说罢,他转身正欲离去,慕晗却从后环住了他的腰:“阿祺,我爱你,我不会放你走的,除非你今日踏着我的尸体出去。”
司祺身子一震,想起过往的种种,心上不由一疼,一滴泪从他眼角划落,不过遮掩在纱笠里了,无人见到,他咬牙道:“放开,我不想与你动手·”·沈愿与魏殊这边,见到这场景,不禁来了一波心灵交流。
沈愿对魏殊眨了眨眼:神马情况·魏殊一摊手:母鸡呀··沈愿指了指司祺,笔画了两拳:司祺会武功·魏殊摇头:没听说过呀。
沈愿又指了指两人:他俩一对儿虐恋情深·魏殊摸着下颌,微微点头:情况好像是这样··沈愿又使了使眼色:看样要打起来了,咱俩怎么办劝架不·魏殊摆了摆手:看看再说吧,反正我觉得,小两口就该偶尔搓一架,这样才能促进感情。
毕竟,打是亲骂是爱嘛……·沈愿想起他俩过往的种种,不禁翻了个白眼··果然,慕晗死活不松手,司祺怒了,但并没有向他动手,只是脚尖一点,施展轻功,跳上了树上的枝桠,脚尖立在纤细的树枝上,却平稳至极,看得出轻功极好,显然是自小练就出的本事。
他对魏殊那边行礼道:“殿下,司祺有事在身,先行一步了·”·说着飞快施展轻功欲离去,慕晗哪会那么甘心他离去,也施展轻功追了上去··沈愿见两人走了,脚不自觉的便跟他们跑了过去。
可他们轻功极快,沈愿这脚步再快也敌不上轻功,正着急之时,从天而降下一人挽住他的腰身,把他提了起来··脚下一轻,就那么随着身旁之人跃上了高空,这种感觉很是新奇,却有些似曾相识。
沈愿转眼看去,入目的赫然是魏殊那张俊俏不已的脸··午间的日头笼罩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他的面庞··他眼角眉梢带着温柔的笑意,眸光清澈如水,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前方,脚下步履生风,微风把它额前的鬓发吹至两边,露出他完美的脸庞,整个人有些晃眼,沈愿看着一瞬间失了神。
魏殊见他老盯着自己,转过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牙还在日头下微微闪着光:“怎么看你老公看痴了帅吧”·沈愿翻了个白眼,捂住他的嘴:“别这么笑,真傻。”
魏殊赶忙住了嘴,安静的带着沈愿停到了一处··沈愿看去,两人正在不远处打的火热,不过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俩··魏殊本欲上前,沈愿却把他拉到了树后,低声道:“别去。”
“为何”·沈愿拍了他一巴掌:“你傻啊,人家这恩怨情仇的,你去瞎凑什么热闹这种事情,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
魏殊摸了摸唇:“阿愿说的有道理,”·沈愿点点头··“不过……即是如此,你为何还要追来”·沈愿又给了他一巴掌:“你傻啊,万一解决不了呢咱们不是能去劝架吗再者,有热闹不看是傻子,何况还是这种恩怨情仇的戏码,要是来两把椅子,再来桶爆米花我能看上一整天。”
他后面那几句话说的极其小声,魏殊没有听得太清楚,可大多也能体会其中意思,于是挑眉:“好,都听娘子的·”·沈愿点头,两人接着把目光转向那边。
司祺起初虽然招式狠厉,身法极快,但显然未下杀手,一直多有相让··而慕晗则像要故意激怒他一般,出的招式都是直逼向他的纱笠··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司祺当然不愿让他见到自己的面容,否则也不会带纱笠,他边抵挡便转身出击。
可不论他如何阻挡,慕晗伸出的手总徘徊在他纱笠四周,瞅准空隙,便不经意击去··转而司祺一个疏忽,被他扯住纱笠的一角,接着一个阔步行至他身后,纱笠被扯了开。
慕晗转而手上一松,纱笠几个辗转,应声落了地··露出了司祺那俊逸的脸庞··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飞快抹了把脸,面带恨意,转身朝那抹青衣身影击去,招式比方才又狠厉了几分。
慕晗看着他熟悉的面庞,面带伤情,再无出招,而是应付般的迎击··在司祺击出爪将要抓到他脖颈之时,随着他的步调往后退着,不多时身后便抵上了方才他见到的树上,他甘心般阖上了眼,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微风吹散,滴落在地上,晕出了一朵名为“了愿”的花。
司祺的手如愿的缚上了他的脖颈,额头青筋凸出,看着他紧阖的双眼,手上力道不由轻了轻,狭长的凤眸里隐隐溢出泪花,他低下首道:“你为何要逼我至此见到我痛苦的样子,你很开心吗”·“你杀了我吧。”
慕晗语气淡淡,仍旧闭着双眼,“既然你终是不肯原谅我,要留我一个人日夜惦念,蹉跎年华,还不如杀了我,给我个痛快·”·沈愿心上一紧,扯了扯魏殊的长袖:“救不救他应该就是和你接头那个人,若真是他,那他肯定是好人啊。
司祺也听闻了那件事,心里也应该能猜出一点,怎么还这么钻牛角尖啊·”·魏殊见此场面,转而想到了前世,面色有些苍白,可还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稍安毋躁,若他真下手,孤自然要救。”
司祺一手扶额仰天长笑,猩红的眸子透着苦涩,转而他停笑道:“果然是坏事做尽的百毒门少主,不惜用此等下作手段让我悔恨,还真是不叫人失望·不过……我断不会中了你的计。”
话毕,他便松了手,转而又向林子的入口走去··慕晗挣脱了束缚,瘫坐在地,重重的喘着气,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我没有如此想你若是对我无情,又为何会悔恨你不过是在骗自己罢了咳咳……”·司祺闻言脚步顿了顿,转而又迈了开来。
慕晗这次没有追去,只是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低声呜咽··见司祺走远,沈愿赶忙走上前去扶起了慕晗:“你没事吧司祺这人就是嘴硬心软,你放心,我们会帮你做主的。”
慕晗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愣,接着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随他站起身来:“多谢·”·魏殊也走了过来:“你便是慕仙子”·慕晗见状立时收起了失落的神情,对他拱手道:“草民慕晗见过太子殿下。”
第60章 ·慕晗果真便是与他们接头那人, 事情的原委还要从几日前开始讲起··魏殊此行看起来不过带了几人, 实则不然··暗影卫早就在告御状之前, 便听从魏殊吩咐,乔装打扮混入了柳州, 查探情况。
而魏殊表面不关心此事,甚至在朝堂之上,对皇上的决定多番推让,实则早就派人深入敌- xue -搜瓜证据去了··毕竟,这柳州贪污案中, 牵扯出的官员大约有十余人, 且个个都是容王麾下的党羽。
若把他们除了,定能狠狠打击容王一番, 此等大好机会, 他怎么会轻易放过··于是乎, 他为了消除容王的顾虑, 找人传播谣言, 说太子被太子妃迷了心智, 不顾监国之任,日日与太子妃酒肉缠绵流连忘返。
又在这个档口, 与皇上在朝堂之上为柳州之事拌嘴·还在去往柳州之时故意把沈愿稍上, 路上还借着受伤,故意晚了几天,给了那群狗官充足的时间做准备··而这几天中,暗影卫根据告御状之人口中的描述, 寻到了那位宛如谪仙的人物,也就是如今他们眼前的慕晗仙子。
“我在这儿住了两年了·旁人都说这无魂林是不祥之地,无人敢踏足,可在我看来,这是一处极好的避难之处·毕竟那群狗官怕是到死也不会相信,他们四处搜寻的贱民,会藏在这里。”
慕晗在前方边替他们二人领路边道··“那是·”沈愿走到他身边,插言道,“不过要我说啊,他们即便能想到,怕是也不敢进来。
你是没见着,刚才追踪我们的那群混蛋,鼓起胆子进到这片林子里·结果我略施小计,就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了·那模样,哈哈哈……简直能笑死个人。”
魏殊跟在身后笑着摇了摇头··慕晗轻笑一声:“太子妃的心- xing -爽朗,倒是与我少时有些相像·若是咱们那时候相识,定会成为知己好友。”
“是吗我与你少时很像”·慕晗颔首:“心- xing -几乎如出一辙·”·“那你是怎么……”·魏殊咳了咳。
沈愿瞅了他一眼,想到什么,登时住了嘴··瞥见慕晗面容上那失落的神情,沈愿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好不容易从方才的伤情中走出来了,自己这嘴真欠·他安慰了慕晗两句,便缓缓放慢了脚步,退到了魏殊身旁。
魏殊揉揉他的发顶,以示安慰··沈愿叹了口气,究竟要怎么帮他才合适呢·慕晗带着他们来到了竹屋,方才在房中嬉闹的孩童们,见他们前来瞬间一涌而上,抱住了慕晗,嘴中还叫嚷着“先生”。
见到孩子们,慕晗的面容也在一瞬之间柔和了下来··他向孩子们介绍着沈愿与魏殊,孩子们非常井然有序的行了一礼,稚嫩的孩童音齐齐喊道:“参见太子太子妃。”
魏殊上前抬手笑道:“小爱卿们平身·”·孩子们面有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都转向慕晗,迟迟没有作答··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慕晗笑道:“日后想入朝廷为官的话,便说臣……谢殿下。”
孩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都面露欣喜,最后喊道:“臣……谢殿下·”·话毕,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又玩做了一团,嘴中喊着“当大官喽……”。
唯有一位少年,仍旧一动不动的在那儿站着,想上前,却踟蹰不定··魏殊起初没注意那边,与慕晗打听着孩子家人的情况·沈愿却注意到了少年的视线,扯了扯魏殊的袖子,他才看了过去。
入眼的少年,大约十三、四岁,身形纤瘦,面色略黄,带着些许憔悴,五官却精致·特别是那双大眼睛,灵动又不失有神,那眼里仿佛装着星辰大海,只是眼眶略红,显得有些可怜巴巴。
魏殊走上前:“你有话与孤说”·少年仰起头,缓缓道:“你当真是太子殿下”·魏殊莞尔,蹲下身来:“怎么孤不像吗”·少年触及到魏殊的视线,陡然低下首,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魏殊揉了揉他的头:“不妨事,孤没有怪你,你可是有何冤屈不妨直说,孤定会帮你。”
少年怔怔地看了看他,随后点了点头··原来这个少年,名叫庄卓,本是柳州的一名富商之子··按照柳州官员制定的规矩,凡是富商每年除了必要的税款,还要给官员进贡一笔钱。
打的是朝廷的名声,实则那笔钱都落入了那群狗官手中··庄家老爷,是一位大善人·在知道缘由后,不想助纣为虐,助长其风气,便领头做了第一个拒绝之人。
谁知道那群狗官,收不到钱,竟然光天化日明目张胆的洗劫了庄府·甚至把他年仅十七被百姓们誉为“柳州第一才子”的哥哥庄良抢入了府衙,至今都没了下落。
庄老爷被那群混账活活气死,庄夫人也抹了脖子,整个庄府三十多口人,逃的逃,死的死,一夜之间仅剩了庄卓一人··但他知道他不能死,他还要找到哥哥,他要让那群狗官得到报应。
他这几个月找了许多方法,可终究都没能近那几个人的身,更是找不到哥哥的下落··庄卓觉得自己很没用,可他仍旧不甘心·终是天不亡他,让他等来了太子,让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庄卓的眼眶里荡漾着重重的恨意,那是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几人看着心里一阵不是滋味··魏殊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孤一定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下场。”
庄卓收起了狠厉的神色,点了点头:“我信您,多谢太子殿下·”·沈愿也走了过来,揉了揉他的头:“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庄卓拂去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道了声“嗯”·抬眼之时,无意瞥见了沈愿藏在衣襟里的面人,他微微一怔,把手伸了过去··魏殊见状面色一沉,以为他要轻薄阿愿,刚想出手,便见庄卓一把拿出沈愿胸口处的面人儿。
他拿出面人,正反打量了两眼,抬眼面露欣喜道:“娘娘,这是你从哪儿得的”·沈愿茫然:“这个怎么了”·魏殊面色稍缓,大约也能猜出一二,于是问道:“这是你哥哥做的”·庄卓重重的点了点头:“绝对没错,这便是哥哥的手艺。
我爷爷年轻时靠面人起家,哥哥自小便爱随他摆弄面人,练就出了一个好手艺·可他做的面人和别人总是不一样,他做的面人面貌虽灵动,可脚部总是少了一块,之前我还拿过这种事情笑话他,他说那是特色。
你们看……”·庄卓把面人倒过来,果然在脚部那块,有一块小小的坑,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魏殊与沈愿心里是既欣喜,又担忧··欣喜的是,庄良如今还活着,如今也应当被林熙救了,少年还有一丝希望。
担忧的是,之前见到庄良那骨瘦嶙峋的模样,显然是受了不少苦··皮肉的苦尚能度过,若是精神上的苦呢·那他还能活下去吗·一切还未可知。
第61章 ·两人把遇到庄良的事情与庄卓讲了, 并答应他稍后便把他哥哥送过来··庄卓闻言激动的潸然泪下, 不顾二人阻拦, 当场便对着他们磕了三个头··随后,两人随着慕晗下了山, 去了几处他安顿难民的场所,得到了百姓们联名所作的罪状书,傍晚之时,才打道回了府衙。
甫入府衙,府尹立马舔狗似的迎了过来·沈愿想起那些难民的处境, 此时见到他这恬不知耻的模样烦厌的紧, 便没有给他好脸色,径直迈进了卧房··府尹见到他的神色一愣, 询问的看向魏殊, 魏殊也懒得与他解释, 直接单刀直入, 问他所谓何事。
府尹见此情况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称有事与魏殊商榷, 请他移步正厅··沈愿甫一进门,便见到了站在门侧的林熙·他眉心一皱, 刚想说什么, 林熙便走到他身边,与他说了前来的缘由。
沈愿心内惊愕又欣喜,他点点头,穿过屏风, 走进了内室··坐在桌旁的男子双目放空,呆愣愣的盯着桌面,听到脚步声才恍然回神··看到了匆匆行来的沈愿,他握了握袖口中的纸张,转而跪下叩起了头:“草民参见太子妃娘娘,多谢娘娘与殿下救命之恩。”
沈愿见状赶忙去扶他,压低了声线道:“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这里隔墙有耳,小心行事·”·男子随他站起身,点了点头··沈愿把他扶到桌旁坐好,拿起茶杯,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你可是叫庄良”·男子拿茶杯的手一顿,惊愕的看向他:“娘娘从何得知”·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这一两句娘娘叫的沈愿心里一阵不适,可眼下这种情况他又不好发作,只能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也许你会很激动,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克制一下。”
庄良把杯中的茶饮尽,长吸了一口气,颔首道:“您说·”·“我们找到你弟弟了,他一切都安好,一直在追寻你的下落·”沈愿握住他颤抖的手,接着道,“我知道你应当受了很多苦,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些时- ri -你去了哪儿还有……”·沈愿双眼微眯,看向他袖口露出来的半截纸张,见他察觉到视线,手上抖了一下。
沈愿收回目光,笑道:“我知道你心有顾虑,怕所托非人,你可以不信我,但总不能不信你弟弟吧”·他说着,便在怀中掏出了庄卓方才给的信物与信笺,递给了庄良。
他们拿此物,倒不是他们所意,是庄卓在他们临走之时非要塞给他们的··他说他哥哥生- xing -多疑,怕不信他们所言,故而赋予,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庄良打开信笺,确认是自家弟弟的笔迹,登时激动万分,一行行看过去,看完已哭的泣不成声。
沈愿在一旁轻声安抚,少顷,庄良终于敞开心扉,把袖中之物,给了沈愿··这是近几年几个官员之间私相授受的证据,与他们交往的信笺··他们留此物显然是怕日后生出变故,好相互牵制,却没想到给沈愿他们做了嫁衣。
沈愿草草过目,发现其中牵连之人上到京城的尚书,下到地方的总督、巡抚,竟然除了他们知晓的那几位,还有近十余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听庄良所说,他被抓走后,被本地府尹送到了刘巡抚府上。
刘巡抚荒- yín -无道,后宫众多,向来男女不忌,只要是美人,他都收··之前他无意中见过庄良的风姿,便惦记上了·后来从府尹那里听说了他父亲之事,便顺水推舟,上报朝廷,给他家安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抄了他的家,并把他抢入府邸。
在那夜,庄良险些咬舌自尽,却从他口中知晓了事情的缘由,那狗官又拿他家人要挟,所以他不得不乖乖就犯··起初,他想着搜刮这些证据,总有一天会让他绳之以法。
殊不知,家人早在他走后,一个个相继离去了,整个家宅只剩他弟弟一人··于是他后来知道的时候,便郁郁寡欢,食不知味,也无心侍候那狗官,身形日渐消瘦,后来皮包如骨,不免让人心生乏味,于是便失了宠。
也是在那之后,他无意路过书房,听到那狗官与旁人谈话,得知了太子将要来柳州查案的消息··于是,他把证据藏起来,悄悄潜出府邸··混迹于贱民之间,卧薪尝胆,把自己伪装起来。
索- xing -他也失了宠,他的别院也无人问津,所以并没人发觉他的失踪··他乔装平民,在那处待了整整半月·在那群狗官需要手艺人,乔装成摊贩之时,他自告奋勇,说自己会做面人,于是就有了后来一系列的事。
沈愿心疼庄良的遭遇之余也有些欣喜,此时他们已经得到了万民所写之书,又得到了此物,必然是如虎添翼··沈愿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那群狗官被绳之以法后的模样了。
他命林熙把庄良送到山上,与他弟弟会合··而在他们走后,魏殊也回来了·他手中多了两个箱子,怀中还揣的不知什么东西,把他的胸前塞得鼓鼓囊囊的。
·沈愿问:“什么”·魏殊把银票从怀中掏出,甩了甩,笑道:“柳州官员贿赂太子的证据·”·*·三日后,送往京城的奏书已到达,皇上在朝堂之上,雷霆一怒,众卿家吓得浑身颤栗。
其中牵扯了近十位京中官员,在朝堂上能收拾的,便有五位,其余的几人,皇上便命容王前去查办··皇上表面看似相当器重容王,才委以重任·实则官员们都明白,他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委以重任是假,分崩离析是真··既然,皇上都下了此令,容王即便有心袒护,也不敢袒护·因为此事牵连甚广,一个不留神就会把自己陷进去,他当然会选择明哲保身。
可若是明者保身,不免会凉了手下臣子之心··经此一役,皇上先前那大智若愚的形象,被彻底推翻,他不再是那个胸无大谋的傀儡皇帝,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明君。
他们都明白,皇上与容王之间,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柳州的狗官,已被押解送往京城··魏殊与沈愿,便在柳州收拾他们的烂摊子··分给贫穷的百姓们田地、银两、粮食、种子,让他们平稳度日,这是他们现下要做的事。
不过柳州人口众多,这也是一项极大的工程·不过幸而有慕晗他们帮忙,过了半月之余他们便忙活完了··这一日,他们便要动身回京了··司祺在见到慕晗的第二日便回了京,魏殊知他心内所想也没有留他,只是不知他日后在太子府见到慕晗时,会是什么表情·魏殊想到那场面,就不免轻嗤一声。
沈愿之前说要帮慕晗,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想,两人若是长久不见面,不管如何帮都无济于事··只有时常见面,误会才有机会解开··沈愿给慕晗单独配了一辆马车,自己还是与魏殊一辆。
两人正在热恋期,当然比较黏糊··在马车里,他喜欢靠着魏殊打盹、看画本,魏殊喜欢摸着他的发顶,看他··时不时还要做一些少儿不宜之事,当然不能有旁人在。
两人就这么腻歪着腻歪着到了京城·那也已是四日后的事了··谁知刚进了太子府,沈愿便从温衡口中得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齐国与匈龄结盟了·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第62章 ·经过安插在大齐皇上身边的眼线传递来的消息, 齐国皇上为了不打草惊蛇, 悄悄与匈龄皇子私下里见面, 定下了两国结盟的契约。
打算在两国合并之后再与许国合谋,共同攻打大晋··两国结盟自然要有手段相互制衡, 其中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和亲·匈龄正好有一位代嫁的公主,为了以示两国和平,大齐自然不能亏待了这位公主。
于是,沈煜便沦为了这场交易婚姻中的一枚棋子,一月后便要迎娶这位公主··要知道, 两国一旦结亲, 开战之日便是指日可待··温珩这消息说出口的时候,魏殊也在一旁, 温珩本还心有顾虑, 想与沈愿借一步说话, 沈愿让他直接说, 他也便说了。
沈愿本意是不想藏着掖着, 想着总有一日要让魏殊知道自己手下还有这番势力, 想让他知道,无论有无这番势力, 自己都是会站在他这边··殊不知, 魏殊的心思却与他相去甚远。
魏殊不知前缘故,闻言不由心上一紧,心里唯一冒出的念头是:沈愿难道恢复记忆了·心里不由冷笑:他早该想到才是,从他强留下温珩开始, 他应当就想到才是,可他却没想到沈愿不仅瞒着他,还在秘密监视着齐国的一举一动。
若他恢复记忆了,又变回了先前的那种心- xing -,那是不是说明这些时日他的好,都只是做戏·魏殊很想问,可看着他那真诚的面容,到口的话却问不出口了。
若他变了,自己又当如何·若是一切都是假的,那他又当如何·魏殊心中很是矛盾··温珩走了有一会儿了,沈愿对魏殊分析着齐国的局势,让他早做准备,可是与他说了半晌,他还是呆愣愣的杵在那一句也没应。
沈愿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拍了他胳膊一掌,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沈愿轻嗤了一声,欠身临近他:“想什么呢你莫要告诉我,你是看我看痴了”·魏殊笑笑,攥住他的手把他扯入怀中,吻了吻他的额头:“孤的心早就都被我家娘子勾走了,日日神思不属,魂牵梦萦。
怎么如今娘子才知晓为夫的心意吗”·沈愿此时头正埋在他怀里,心中甜甜的,竟没有抬头发现,魏殊说此话时神情晦暗不明,平日里深情的桃眸此时没有丝毫波动。
沈愿用小拳拳捶他:“不害臊·这些情话,你现在信口拈来,都让我有些怀疑,你到底对着多少人练过了·”·魏殊并没有答他所问,忽然道:“阿愿,我有话想问你。”
“啊”沈愿仰头看他,“你说·”·“你爱我吗”魏殊柔情蜜意道··沈愿面色倏的一红,赧然之色溢于言表,他低下头,嘟囔道:“这种话让人怎么说啊。”
魏殊握住他的手,让他看自己:“这种话有何不能说我魏殊心悦沈愿,愿我二人生生世世常相随,携白首,共欢愁,若非死别 ,绝不生离。
你呢”·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还带了些颤抖··沈愿怔了怔,接着轻轻撇开他的手,赧赧道:“你突然搞的这么正式干嘛吓我一跳。”
魏殊望着被撇开的手,喃喃道:“就这么难吗”·不由发出一声苦笑:还是本就不爱,不过是他在自欺欺人呢·沈愿看到他受伤的表情,这才发觉了他的异常,握住了方才撇开的那只手:“你究竟怎么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突然搞这一套,到底是要干嘛”·魏殊没有如往常般把他的手紧紧攥住,而是抬首,不冷不热道:“你让孤说,那孤便说了。
孤想问,你为何不让我碰”·沈愿眉心一紧:“我哪儿不让你碰了我身上该碰的都让你碰过了,除了那里……你不是知道我怕疼吗”·“当真只是怕疼吗”·“你什么意思”·沈愿的脾气本就是一点就炸,见他这质问的模样,当即也没给他好脸色。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我对你如何你不知道吗我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你竟然来质问我”·魏殊笑了,不过笑意不达眼底,颇有一副冷嘲热讽之意:“把心都掏给我是吗可为何我感觉不到”·“你到底什么意思”沈愿也横眉冷对。
“你为何总有事情瞒着我先有你母后之事,你说的牛头不对马嘴,看出你有难言之隐,孤便也不过问了·可如今又来了一个暗卫队,我发觉我竟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你扪心自问,你当真有把孤当做信得过的人吗”·魏殊语气也越发急了,到后面简直是吼着说出来的··沈愿都被气笑了,说他有事瞒着他说的他好像问心无愧,从来没有事情瞒着自己似的。
沈愿如是道:“那你呢你就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此次去柳州你还不是把你的部署都瞒了下来,到最后才告诉我·还有天穹门后山之事,你何曾与我讲过你瞒着我的事情又何谈比我少你现在又有什么权利来质问我”·魏殊当即辩驳:“这些事,孤并非刻意隐瞒,你若是想知道你可以问,孤必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刻意隐瞒了你又何曾问过”·两人四目相对,无一人处于弱势。
沈愿见他这个模样,心中越发委屈··他的那些事情,他一直都在寻一个契机,跟他讲··因为毕竟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生活的世界竟然是一本书,他怕跟他说了以后,他接受不了这个世界,或自己的身份,所以之前才一直遮遮掩掩。
他想着到时候灭了齐国,时局稳定下来,带两人情到浓时,分割不开,再寻个契机与他说···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慢慢安抚让他接受,没成想他竟然这么认为。
沈愿心里堵得慌,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为他打算割断现代的身份,留在他身边·为他打算为沈言之覆灭齐国,违背良心,彻底占据沈言之的身体··这一切的一切,换来的居然是他的怀疑。
“我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给我出去出去”·沈愿已经抑制不住眼角的泪,为了不让他看见,只能把他赶出去。
待门阖上,他瘫坐在地··本以为魏殊出门之后会如往常一般,敲门安慰他,对他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在逗他玩,可等了半晌也没有声音··沈愿蹲在那处,心中更是委屈,不住啜泣。
他觉得,他这一生的泪,都用在这个人身上了··谈恋爱果然不是人干的事·他好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轻易动情··彩音来了一趟趟,都被拒之门外。
夜幕之时,沈愿好不容易开门了,可仍是未说半个字··桌上的膳食凉了又凉,均都是他爱吃的菜,可他也未碰过半分··白日里,两人吵架之时,彩音正在不远处,虽不知他们交谈了什么,但也知道事情的大概。
太子爷从卧房走出,便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不吃不言,不让任何人打扰··而太子妃自她进来,便一直呆呆的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毫无聚焦··让他用膳他也不理。
彩音叹了口气,把桌上的膳食放入漆盘,打算再拿去热一热,却忽听太子妃说话,手上一抖,漆盘险些滑落,发出盘子碰撞的响声,她立马扶正,抬头问道:“公子,你方才说什么”·沈愿淡淡道:“我说魏……太子呢不回来了吗”·自两人和好之后,便又每日宿在了一起,平日魏殊若晚些回来,沈愿便等着他回来再睡。
这一月来已经养成了习惯,彩音虽未同去,也从林熙口中得知了··她斟酌再三,还是把太子的话转达:“殿下说,许久不监国,堆积了不少政事要处理,这些时日,便宿在书房了。”
其实根本没有多少政事,皇上自魏殊去柳州后,便把政事大包大揽,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知道了·”沈愿仍旧面无表情,“准备水盥漱吧。”
彩音看了看手上的膳食:“可您还未用晚膳呢”·“不吃了,吃不下·”沈愿起身开始脱衣,“去吧·”·彩音瞧了瞧他的神色,叹了口气,轻轻巧巧的道了声“是。”
与此同时,花洋正在书房汇报这一月余,府中的事宜,与朝中动向··语气轻轻柔柔,好不忸怩··魏殊掐着眉心,举手打断他:“你先出去吧,孤想静一静。”
“是·”花洋把手中的账本放到案上,“殿下您慢慢过目·”·魏殊心不在焉地道了声“嗯”··花洋想突然想到什么般,在怀中掏出一包物件,推到了他眼前:“这是我母家亲戚送来的茶叶,是青州本地所产,味道苦中带甜,有提神之功效,殿下处理公务时可以试上一试。”
魏殊看都没看一眼,淡漠道:“好,孤改天试试·”·“那臣便先退下了·”·魏殊颔首··待他退出去后,魏殊又处理起了公务,直至半夜,才趴在桌上睡着了。
接下来几日,魏殊上朝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书房,二人再无见面··直至七日后……·第63章 (倒V结束)·彩音瞅着自家娘娘这几日茶饭不思, 无精打采, 太子爷又久不见人, 心中不由替他心疼。
正巧,今日京中开了一所新茶楼··而新茶楼开业为了招揽宾客, 自然要举办些活动,来打响招牌··听闻今日除了有戏曲、说书等表演,他们还请来了天下第一闻名的琴师妙音公子。
彩音如是想着带他去凑个热闹,实则是想让他散散心··沈愿知道她的苦心,正巧也心中烦闷, 便也随她去了··彩音今日还是女扮男装, 穿了一身兰色衣衫,长发竖过头顶在脑后扎了一个紧紧的马尾, 再加上她近七尺的身量, 颇有一副小公子之相。
沈愿则穿了一身素衣··几日没怎么用膳, 使他的脸型消瘦了不少, 也显得更加立体好看了··他手拿一柄折扇, 在手间敲敲打打, 看着面前蹦蹦跳跳的彩音,仍是心不在焉。
彩音见他愣神, 停下步子:“公子, 出来玩儿便要有出来玩的样子,你笑一笑嘛……”·沈愿叹了口气:“笑不出来·”·彩音踮起脚尖,扯着他的脸,摆出了一个微笑的弧度:“你看这不就笑了吗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不要摆着个脸嘛。”
沈愿把她的手拿掉,迈起步子匆匆走着:“你不要管我了,赶紧走吧,你再磨蹭,待会儿便要赶不上了·”·彩音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公子,你慢点嘛。
我都跟不上啦”·在他们走后,从巷口走出来一行人,他们穿着平常衣衫,瞅着人模人样的,却蹑手蹑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其中一人脸上有着一条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好不狰狞。
他望着沈愿的眼神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渴望,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嘴角噙起一抹哂笑,转头与身边几人说了什么,接着便跟上了他们的脚步··两人走到街角,便听到了鼓乐齐鸣之声,与百姓们的喝彩声相叠,聒噪入耳,好不热闹。
这声音,让人远远听见便想前去一看究竟··彩音也不例外,转过头拉着沈愿便往那边跑··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走到近处,入目的是一栋布置新颖的茶楼,梁上的牌匾清清楚楚的写着三个大字“半日闲”。
沈愿看到那牌匾,微微一愣,心道:好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看得出这茶楼的主人,是一位不俗之人··此时门外正在进行精彩的舞狮表演,两只狮子奔腾跳跃,活灵活现,茶楼还未开张,便带来了一派热闹景象,两人到来之时,茶楼门前便已围了满满当当的人。
他们有京中公子,想来一睹妙音公子的芳容·有平民百姓,只是来喝闲茶,吃点心,顺便领取免费茶叶的··其中男女老少,形形色色,不一而足··可彩音带着沈愿挤进了人群后,沸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停在了沈愿身上。
只见男子一身素衣出尘,直立在茶楼门前·微风吹动他如墨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宛如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在晨间阳光的照耀下整个人犹如罩上了一层光幕,如梦如幻,煞是好看。
可那淡漠的神情,却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沈愿虽贵为太子妃,曾经轰动一时,但也是名声在外,他平日里鲜少出门,所以在这京城之中,知道他身份的人少之又少,此时见到也无一人认出来,否则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打量太子妃。
可几人也就敢打量,贵公子之间推推搡搡,竟都自惭形秽,没有一人敢上前··倏然,沈愿那原本清冷的五官,突然蒙上了一丝笑意·那笑虽淡漠如水,宛如安静的湖泊,忽然泛起淡淡涟漪。
虽达无惊涛骇浪,可却恰到好处,挠的人心痒痒··众人立时觉得面前演的绘声绘色的舞狮,在他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了··沈愿察觉了他们的视线,也没做声,目光依旧盯着面前表演的舞狮。
他少时也见过舞狮,那是随他妈妈去外婆家的时候··他家里本不是很富庶,妈妈也是农村的孩子,年轻时嫁给爸爸以后,两人就在城里打拼,一路同甘共苦,才有了后来的成就。
他外公很早的时候就走了,他对外公没有什么概念,但外婆对他很好··老人念旧,喜欢守着左邻右舍过日子,喜欢住在老房子里,所以即便他爸爸妈妈后来发达了想给她接进城里,她也不肯。
那是一年暑假,沈愿随妈妈去外婆家玩,村里正好有结婚的队伍,他去凑热闹,就看了一场舞狮子··当时他还因为贪玩钻到了狮子中间,被舞狮子的演员无意伤了,所以这件事情他记忆犹新。
那时候他被送去医院,脑后还缝了几针,那时候有妈妈,有外婆,有爸爸陪着他,他不仅丝毫感觉不到疼,还觉得到无比幸福··不像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了。
自从他妈妈发生意外,他爸爸惦记那几百万的生意,不肯回国,晚了整整一周才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叫过一声爸爸··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振作起来,忙活着妈妈的后事。
通知众人,举办追悼会,入殓,下葬,都是他这个小小身影在忙活··他那时只有十五岁··所以他对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他想着那个世界的自己死了或许更好,他爸爸或许还会为之前的事情感到后悔。
然而这个世界又值得牵挂吗·他不知道··人吵架的时候火气就会吞没一切,而冷静下来就能认真思考了··他其实早就消气了,可是魏殊至今也没来找他,让他心里又犹豫不定,他慢慢开始否定自己,否定自己的所有思想。
他想要不要放弃呢要不要还把这一切当做任务呢可他真的还能把这一切当做任务吗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就做那种决定,可现在他不能,因为他已经彻底爱上魏殊了。
爱的好深,无法自拔··沈愿心不在焉的在茶楼度过了一天,这一天除了有几个过来搭讪的人,过得倒也平静··他还成为了唯一一个被妙音公子约见的人,他无所谓,觉得那些人不过是看上他这副皮囊罢了。
该拒绝的他都拒绝了,面对妙音公子的盛情邀请,他也是草草应付,丝毫提不起劲来,若是放在平常,他一定想结交一番,可如今连应付都懒得应付··傍晚时分,沈愿兴致缺缺的与妙音公子告别,与彩音打道回府。
渝州的夜市甚是繁华,傍晚时,摊贩们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摆起摊了··沈愿与彩音走在街上,时不时便吸引住过路人的目光··彩音看他仍旧打不起兴趣,便拉着他看过往的摊子,打算给他买些东西,高兴高兴。
可沈愿还是草草应付··饶是如此,彩音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带着他东逛西逛,直至天色彻底落了幕,两人才走出那条街··彩音手中提着大包小包,一路上嘴中便没停,不断说笑话逗他开心,极力想让他笑,可他却笑不出来。
直至两人走到一巷子边,彩音突然没了声音··沈愿以为他说累了,便无在意,仍旧往前走着·可须臾还是没听见她的声音,与她说了两句也没应答,沈愿不由转过头看去,却陡然被人手中的帕子捂住了口鼻。
一股药物的味道缠入鼻腔,让他瞬时没了反抗的力气·他眉心一皱,在意识模糊前,借着街角的灯光,终于看清了面前之人的模样··那是脸上有着一条刀疤的男人。
男人见他倒下,赶忙把他抱入了怀里,摸了摸他的脸蛋:“还真他娘的是个美人儿,这皮肤可真滑,花洋那小子没有骗老子,这下可赚了”·说着他便要俯下身想亲他,却忽听他身后那几个弟兄道:“老大,这个丫头怎么办”·那男人闻言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他怀中已经睡着的彩音,不虞道:“送你们了,随你们怎么处置。”
那几个弟兄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末了,男人又要俯下身,其中一个弟兄又道:“老大,这边可不是好地方,万一有人经过怎么办他们可是太子府的人,这里又离太子府不远,太子府可是藏龙卧虎,万一他们的人看到了,救走了,那咱们岂不得不偿失”·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刀疤男:“……”我**你个**·转而深吸了口气:“你说的对。”
他抱着沈愿站起了身,“回去再说,他还能跑了不成,今儿个咱们弟兄几个就好好享受享受,哈哈哈哈……”·几个弟兄也应和着大笑起来,几人便向一侧的巷子里走去。
在他们走后,一抹青色的身影,也一个飞身落到了此处··他耳力极好,方才在远处便听到了几人谈话,得知是太子府的人被人绑走了··太子与太子妃对他有恩,既是太子府的人,他绝不能见死不救。
他想追去,忽而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他眉心皱了皱,放开脚,蹲下身一看,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这东西,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脑中记忆划过一个人的笑脸,与他说,这是魏殊第一次买给他的东西,他便当做定情信物了。
慕晗猛然抬起头:“不好是太子妃”·第64章 ·前几日渝州下了一场雪, 此时积雪虽以消融, 却还是在不甚光滑的地面上, 留下了肉眼可见的水坑。
也许是几人走得太匆忙,也丝毫没有被跟踪的觉悟, 经过水坑时,脚踩过而不自知,在已干涸的地面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足印··大雪后的夜晚,空气潮- shi -, 时间又过了不久, 足印自不会轻易消释。
慕晗便随着这些足印寻到了十里之外的一处平民屋··那是一个篱笆院,外面遮挡的篱笆拢的很高, 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索- xing -院子旁长着一颗歪脖子树, 此树因为年岁很高, 早已超过了入眼所及之处, 即便在这冬日, 树木凋零, 仅留下单一的树干,也能在夜晚轻易遮挡住一个人身影, 慕晗便跃上树梢打量着院中的一切。
这个院子占地面积不小, 院内有四五间民房,巡逻的人在门口来来回回踱步,井然有序,显然这是一个不小的组织··而面前这个小院, 大约是他们的据点··慕晗目光扫过,最后停留在中央的主屋前。
那主屋看起来应当是他们老大所居之所,那时他也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人交谈着老大,看样子沈愿也就是在那里了··此时主屋前正留守着两人,他们手握佩刀,面露严谨之色。
慕晗目光所及之处,大约有七余人·他若是从这树梢跳下,他有把握能跳到主卧门前··可若先把门口两人解决,不免会打草惊蛇,把其余巡逻的人给引过来。
可若是先解决了那群巡逻的人,一样会惊动,况且他们人数众多,他不能保证一次便能取他们首级··慕晗在心里一阵盘算,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取了这群人的- xing -命,还能不打草惊蛇。
却忽听门内之人发出“桀桀”之声,与衣衫破碎的声响··他心道不好,也顾不得盘算了,此时再不动手怕是为时已晚,他断不能看着太子妃出事··他从怀中掏出用来防身的匕首,一个闪身落到了房门之前,滑动刀锋飞快的解决了门前的两人。
他虽都尽量不出声,可人倒下的声音,还是惊动了门口巡逻的人··他们听见声响,知道有人闯入,便举起手中的武器齐齐向他击去··慕晗手刚摸上门栓,刚想推开,就被几人涌过来的招式逼的退到了院中。
这一响动又引来了更多的人,从侧面的几个屋子里面冒出,瞬时把慕晗围在了中央··一人看清他的面容后,眉飞色舞道:“哎哟喂,这是哪儿掉下来的美人是看我们几个弟兄分一个人不够,故意来让大爷们享受享受的吗”·其余几人发出此起彼伏的大笑。
那人继续道:“哎哟,这小手白嫩的,拿个匕首都这么好看·不过小美人,你拿个匕首对付我们哥几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够哥们儿手上的可都是真家伙,刀剑无眼,你要是不想被伤的话,就乖乖的把爷几个伺候好,爷几个说不准高兴了,还能让你多多爽几回,哈哈哈哈……”·慕晗听着身边刺耳的笑声,浅浅一笑,缓缓横起手中的匕首:“够不够,试试便知道了”·说罢,他原本含笑的美目里蓦然泛起冷厉之色,几人还未所觉,他便身形一晃,不见了踪影,接着周遭几声惨叫瞬时闯入了几人耳中。
鲜红的血液落了地,被击杀的两人轰然倒地,血液顺着脖颈在参差不平的泥土地上淌出了一条血湾,他们睁大的双眸盛满惊愕,到死也不瞑目··污血给慕晗的青色衣袍染上了一抹红,可不仅不显得污秽,反倒还给他添上了一丝绝美的凄凉之感。
宛如彼岸之花,凄美却预示着死亡,让人望而却步··几人震惊的望着他,方才他们都没有见到他的动作,两人便倒了地,这身手显然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可他们也不能露怯,两人都已经死了,他们也没那个闲心废话了,直接开打。
一人悄悄从他们中退出,拿起手中的信号弹,拉动引线,放入高空,那是一枚虎头的形状··慕晗见到神色一变,他来渝州之前就听闻渝州有一个土匪窝,名叫关虎寨,在江湖是出了名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靠的不是别的,靠的是在京城之中有达官贵人为他们撑腰,即便锒铛入狱,也总有人会给他们保释出来··他们的老大极其爱美男子,只要是他看上的人,便不会顾及他们的身份,更是根本不把达官贵人放在眼里。
可他们不把谁放在眼里,也不应当有那个胆子觊觎太子妃才是··即便再有大官为他们撑腰,也不敢动天王老子的儿媳··这可真成了老虎头上拔毛——自取灭亡。
难道生怕皇上不注意这事儿吗·慕晗觉得他们没有那么傻,除非,是有人故意把沈愿的身份瞒了下来···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这样不仅可以除掉他们,还可以直接毁了沈愿。
·好个一石二鸟真是够歹毒的心··慕晗看着他们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些许同情··这群傻子被人卖了还不知道,也真是可怜啊。
那群人自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只要想到他们有一群弟兄正在不远处,他们就士气大作了··几人见状,一涌而上,把慕晗围在中央分工夹击,瞬时和他打成了一团。
不多时,他们的帮手便到了··几人慕晗尚能解决,可现下有三十余人,慕晗能抵挡住都已算不错了··想到太子妃如今的处境,他就心急如火,恨不得能变出个分·身,赶紧去救他。
这一想不免会分心,一分心就给了人可乘之机,他手臂被划上了一刀,虽不太深,但也险些见骨,疼得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身体越来越支撑不住了,但还有力气逃掉,可他不能放弃太子妃,绝不能·蓦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什么重物落了地,打乱了几人的动作。
“哎呦,疼死老子了”·那几人看见了倒地之人脸上的疤痕,连忙喊出了一声:“老大”他们见此情况早就忘了面前的慕晗,顿时一股脑地涌了过去。
要知道他们老大可是寨子里的主心骨,能吃的这么开也是因为老大的人际关系,若是老大出了什么好歹,他们离死期也就不远了··刀疤男捂着裆下,满地打滚,见到弟兄们围了上来,他想到老大的面子,赶忙放下了手,忍痛指着门内道:“帮我抓住那个小子,莫要让他跑了”·几人连忙喊“是”,一个个争先恐后进了屋子。
他们走后,刀疤男又捂着裆下喃喃自语,却不料脖颈忽然被冰凉的利刃抵住,让他一瞬间失了声··他仰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与屋内之人七分相像的脸··而他唇边正挂着一抹笑,那笑淡而从容,却生生吓得他瑟缩了一下。
慕晗适才见状也能猜出点什么,索- xing -这几个人也是傻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完全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此时不擒王,更待何时·刀疤男见状刚张口准备叫人,那人手中的短刃顿时在他颈上划上了一条口子,又转而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老实点不然我的刀刃无眼,无意取了你的- xing -命,可怨不得我。”
刀疤男闻言登时住了嘴··慕晗用刃尖抵住他的脖子,让他慢慢随着自己站起身:“你若是听话,或许我会留你一条- xing -命·”·刀疤男点了点头。
“叫你的人住手·”·刀疤男刚想犹豫,慕晗又把匕首离他脖颈更近了些,他立时不做犹豫了,高声嚎道:“都给我住手,滚出来”·几人立时走了出来,看到面前被挟持的老大,赶忙要上前,慕晗又动了动手上的匕首,刀疤男举起手道:“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嘿嘿嘿……少侠可要小心你的手,有何事咱们都好商量哈。”
慕晗冷哼一声,在他们之间打量一圈,并没有发现太子妃,于是道:“被你们掳来的男子呢”·几人摇头:“我们也没找到,他不在房里。”
“怎么可能”他低头看向刀疤男,“他人呢”·“方、方才还在来着。”
“你碰过他了”·慕晗贴近手中的匕首,刀疤男赶忙道:“没、没有没有,我还没碰着,他就醒过来了·我发誓,我连他一个头发丝都没碰到。”
慕晗面色骤冷:“你二人在里面那么久,适才我还听到了衣裳破碎的声响,你骗鬼呢你若再不老实,我眼下便取了你的狗命”·“没有真没有”刀疤男猛然大吼辩解,“我是适才是在里面沐浴,不小心让屏风的边角刮破了衣裳,我真没碰他我也不知道他哪儿去了少侠冷静”·接着讪讪一笑:“你想想,我上头可是有人的。
你若是杀了我,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结上不少仇家,何苦来的呢你说是不是我向您保证,若是您冷静下来,放了我,我一定会备上好酒好菜,送上金银珠宝,以报答饶命之恩。”
慕晗冷冷一笑:“你上头有人”·刀疤男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我们关虎寨在渝州可是出了名的,您应该也听过吧”·“是,听过。”
刀疤男嘿嘿一笑,刚想说什么,便听他接着道:“听过你们女干·- yín -掳掠无所不为的名声,还真是臭名远扬啊·”·刀疤男脸色有些羞愧,低低地讪笑了一声:“确实不是什么好名声,叫少侠见笑了,不过我方才所言确实不假,还望少侠考虑考虑。”
慕晗睨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你们也极其大胆了些即便你们上头有人,其身份能比得过当今圣上吗其功绩又能比得过当今太子吗你可知你掳掠的人是何身份”·刀疤男闻得此言,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愣愣答:“他……不就是太子府里失势的男宠吗”·“买通你们之人当真是这么讲的”·刀疤男点头。
“那你还真是蠢到家了,竟然听从女干人吩咐,把太子殿下珍爱的太子妃,与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儿媳,当做失势的男宠,绑入了山寨·还意图凌·辱。
你想想,若是太子与皇上知道此事,最先倒霉的会是谁呢”·刀疤男与众人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都不可置信··所有人都听过太子殿下的贤德名声,之前还听闻太子殿下荒废社稷,陪太子妃游玩,皇上却并无嗔怪,显然其地位不低,皇上对他也多有看重,慕晗此话不假。
若是他说的话是真,那他们确实被人卖了··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沈愿那风姿本就非常人能比拟,他们起初就有些怀疑他的身份,那模样气质,怎么看也应当是一位尊贵之人,眼下倒是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刀疤男慌了,欲哭无泪:“少侠,哦不,英雄,英雄我再也不敢了,求英雄给支支招,我们毫不知情啊,否则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绑架太子妃呀·”·慕晗见他也识时务,便道:“趁着此时为时未晚,若你们如今将功补过或许还来得及,找到太子妃,说出幕后真凶,我便放你们一条活路,如何”·几人犹豫片晌,便把花洋供了出来。
原来,花洋之前便认识他们,与他们老大两人关系非常·最近好像懒得与他们周旋,面对他的多番讨好也置之不理,刀疤男见用软的不行,就想用硬的,把他掳了回来。
花洋这次没有多反对,两人也度过了一晚,只是事后,花洋便与他说,太子府内有一不受宠的男宠,长得比他还可人,若是失踪也无人会在意,他到时也能多多周旋,只是让他们把人掳走后,便不要再来讨扰他了。
于是就有了面前发生的事··慕晗入太子府不久,知道魏殊与沈愿闹别扭这些时日,花洋曾经多次在书房处流连辗转,看来是做了长久的打算··可是这事情也太凑巧了些。
慕晗让他们去寻沈愿,谁知此时,一侧的门被打了开··“不用了,我在这儿·”·沈愿抱着还在昏迷中的彩音走了出来,对着慕晗点了点头。
刀疤男见状,赶忙辩解:“太子妃娘娘,我真的是无意之举,我也是被花洋那小子摆了一道,我再也不敢作恶了,我这就带着弟兄几个归隐山林,求太子妃娘娘开恩,饶小的一命吧。”
沈愿心里虽对他恶心至极,但念在他也是受害者,而且还没来得及对他们做过什么,便也没与他计较··何况他是现代人,看到这面前被慕晗解决的一具具尸体,他都有些难受,更何况要他亲眼看着人死在他面前了。
沈愿掀开眼皮,睥睨他一眼,懒洋洋道:“滚吧·”·“谢太子妃娘娘,您的仁慈之心,简直是菩萨在世啊·草民日后一定痛改前非,给您做一幅尊像,日日叩拜,拜谢您的大恩大德呀”·沈愿:“……”突然有点想收回刚才的话了呢。
慕晗咳了咳,也觉得有些尴尬,收回了匕首··颈间挣脱束缚,刀疤男脚下一软,跪倒在地,几人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他··几人感激涕零,对着沈愿又跪又拜,对所犯下的罪行悔不当初,要知道这年头这么仁慈的贵人真是不多了。
他们几人收好武器,扶着老大便要往院外走,却忽听沈愿喊道:“等等”·几人心道不好,难道他出尔反尔·沈愿抱着彩音慢悠悠走下台阶,停到他们面前。
几人都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却忽听他道:“你们说花洋买通了你们可有留下什么证据”·几人一阵猛摇头,又一阵狂点头,从刀疤男怀中掏出了他们平日交往的书信,递给了沈愿。
沈愿没手接,示意慕晗去接··慕晗接过书信,一目十行扫过,最后唇边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眼对着沈愿点了点头··沈愿转过头道:“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做了什么恶事,那便断头台上见,听见了吗”·几人点头如捣蒜,点的一阵脖子疼。
沈愿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忍了回去,懒懒道:“听到了,便滚吧·”·几人闻得赦令,登时抬起他们老大,撒丫子的冲出了门,其中一人还摔了一跤,又爬了起来,飞快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沈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觉得这群土匪太好玩了,蠢萌蠢萌的,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混的,这种货色居然都能干女干·- yín -掳掠的行当,这受害者是有多蠢才会上当。
不过转而他就觉得不对,他好像也蠢了一回··他不动声色地咳了咳,转头刚准备对慕晗说什么,便头上一昏,差点栽倒在地··慕晗赶忙扶住了他:“公子你没事吧”·沈愿摇了摇头,把怀中之人塞到慕晗手里道:“没事,就是迷药刚解,有点药物残留,不碍事。”
慕晗想到此事,便问道:“对了,这药您是怎么解的我方才在事发地捡到了那块帕子,便闻了闻·这药我略有耳闻,叫迷蝶香,一般中了此药,一日一夜都不会醒,您中药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又是怎么醒的”·沈愿当然不能说是他昏迷之前让007帮忙想办法,用了一颗地雷,解开了药。
也不能说,在他差点干不过那土匪头子的时候,沈言之出来帮他抵抗了一下··只能含糊其辞道:“许是我平日补身子的药吃的多了,比平常人醒的快些罢了。
那……没事儿,便先回去吧·”·慕晗知道他不想说,便也不问了,点点头道了声好··少顷,两人走到太子府门前,侍卫赶忙迎了过来,慕晗把怀中之人交给侍卫。
谁知将要迈进门之时,沈愿却叫住了他··把他方才给自己的信笺还给他道:“你拿去交给魏殊吧,他早就想除了这个人了·”·慕晗笑着接过信笺:“还闹别扭呢”·沈愿叹了口气,没有作答。
慕晗把信笺揣入怀中,看见他的脸色忙道:“在下听闻太子妃有一手好厨艺,正巧在下未用膳,不知是否有幸与太子妃共用晚膳呢”·沈愿知道他用晚膳是假,想安慰他是真,便没有推辞,笑了笑与他共同进了府。
平日的太子府,夜晚虽比不上街上繁华,明灯却点了一圈,十分亮堂,可今日却有所不同··起初外面还好些,越往里处走,灯光越暗,平日里巡逻的守卫,也不见了踪影。
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见此情况,沈愿心中忽然划过不祥的预感·他看向慕晗,慕晗也发觉了,双目凝重地与他交接了眼神,两人便疾步向书房处走去··两人远远便见书房的灯还亮着,便加快了脚步,走至近前,更加发觉了异常。
平日里,书房外一直都是有人把守,可如今却空无一人··沈愿又走向了一侧的屋子,那是林熙平日休息的去处··林熙为以防夜晚之时,太子爷传唤,前几日便搬来了书房隔壁。
沈愿打开门,却并没有见到他,屋子里漆黑一片··他唤了两声林熙的名字,没有应答,便走回去欲打开书房的门,慕晗却握住了他做势开门的手··他伸出食指,示意噤声,然后指了指一侧的窗棂。
沈愿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两人便俯下身向那处行去··*·屋内,魏殊处理公务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嘴中更是口干舌燥的··他以为是这几日没睡好,再加上口渴,便起身去里屋倒茶,想着喝一点,让自己清醒清醒。
却不料他啜了口茶,便觉得头上更昏了·起身之时,他脚步不稳,整个身子无力的跌坐在了身后的拨步床上··视线越来越模糊,浑身热得发烫,仿佛置身入灼人的火域,骄阳似火,烤的他遍体生津,气喘如牛。
之后,心口像是被什么咬了一下,疼痛过后,更是灼得人唇干口燥,苦不堪言··理智一点点崩塌,燥热的感觉与几日的疲惫相互交缠,让他没精力对眼下的情况作出分析。
他冷静不了·骤然,不远处行来一抹青色身影,那人墨发及冠,肤白如玉,只是五官在此时他朦胧的视线下辨识不清··但那显然是沈愿平日做的打扮,身形看起来也极其相像。
魏殊毫不怀疑,站起身便抱过去就喊出了一声:“阿愿,孤好想你·”·那人浅笑一声,听起来甚是愉悦,堪堪回抱住他,如愿以偿的喊出了那声:“阿殊。”
此音,显然不是沈愿的声音,可魏殊眼下已经识人不明,自然也没有听出来··脑中的思绪,促使着他环抱的动作慢慢变了味,怀中之人身子一颤,想着满心期待的一刻终于要来了。
可他也不能急,若是轻易被吃到,那便不是沈愿的- xing -子了··此时既然要装,他便要装的像一点,反正也不过一晚,今晚过后他也无需再这般委屈自己了··“阿殊,别急。”
他慢慢挣脱魏殊的怀抱,扶着他坐回床上,缓缓侍候他脱下外衣··当他的手,解开他腰间的鞶带后,却陡然被魏殊攥住了··男子本以为他又急了,刚想出口挑逗他,却忽听他冷声道:“你不是阿愿。”
花洋一愣,还并未作答,颈间就被魏殊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住,整个人失了力跪坐在地··“你是谁”·虽然中药过后,魏殊的手劲不是很大,但还是无法让他轻易挣脱束缚。
花洋不明白是哪里出了纰漏,他握住他的手 ,辩解道:“阿、阿殊,你干什么我是陶愿啊,你看清楚我·”·魏殊忍住身上的疼痛,冷嗤道:“连阿愿的名讳都不知晓,便敢充作阿愿,还真是够蠢。”
“他不是叫陶愿吗难、难道一切都是假的”花洋面犯惊恐,倏而仰起首来,“不对你为何会不受控制此蛊无医可解,你为何”·可转而见到他手上的刀口,和拨步床上的匕首,那匕首上还沾染着血迹,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好羡慕那个人,竟可以让魏殊为他做到如斯地步··为何世道如此不公·为何魏殊连一个正眼都不肯施舍给他,却可以为了那个陶愿忠贞至此,不惜划破手掌使自己清醒,而他连得到一个怀抱都是奢求。
不过……无所谓了··魏殊马上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即便他此时死去,他也不怕了,因为他爱的人会陪他而去··魏殊随他视线扫了一眼手上的伤口,不咸不淡道:“阿愿断不会像你这般主动,你是花洋吧”·花洋疯魔般大笑:“哈哈哈……对我不是你的阿愿又如何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你怕是还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吧那我便告诉你”·“你中了我日日用血养成的蚀心蛊,我是蛊主,倘若我死了,你也活不过半日你杀了我啊……大不了你我二人玉石俱焚,若能与你共同下地狱,做一对亡命鸳鸯鬼,我也不亏”·沈愿听到此话,一度想走回门处,踹门而入,却被慕晗拉住了。
魏殊面色闪过一抹迟疑,花洋却倏然身子朝前一倾:“不过我劝你要想清楚了,你若是杀了我,不仅会赔上自己的- xing -命,你的阿愿怕是也会不甘凌·辱而死。
可若是你乖乖听我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何抉择,全在于你·”·药物的效用又快发作了,魏殊掐住另一只手的伤口,极力让自己清醒过来,鲜血浸染了浅色的床褥,可他听到此言完全忘了痛感,双目赤红,攥住他脖颈的手上一紧:“你把阿愿怎么了你竟然敢动他,孤要你的命”·说罢,他也忘记了花洋方才的警告,手上的气力越发之大,仿佛要把他掐死一般。
花洋见势不好,他有些喘不过气了,知道魏殊是真真正正动了杀意,他突然不想随他而去了,他突然有些惜命··魏殊俯下身嫌身上气力不够,不顾那只受伤的手,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花洋瞅准空隙,一脚踹上了他的腹部··挣脱禁锢,他站起身飞快向门口跑去,却不料,蹒跚的步伐,给了魏殊可乘之机··一柄长剑狠狠辞透了他的胸膛,鲜血顺着剑刃堪堪滴下,氲出了一地血色的花。
他瞪大瞳孔看了看一侧空空如也的兰锜,又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那柄长剑,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一出口便被口中涌出的血吞没··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身后之人却开了口:“敢动阿愿,该死”·说罢,他抽出剑身,鲜血倏而涌出浸透了窗户。
那青袍身影也顺声倒了地··一双灵动好看的眼睛,盛满了惊愕与不甘,至死也没有阖上··魏殊见他倒地,便捂住胸口踉跄了两步,胸口之处,比方才疼的还厉害,感觉像被吞噬了心头肉一般。
可他也顾不上这些了,他要救阿愿,他断不能让阿愿出事·他对着门外想喊林熙,胸膛的痛感却让他一瞬之间失了声··倏然,他闻到了门被踹开之声,紧随其后的又是一身形与阿愿极其相像的男子,不过此人穿了一身白衣。
在魏殊的印象中,就太子府里从未有穿白衣的男子,心里唯一想的是,此人是花洋的同伙··“还有同伙”·魏殊都快没了力气,可他还是抬起了手上的剑,攻击了过去。
一击不中,那人闪了开,一个快步跑到自己眼前··魏殊看他临近,又要挥动剑锋向他击去,谁知那人轻轻松松握住了他出招的手腕··他动了动手,想挣脱开,却忽听那人带着哭腔的嗓音闯入耳际:“阿殊,我是阿愿”·魏殊一愣,可经过了方才的事件,他又怎么会轻易信他。
他抽出手来,一剑便向他刺了过去··沈愿见此状,是既生气又心疼,一个闪躲后,顺势攥住他的衣襟,大声怒斥:“魏殊,你TM是疯了吗我是沈愿,你的阿愿我们才五天不见,你个大猪蹄子就忘了我的模样了你给我好好看清楚”·魏殊猛然回神。
·对就是这个味儿这才是他家阿愿能说出来的话··魏殊苍白的唇角终于挂起了一抹笑,他轻声低喃着沈愿的名字,沈愿一遍遍说着我在,谁知魏殊乍然跪身倒地,还吐出了一口血。
沈愿见状霎时慌了,俯下身去,擦掉他脸上的血迹,可鲜血还在不停冒出,沈愿更慌了,心疼的泪水顿时不受控的决堤而出:“阿殊,你怎么了大猪蹄子,你别吓我啊。
慕晗,慕晗你快进来”·魏殊已无力回答,吐完这一口血便不省人事,倒在了沈愿怀中··*·经过诊治慕晗确认花洋所说不假,魏殊确实中了蚀心蛊。
此蛊虫是百毒门早年研制出来的秘药精品,限制方法奇特,是密不外传的毒物,早年也只是供应给与百毒门交好的青楼以备不时之需,自从百毒门落没以后,这些毒物的研制方法也就销声匿迹了,也不知花洋是从哪儿得来的。
此蛊虽叫蚀心蛊,但由于炼制方法奇特,一般人都会用来逼迫人合欢所用,只有在自己身上埋下雌蛊,并且用有着雌蛊之身的指尖血灌溉雄蛊两年,再给想控制的人食用,两人一夜合欢,才能彻底控制人的心智,情感,让他仅仅属于自己一人。
可此蛊练法- yin -邪,至今也无人练就出··要知道雌蛊埋在身上,每隔一段时日就会饥渴万分,会吞没人的理智,甚至放下自尊对身边之人求爱,来满足蛊虫的需求。
这对人的心身都是极大的折磨,正常没有人会这么傻,会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折磨至此,所以至今也无人练成真正的蚀心蛊··花洋当属第一人··是蛊虫就会反噬自身,他为了要达到魏殊与他同生共死的目的,不仅要合欢,还会每隔一段时间,体会一次百虫蚀心的滋味。
那滋味想想就苦不堪言··慕晗作为百毒门的少主,自然有办法取出这毒物··虽然眼下花洋这个蛊主死了,但因魏殊身上这只雄蛊,没有与花洋身上的雌蛊- jiao -合,并未牵合起命脉,还有的救。
但是因为他中蛊时间较长,即便蛊虫被取出,合欢的效力还在··若是不帮他解毒,那方面日后怕是得出问题··慕晗把这些话和沈愿说了,沈愿不自觉的摸摸屁·股:“合欢就解了”·慕晗颔首:“如今隔的时辰有些长,公子还是尽快些吧,耽误久了怕真会出什么事。”
沈愿望着他惨白的脸色,叹了口气··他如今的气早消了,想起方才的种种,心上不由一疼,想到他差点和花洋那啥,他就……·现在换成自己,起码心里能好受些。
不就是痛吗痛呗··只要能救他的阿殊,痛一次又怎么了·他转过身与慕晗道:“那,那你先出去吧,我试试。”
慕晗郑重其事的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嗯,你相信我,我是过来人,其实没有那么疼的·”最多几天下不了地而已··话末,便往屋外走去,突然又停下步子,转过头在腰间掏出一盒东西,塞到沈愿手里:“这个好用。”
说罢,这次人真走了··沈愿听到屋外的门被阖上的声响,看着手上的圆盒,幽幽地叹了口气··*·慕晗为了不让人打扰他们,在门外三丈内守着,须臾后,他远远见到一人火急火燎的走了过来。
那人走近处,赫然是林熙那张脸··他狼狈不堪,身上的衣裳捉襟见肘,脸上蹭的都是血迹··他步伐匆匆,眼中只有他家太子爷的安危,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不远处的慕晗,径直迈起步子向书房跑去。
慕晗见他快跑近,赶忙叫道:“别去”·可林熙充耳不闻,直到跑到近处,无意间打开了门,听到门内的声响,他才停了步··只听里屋内传出了旖旎曼妙的声响,那床枝摇晃的声音清晰,显然是在做什么无法言喻之事。
而沈愿的话语也印证了他的猜想··只听他用带着哭腔的嗓音道:“魏殊,不行阿殊,你慢点,啊……”·林熙闻声脸颊唰地一红,他讷讷地挪动步子出了门,讷讷地的合上了门,然后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转头见不远处的慕晗,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尴尬的咳了咳,慢走了过去··原来,花洋不仅支走了沈愿和侍卫们,还托人假传皇上召见,支走了林熙与暗影卫。
谁知他们还未到达皇宫便招来了一波刺杀,那波人武功不低,林熙他们与他们周旋了很久,才脱了身··花洋此举,显然是想把魏殊身边的所有势力都给剔除,让他完完全全被自己牵制。
只是让慕晗不明白的是,花洋一个小小男宠,哪来的这般势力·能得到那药物已是稀奇,找到那群人亦是,他身后到底是谁,有着这么庞大的势力,还能如此帮他·怕是又有一场血雨腥风将要来临……·第65章 ·慕晗与林熙正在交谈着, 余光瞥见到一抹兰衣身影疾步行来, 他微微一愣, 不自然的别过了脸。
那人也没有注意到他,只对林熙道:“林大人, 殿下他没事吧”·林熙转过头对着他展笑作揖:“司先生,殿下无碍·”·司祺也回以礼数,接着指了指卧房:“殿下可在房内”·林熙点了点头,他二话不说便向那走去,将要临近之时, 却被林熙的身躯挡住了去路:“先生就别去了。”
司祺凝眉:“为何我找殿下有事相商·”·林熙清了清嗓, 摸摸鼻子道:“不方便·”·“嗯”司祺还有疑惑,却忽听屋内传来了不雅之声, 听清那声音是何人所出后, 他略微一愣, 片晌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在下冒昧了, 殿下即是不便, 那在下便改天再来拜访。”
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却无意瞥到了一抹青影··仰首看去, 司祺面色勃然大变,紧紧拧起眉心:“你……”·转而见到他身上染满鲜血的衣衫,特别是他臂膀的伤口甚是醒目,血液顺着他手间滴落在地, 那落地的声响在此刻是那么的清晰,仿佛打在他心上一般。
他心中一紧,刚想上前去,脑中想到什么又促使他停下了步子··慕晗把他的神情看在眼中,也并没有开口解释··林熙并不知二人相识,见状便上前给两人介绍,他指了指慕晗对司祺道:“这位是慕先生,是太子殿下新收的幕僚,不仅在柳州一案中,为朝廷立下了一大功。
且还在太子妃今日被女干人虏获之时,舍命相救,方才更是救了殿下一命·”·他又指了指司祺对慕晗道:“这位是宫中太医司大人,也是太子殿下手下的幕僚,方才我等遇到危险之时,幸而遇他出手相救。
只是认识司先生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见他展露武功,那身手竟然不差我分毫·”·林熙说着有些羞愧地摸摸鼻子,又抬眼道:“二位先生如今也算相识了,今后便要劳烦二位先生与我共同辅佐殿下了。”
司祺眯着眼睛看着慕晗手上的伤口,没有出声··慕晗淡淡一笑,作揖道:“那是自然,林统领既然已归,那在下还有事在身,便先告辞了·”·说罢,不等林熙回答,便毫不留情的转头走了。
司祺望着他的背影,眸色冷厉,把手尖掐进掌心,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匆匆与林熙告了别,便追了过去··“诶——”林熙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啊。
哎……这人心呐,好比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转而视线转到房门,他面上一红:“不行我得吩咐下去,万不能叫他们打扰了殿下。”
说罢,也迈起步子,渐渐走远了··*·“慕晗,你站住”司祺喊道··慕晗置若罔闻,步子越发走得快了些··司祺见追不上,便轻身一跃落到了他面前,攥住了他的手腕:“你为何会在此地”·慕晗眉心一皱,低垂眼睫看着那被他紧紧攥住的手腕还在往下滴的血,咬牙抬了眼,浅浅一笑:“司先生是方才没有听清楚林统领的话吗太子殿下念在下有功,才把在下留在了身边,有何不妥”·司祺看着手上的血微愣,他刚才真的没有想用力,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有些无法控制。
此时手上力道不由松了松,语气也软了下来:“当真只是如此”·“不然呢”慕晗懒懒撇开他的手,向前走了两步,踮起脚尖在他耳畔道,“莫不是司先生认为我是为你才不远千里来到这太子府的”·司祺斜睨他,没有做声,等于是默认了。
慕晗又后退了两步,嗤笑道:“那司先生还真是够自作多情啊·我来此地,是因为拗不过太子妃娘娘的盛情邀请,与你没有分毫关系·殿下与娘娘的事倒是让我明白了,我还有大好年华,又何必守在旧处等一不归人。”
“既然你的故土,已不再是故土,你违背师训,在外人面前展露武功,便是选择与过去一刀两断,我又何必揪着不放·”·“你什么意思”·司祺说着想拉他的手,却被他躲了开。
“字面意思·如你所愿,从今而后,我不会再纠缠于你,你也不必日日闪躲,提心吊胆·倘若司先生愿把我当做同僚,我们便共同辅佐殿下,倘若不愿,日后大可视我为不见。”
“何况,你如今是御医,有自己的府邸,平日里也甚少来太子府,我们本就见不到几次,这般更好,不用见了·”·话末,他转身欲走,司祺刚想叫住他,他却忽然转过了头:“还有,娘娘与殿下感情甚是和睦,太子妃娘娘更是于我有恩,他的心思我懂,你不是他的良配,我劝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司祺见状心里一急,脱口而出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难道是想故伎重施吗”·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慕晗迈起步的脚一顿,转而想到什么,露出了一抹苦笑:“在你心里我就那般不堪也罢,随你怎么想,你大可把旧日之事传播出去,我不在乎。”
说罢,人渐渐走远了··血液顺着他行过之处蜿蜒出一地凄凉之色··他的背影极其落寞,走到远处肩膀开始耸动,显然是哭了··司祺还想追去,却默默地顿住了步子。
适才听到那些话,司祺心中是极其矛盾的··一面他是一只炸了毛的刺猬,想通过刺伤对方,从而达到让他吐露心声的目的··一面他又想冲动一回,想辩解,想关心他受的伤,想说一句软话,可那些话出了口,就变了个味道。
若是还能回到年少时,那该多好··那时的他不会顾及这么多,想做就做,敢爱敢恨··*·半晌后,太子府书房内室··已被累趴的沈愿把头贴在魏殊怀里,闭着眼睛缓着气。
他面色略有一丝苍白,- shi -漉漉的头发搭在脸颊两侧,双唇红的刺目,宛如熟透的桃儿被渡上了一层薄漆··白玉的肌肤上爬满了各色不一的印痕,胸膛一起一伏。
梅花点点,娇艳欲滴,好不养眼··魏殊看着怀中之人模样,神情柔和,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阿愿,我爱你·”·即便你不爱我,今夜能与你辗转缠绵,做一回名副其实的夫夫,我也无憾了。
“我也爱你·”沈愿把头又往他怀中蹭了蹭··魏殊闻言心头一颤,一瞬失神,摸了摸他的脸:“你、你方才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愿掀开眼皮望他:“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听清楚了吗你是不是傻啊这种话非要我说出口才甘心,你都不会用心看的吗倘若我不爱你,我为何要委屈自己数次讨好你。
倘若我不爱你,我又为何会吃醋,会生你的气·这些你都不会用心看的吗”·魏殊听到他这些抱怨的话,不仅生不起丝毫气来,还觉得心跳如鼓:“是,我又蠢又傻又笨,我爱你爱得无可救药,我自私,我就想听你亲口说,我真是笨死了我便不配得到阿愿的爱,我只配爱阿愿。
所以……”·魏殊说罢起身翻上,就要俯下身来··沈愿感觉到不妙,双手抵住他的肩:“诶诶诶,你干嘛,你说话就说话,坐起来干唔……”·话未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口舌交缠,魏殊的动作霸道至极,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沈愿起初也随他吻着,直到感受到某处的异常,他才挣脱禁锢道:“你干嘛”·魏殊眨眨双眼:“我余毒未清,再来一次。”
“来你妹呀,都三次了,魏殊我- ri -你大爷”·*·这两日是休沐日。
魏殊几日几乎不眠不休,沈愿也强不到哪去,遂两人这一战落定后,一直睡到了第二日午后··第二日,魏殊醒来一切如常··而沈愿却休养了整整一周。
花洋的事情因为有了书信证据,花太师不仅没讨要说法,甚至早做了准备,声称之前便把花洋迁出了花家族谱,道自己与此事毫无相关··但怎么可能无关,他那心虚的神情就出卖了他。
魏殊早年对花太师的野心也略有耳闻,本以为他只是贪权贪财,无论如何也不敢弑君犯上,经此一役后,对他的印象不免改观··而此后,林熙还在花洋房间搜出了花太师与他平日交往的书信,其中交谈,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不过,此时人已逝去,魏殊即便有这书信,也无法轻易动他,只能先放他一马··又过了一些时日,临近年关之时,容王府发生了一桩大事,年华不过不惑之年的容王妃殁了。
这一事情发生的突然,传闻说是病逝,可魏殊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却是:两人争吵之时,被容王无意杀死··要知道,容王妃可是燕国皇上的姑母,她自小极其疼爱大燕皇上,想来这姑母的的身份何其尊贵。
若她在大晋有个好歹,燕国皇上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可离奇的是,燕国皇上收到大晋传递来的这一消息,并未责怪·反而还留了使者,住了几日,好酒好菜相待,最后还给大晋带回了一消息……·大燕皇上为结两国百年之好,年后将会亲自带着怡云郡主去大晋和亲,之后将举兵共同伐许。
第66章 ·自从两人把话说开后, 除了魏殊平日例行公事上朝, 其余时间两人几乎都腻歪在一起, 形影不离,宛如一体··自那日过后, 阿愿在床笫之上对他越发纵容,这让魏殊欣喜不已。
于是,他就像个尝过糖味的孩子般,不断索要,沈愿也几乎都纵容他了, 只是偶尔累极了会踹他两脚··除了沈愿偶尔神思恍惚, 叫魏殊有些担忧,这些日子过得也算是甜蜜。
也不知是不是营养液的原因, 沈愿脑中总会突然冒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可那些记忆又非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就好像是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被他遗忘在时间的长河里了。
他本想着, 那应当是沈言之的记忆·毕竟自己占用了他的身体, 回忆起他的一些记忆实属平常··可是近几日他记忆中那人物的打扮与场景,让他不免心感差异。
那是一间办公室, 办公桌正位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把自己抱在怀里,嘴中温柔呢喃,语气甚是宠溺··沈愿虽见不清他的面容,也听不清他说的话, 但依稀能听清“小愿”二字。
特别是那温柔的语气,与魏殊平日深情的模样有些相像,可又不尽相同··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情有独钟穿书系统宫廷侯爵他问了数次沈言之,沈言之起初就装作不知道,后来终于说了点什么,又总说一半的时候停住,把他急得抓心挠肝,随后怎么问他也不说了,只道一年后沈愿就会知晓。
一年后,便是二人最后约定之时,想到此处,沈愿莫名觉得有些伤感,便也不追问了··今日,迎来了沈愿在这书中的第一个新年··魏殊见他神色不虞,愁眉不展,便提议带他去街上逛逛。
这是两个人自新婚过后,第一次共同出门逛街··可今时不同往日,街上人群鼎沸,节日的气氛充盈着大街小巷,熙攘又聒噪··两人长得俊俏,一度是人群的焦点,这么在街上走着,一人望过去,顿住步子,不多时便导致人群瘫痪,形成了万人空巷的景致。
特别是不知魏殊身份的几个女子,一个个争抢着前来给他送花··隔壁卖梅花的摊贩,手里的花不多时便被她们一扫而空··身边有林熙等人遮挡,魏殊本也不予理会,直至有人把花插到了他的脸上。
魏殊刚要起势,向面前之人发- she -一个冰冷的眼刀,然后他身侧的沈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魏殊:“……”·媳妇儿太皮怎么办,该罚·于是乎,沈愿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扛到了肩上,接着他一个健步跃出了人群。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太子府的卧房,交叠于身,又展开了一场激战··*·初春甫至,积雪消融,金光铺洒大地,天气渐渐变得暖和了起来··也是在这个时候,大燕的队伍踏上了去往晋国之路。
百里烜坐在马车内,手拿书本正在翻阅··他一侧坐着一位身穿赤色衣袍的男子··男子笑着看了他一眼,把前方茶盘上的茶壶抬起,将茶倒入杯中,起身递给了他:“陛下,尝尝。”
百里烜轻笑一声,接过他手中的茶啜了一口··“如何”男子问··百里烜扬眉点点头:“醇厚甘甜,又回甘绵长,阿笙当真聪慧,学什么都手到擒来。”
男子赧然一笑:“臣不才,不能在政事之上帮衬陛下,便也只会这些拿不出手的小玩意,陛下不嫌弃便好·”·“来·”·百里烜笑着放下手中的书,向他招了招手,男子上前自然的贴入他怀中,百里烜摸摸他的发顶道:“阿笙可是在怨朕,没有将此行之事全数告知”·“臣不敢,只是此事是关长公主。
公主于黎笙有恩·何况,若不是她,臣如今也无法安然待在陛下身边,可她如今命丧黄泉,臣心中实在……”·百里烜叹了口气:“朕又何尝不是呢不过此事牵涉众多,朕不想把你扯进来,你只需知道朕定会他们得到应有的下场。”
黎笙沉默不语··“还有你要答应朕,此去晋国,你无事便待在驿站里,不要出来,以免祸及池鱼·”百里烜摸摸他的脸,“这大晋啊,怕是再也无朕能信得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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