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卧底仙门的那些年+番外 by 栤(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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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卧底仙门的那些年+番外 by 栤(下)(3)
·之前近乎三千年的时间,他为了稳住神魂境的修为,几乎没怎么动过灵力,就算偶尔用了些许,也都问题不大并且立刻便调息了过来··但这段时间以来,他接连动了好几次灵力,又同旁人交了几次手。
之前在万灵湖宋长青那里勉强调息过来时,便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已是摇摇欲坠··眼下这才刚刚稍微恢复了些许,便又要和高卓动手,洛子尘心知此刻的形势并不乐观。
高卓见仙门众人散去更是暗暗窃喜,毕竟到时候若是谁有意助洛子尘,他还不得不多废些力应付这些心思各异的家伙··“神君是不敢迎战”高卓站出来继续咄咄逼人道。
而这时,一直在洛子尘身旁没有说话的萧逸清见状,立刻站出来说道:“高卓先生,师叔他老人家轻易不会动手,不如让在下领教您高招·”·长摇如今风光全凭洛子尘一力支撑,萧逸清自然不会傻到去和其他仙门之人同仇敌忾,此刻因为洛子尘要护住的司马寻心怀不满而选择和洛子尘决裂,那简直是在自掘生路。
萧亦清看得明白··而且他三千年前拜入长摇,亲师死后便跟在洛子尘身边,对洛子尘一直是敬爱有加,此时自不会帮着外人来对付家人··高卓盯了一眼萧亦清,他如今境界虽然要高过萧逸清,但要和萧逸清交手也必是要多废一番功夫的。
不过……万生谷早就有了准备··“萧掌门,若是想交手,不如同在下试试·”·众人还以为会是先前的那徐掌门站出来,但一眼看去,居然是之前徐掌门旁边的那个万生谷弟子站了出来。
说完这话后,此人撤去掩饰身形的小型幻术阵法后,露出了原本的容貌了··萧亦清不由一愣··司马一晒,嘲笑道:“你们万生谷此番还真是倾巢而出。”
此人可不就是如今万生谷的掌门··掌门和副掌门同时离开万生谷,难免会引得旁人觊觎万生谷后方大本营·这万生谷的掌门便易了容一同出发,直到此刻才露出了身份。
万生谷掌门去取出了本命灵器后,立时便与萧亦清僵持不下··高卓并不再给洛子尘多思的余地,没再犹豫便朝着洛子尘直取要害而来··洛子尘被迫调动体内灵力,接下了高卓一招。
随即他并立刻感觉到之前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灵力又开始混乱起来··而高卓和洛子尘短兵相接一招,缠住了洛子尘后,立刻便回头朝着徐掌门使了眼色··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徐掌门立即明白了高卓的意思。
他手上召出本命灵器,随后竟是毫不犹豫地出手朝司马寻而来··高卓早就将此时的情形算计好了,他并不能确定和洛子尘交手的结果会如何,但趁着这个机会挟持如今不过化丹境的司马寻却是再容易不过,只要司马寻落入他们的手中……·见徐掌门突然朝司马寻而来,洛子尘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他心里一急,动了全力挡开了高卓一招,急急回身相护··高卓硬接了洛子尘一招,此刻体内血气翻涌,已是受了内伤·但此刻他脸上表情却是一喜,毫无顾忌地对着洛子尘紧追而来。
·洛子尘如此顾及司马寻,只要此刻能挟持住人,洛子尘必定投鼠忌器··甜文仙侠修真·洛子尘动作又被高卓挡下··这转眼间,竟是有些来不及了·而高卓则是脸上一松,心道此事稳了。
可等他和洛子尘又过一招,再回头望去,不由一愣··徐掌门此刻竟是被一个陌生人挡了下来··这人他之前有些印象,乃是众仙门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
高卓出其不意的设计被破坏,不由有些不快··徐掌门和突然拦住了他的人过了一招后,间隙之间,脸色一沉,道:“这位仙友这番做法是何意难道是也要包庇司马寻这个魔头,阁下门派难道是不想再在修仙界混了”·与徐掌门交手之人听了这话,脸上没有丝毫怯意,反倒大笑了起来,“包庇徐掌门还真是有趣的紧。”
“实在不好意思,在下忝居九幽宫左护法一职,护住君上安危乃是在下职责所在·”·撤下伪装后,容奕将自己的真面目露了出来··之前他一直站在一旁看万生谷和长摇山的好戏,自然乐得悠闲自在,但此时万生谷想要对司马寻动手,便是触了他的逆鳞。
徐掌门:“……”·高卓:“……”·高卓看着洛子尘说道:“就连容奕也到了长摇来,看来长摇这番果然是与九幽宫同流合污了。”
洛子尘脸色不变,回头看了一眼后,没有说话,专心应付起高卓来··这种时候,高卓也就过过嘴瘾罢了,他见洛子尘丝毫不受影响,也就闭了嘴专心与洛子尘过起招来。
青水剑和高卓的灵器恨天梭不断短兵相接··洛子尘的动作举重若轻,就算此时也十分的养眼·倒是高卓和洛子尘过了几招后便有些狼狈··片刻之后,高卓便有些吃力地抽身和洛子尘拉开了距离,明显是不敌洛子尘的。
就在众人以为高卓就要落败之时,洛子尘竟也立即收回身来,丝毫没有紧追的打算··司马寻站在一旁,看得正高兴,却是不由一愣··这样好的机会,为何不继续追击洛子尘这种时候居然也不忘记他那扯淡的君子之风·司马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又哪知,经过刚才的交手,洛子尘此刻体内灵力已是混乱无比,根本就无力追击··洛子尘刚抽身回来,随即便感觉喉中一热一口腥味涌了出来··但却眉头微皱,强忍着不适,将这口鲜血又咽了回去。
对方适才与他过招,处处透着小心,明显是心里拿不准他此刻的实力惧怕他神魂境的修为·若是此刻叫高卓看出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那高卓恐怕是会毫不犹豫地继续追击。
其实适才与高卓最后几招,洛子尘调动灵力已是勉强·刚才便下了狠手,叫高卓一时应付不下这才退了开··其实此刻洛子尘体内已经调动不出灵力了·高卓以入虚境同神魂境的洛子尘交手几番,连着接了几招,心惊不已,此刻身体也不怎么好受。
天衍决残缺的原因,其实是在山海殿的典籍中有记载··但他虽知道洛子尘早晚会油尽灯枯,却并不能确定洛子尘到底还能撑多久··高卓盯着洛子尘,沉着气寻找对方的破绽。
而洛子尘也借着这个时机调息体内灵力··两人突然僵持下来··“神君此刻想必不怎么好受吧,若是肯将天衍决和司马寻交予老夫,老夫便就此离去,不再打扰长摇山。”
片刻之后,高卓突然出言试探猜测道··“不必多言·”洛子尘表面上一片平静,冷冷回道··这番举动,还真是叫人看不出深浅来。
借着这休息的片刻,高卓余光朝一旁其余还在打斗的几人看了一眼··此时容奕与徐掌门倒是旗鼓相当,估摸着短时间内是分不出胜负的·但萧亦清明显不及万生谷的这位掌门,此刻已露疲态,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便要败于对方手中。
高卓心上一喜··随即他回过头来看向洛子尘,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大笑了起来··高卓心道,洛子尘此刻表面虽然强装镇定,但肯定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否则必会急急将自己打败,好去支援萧亦清,眼下洛子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定是——。
随即,他眼珠一转,身形竟是朝着司马寻试探而去··司马寻不由一愣,不明白对方这是何意··这番狗急跳墙的举动,简直就是将自己要害直接暴露给洛子尘。
司马寻心里正对高卓嗤之以鼻,谁料他一回头,竟见洛子尘脸上神情着急,几番挣扎后竟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司马寻:“……”·司马寻脑袋空白了一下。
之前他一直拿不定注意,直至此刻,他才确定,洛子尘真的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形势突转至此,高卓脸上大喜·司马寻和洛子尘自然是洛子尘更具威胁。
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司马寻,手中恨天梭直取洛子尘要害而去··司马寻着急地回头朝洛子尘看了过去,居然见洛子尘也正朝他看过来,脸上还仿佛有点高兴似的。
随后便像是直接放弃一般缓缓闭了眼··司马寻:“……”·他这时真是急的想骂人··此时此刻离洛子尘最近的就只有他,司马寻之前思绪复杂,但此刻脑袋竟是一片空白。
一时之间顾不了许多,竟是回身过去,想给洛子尘挡了这一击··旁边打斗的几人发现这面洛子尘怪异的情况,皆是纷纷停下看了过来··而容奕一回头便见到司马寻居然想挡高卓一击的这一幕,脸色难看至极。
他急急想要赶过来,但却根本不可能来不及··电光火石之间,却见一道白炙的光芒突然在高卓和司马寻之间爆发出来,这光芒刺得人双目有些发晕··甜文仙侠修真·半响之后,白色光芒才缓缓散去,露出了其中的人影来。
司马寻依旧完好无损,而洛子尘被他扶在怀里,情况不明··高卓脸色有些难看··场上之人皆是不明状况··过了一会儿后,高卓的口中才缓缓吐出了几个字来:“- yin -阳护心镜……”·听到高卓的这话,万生谷的正副掌门皆是脸色一黑。
这- yin -阳护心镜乃是他们万生谷的重宝,可挡下入虚境一击·前些日子一时不察被容奕给盗了去·没想到容奕将此物给了司马寻,此刻司马寻便是取出此物挡住了高卓一击。
·门派的重宝被对方盗了去,此刻用来对付自己,任谁脸色都不会好··而另一面,司马寻扶住洛子尘,才发现这人似乎情况极为不妙,此刻意识已经不清醒,一番折腾后,竟是直接跌在了他的怀里。
司马寻手脚一僵··扶着人,梗着喉咙低低叫了一声:“喂”·洛子尘毫无反应··司马寻:“……”·而万生谷的三人此刻见状,却是纷纷收起了本命灵器,脸上恢复了轻松的神态。
只要洛子尘出了问题,接下来这些人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高卓轻声笑道:“- yin -阳护心镜挡入虚境一击之后,便至少需要吸收天地灵气三日才会再次运转。
束手就擒吧”·说完这话后,他又道:“只要司马寻和洛子尘束手就擒,其余人皆可以该离去的离去,该当掌门的继续当掌门,只要不继续同老夫作对,老夫绝不为难。”
高卓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容奕和萧亦清··司马寻扶着洛子尘,脸色有些难看··而容奕此刻则站在司马寻身旁一脸慎重地低声道:“魔君大人,属下护送您尽快离开此地。”
“离开”高卓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晒笑了一声··说完,他朝身旁的两人使了眼色,两人又取出了本命灵器明显是要困住萧亦清和容奕。
而高卓则亲自将恨天梭再次取出来,朝司马寻和洛子尘走了过来··谁料正在高卓一脸得意之时,突然便从重明殿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脚步··那声音带着几分调笑之意,道:“多年未见,高掌门如今这是在做什么呢”·如此的慵散和漫不经心,却轻易地叫高卓手上动作一滞。
随后便见他瞳孔紧缩,嘴唇微张,脸上表情似乎震惊到了极点··而站在洛子尘旁边脸色发黑的萧亦清亦是瞪大了眼睛··萧亦清被震在原地半响,这才猛地回头往声音的来源处,重明殿的上方望了过去,就见阳光下金色的銮驾在青鸾双鸟的引导下很快飞了过来。
与此同时,高卓的口中死死地咬出了几个字来:“宋长青”·第74章 ·见高卓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 万生谷的两位掌门脸上俱是不解, 而此刻重明殿前的广场上还等着看好戏的几家仙门之人也都是满脸的不解。
宋长青这个名字早在三千年前就从修仙界中彻底销声匿迹, 甚至连仙门典籍上都没有丝毫的记载·今天的这些人当然对其丝毫不知··不过高卓活的时间够久, 却是知道宋长青的,而且他还知道宋长青当初的不少事情。
知道宋长青在洛子尘之前便已经到了神魂境,知道,宋长青乃是长摇的叛徒……·片刻之后,在高卓复杂的表情下,青鸟和鸾鸟拉着坐了宋长青的銮驾落到了重明殿前的阶梯上, 刚好便在洛子尘和司马寻的旁边。
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神魂境的神识,高卓咬了咬牙:“没想到你还活着”·谁又能料到, 三千年前便突然了无音讯,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早就不在人世的宋长青,今日还能在此出现。
“高卓掌门都还活着, 我怎么就不能活了·”宋长青一向说话都是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我倒是想死来着,不过想着高掌门还在人世,就觉得必须得活着。”
高卓:“……”·深吸了几口气后, 高卓压住的内心升腾而起的怒意, 继续道:“当年长青兄被逐出师门成为长摇叛徒,我内心一直是觉得长摇做的过分的。
这不今日这番举动,也算是给长青兄报了一仇·”·宋长青一脸淡淡,竟是点了点头:“还真是多谢高掌门了·”·高卓先是一愣,又是一喜, 似是没想到宋长青如此好说话:“那——”·“我这人,确实早就与长摇彻底断了,不过洛子尘怎么说也是和我同出一个师门的师兄弟,怎么说我也得留着他一命。”
宋长青一脸的云淡风轻地继续说道··高卓:“……”·随后,便见宋长青指了指此刻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洛子尘,“高卓先生,不好意思了,今日这人我就带走了。”
说完,一直候在一旁的鸾鸟立刻从司马寻的手中将人扶到了宋长青的身旁来,倚在了他的座驾边上··片刻之后,宋长青又看了一眼司马寻··青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十分娴熟地用了那天在午峰弟子院中的手段,司马寻这番愣了一了尚未反应过来,便晕了过去。
随后,青鸟轻车熟架地将人给提到了洛子尘旁边··容奕见状不由一急,但还是耐住了- xing -子没有直接动手·宋长青明显准备把人都带走,而且洛子尘似乎对司马寻没什么恶意。
他此刻也明白,若是叫司马寻留在此处,他也护不住人,不如待会跟着宋长青先离开此地再做打算··高卓策划许久,突然被冒出来的宋长青打断,功亏一篑,见人打算把洛子尘带走,脸色不由就有些难看。
甜文仙侠修真·此刻发现对方连司马寻也打算带走,不由急道:“长青兄不是说只带走洛子尘一人吗”·宋长青冷冷回道:“高卓掌门有意见么”·听到这话,高卓一滞。
宋长青三千年前便是神魂境,修的也不是天衍决·在他此刻猜测下来,宋长青修为估计早已不知到了几何·而且宋长青这人当初行事便亦正亦邪,做什么全凭心意,若是一言不合他朝自己动起手来……·“不敢有意见。”
高卓吃瘪道··宋长青一直坐在銮驾上,此时又是神魂境的神识,身上波动的灵力也做了掩饰··此刻高卓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宋长青其实不过是个纸老虎,空有神魂境的神识,但其实便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境弟子过来,他都打不过。
“那就好·”宋长青挑了挑眉,一副修为高深,不欲与其做计较的做派··他忍着内心的着急说完了这话后,他才缓缓朝鸾鸟和青鸟吩咐道:“这长摇风水与我不合,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青鸟鸾鸟,我们回去吧。”
青鸟和鸾鸟此刻内心其实也是着急的不行,宋长青话音一落,便立刻拉起了銮车,飞快地从高卓的眼前消失··看着青鸟鸾鸟带着人离开了午峰,容奕紧跟其后,急急追了上去。
·而场中的徐掌门不由一急道:“高卓先生,这——怎么就放他们离开了”·高卓手指微微握紧,多年心血付诸一炬,此刻他心境自是不平和。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咬着牙冷哼了一声,不客气道:“你们自然不知道,宋长青三千年前便是神魂境,轻易便重伤了当时的九幽宫魔君,风头一时无二·”·“如今三千年过去,他如今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是你打得过他还是我打得过他”·万生谷如今的两位掌门并没有亲眼见过宋长青当年的风光,对宋长青并没有多少感觉,此时不由在心底觉得可惜。
但两人本就是高卓一手带出来,自然是不敢违背他的话··高卓看着宋长青几人消失的地方呆愣片刻,才咬牙道:“我们回去”·——·次日辰时,司马寻渐渐中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他缓缓睁开有些发沉的双眼,打量了一下此时此刻身在之地··入目处是一幅山水水墨画,其中灵力流转笔力苍劲,这应该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上品灵器,只是并不知道其中有何功效。
他身下是一间十分柔软的小榻,头靠在玉枕上,一偏头可以看见稀稀薄薄的阳光中红木的门缝中透了进来,还有细小的尘埃在其中漂浮··之前的记忆逐渐在脑海中苏醒,司马寻缓缓起身坐了起来,一回头才发现身后原来有一人守在了榻边。
这人面容三十五岁上下,身上穿的是粗布的灰色麻衣··司马寻眉头一皱,问道:“你是何人这是哪里”·那人没有说话,只用着手在空气中胡乱比划了几下。
司马寻不知他到底是何意,便又问道:“什么意思”·那人这回“啊啊”了两声,又用手比划了起来··这次司马寻弄明白了,原来这是个哑巴。
他收回目光来,没有再在房间中耽搁时间,很快便走到了门边··眼下还是先尽快弄清到底是什么情况才是··“吱呀”一声,司马寻将门给推了开,照入房间中的阳光越发明媚起来,打在身上有一股暖暖的感觉。
司马寻目光落到外面,便发现此处应该是一处宅院··此时他已经完全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心里想道这里难道是宋长青住所··这才刚想到这个,便发现院子旁边的石桌边上,有人坐在轮椅上转过了身来,可不就是宋长青本人。
不算前面在长摇午峰重明殿的这次,这是他和宋长青的第三次见面,不过却是他以魔君司马寻的身份和宋长青第一次见··“醒了以前可是没瞧出来,在我面前的竟是九幽宫赫赫有名的魔君。”
见他走出来,宋长青眉梢微挑,“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虽然他这般说,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亦或是宋长青本就是这般秉- xing -。
司马寻手指微微收紧,没答他这话,脸上仿佛是在踌躇些什么··“有话问我”宋长青看出来了,他主动问道··“嗯……”司马寻偏了偏头,过了片刻,口不对心地淡淡道:“容奕呢”·这可把宋长青给惹得嘴角都勾了起来。
“哦,原来你是问他啊·”宋长青用手在轮椅上将身体撑了起来··司马寻:“……”·“过了琅琊险境后,我没让他跟过来。”
说到这里,宋长青停顿了片刻,才又解释道:“这里是万灵湖边上,我住的地方·我没让容奕进来,他又破不开这里的结界·唔,估摸着现在人就在外面等着吧。”
司马寻沉默下来··宋长青挑了挑眉,也没有继续开口··空气微微凝固了起来··院子中深秋的阳光珍贵地抚摸在地上,带起了浅浅的暖意,秋风卷起树叶沙沙作响。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那……”像是过了许久,司马寻终于再次开口道,“洛子尘呢”·“醒了,在调息,要恢复估计得好几天。”
宋长青仿佛早有准备地回道,“不过他托我给魔君带句话……”·司马寻不由一愣··过了许久,也不知是想了些什么后,他才问道:“什么话”·“正邪不两立,长摇山与九幽宫不能共存,昨日长摇之事全算全了昔日情分,日后再见便是敌人了。”
宋长青淡淡道··甜文仙侠修真·司马寻:“……”·这些字好像千斤重的重锤般,一下一下地落在司马寻胸膛中那颗柔软的心脏上。
但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就是一下一下,抽得不行,瞬间就叫他感觉仿佛全身都麻木了··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倒是维持得不错··至少是叫旁人看不出丝毫不妥的。
“我知道了·”司马寻鼻腔中轻哼了一声,嘴硬道:“本该如此·”·“那,魔君大人还请自便·”宋长青淡淡道。
司马寻:“……”·很明显,这是送客的话··司马寻:“告辞·”·他身上的东西宋长青没动过,此刻也都还在身上挂着,自然也没有什么收拾行李的托词。
说完,司马寻便从院子的月拱门中穿了出去,沿着院子中的走廊很快就走到了青竹庭院大门处··青竹庭院的结界并不会阻止人出去,司马寻轻易地便踏出门外,走得仿佛没有丝毫的犹豫。
见司马寻从院子中离开后,宋长青坐在原地愣了片刻神,便招了招手叫来了鸾鸟··随后鸾鸟便推着轮椅沿着另一条廊道穿梭而过,很快进了院子中的另外一间房。
这里是青竹庭院中专门的练功房,房间中灵气浓郁得几乎肉眼可见··洛子尘闭着眼坐在房间的小榻上,似乎是在细细调息·他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发青,颇有些狼狈不堪。
不过听到宋长青开门的声音后,洛子尘立刻睁开了眼,出言问道:“人走了”·“走了·”宋长青回道,“你怎么样了”·洛子尘脸色平和没有说话。
他之前多次强行动了灵力,又受了重伤,境界终于没撑住,从神魂掉到了入虚··宋长青:“……”·他走了过去,抓起洛子尘的手腕探了探。
“真的,回不去了”宋长青咬牙问道··洛子尘倒是一脸的平和·他已经用了三千年的时间,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建设来等着这一天。
“没事·”洛子尘道:“这次你露了面,短时间内,旁人也不敢和长摇过不去·”·边说着,洛子尘便将宋长青放到他腕上的手拂了去。
不过这动作却是有些不对,就像是——·宋长青一愣,猛地抬起了头来,盯着洛子尘看了许久··片刻之后,他伸出手来,在洛子尘的面前晃了晃··“无聊。”
洛子尘倒是一把拍开了他的手,不过却又继续道:“境界跌落确实带来了一点小小的后遗症,不过还有神识可用,这个关系又不大·”·宋长青嘴唇微微颤抖了起来。
“什么关系不大”他怒道,“这事你居然不主动告诉我还是等我来发现的”·“没事。”
宋长青:“……”·过了片刻,他才继续声音发抖地继续问道:“是模糊,还是完全看不见”·洛子尘沉默了下来,仿佛在思考待到底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过了片刻之后,还是实言相告:“一片漆黑。”
“你别担心,我想办法·”宋长青深吸了一口气··“没事·不用想·”·宋长青:“……”·宋长青还欲再说什么,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他一脸又难过又气愤地盯了洛子尘一眼,这才朝门外不快道:“谁”·“少主,是我·”门外青鸟回道··“行了,进来吧。”
宋长青将身体又靠回了椅子中,努力让脸上的神色微微平和下来··青鸟进来后,朝洛子尘和宋长青都行了礼,这才禀道:“少主,人我看着和容奕已经出了琅琊险境了。”
宋长青点了点头··洛子尘一脸平静,没说什么··“那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下去了……”青鸟问道··“恩,你——”·说到这里,刚准备点头的宋长青突然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他看着青鸟许久,突然一拍脑袋,道:“完了,我把那件事给忘记了”·房间中的青鸟和洛子尘同时朝他偏过了头来··“怎么”洛子尘问道。
宋长青意味不明地看了洛子尘一眼,过了半响才说道:“不好意思了,我把自己之前做的一件事给忘了,我估摸着司马寻他要不了两天还得再回来·”·第75章 ·房间中, 宋长青有些苦恼地往头上抓了一把, 看着洛子尘解释道:“就之前你失踪的时候, 外面爆出了沈寻是司马寻的消息。
我当时反应了过来, 就让青鸟先带他离开长摇去找你,给他留了一封信·”·“这信上贴了灵符,三日后灵符燃尽才能打开·”说到此处,宋长青回忆了一下之前司马寻的表情和语气,才继续道:“我估摸着这信,他此刻应该还没来得及看。”
洛子尘手指在床榻的边缘摩擦了一下, 问道:“写什么了”·“旁的倒没什么,不过信中我提了句类似你时日无多的话·话说得倒是隐晦, 若是他不知道你身体出了问题, 一时也看不出来,但他现下再看, 估摸着……”·洛子尘:“……”·他让宋长青去把人给撵走, 其实就是他知道自己现在时日无多,怕叫司马寻知道后难过。
·甜文仙侠修真如果是之前,他说不能还会觉得司马寻看到他时日无多的这种话说不定会觉得高兴, 毕竟他们之间存在着那么多的误会和隔阂··小寻恨他十分正常, 而且小寻之前也确实有杀他之意。
但此时此刻……·想到这里,洛子尘不由沉默下来··小寻对他是什么心思,如果他到今日还看不出来,那可就真的是太混蛋了一点··之前在山洞中意乱情迷之时,对方在他耳边低低沉沉地叫着他的名字, 看着他的目光迷离却又饱含着压抑的情绪的时候,他就隐隐有感觉了。
更不要说昨日在长摇山重明殿的时候,司马寻毫不犹豫地给他挡了高卓的一击··其实那个时候,见着才化丹境的司马寻挡在自己面前,洛子尘觉得自己真是经历了一番活了又死了,死了又活了的波折。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司马寻虽然也喜欢他,但司马寻内心的感情明显是很复杂··他不希望对方痛苦,特别是因为喜欢他而痛苦··一旁宋长青见洛子尘面色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又继续道:“其实我觉得他现在就是一时脑袋没转过弯,就算没这信,他早晚也得再来。”
“如果人到时候真回来了,你——”·宋长青说道此处停顿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师兄弟了,你的心思师兄怎么说还是能看得出一二的。
就算真的没有办法解决天衍决的事情,就算真的时日无多了,你就不想再见见他”·洛子尘沉默下来,他敛着目想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似有些许松动。
过了片刻,他才道:“他应该不会回来的·如果他真的回来,我就去见,不过——”·洛子尘眉目微动,在说这话的时候,莫名地回忆起了当年仙魔大战之时的事来。
当年的仙魔大战结束后,他选择了回长摇闭关,没有去找人,就是因为当时他入了神魂后,发现了天衍决的缺陷··他那时其实也有些心气高傲,想着如果要和司马寻推动关系发展必会面对无数来自外界的压力和波折,如果以入虚境的修为去面对这件事,必定会让他们在修仙界举步艰难。
那时的众仙门和九幽宫之间的存在着的隔阂和仇恨可比如今所能看到的不知要多上多少··便是长摇,就有数不清的弟子是死在九幽宫手中,这些弟子的亲人,朋友,师长和弟子,皆是对九幽宫咬牙切齿,恨不能剥皮拆骨。
这些仇恨,哪怕遗留到今天……哪怕如今整整三千年过去,亲眼所见当年之事的人都去的差不多了,仙门中依旧是对魔族对九幽宫恨之入骨··他当然相信他的小寻不是什么大女干大恶之人。
但魔族和仙门的仇恨是历史所遗留的艰涩无比的问题··洛子尘他当时虽然可以让众仙门的人都对他心服口服,但若是要解决这个问题,简直是太难了··而他那时心高气傲又心思天真,确确实实的是希望自己可以一己之力解决这个艰巨的问题。
那个时候,他正好距离神魂境也就一步之遥,便想着等到了神魂境,事情大概会容易得多··可惜上天没给他这个机会,等到入了神魂境的时候,所面对的困难就更加严重了。
——他只要动用灵力,灵力就会在体能中不受控制的混乱,然后逸散··这个时候,他更加不可能到已经在往极北之地撤离的九幽宫去找人·莫说是应对修仙界中,便是应付当时误会了他,把他当做生死大敌的司马寻,恐怕都困难。
自然是要等到将天衍决的问题先解决了再作打算··后来逐渐的,他也发现了他当初想要解决那个问题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哪怕他到了神魂境也不可能叫九幽宫和各仙门的仇恨消弭。
于是,他就只想着赶紧将天衍决的问题解决了··便想着等解决了天衍决的问题之后,就去找人解释,也还来得及··没想到这一拖,便拖了三千年,直到了今日。
至于当年众仙门偷袭九幽宫之事,这事自然不可能是他做的··这些年,他也调查过这件事··当年的这事,是当时的荟星门掌门,也就如今的荟星门太上长老收到了告密的密信之后,才组织了仙门众人对九幽宫发动突袭的。
等洛子尘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战已经血流成河,已成定局了··而至于那封密信中,其中除了一封告知众仙门魔族有偷袭之意,让大家准备对九幽宫发动奇袭的信外,还有着一枚可以调动众仙门的调动令。
这个东西当时只有他有··其实这些年洛子尘一直都想不通这件事情··他一直承受了外界将这件事放在他的身上·虽然各家仙门提起这事都是称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将这个莫名其妙的“功劳”归到他的身上。
这件事,让九幽宫和各仙门原本就有着的仇恨越发的沉重起来··不过这事昨日他倒是一下就明白了··那调动令当时除了他,其实还有一个人拥有,而这个不巧便是当时修为仅次于他的山海殿掌门高卓。
之前司马寻和高卓一战后,他一直以为高卓死了,便没将事情往他身上想··此刻想来,高卓一直隐忍不发,他们在明高卓在暗,趁着他和司马寻有约的时候动了这个手脚不足为奇。
不过今时今日,虽然他是想明白了,但也完全不想这事让司马寻知道··甚至觉得如果因为这件事司马寻恨他,将这并不明朗的感情遏制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如果司马寻真的回来找他,他……·洛子尘目光无神地对着宋长青,继续说道:“不过,到时候我要和他说的话,亦是今日让你告诉的他的·”·也就是再伤一次人而已。
宋长青脸上一滞··随后他用用手抹了一下脸,有些动容地盯着洛子尘继续道:“你太固执了·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特别后悔——”·甜文仙侠修真·说到这里,宋长青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房间中的青鸟,摆了摆手让他先下去··青鸟垂了垂目,听话地离开了房间··等青鸟将房门又关上后,宋长青才继续和洛子尘说道:“这些年我特别后悔,当初为何一定要固执的和老家伙对着来。”
洛子尘知道宋长青这里说的老家伙就是当年的长摇掌门,也就是他们的师父··“他为人一生光明磊落,却偏偏在我手上——”说到此处,宋长青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洛子尘此时好看得见,便可发现一向一脸漫不经心的宋长青此时眼眶发红,正闭着眼平复情绪··过了许久,他才继续说道:·“如果我不那么固执,我就不会到万灵湖待了三千年。”
“算着他离开的时间,我走的那个时候,他其实已经时日无多·”·“我就特别后悔,如果那时候我不那么固执,如果只是默默地待在他身边什么都不说什么不干,后面哪怕多看他一天也是好的。”
说到此处,宋长青又沉默了下来·他用手按在了额头上,掩饰住了沿着眼角快要留下来的泪水··房间中空气有些凝固··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片刻的功夫。
这才又听见宋长青哂笑了一声,继续道:·“洛子尘,其实今日我帮你撵走司马寻的时候,就觉得将来他可能会是第二个我·”·“他到时候不会怪你,但他会后悔的,像我此时此刻一样后悔,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蠢”·说完,宋长青又说了一声让洛子尘好好修炼,把情况稳定下来的话,便从房间中离开了。
一个月后··万灵湖,青竹庭院··宋长青将洛子尘送到了门前··“真的决定走了”宋长青问道··洛子尘冷静的脸上十分难得的挤出了一点点笑意,又难得地多说了一句话:“不是师兄你这些日子劝我出去走走的”·“我那是——”宋长青语气一滞,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道:“行了,你走吧。
放心,长摇山我看着,只要没人和我动手,就不会有问题·”·之前他好不容易劝洛子尘态度软了许多,结果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司马寻那个小兔崽子居然出乎他意料的没有来找人,真是白白浪费他感情。
洛子尘虽然表面一脸淡定的模样,但他瞧着这人就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就感觉满心满肺的情义付出去都白瞎了··于是前两天就随口提了一句让他出去散散心,没想到这人居然一口就应了下来。
“你不会是早就打算着要……”宋长青说道此处停了一下,才又道,“早就打算要离开我这里是觉得我这里闷得慌”·“不是。”
洛子尘回道··“你……你是不是想去找——”宋长青语气踌躇道··“不是·”洛子尘一听就知道宋长青要说什么。
“算了算了,你要走就赶紧走吧·”·——·极北之地,九幽宫··九幽宫的宫殿坐落在一片白皑皑的雪山之中··极北之地万年积雪,几乎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不过九幽宫的宫殿之中倒是不像外面一般冰寒刺骨,只要过了几道石门之后,便有专门设置的取暖的阵法,阵眼中嵌有灵石,只要灵石中的灵力没有彻底消耗殆尽,殿中便能常年温暖如春。
容奕裹着一片冷得刺骨的风雪从九幽宫外面走了回来··花芸刚好在九幽宫宫门的不远处,见状连忙走了过来,连忙给他将外面紫黑色的披风拿了下来··而花信,前些日子倒是回来了,不过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容奕心情极差,现在还被关在九幽宫的地牢中。
“君上呢”容奕问道··这个月容奕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问这个,花芸早有准备:“在静室里·”·“在做什么,知道不”容奕问道。
花芸垂了垂眸··容奕一看就知道了··司马寻肯定又躲到静室去喝酒去了··这话说出来会引得他不高兴,所以花芸不敢说··没再多说什么,容奕快步朝九幽宫司马寻专有的静室走了过去。
站在静室外,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东西,脸上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随后伸出手来,往静室的门上郑重地敲了敲··“谁”带着几分迷离的声音传了出来。
“魔君大人,是属下·”容奕回道··随后,静室中便久久没有再传来动静··容奕等了大概半刻中的功夫,这才又敲了敲静室的门,这次司马寻是一点回应都不给他了。
沉默片刻之后,容奕伸出手轻轻将静室的门推开了,果然看见静室中司马寻坐在地上靠在墙边,手边全是一坛一坛空了的千日醉··似是听到了他进来的声音,司马寻抬头慵散地撇了他一眼,语气不怎么好的说道:“你进来干什么说了可以进来了吗出去”·容奕张了张嘴,脸色不怎么好,不过片刻之后还是道:“君上,对不起。
不过我进来是想说,那件事情,我答应您·”·听到这话,司马寻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和容奕回了九幽宫后,他让容奕继任九幽宫魔君之位,这小子一直不答应。
“好·”司马寻点了点头,又道:“准备准备吧·”·“是·”·“您,属下……”容奕摸了摸此刻放在怀里的东西,犹豫道。
甜文仙侠修真·“行了,出去·”司马寻从地面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容奕摆了摆手··容奕迟疑片刻,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地默默退出了门外。
静室中又安静了下来,不过这番司马寻却是从醉梦中清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有些疼的眉心,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中捏着一物··借着静室中微弱的光芒,可以看见这是一块白玉的芝兰佩。
用手轻轻摩擦,还可以感觉到芝兰佩的一角刻着一个小小的“尘”字··司马寻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给翻出来的是从哪里又给翻出来了的·随即他脸上露出些不快来,明明他早就将东西给扔到了看不见的地方,居然今天又出来了。
不过出来了也正常··把这东西丢第一次的时候,他给放到了九幽宫储物的杂室中··那储物的杂室平日里一百年也不会进去一次,可他将东西扔进去了后,隔三差五就莫名的想要往里面跑一趟,引得九幽宫的弟子频频猜测他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后来他思考再三,就将这东西从那储物拿了出来·拿出来后又看着闹心,就特意地扔给了九幽宫的一个弟子,让那弟子随意处置··结果当天趁着夜色,他就去了那弟子的住处,偷偷把东西给偷了回来。
后来引得那弟子来向他认罪,说自己不小心将他赐的东西给弄丢了,让他责罚··再后来,再后来他将东西扔到了九幽宫外茫茫雪山之中,极北之地终年大雪,不过一夜的功夫九幽宫外的一片雪山便变了一个模样,就连方位都分辨不出来。
站在雪峰之巅,他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埋在了冰雪之中一般彻骨的寒··然后他花了七日七夜的功夫将东西从厚厚的雪层下翻了出来··至此他就学乖了,不高兴的时候就往静室的旮旯角扔,然后要不了多久就会翻出来,翻出来之后再扔。
大概从此东西就一直在静室里面了吧··此时出来了,很正常不是吗·司马寻盯着这玉佩,心里十分烦躁地想冲它发脾气,但又怕不小心真的给摔坏了。
他捏着玉佩,心想当初是洛子尘来招惹他的,为什么反倒要让他难过这么多年……·片刻之后,又想到一个月前洛子尘托让宋长青转告他的话··心里不由告诉自己那话一点都没错,而且洛子尘都这样决定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可是过了一会,他还是会莫名地想起,洛子尘曾经在是陈落的身份的时候说过喜欢他。
洛子尘在山洞中主动的意乱情迷地上过他,当时他是迷糊的可洛子尘是清醒的·洛子尘为了他与众仙门为敌··一件一件数得心里一阵阵的发甜,又一阵阵的发酸。
洛子尘说喜欢他的时候,是对他说的吗洛子尘和他在山洞中意乱情迷地滚在青石的床上时,心里是在他一起的吗·洛子尘确实在长摇重明殿前,坚定地给当时叫着要公审他的杭谷说了一句抱歉。
但一个月前洛子尘也说了这些全算是全了当年情意··他和洛子尘当年也算是朋友吧,洛子尘当年算计他算计得毫不犹豫的,此时此刻心怀愧疚且无伤大雅地在一个月前救他一命,实在也不算什么,毕竟他此刻对仙门也没什么威胁了。
可是……·洛子尘的喜欢是对他说的吗洛子尘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洛子尘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这些东西难道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了·甚至还不明不白地和他滚到了一起……·当然他们都是男的,虽然他是第一跟人如此亲密,他也没觉得自己吃亏什么。
但这么多东西,都没有和洛子尘摊牌说清楚,真的是意难平··而且甚至那句几乎可以算是绝交的话,洛子尘都不当面和他说清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司马寻吸了口气,捏紧手中的玉佩,随即将玉佩上套在了脖子上,急急往静室外走了去。
他刚走出门,没想到便瞧见了守在静室外面的容奕,不由一愣,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属下……”容奕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司马寻的话,反倒问道:“君上要走”·“与你无关。”
司马寻淡淡道··容奕仿佛有些难过地沉默了下来,声音有些沙哑地继续道:“明日便是继位大典,君上不如等明日过了再走·”·司马寻愣了愣,这才把目光仔细地落到了容奕身上打量了一番,回忆的碎片在脑海里复苏了一部分。
他猛地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他之前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片刻之后,司马寻看着容奕冷静道:“你也算是我养大的,当然,养得可能不那么尽心·这些年你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挣回来的。
只是那日在元阳城中——”·“君上不用再说了,属下都明白·”容奕突然打断了司马寻的话··似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急促不够尊重,他又连忙继续道:“是属下的错,是属下一直都在肖想了不该想的东西。”
司马寻此时此刻其实极难得的有了些许的心软,因为他正好也处在了为情所困的阶段,很能理解容奕心里的痛苦··他挺想安慰一句这个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属下,当然,这可能不能说成忠心。
但沉默了片刻之后,司马寻还是冷冷地回答道:“你知道就好·”·这个东西,是不能拖泥带水的,如果你真的为了对方好,也确定自己无意和对方发生什么纠葛。
司马寻又继续说道:“至于明天的继任大典,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容奕脸色明显更差了··不过司马寻觉得他能挺过来··就像如果自己这次回长摇万灵湖如果没有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答案,他也一定能挺过来。
甜文仙侠修真·说完,司马寻便要转身离去··谁料,容奕这时又在身后急急道:“君上,属下还有一事·”·司马寻到底还是耐着- xing -子回过了身来:“什么事”·容奕:“是关于沈寻的。”
“你说·”·容奕轻轻从嘴中吐出了一口气,一口气说道:“属下这段时间去查了沈寻的身世,其实沈寻真实的身份被长摇山漏查了·”·“他即不叫沈寻,也不是从小被抛弃的孤儿。”
“其实他是万生谷的人,从小便在万生谷长大,直到入了长摇前一个月才临时做了身份·”·“我猜测,他其实是万生谷专门培养出来的,也就是高卓专门培养出来的人。”
听了容奕这话,司马寻着实是吃了一惊··若是如此,沈寻突然背叛他是说得通了·可是……·“万生谷这是为什么”司马寻不由喃喃道,“万生谷就算想要算计我,他们也不可能会猜到我能在沈寻身上借尸还魂。”
“属下猜测……”容奕迟疑了一下,“属下猜测,他们是为了天衍决·”·司马寻:“”·容奕目光闪烁。
又过了片刻,他才说道:“之前青鸟给了您一封信,当时那封信拿在了您的手上,属下、属下和您出了长摇后就偷偷地看了一遍,之后属下……将它烧了。”
那封信司马寻此刻都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此刻容奕说起,他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沈寻和这封信有关”·“有点关系。”
容奕继续说道,“开始我没读懂那信中之意,但后来我才明白,那信有一段的意思是洛子尘收沈寻为徒是因为……是因为您·”·第76章 ·司马寻:“……”·那封信是宋长青让青鸟给他的。
如果真的如容奕所说的这般, 那……·他猛地想起了洛子尘和他相处时那些莫名奇妙的举动, 还有在长摇玉枢山洛子尘洞府中看到了他的画像··之前所滋长的无数的疑问以及莫名的欣喜的感情又在他的脑海和身体中肆虐起来。
不过他此刻还是有些不解容奕所说的关于沈寻的那些都是什么意思, 压了压脑海中突然出现繁杂的思绪, 司马寻眸子中朝容奕露出了些疑惑的目光··容奕垂了垂头,一脸恭敬地继续道:“沈寻的身形容貌和您原先便有许多相似,属下当初在元阳城天长人间时,一见到沈寻的这具身体,就觉得无比的熟悉。”
司马寻点头,容奕当初确实是很快便认出了他来, 他也知道是这个原因··而且其实沈寻不仅和他容貌相似,便是身世和过往经历都如出一辙……·司马寻心里莫名有些怪怪的感觉。
难道容奕刚才说所的, 洛子尘是因为沈寻和他相似, 才将人收作徒弟的·为什么……·这个答案就在眼前,但司马寻莫名的不敢去触碰。
容奕这时又继续道:“属下思考看到后, 开始觉得乃是无稽之谈, 但后来越想越多觉得那信中所说的极有可能都是真的·”·“此时想来,若是洛子尘是为了您收沈寻为徒,那万生谷养了这么一个和您如此相似的人送到长摇, 极有可能便是知道洛子尘的……的想法, 有意让洛子尘将沈寻收作徒弟。”
“而洛子尘以前便从未收过弟子,如今也确实是除了沈寻便再没有收过一个徒弟,若是他有意将天衍决传下去,除了沈寻,还会给谁·“属下猜测, 高卓便是猜测了洛子尘的心思,养了沈寻,想要窃取天衍决。”
听到这里,司马寻哂笑了一下,“若是如此,那高卓他猜错了,洛子尘可没有将天衍决给沈寻·”·也就是给他··若是当时洛子尘真的将天衍决给了他,那此时高卓恐怕还真的将天衍决盗到了手,毕竟沈寻是能知道他的想法的。
司马寻继续道:“而且高卓为什么知道洛子尘就会收下沈寻·”·“君上,您……不知道是为什么吗”容奕直直地看着司马寻反问道。
·司马寻:“……”·又是这个就在眼前,让他想去触碰又迟疑的答案··容奕沉默了一下··才道:“那信中其实还曾提到了一句,天衍决神魂境之后的功法不有残缺之处。”
司马寻:“……”·他立刻从刚才的迟疑中走了出来,思绪开始飞速转动起来··过了许久才有些不解的喃喃道:“天衍决神魂境之后的功法残缺,那洛子尘是怎么修到——”·说到这里,司马寻猛地握紧了拳头。
心里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这才对,这才是真相··只有天衍决的功法残缺,他重生后第一眼看到洛子尘的时候,他才会是那般模样··也只有天衍决的功法残缺,洛子尘才会一副身体大有问题,是不是就出点状况的模样。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在长摇山午峰重明殿前,明明占尽了上风,却突然就不是高卓的对手了··想到此处,司马寻不满地看了容奕一眼··那封信如此重要,容奕居然擅自将东西烧了。
“你——”司马寻想申斥几句,但话倒了嘴边,又给咽了下去··容奕撞上司马寻的目光,不由有些心虚地低了低头··甜文仙侠修真·其实他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从信中读出了太多的东西。
他轻易地就看出了洛子尘和君上之间若隐若现的情愫·之前他一直都以为君上对洛子尘恨之入骨,但看了信后再加思考,便能隐隐感觉到之君上根本不是对洛子尘什么恨之入骨,而是……·是他刚才口中不敢肖想的东西。
这样的感觉叫他痛苦得不行·当时就觉得他不能让那信给君上看到,如果给君上看到,他一定会后悔的··可惜,等他终于将人带回了九幽宫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他才发现,那信君上看没看到对他来说其实也根本就没什么区别··君上每日醉生梦死,根本无心九幽宫的事务,频频让他继位·其实在刚才,他就打算把中的内容都告诉君上了,却又想着等明日的他的继位大典过去,再——·可惜君上到底还是没等到明天。
“那信中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司马寻心里知道容奕动了他的东西,语气还是不由冷漠了几分··容奕此刻已经无心隐瞒,连忙内容一一道来:“宋长青当时应该是知道了您的身份,信主要就是说青鸟并无恶意,让您当时离开长摇避一避,然后可以和青鸟去找洛子尘或者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落脚勿要暴露。”
“都是些和当时情况相关的内容,此时也不重要了·”·司马寻点了点头,“没有旁的”·过了片刻,容奕又继续道:“其实还有一件事,不过这事说的挺隐晦的,属下当看了也不是很理解。
但结合着在长摇山午峰时发生的事来看,琢磨着那意思,应该是——”·容奕停顿了一下,脸色慎重地道:“洛子尘时日无多·”·——·半个月后。
万灵湖,青竹庭院··此时已是入了冬多时,万灵湖这一片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便是湖面上也结起了薄薄的一层冰块··宋长青由鸾鸟推着轮椅在万灵湖便巡查,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好像毛毯的东西,这才勉强抵御住了从湖面上不断吹过来的劲风。
过了片刻,他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缩了缩身体,叹道:“好冷,还是院子里面暖和·”·院子中装了调节温度的阵法,四季如春,自然是感觉不到风霜的袭击。
“少主,要不我们先回去吧·”鸾鸟询问道··“再看完眼前的这片吧·”宋长青淡淡道,伸出手来指了指前面的路··鸾鸟没再说话,给宋长青撑起了灵气护罩,宋长青瞬间感觉四周的寒气便都散去了许多,身上也稍稍暖和了起来。
宋长青沉默了一下,突然抬头朝鸾鸟问道:“我从万灵湖湖底出来的时候,你和青鸟便一直在照顾我,这时为何”·这话他一直以来从未对青鸟和鸾鸟问过,不过今日突然便有了这个兴致。
“这个……”鸾鸟迟疑了一下,“禀少主,这事我也不记得了,就是……要不少主您去问问青鸟·”·“早就给你说了别在我面前说谎,要说就说得像一些。”
宋长青不怎么高兴地说道,“我一见你说话的模样,就知道你心里在琢磨些啥”·“对不起·”鸾鸟连忙低头抿唇。
“不说算了·”宋长青摆了摆手,又道:“真没劲儿,不看了,我们回去吧,”·鸾鸟立刻推起了轮椅,往青竹庭院的方向走了过去··边走着,宋长青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来:“你们的洛师兄现在何处,我可都好几天没他的音讯了。”
“昨日青鸟才传回的消息,此刻在天庸城·”鸾鸟回道,“这事我见您没问,就没说·”·宋长青不由一愣,“他怎么跑那里去了。”
这天庸城并不是一个城,而是与修仙界对应的所谓的凡间界··天庸城几乎没有修士存在··主要是因为此处灵力极其的稀薄,哪怕是拥有最好资质的修士到了这里,都觉得修为境界寸步难行。
渐渐的,便没有修士在此处,也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凡间界··其中的凡人一生不过百年光- yin -,倒是另一番滋味··如他这般,或许这后面的三千年光- yin -都是在浪费。
“算了,还是觉得有些冷,赶紧回去吧·”随后宋长青摆了摆手道··鸾鸟加快了脚步··这时,万灵湖湖面上一阵冷风吹过,伴着茫茫的白雪升腾到了- yin -沉沉的天空。
鸾鸟扶着宋长青的轮椅,早风雪中一步一步地走着··这时,宋长青突然听到身后的鸾鸟低声喃喃道:“少主……我和青鸟照顾您,自然奉了主人的命令。”
声音转瞬便和呼呼而过的风声夹杂在了一起··但很明显,宋长青听到了··宋长青:“……”·若是以往听了这话,他可能会辩驳一二,说那家伙怎么可能有这种良心。
·但这时许是外面的风霜太大的缘故,他抬了抬头,眼睛有些发红··这话听起来还真是有些煽情呢··鸾鸟说了这话后,宋长青便一直沉默着没有再吭过声,鸾鸟一向也不会主动与宋长青说些什么。
两个人过了万灵湖湖中的位置,往长摇方向走了不过一里地,便很快到了青竹庭院的门前··宋长青松了一口气··谁料他俩刚准备进去,便瞧见旁边站了一个人,模样眼熟得紧。
宋长青咧嘴笑了:“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魔君大人,怎么又光临寒舍了”·司马寻此时形容颇有些狼狈,他如今修为不够,不得不绕过长摇和琅琊险境从万灵湖的另外一面御剑过来的。
甜文仙侠修真·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这才到了宋长青这里··“洛子尘呢”司马寻此刻也顾不得迟疑了,见着宋长青便立刻声音沙哑的朝他问道。
“怎么,约他打架啊”宋长青笑道··司马寻:“……”·突然想到了上次离开的时候,宋长青转告他的话。
——再见便是敌人了··司马寻敛了敛有些难受的目光:“不是·”·“哦,不是就不是吧·”宋长青撇了撇嘴,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漫不经心,似乎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
“不过你来晚了,他早就走了·”·“走……了……”司马寻瞳孔猛缩了一下,“什、什么意思”·“走了就是走了,能有什么意思”宋长青淡淡道,说完便朝鸾鸟道:“我们进去吧。”
鸾鸟尽职尽责地将人往里面推了进去··刚到门槛的地方,宋长青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失魂落魄的司马寻,笑了笑,懒洋洋地朝鸾鸟问道:“你刚才说你洛师兄他之前到什么地方了来着”·鸾鸟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来,他停住了脚步,依旧尽职尽责地回道:“天庸城,不过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
“天庸城·”宋长青点了点头,叹道,“天庸城这么大,怕是不怎么好找·”·司马寻:“……”·第77章 ·要去天庸, 需要从元阳一直往南走。
越往南灵气便越是稀薄, 直到修仙界的极南, 再穿过修仙界十分有名的云梦森林, 便是所谓的凡间界了··云梦森林终年瘴气横生,其中不知名的奇险就算是修仙界之人也不易应对。
而越往南灵力又越是稀薄,用了灵力后便只能用灵石补充,所以云梦森林就好像一道巨大的屏障,修仙界之人不会浪费精力轻易跨过··而凡间界没有灵力,天庸的人无法修炼, 更是不可能从天庸穿过云梦森林到这面来。
此刻离司马寻进入化丹境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他也早就到了出窍境··若是服下他手中剩下的十枚元灵丹, 说不定便能直接到了炼神境··不过现在他也不必急着要提升修为了, 思考一番后还是将东西留了下来,此时正放在手上的那枚储物戒指中。
这储物戒指是他原身上的东西, 本来在容奕手里, 回到九幽宫后容奕便还给了他··其中灵石灵器和丹药应有尽有,都是以前积累下来的··云梦森林占地极广,因为灵力稀薄, 在里面耗费了灵力之后, 几乎无法自然补充。
不过只要肯花灵石,要想穿过云梦倒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大概花了三四日的功夫,司马寻御着剑从云梦森林中穿了出来··出窍境之后便可外放神识。
天庸的人也就在话本和传说中听说过所谓的修仙之人,司马寻无心在这里惹什么事·在开始感知到有人气出没后,就将剑收了起来, 从森林中往外走了出来··层层叠叠的森林终于逐渐地从眼前消失。
柔和的阳光落在皮肤上,司马寻用手感受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个地方果然几乎感觉不到灵力的存在··整个天庸也不小,就算他御剑,估摸着要把这地方找一遍,也要花个十天半个月。
沉默片刻后,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张传音符来·在三千年后,他终于第一次用了当初洛子尘留给他的传音标记··可惜传音符用了之后便杳无音讯·或许洛子尘没收到,或许是没打算回他。
没再多思,他继续往外面走了出去··谁料还没走几步,便被一道呵斥声打断了脚步··“站住”·司马寻有些意外地停住了脚步,回头便看见叫住他的是一群人,后面的皆是一身黑色军中盔甲,而最前面的那人穿的则是银白色的盔甲。
虽然这盔甲的样式司马寻以前从未见过,但并不似乎妨碍他看出这人应该是一位将军··这位银甲将军挑着眉毛看着他,严肃道:“你的出入令呢拿出来看看”·“出入令”司马寻一愣。
“没有”银甲将军脸色微微发黑··他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肤色偏白,模样意外的好看。
他往下打量了一下,便见对方两手空空,似乎也什么都没有带··不过……他刚才是亲眼看见此人是从森林中走出来的··过了片刻他见司马寻也不作任何回答,呵斥道:“没有出入令黑瘴森林是可以随便进的吗”·司马寻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对方口中的黑瘴森林就是他们的云梦森林。
而在这里,云梦森林似乎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不能擅入黑瘴森林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看你也不过二十来岁,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尽学着别人刺激,这里是能随便来的吗”这银甲将军一脸的怒意。
“那个……”司马寻斟酌着解释道:“我不是从你们这面进来的·”·“吹牛也要过过脑子,小子,不是从外面进去的,难道你还能是从天上飞来的吗”·司马寻心道还真是说对了,就是飞过来的。
这银甲将军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踱了几步后,又伸出手来看着司马寻指了指:“你摊上大麻烦了”·说完,他便朝旁边的一名穿了黑色盔甲的士兵大声吩咐道:“先把人给带下去,待会儿我要亲自审问。
最近黑水山的那帮猖獗得不行,说不定这小子是他们的探子”·话音一落,那领了命令的黑甲士兵便要走过了抓住司马寻的胳膊。
甜文仙侠修真·司马寻微微皱了皱眉··他本不想和天庸的人有什么牵连,不过此刻瞧着对方似乎是这里的守卫,心意不由一动·洛子尘必定也是从这片出来的,若是这些人一直守在此处,倒是可以打听打听。
“我自己走·”司马寻冷冷地回望了一眼就要碰到他的这名黑甲士兵··这士兵立刻感觉浑身突然一阵刺骨的寒冷袭来,不由自主地收回了手。
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便瞧见对方先一步走了出去,他连忙甩了甩头跟了上去,心道刚才仿佛坠入冰天雪地的感觉难道是错觉··其实司马寻大可使用迷魂诀来问自己想问的事情,但对方人数颇多,以他此时的修为瞬间控制怎么多人有些困难。
而且迷魂诀对从未修炼过的人伤害颇大··当然他也不是什么一心向善的好人,只不过用之后对方可能直接变成白痴,他到时候就问不到想知道的东西了··这支军队的营地扎在了离森林不远处的一处平地上。
到了营地的一间帐篷后,那银甲的将军也跟了过来··这将军的左右护卫见司马寻一脸冷漠地还站在原地,不由怒喝了一声:“我们将军来了,你还不跪下”·司马寻:“……”·自从三千年前他坐上魔君之位后,还真没跪过谁。
见对方无动于衷,这护卫不由脸上一黑,就要动手··这时,旁边那银甲将军又另一名护卫帮着将身上的盔脱了下来,走了过来坐在帐篷中的桌案后面,摆摆手:“算了算了。”
两名护卫领了命令退到了桌案旁··“名字”脱了盔甲的将军看着司马寻问道··见人久久没有说话,站在桌案左边的护卫喝道:“问你什么名字”·司马寻迟疑了一下,告诉了他:“司马寻。”
“哪个地方的”·司马寻:“……”·护卫又道:“问你哪个地方的你是耳朵聋了还是不会说话”·司马寻:“九,嗯,九月门。”
将军:“……”·护卫:“……”·将军回头望了望身边的护卫:“听说过吗”·护卫一致的摇了摇头:“没有。”
将军:“九月门是在哪个地方”·司马寻皱了皱眉,不想和他们再继续浪费时间:“我不是你们这面的人,你问了也不知道。”
将军古古怪怪地看了司马寻一眼:“不是我们这面的人,那是哪里的燕国的探子”·听到将军这话,旁边的两名护卫脸色一正,双眼警惕的盯着司马寻。
司马寻:“不是,我来找人的·”·这将军不由一愣,自然而然地接了他的话:“找人,找谁”·司马寻沉思片刻,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副画像来。
见到司马寻手上平白地突然多出来的东西,帐篷中三个人的脸上不由大骇··其中一名护卫仔细打量了一番司马寻,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这东西从、从哪里拿出来的”·将军也歪着头朝着司马寻打量了许久,神色间颇有几分疑惑。
修炼灵气,御剑飞行,空间储物,这样的手段在天庸也就在话本上有见到过,这三人自然不知··司马寻手上动作不由一滞,他忘记了这里几乎没有人修炼的事··不过被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没怎么放在心上。
人向来擅于给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过了一会,那护卫主动问道:“你刚藏在的什么地方,衣服里袖子里”·司马寻:“……”·司马寻:“袖中。”
“哦·”·随即,司马寻缓缓将画卷展开了来··画中之人正是一身月白色衣襟的洛子尘,手握书卷,眉目冷情,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这幅,是他两千年前画的了··“不知几位,可有见过此人·”司马寻问道,“他应该也是从,从黑瘴森林中出来的·”·听到司马寻的这话,站在左边的那名护卫不由一瞪眼道:“是我们将军在审问你,还是你在审问我们你刚才的问题都还没有老实交代清楚呢,就想忽悠过去”·不过那坐在中间的将军却是皱了皱眉头,脸上闪过了疑惑的神情,就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人有点眼熟,我倒是好像真见过·”他边想着边喃喃道,“就是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了·”·又过了一会而,他眼睛突然一瞪,往桌面上拍了一下,喝道:“想起来了,之前有见过,这人像是叫,叫……叫什么来着。”
旁边的护卫立刻颇有些尴尬地腆着脸笑着恭维道:“将军您真是过目不忘·”·司马寻本还担心洛子尘会用幻境术易容,此刻脸上不由一喜··他正要再次询问,却见一穿了黑甲的士兵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赶了进来,一脸着急道:“周将军那黑水山的土匪带着人给我们打来了。”
“什么”这名姓周的将军立将目光从司马寻身上移了开来,脸上颇有些意外,喝道,“我没带人去把他们剿灭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来找我们。
快,帮我穿上盔甲去会会他们·”·说完便急急忙忙地将刚才脱下的盔甲又穿了起来··便往外走着,护卫边帮他将盔甲侧边的系带系紧··“现在什么情况”到了门口又朝刚进来的那名士兵问道。
甜文仙侠修真·这名士兵迟疑了一下,才道:“不、不太好……他们好像来了个手上功夫极厉害的二当家,阵前叫着要单挑,我们这边上了好个人都没打过。”
周将军嗤笑了一声:“我去会会·”·说完正要出去,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司马寻,指着他道:“把小子也带着,这小子古古怪怪的,待会儿别给他跑了。”
司马寻冷眼看着对方··本想直接动手将人抓回来审问,但最后还是迟疑了一下,觉得没必要惹这个麻烦,便没动手··跟着人到了营地外后。
可以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围在了外面··这姓周的将军这支队伍平日里也就管管黑瘴森林的出入,派给他的人手并不多··而那黑水山的人之前就是在黑瘴森林附近以收保护费或者进黑瘴森林摸些来路不明的野货为生的,之前的军队都管不太过来。
等周将军领了军令来了后,黑瘴森林就管得严了起来··这番便断了这黑水山的财路,他们的人自然是不乐意了··司马寻冷眼站在一旁··场中的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后,便见那将军和对方所谓的二当家打了起来。
这打斗的招式对他来说……嗯,就好像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就算偶有几分精妙之处,单凭人体力量的极限而没有灵力的加持,也就相当于一个空架子罢了。
不过……这姓周的将军,似乎有些打不过对面的那位··司马寻这才刚想到此处,便见这周将军手中长刀猛地被震脱了出去,随后那位黑水山的二当家欺身而上,竟是丝毫不留情地便朝着周将军的脖子抹了过去。
底下立时便是一阵惊呼:“将军·”·而这周将军脸上也是大骇··千钧一发之际··司马寻叹了口气,身形一闪··还没待众人瞧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前占据上风的黑水山二当家便突然飞了出去。
众人侧目望去,便见人飞出去上后直到撞在一里外的树上才堪堪停了下来,连连咳出了好几口血··司马寻无意惹事,手下留情了··场中之人俱是一愣··身着银色盔甲的周将军愣愣地看了一眼前一刻还站在远处,这一刻便挡在了他面前的人,揉了揉眼睛。
而黑水山那面亦是惊骇··刚才飞出去的那人其实根本不是他们的什么二当家,而是他们花了大价钱从外面请回来的群英榜上的高手,就是为了将这个处处和他们作对的周将军一击毙命。
但瞧着眼下情形……·黑水山的大当家脸色发黑,急急忙忙叫了声撤退便一脸慌张地走了··没有刚才的那个人在场,他根本就打不过这个姓周的,更不用说对方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高手,竟是不知用了什么招数。
这番还没看清呢,他们请回来的据说排名前十的杀手就飞了出去··黑水山的人惊慌逃走,没有周将军的命令,营地中的人倒是没有追出去··——·一刻钟后。
营地帐篷中··周将军撑在桌面上一脸惊奇又呆滞地盯着司马寻看了又看··旁边站着的护法终于看不下去了,在一旁猛地咳嗽了一声··“哦,那、那个……这、这位兄弟,你真的是从黑瘴森林的那一面过来的”周将军问道。
过了片刻,他又喃喃继续道:“你、你、你不会是神仙吧”·黑瘴森林一直就有一个传说,只要从这面往北一直走穿过整个森林,便能看到话本中的神仙。
但这不过是个传说罢了,黑瘴森林辽阔无边,又危险至极,哪怕武功境界高深之人,也都只能在边缘探索·但凡是往了深处去的人,皆是彻底不见了踪影,从没有一人回来过。
不过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周将军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和那话本中所说的可平山填海的仙人有些相似··司马寻挑了挑眉,没想着隐瞒什么:“神仙算是吧……”·在修仙界,没有资质不能修炼的凡人,一般也都是称呼修仙者为仙长。
当然,这个称呼一般是对着各家仙门,比如像洛子尘他们长摇山的人·至于他们九幽宫,一般都是让凡人闻之害怕的魔头··听到司马寻一脸坦然地承认下来,这位周将军嘴上不由一个哆嗦。
回想起之前他指着人鼻子乱骂的话,浑身不由又是一个战栗,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了神来··“那、那个,您、您想吃些什么,我们好酒好肉……”说到这里,又立刻朝旁边站着的护卫吩咐道,“傻、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奉茶。”
这护卫亦是从一脸的震惊恢复了过来:“是、是,将军,我马上去……”·说完就急急茫茫地退了出去··“不用·”司马寻无意在此停留,冷淡地问道,“我只是想问刚才画像中人。”
“画、画,什、什么画……”周将军目不转睛地盯着司马寻,脑袋有些转不过玩来,“哦、哦,对,画……”·结巴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有些反应了过来:“您是想问那画中之人的什么……”·“现在何处。”
司马寻道··周将军定了定神:“这个小人还真的知道,虽然这人穿着什么的有些不同,但这容貌却是极像的··“眼下这人此刻应该在离这里五里地的秦安寺。”
周将军继续说道··“秦安寺”司马寻脸上惊讶万分··心里有些难以置信地想道,洛子尘跑去当和尚了什么意思为什么觉得画风有点奇怪·甜文仙侠修真·周将军点头继续道:“这人还挺有名的,差不多是一个多月前来的,白布蒙眼,就在秦安寺前摆了个算卦的摊子。
据说是非常准,每天排队的人有好几十·后来就换了规矩,每天只看前十个人·”·说到这里,周将军抬头往帐篷外面看了一眼天上的抬眼,又道:“现在从这里过去差不多能赶上,不过能不能排上前十就不知道了。
不过您自己就是神仙——”·这位周将军愣了一下,又道:“您是神仙,您要找他,那他……”·“嗨,我之前虽然听说算得准,但心里还以为是忽悠人玩的,早知道就去算了。”
周将军一拍脑袋道··司马寻:“……”·——·两刻钟后··秦安寺··站在秦安寺庄严肃穆的大殿前的空地之上,司马寻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
除了来来往往的香客之外,并没有那周将军口中算命的人··迟疑片刻之后,他叫住了一名刚从秦安寺中走出来的香客,询问道:“之前这里是不是有个算命的先生”·这香客停住了脚步,愣了一下,便道:“有的,有的。
据说算得很准,不过你现在才来,来晚了……”·“来晚了”司马寻一愣··“对,看到那面排队的人了吗已经排了这么多了,他每天只算前十个,走吧,明天早点来。”
司马寻回头望了一眼··这些人都还在这里,那——·“那,他人呢”司马寻问··“这不还没到时间,还没——”这香客说到此处,突然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又道:“来了来了,不过你今天肯定是算不成的……”·四周喧喧嚷嚷的说话声好似突然停了下来,进进出出人群的动作也变得极慢极慢。
司马寻看着远处还没有发现他的人,只感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紧抿着薄薄的唇,脸上肌肉绷紧··第78章 ·随即, 他就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太紧张了。
他拍了拍自己有些紧紧绷着的脸,没有立刻过去··近乎两月未见,那人脸色比那日在长摇重明殿的时候还不好··他身上一贯穿着的月白色衣襟倒是换了一件,是件浅灰色的书生长衫,少了几分清冷高高在上又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多了几分儒雅的感觉。
而且眼睛上还蒙着一条轻薄的白布··白布·这是何意·司马寻不由愣了愣, 有些不太理解··随后,他便见洛子尘落座下来后, 真的在认真的给那些排着队的人算命。
修仙界中确实有可以预知天命的观气术, 不过修仙一途讲求顺其自然,所以这门可预知的法术一向比较损伤天命, 修仙之人轻易不会使用··虽然凡人一生不过区区数十上百年的寿命, 所带来的影响并不大,但这样每日不挺的窥探天机,可真是有些自暴自弃的做法。
司马寻眉心不由皱了起来, 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洛子尘似乎直到此刻也并未发现他··或者, 是发现了他,但却没有把一丝一毫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司马寻依旧没有贸然地过去,而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人让来算命的人坐在他面前的几案前·然后在认真倾听了对方的诉求后,薄薄的唇微微开启, 从中缓缓吐出一个“可”,或是“不可”。
或者也有其他的字句,但也都是极少的一两个字··随后便见那来求天意的人或是喜极而泣,或是如丧考妣··司马寻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些来找洛子尘算命的人,似乎也无不同。
都是等着他口中的那个决定命运的一个,或者两个字……·洛子尘话说得极少,这速度也就极快··不过转眼,就已经到了第十个人··这第十人是个穿着水绿色薄纱曳地裙的年轻女子,瞧着不过二八年华,生得十分貌美,单是站在那里,便引得路过的香客频频侧望。
不过她落座在洛子尘的前面后,便羞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又急急把目光落了下来··这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司马寻蓦地皱了皱眉头··随后他偏了偏头,很快地将脸上浮现出的不快和内心涌现的一点占有欲掩饰了下去。
然后,就听到了洛子尘开口道:“请说·”·女子面色踌躇,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问姻缘·”·她丹唇轻启,面色含春,这娇怯怯的模样着实是惹人怜爱。
虽然此刻就知道结果,但司马寻手心还是紧了紧··寺院中断断续续的梵音传了出来,庄严又肃穆··少顷,洛子尘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顺。”
整个过程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司马寻嘴角微微勾了勾··女子的脸上略有错愕··坐在案几前,她脸色从羞红慢慢地变到发白,过了许久后才突然语气倔强地说道:“我不信”·说完,就从身上拿出了一枚绣工十分精致的香囊来,放在案几上推了过去。
结束这一系列的动作后,便急急忙忙地站起了身来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司马寻从人群中收回目光··没想到回头却见洛子尘伸手将放在案几上的那个香囊拿了起来,放在手上摩擦了一下。
见着这一幕,他的心里莫名地起了一阵火气,就连刚才的紧张也蓦地消失了··甜文仙侠修真·他急急地穿过人群走了过去,很快在洛子尘的案几前站定··“你——”·刚开口就不知该说些什么。
目光与对方的面容对上,刚才的火气立刻消失无踪,之前还想着要问的一堆东西也瞬间就空白了··洛子尘此时眼睛虽然看不见,但环在身体四周的神识立刻便发现了面前的人。
他拿着香囊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后手垂落下去,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跟着响起:“今日的名额已经满了·”·司马寻低头咬了咬牙:“那再加一个。”
洛子尘没有说话··司马寻继续固执地说道:“再加一个·”·片刻之后,洛子尘脸色逐渐柔和下来,他喉咙滚动了一下,问道:“好,你想问什么”·司马寻一愣。
问什么·实在太多了……·司马寻想··想问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那宋长青信中所说的时日无多到底是不是真的··想问他当初用了陈落的身份时,说的喜欢自己是真的吗·还想问他,和他在山洞中发生的事情……·气氛沉默。
周围来往往的人都在朝这面打量着,似乎在好奇这位一向算卦算得极准的算命先生不是每日只算十人,为何今日就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是不是又改立了一个规矩。
片刻之后··“问姻缘·”司马寻道··洛子尘没有开口回答他,他微微低着头,不知是是在想什么,双手不知何时又放回了案几上交错着,之前的香囊已不知到了何处去。
司马寻沉默地盯着洛子尘看了好一会儿,胸口处正杂乱无章地跳动着··猛地,他突然想起两个月前洛子尘让宋长青转告给他的话,心里突然有点发疼,又有点害怕。
或许什么都不知道更好,或许他不用知道什么,反正他人已经在这里了,只要他不离开……·“我其实不是想问这个·”司马寻连忙深吸了一口气道,突然反悔道。
·接着又撇了撇头,压抑住自己身体中就快要爆发出来的情绪,道:“我刚才就是——”·“顺·”洛子尘突然动了动嘴唇。
“什么”司马寻不由一愣··洛子尘语气带着一丝宠溺:“顺的·”·寺院中的钟声突然在此刻敲响,发出了沉闷厚重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一共敲了十二下。
司马寻眼眶蓦地红了,心里鼓鼓涨涨的有些发酸,一股难言的酥酥麻麻的滋味瞬间跑遍了全身··等钟声停了下来,四周的声音也仿佛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仿佛四周喧嚷的人群彻底地和他们这一片极小的空间隔绝开来。
许久之后,司马寻这才偏了偏头,掩饰住已经隐忍不住的情绪,语气沙哑带着一丝- shi -润地说道:“你骗人的……不准·”·说完这话的一瞬间,他突然回想到了三千年前。
那个时候他与洛子尘说话通常都是极不客气的,都是些“我要杀了你”、“势不两立”之类的硬邦邦的话语··不过偶尔的时候,也会有几句话会如同适才这般带着几分任- xing -的。
一般这都往往出现在他和洛子尘打架输了的时候·这个时候他就会迅速地收起獠牙,露出柔软可欺的一面,希望骗取对方放松警惕,好将他放了··不过其实洛子尘每次都会轻易的放过他,哪怕他什么都不说。
所以那个时候,他又为什么要在洛子尘面前露出这么愚蠢的一面……·这时,旁边一个抱着小孩的大婶刚好听到了他的话,回过了头来,朝他道:“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可是不能乱讲的。
陈先生算出的结果,就没有一样是不准的,一个半月前我来问我家媳妇儿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先生说是男孩,生下来后果真便是·今日老妇人我就是来还愿的,顺便来感谢陈先生的。”
司马寻:“……”·之后这大婶果然和洛子尘连连道谢了几句··洛子尘淡淡说了句不用后,便将人打发了··等人走得远了些,洛子尘才将东西都收好站了起来,语气颇有几分无奈地道:“那你要怎么样,才信”·司马寻正了正色,“洛子尘,你该知道的,我的意思是——”·他的话被一道隐匿身形的法决打断。
随后他便感觉到身体被轻轻环住··在一片震惊中,眼前- yin -影逐渐靠近··还尚未反应过来,嘴角便落下了一片温柔- shi -润的东西··司马寻瞳孔缩了缩。
这片柔软在他的唇上逐渐加深了攻势,细细地撬开他的牙关,然后沉溺··又落到了他的耳边,语气引诱地问道:“信不信”·“我——”·司马寻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传闻若是有人做尽世间极坏之事,上天犹怒,便会降下天罚··天罚之刑以九天极雷当头劈下,一瞬之间过遍全身,修为轻者瞬间灰飞烟灭,修为重者亦是浑身经脉尽断。
之前他一直好奇这天罚之刑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但此刻却是体验到了几分··灰飞烟灭,司马寻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也差不多··温柔的唇舌在他耳畔游离,司马寻实在有些受不住这刺激,忍不住讨饶了起来道:“唔,别,求你……”·洛子尘:“……”·片刻之后,洛子尘退开一步,面对着他问道:“求我,什么”··甜文仙侠修真听洛子尘这般问起,司马寻猛然想起了在元阳城外山洞中发生的事,瞬间全身都热了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喃喃回道:“这里,还这么多人……”·虽然用了隐匿的法决,但在这么人中,实在是……·洛子尘愣了愣,片刻之后才有些明白过来,盯着司马寻问道:“你在说什么”·司马寻脸上一滞,瞬间红色从头顶烧到了脖子。
洛子尘不想有为难他,低笑了一声就松开了他··以下是上一个版本的,暂时勿看,剧情会再补··随即,他就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太紧张了··他拍了拍自己自从见到人后就紧紧绷着的脸,没有立刻过去。
近乎两月未见,那人脸色比那日在长摇重明殿的时候还不好··他身上一贯穿着的月白色衣襟倒是换了一件,是件浅灰色的书生长衫,少了几分清冷高高在上又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多了几分儒雅的感觉。
而且眼睛上还蒙着一条轻薄的白布··白布·司马寻不由愣了愣··这是何意·随后,他便见洛子尘落座下来后,真的在认真的那些排着队的人算命。
算命,修仙界中确实有可以预知天命的观气术,不过修仙一途讲求顺其自然,所以这门可预知的法术一向比较损伤天命,修仙之人轻易不会使用··虽然凡人一生不过区区数十上百年的寿命,所带来的影响并不大,但这样每日不然的窥探天机,可真是有些自暴自弃的做法。
司马寻眉心不由皱了起来··不过他还是等着洛子尘兢兢业业地算完了十个人,排队的人也都散了,才走了过了··随后,他就发现对方从桌面上收东西的手动作停了一下。
清冷的声音响起:“抱歉,今日的名额已经结束·”·司马寻低头抿了抿唇:“那再加一个·”·洛子尘:“……”·司马寻固执地说道:“再加一个。”
片刻之后,洛子尘一脸冷静地坐了下来:“好,你想问什么”·问什么,想问的这可实在太多了……·司马寻想··想问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那宋长青信中所说的时日无多到底是不是真的。
想问他当初用了陈落的身份时,说的喜欢自己是真的吗·还想问他,和他在山洞中发生的事情……·气氛沉默片刻··周围来往往的人都在朝这面打量着,似乎在好奇这位一向算卦算得极准的算命先生不是每日只算十人,为何今日就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
是不是又改立了一个规矩··司马寻见洛子尘一脸冷静的模样,猛地想到两个月前他让宋长青转告给他的话,心里有点发疼,又有点害怕··片刻之后。
“那就问姻缘·”司马寻道··洛子尘:“……”·时间像是过了许久许久··终于,洛子尘的口中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来:“不顺。”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睛也被白布遮住,司马寻看不出他说这话时的任何态度··司马寻不由一愣,心里突然涌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寺院中的钟声突然在此刻敲响。
发出了沉闷厚重的声音,一下一下,好像撞在心上,有点发疼··司马寻默默地数了过去,一共十二下··等钟声停了下来,四周的声音也仿佛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司马寻嘴唇微微颤抖着地说道:“骗人,不准·”·这时旁边一个抱着小孩的大婶听到了这话后,回过了头来,朝他道:“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可是不能乱讲的。
陈先生算出的结果,就没有一样是不准的,一个半月前我来问我家媳妇儿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先生说是男孩,生下来后果真便是·今日老妇人我就是来还愿的,顺便来感谢陈先生的。”
司马寻:“……”·司马寻深吸了几口气,有一种想要就这样离开这里的冲动··可是还有那么多的问题,还有那么多的话,他还没有问出来,他都还不知道。
努力地让心脏发麻疼痛的感觉平缓了些许,他才看着洛子尘又道:“你有没有——”·洛子尘:“没有·”·“你骗我喜欢上你,如今又这样绝情……”·司马寻声音低低沉沉地恳求说道:“洛子尘,你疼疼我吧……”·洛子尘喉结滚动了一下。
司马寻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又问道:“你怎么证明”·话为说完,说话的声音便被突然覆上来的柔软温热压了下去··司马寻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唔——”·第79章 ·“你……你眼睛怎么回事”司马寻盯着洛子尘, 开口问道··还不待洛子尘回答, 旁边跟着李家姑娘进来的小男孩便大声道:“你不知道吗陈先生的眼睛看不见东西, 大家都知道……”·听到自家弟弟突然这样说话,李家姑娘连忙捏了一下他的手, 有些惶恐地朝着洛子尘看了看。
见洛子尘似乎并没有生气,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而司马寻听到这话,愣在了原地·洛子尘就算封了周身灵力也不可能这样,除非是在洛子尘从长摇来这里的时候,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看不见了。
甜文仙侠修真·司马寻站在原地有些失神··“先生有客, 那我就先走了……”李家姑娘朝洛子尘道··洛子尘微微颔首··她走到了门外, 又回头来多说了一句:“再过两日便是上元节,镇子里有花灯会。
村子里大家都去, 先生若是有意……”·“不必·”·她自是不敢强求,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这位陈先生不爱热闹, 便牵着自家弟弟的手连忙离开了。
天空这时飘起了雪花, 冬日的夕阳还挂在远处山顶, 将点点的落雪映成了金色··洛子尘将李家姑娘送来的桃花酿拍开, 盛进陶壶放在了屋子里燃起的火炉上暖了起来,等炉子上的酒逐渐温热了起来, 邀了司马寻到屋子里来品酒。
司马寻从一阵的茫然中回过了神来, 进了屋子坐下后,声音发干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洛子尘:“什么”·司马寻:“眼睛。”
洛子尘:“不知道·”·司马寻垂了垂眸,那就是洛子尘封住自己全身灵力之前了··他心里密密麻麻的涌起些担忧,以前还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这样惶恐的感觉,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捏着手中酒杯半响,他才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你……知道自己失忆了”·洛子尘:“知道·”·过往一片空白,无论是谁,总还是能有些感觉的。
“就不想……不想知道以前的身份,曾经发生过的事”·“知不知道,并无甚差别·”洛子尘云淡风轻地回道。
司马寻握着被子的手微微紧了紧··随即他嘴角又勾出了一个苦笑,之前他还一心想着要杀了洛子尘,此刻这人全无防备和反抗能力的坐在自己面前,而他早就全无了这番心思。
他心情有些复杂,就连桃花酿的滋味都有些品不出来,尽饮了三杯酒后,恍恍惚道:“我还是先告辞了·”·说完就准备站起身来,打算离开··至少是暂时离开。
听司马寻这么说,洛子尘稍有表情的脸上明显愣了一下··过了片刻后,他才抬头对着司马寻,缓声道,“天色尚早,壶里的酒也尚有半壶·既然你我以前相识,不若留下同我说说过往,或许我能回忆起来。”
司马寻疑惑地朝洛子尘看了过去··先前洛子尘明显一副对自己过往记忆毫不在意的模样,此刻为何又要问他过往··他捏着手中酒杯,又过了片刻,突然反应了过来。
洛子尘虽然平日里一副君子的模样,但其实他认识这人不久后就知道了,这家伙腹黑得很,有什么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眼下他其实根本无意知道自己以前的事,这话估计就是想留他。
就像他们三千年前仙魔大战时候,洛子尘想放他走,却总要找各种理由··不过现在的洛子尘记忆全无,说同他乃初次相见也不为过,这举动也着实奇怪得很··他缓缓坐了下来,“你想知道什么”·洛子尘将火炉上又烫了的一壶酒取了下来,往酒杯中盛了满满一杯,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如同寻常人,然后才开口道:“你我的关系。”
司马寻目光下垂,放在案几上的手指指尖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过了许久他脸上才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生死之敌·”·坐在他对面的洛子尘似有些意外,从袖口出滑出的一截手臂上,肌肉微微紧绷。
不过一瞬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你,不担心”司马寻问道··洛子尘难得地笑了笑:“那你尽可杀了我。”
司马寻苦笑··心里涌起一阵酸酸的感觉,他们乃是生死之敌,但他却喜欢上他,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怎么可能杀他……·先前洛子尘虽然说天色还早,其实那时远处山顶的夕阳也就只剩一线。
闲聊几语,又是几盏温酒入口,天上便只剩一弯明月,将满未满·清透的月光下,细雪渐渐覆盖了一层,屋檐上,小道上白茫茫的一片··“适才你称我姓洛,名子尘”洛子尘继续道。
“不错·”司马寻点头··“尚不知你姓名·”·“司马寻·”司马寻毫无隐瞒··两人说到此处,洛子尘突然沉默了下来。
见状,司马寻问道:“怎么”·“我有一物,许是与你有些关系·”洛子尘道··说完,他修长发白的指尖在腰间一晃,取下了一块玉坠来,玉坠角上,刻着的正是一个小小的“寻”字。
司马寻看着东西,心脏的地方有些鼓鼓胀胀的感觉·他伸手进怀里,那里放着的是玉坠的另一半··“我也有一物·”沉默片刻,他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捏在手心里,在洛子尘的手边摊开了来。
修长的手指覆了上来,在他的手心里细细地摩擦··对方的手指有些微凉,但无意间在他手心里划过的地方却烧得厉害··司马寻呼吸微微急促·许是酒意这时才上了劲,他耳根处泛出了浅浅的红色,神思也染上了几分不清明。
洛子尘将他手心里的玉佩用手指细细品过了一遍,指尖最后落在了玉佩右下角的那个小字上,碾过了一遍又一遍··这时,洛子尘突然开口轻轻,声音低哑仿佛在忍耐什么:“小寻。”
“什、什么……”司马寻盯着洛子尘,上齿咬着下唇轻轻道··洛子尘没有说话,紧跟就是一阵久久的沉默,空气里渐渐弥漫起了一丝的不同寻常的气氛。
甜文仙侠修真·司马寻目光飘忽,落在门外面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白雪上·许久之后,他开始缓缓将伸出去的手在对方的指尖下一点一点抽了回来··谁料就在这时,对方突然五指扣住了他缓慢退缩的指尖。
火炉上酒壶里的酒冒开了来,空气里熏满了桃花酿的气息··突然而来的接触让司马寻紧张地喘息了几口,他觉得身体里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你……”他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染着浓浓的□□。
感觉到对方渐渐收紧的手指,一切仿佛全在不言中··司马寻喉咙滚动了一下,主动迎了过去··……·竹门虚掩,炉火中偶尔发出木炭爆裂开的声响。
跳动的火光,照出了竹榻上被掀到了一旁的案几,以及案几后交叠在了一起身影··屋外轻雪落下,世界一片静谧,只听得见断断续续传出的隐忍到了极点的颤音。
第80章 ·翌日, 薄薄的阳光从支起的窗户里透了进来, 司马寻悠悠醒转··光线有些刺眼, 他用手背挡在眼睛上方后,眯起了一只眼··想起昨天的晚上的事, 司马寻嘴角勾了一个弧度,他自然是一点都不后悔的。
虽然浑身酸软得不行,但心里还是觉得莫名的满足··就是还有些事……·想到此处,司马寻侧身朝一旁望去,床畔此刻空无一人·他脸上一愣, 连忙用手往旁边的被褥上探了探, 手感冰凉一片。
人走了,而且走了好一会儿了··莫名的心慌涌上心头, 司马寻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简单穿上衣物后, 急急往屋外走去, 一时间他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了一遍, 又将洛子尘可能会去的地方都过了一遍。
等他推开虚掩的门, 所有的动作又都顿在了原地··院子里,洛子尘手里正拿着一把刀, 对着案板上的一条鱼紧皱眉头·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长摇神君今天被一条鱼难住了。
司马寻挑着眉莫名想笑··洛子尘封了自己的周身灵力, 身体便与普通凡人无异,自然是要进食的·不过瞧着他一副不善厨艺的模样,也不知前段时间都吃的什么……·洛子尘听到司马寻撞门而出的动静,放下了手里的刀回过头来, 脸朝竹门的方向移了过来。
“怎么”洛子尘问道··“我醒来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你去了寺里·”司马寻回道··“没有。”
他脸上笑得温和又宠溺,“不着急,晚些再去·”·不知为何,司马寻莫名地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岁月静好,如果能什么都不用去想,不用回去,就在这里就这样过一天是一天,也是极好。
司马寻出来了后,洛子尘似乎也完全放弃了案板上的那条鱼··他用不远处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洗了手,指着旁边一个竹筐中的果子说道:“这果子味道清甜,吃起来也不错,若是饿了,可以尝尝。”
司马寻:“……”·他现在知道洛子尘这段时间吃的都是什么了··至于他,他堂堂魔君,自然也不会去做这些琐碎的……·好吧,其实他还是会一点的。
不过已经是挺久以前的事了,而且那个时候过的不好,基本上也没什么吃的,所以其实他做的也不怎么样··想到这里,司马寻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了一瓶辟谷的丹药……·这时,他又想起了洛子尘该是来了此处以后才将自己的灵力封起来的,那他自己手上也该有一枚储物戒指才对,不过此时却没有看到。
这事儿司马寻没深想,洛子尘失忆前是鼎鼎大名的长摇神君,这点小事肯定早有准备··他此刻还有别的想问的东西··“昨天……”他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昨天发生的事对于他来说或许有一时的冲动,但他钦慕洛子尘之情由来已久,就差把这份感情揉碎了摊开了明明白白的放在光天化日之下了·所以对于他来说,一切是那么的自然和水到渠成的。
但洛子尘封住了神识,对过往忘记得一干二净··而且就算洛子尘记得前尘往事,他们恐怕也不见得会做这样的事,更何况在这么不清不楚的情况下··所以……·“为、为什么”司马寻问道。
洛子尘沉默许久··许久之后,司马寻听到了他口中吐出的四个字:“我也不知·”·司马寻:“……”·如洛子尘一般- xing -格,哪怕是此刻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可能会将心里所思所想尽数倾吐。
三千年前,洛子尘初见司马寻,年轻的九幽魔君一身暗色纹金的轻袍,容颜绝代··他远远一看,第一时间就愣了一下··那时两人初见便是生死大敌,但对方警惕地看着他的模样好像什么小动物- shi -漉漉地盯着他,一点都让人提不起敌意来。
对敌之意没有,心跳却后知后觉的莫名就快了起来··三千年后,洛子尘双目失明、记忆全无,再见司马寻··沙哑中带着一丝少年音突然撞入耳中,第一时间,他又愣了一下,耳朵莫名的有点发痒。
而后好闻的气息如丝如缕地钻进了鼻腔中,揉进身体里,瞬间波动了心弦··平静的心湖就此荡开了涟漪,一发不可收拾··司马寻于他,彷如池水于鲤鱼,干柴于烈火。
而此刻洛子尘一片白纸、心无顾忌,无论何事都能随心所欲··他没有告诉司马寻的原因,是……他想,他渴望,他觉得一切自然而然的就该如此发生。
甜文仙侠修真·……·到了下午,洛子尘出门去寺庙里给人卜卦··走前,他对司马寻道:“我最多一个半时辰就回来·”·司马寻点了点头。
谁料洛子尘临到了院门外面,又回过头来,对他继续说道:“你……莫走,我很快回来·”·然后站在原地,看模样似乎还在等他回答··司马寻呆了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洛子尘说这些的意思其实是怕他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手心,喃喃问了一个洛子尘昨天才问过他的问题:“我们……是什么关系……”·说完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疯了。
洛子尘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就是站在原地怔愣似乎是在想什么东西··“我不会走·”司马寻继续道··洛子尘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原地。
洛子尘离开后,司马寻回到了竹屋里,从储物戒指中将之前容奕给他的十枚元灵丹去了出来,脸色有些犹豫··在天庸因为没有灵力,如果想修炼,就只能将灵石捏碎洒在聚灵阵中,十分不便且效率极低。
但若是将这十枚元灵丹炼化,他便可以从出窍境进入炼神境··不管是想要解开洛子尘给自己设下的封印,还是想要直接把人带回去,他现在都要先进入炼神境才是。
炼化十枚元灵丹差不多要月余的时间,没再迟疑,他从盒中取出了一枚元灵丹吞入口中··元灵丹入口即化,随后灼热的灵力开始在经脉中源源不断的流动·司马寻连忙用神识控制灵力,将其尽数往丹田处引了过去。
元灵丹能够根据服食人的当下的修为和经脉的承受能力来调整灵力的量,所以整个炼化的过程并不怎么困难,一个时辰过后,司马寻便能感觉到丹田内灵力明显的增长,经脉中灵力的流动也恢复了正轨。
服了一枚元灵丹后,需至少间三到四日才能服下一枚,便将东西收了起来,打算过几日再用下一枚··洛子尘临走时说了大概一个半时辰回来··此时还有些时间,借着这个空隙,他在竹院附近走了走。
回到院子的时候,司马寻敏锐地在窗户外面一个凸起的小台薄薄的雪堆中看到了洛子尘的储物戒指··看到东西后,他哑然失笑··洛子尘的所有藏物,可以说是能让整个修真界无数人疯狂的东西,此时正大大咧咧的躺在一个一处毫不起眼的竹台上,饱经日晒雨淋……·司马寻伸手去轻轻拨弄开上面覆盖的白雪,将东西拿了回来,颇为好奇地探了一丝神识进去。
修真界的储物戒指乃是私人物品,用神识刻过了印记后旁人便不能取到里面的东西·除非是用更强大的神识将上面的印记抹去,亦或是经过本人神识的允准才可能取到。
一瞬之后,司马寻的神识竟意外地感知到了储物戒指中的东西··“……”·此时此刻洛子尘自然不能控制留在戒指上的神识,司马寻他神识能进入其中只有一个可能。
——洛子尘在封了自己全身灵力之前,就将自己在这个戒指上的神识都尽数抹了去··这个戒指此刻是个无主之物··也就是说谁来找到他看到了戒指,里面的东西也就都归谁了……·司马寻拿着戒指的手微微收紧,脸上有些担忧,洛子尘这番举动也意味着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但此刻担忧也无用,司马寻将这些思绪埋在心底后,用神识仔细看了看戒指中的东西,希望从里面找出些蛛丝马迹来··洛子尘活了这么多年,储物戒指中各式各样的上品宝物自然是应有尽有,除此外还有不少的上品灵石,就连修真界极其罕见的极品灵石竟也有整整一箱。
最后司马寻在里面找了一张金色的帛书,帛书之上,书“天衍决”三个大字··司马寻深吸了一口··整个修真界无上的至宝,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天衍决”,此刻就拿在了他的手上·可惜……可惜这无上的至宝,内里另含杀机。
司马寻拿着天衍决的帛书,连忙从头细看下去,希望从里面找出洛子尘修炼出了问题的原因··不过洛子尘当初修炼之时都没有发现的问题,司马寻此刻一时半会儿自然也找不出来。
“天衍决”的内容几乎被他看得能背下来后,他气馁地将东西塞回了洛子尘的储物戒指中,看来要了解情况还得另寻它途··此时正逢一年里最冷的时候,临到快入夜,外面又开始飘起了细细的小雪。
司马寻将戒指收了起来,算着时间洛子尘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他刚走出屋子外,就看茫茫的落雪中,一个披了白色外氅的人影在小道上越来越近··司马寻瞧着远远走过来的人,身影单薄,脸上毫无血色,心里莫名浮起一阵担忧,仿佛觉得这人会突然就从眼前消失一般。
提着一颗心,又过了片刻,直到洛子尘整个人裹着风雪进了院门,走进了屋子里来,司马寻才微微松了口气··第81章 ·晚上吃了些过果子后, 洛子尘坐在炉火边, 手上拿了块木头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冬日里天色暗得早, 屋子里燃了炉火,又点了烛光··司马寻坐在旁边盯着洛子尘看, 许久后才收回目光四处瞥了瞥··屋子里就只有一间小榻··昨天两个人就是在这上面翻云覆雨,那今天……·他捏了捏手心,手心有些温热潮- shi -。
今天白天的时候司马寻主动问了洛子尘的想法,不过却没有什么都没有得到,此刻他是有些拿不准的··跳动的烛火下, 他有些不自在地踌躇道:“要不, 我、我先走了……”·甜文仙侠修真·对面的人眉头仿佛微微皱起,虽然眼睛上覆盖了一层白纱, 但给司马寻的感觉就是他在审视着自己。
“你要去哪”洛子尘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一面仿佛随着记忆的消失也消失了, 语气里似乎透着一丝的不开心··司马寻脑袋有些发蒙, 他脱口而出:“那我不走了……”·这话暗示之意甚浓, 说出来司马寻有些后悔。
不过洛子尘有说话, 只点了点头··屋子里炉火烧得旺, 温度上来了以后洛子尘解了披在外面一层的外氅,走动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屋子里的一张竹椅··司马寻今天白天的时候小幅度的动了屋子里的摆设。
洛子尘虽然眼睛上蒙了一层白纱, 但一直的表现都仿佛常人, 这时他看到洛子尘的动作,才猛然想了起来他是看不见的··司马寻一时间也没想太多,连忙伸出抓住了对方的手。
触到的肌肤有些冰凉,司马寻愣了一下··虽然昨天晚上两个人把什么样的事情都做了, 但那时喝了酒,又是一时冲动··其实他对彼此的触碰还有些不自然。
不过这时想缩回来又显得太刻意,他硬着头皮直到洛子尘坐到榻上的时候才强作镇定地收回了手来··谁料刚松开,对方又握住了他的手腕··“早点休息。”
说完才又松了开··司马寻:“……”·司马寻踌躇地地坐到了榻边,见洛子尘躺在榻上闭上了眼睛,他才别扭躺在了另一面··两个人十分规矩地躺在床上,什么都没有做,中间还隔了窄窄的一条缝。
但身体的热度源源不断的从旁边传了过来,烧得一半的身子有些发烫··说起来这也不是两个人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了,就是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旁边躺的人是洛子尘。
两刻钟过去后,司马寻不知道洛子尘有没有睡着,反正他是没有没有睡着的··迟疑了一会儿后,便打算闭着眼睛调息元灵丹在残留在身体里的一丝药力··没想他刚缓缓翻了一下身,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轻轻的询问声:“你是不是不高兴”·“什么”司马寻一愣。
“昨天的事……”·“没有”·“那就好·”·司马寻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烫··沉默片刻之后,声音又响了起来。
“明天镇子上有灯会,你想不想去”·司马寻一愣,想起了昨天来的那个村子里的人提起的明天是什么上元节,当时洛子尘给拒了··魔君大人活了几千年了,还从来没过过什么节呢。
想想就是凡人搞出来的东西,这些凡人生命如此短暂,还要花大把的时间放在这种无聊的东西上,真是愚昧··他还没回答,便感觉旁边的人翻了一个身,身体正好贴到了他的背上。
然后他就整个僵了,刚才的话题也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洛子尘突然喃喃说道··“觉得什么”司马寻瞪着眼。
“没什么·”长久的沉默以后,洛子尘才继续道,“睡吧,明天我们去瞧瞧灯会·”·“好……”他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次日酉时三刻,青石镇··星星点点的花灯在街道两旁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仿佛夜空中的点点繁星··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街市,司马寻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进水了才答应和洛子尘一起来什么灯会。
想起旁边的人比自己还不喜欢热闹,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对方脸上的表情·没想这人嘴角居然勾着笑意,看起来心情还挺好··逛灯会的都是些年青男女,或是大人带着小孩儿。
他和洛子尘虽然活了几千年,但容颜不老,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走在人群中倒也没什么奇怪之处·只是修炼之人难免气质出尘,加上两个人皆是容貌一等一的好,频频惹来旁边的人回头注目,甚至还有想要上来搭讪的。
司马寻微微释放目前境界的威压,于是想要过来搭话的人便觉得一阵冷意,莫名的恐惧浮上心头,等回过神来时,就看见人已经走远了··灯会上无非就是赏花灯,猜灯谜两样。
除此外还有不少小商贩摆了小吃,生意火爆··司马寻并不知道花灯的风俗,两个人刚走到一角,他就随手就扯下了旁边一张一直在晃悠的纸笺来··刚想往地上一扔,谁想团团的花灯背后露出了一张脸来。
“小伙子,你不猜灯谜干嘛把花笺扯下来,这花笺取了,就是一定要猜的·”·司马寻将手上的东西一展开,就见上面写了短短的几个字来··“镜中人。”
原来是什么灯谜·他觉得无趣,回头斜睨了一眼说话的人,作势就要将手上的东西扔掉··那人是负责这片灯谜的管事,总会有些人不怎么守规矩,说一两句对方不听他也没什么法。
大过节也不想影响心情,叹了口气就又缩了回去··“镜中人,入,对否”·洛子尘站在一旁,刚才听见了司马寻打开花笺纸时念出来的东西,这时在一旁缓缓问道。
那管事的一愣,缩到了一半的头又伸了出来,连连点头··“对的对的,你们拿着这个花笺到这条街的尽头就可以兑奖了·”·等取到所谓的奖的时候,司马寻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一定是洛子尘疯了,为什么他们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是什么”洛子尘问道··司马寻脸色发黑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提着的一个白色的兔子花灯,语气不善:“没什么。”
甜文仙侠修真·“我摸摸·”洛子尘兴趣极浓··司马寻:“……”·踌躇片刻,他将手里的兔子花灯小心地放到了洛子尘的手里。
“轻点,里面点了蜡,东西纸糊的也不怎么结实·”司马寻见洛子尘动作不知个轻重,连忙提醒道··洛子尘缓了缓动作,轻轻用手摸了摸·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模样了后,又递还给了司马寻。
“喜欢吗”洛子尘问道··司马寻捏了捏手上抓着的花灯提杆,喉咙滚动了一下,“喜欢·”·两个人走出去几步,司马寻又瞥了一眼手上的东西,从身体里放出去点灵气在花灯的表面覆盖了一层,免得被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小心挤坏了。
这一条街市的尽头是一条河,河岸上蹲着不少人在放何等,两岸有几家亮着灯的酒铺··两个人随意寻了一家进去坐着,让上了这一带最有名的桃花酿·凡物酿造的酒不如灵酒入口圆润能滋养周身灵力,但却别有一番滋味。
逢着过节镇子里取消了往日里的宵禁,灯会要到子时人才会散得差不多··品着美酒,看着喧闹的街市,一坐便不知多少时间流逝··这时酒家门口却走进来个用了帷帽挡住容貌的女子。
司马寻偏头看到,愣了一下,这人是在寺庙外问了洛子尘姻缘的那个凡间女子·虽然对方遮住了容貌,不过还是能用神识确定的··洛子尘封了神识又看不见东西,自然没发现来人。
司马寻收回了目光没怎么在意··不过这姑娘进来后明显也愣了一下,迟疑了片刻后就往司马寻他们坐的这面走了过来··第82章 ·不过这女子进来并没有走到司马寻他们这一桌, 而是和同伴以及几个丫鬟, 在旁边更靠窗些的一桌坐了下来。
就是目光频频朝着他们这一桌看了过来··没有宵禁, 青石镇中的人可以在上元夜晚些再回·但洛子尘他们住的村子虽然离青石镇不远,但也要走不短的一段路, 又坐了片刻后,司马寻和洛子尘两人便打算着离去。
谁料还没起身,便听见旁边桌上先前进来的那女子和自己的同桌不知在说些什么,竟是争执了起来··争执过后,其中一人突然转身走到了司马寻他们这桌前, 看着洛子尘, 脸上似有些不快:“陈落公子,你收了我姐的定情信物, 为何不遣人来小姐府上提亲。”
洛子尘听见有人叫了自己, 过了片刻才反应了过来:“提亲”·“你收了我姐的东西, 你若是不娶我姐, 岂不平白污了我姐名声”·洛子尘不明所以:“什么东西”·“好呀竟连自己收了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了。”
这女子咬牙切齿, “前日在寺庙外, 你算卦时收下的东西·若是你对我我姐无意,把东西还来·”·这么一说, 洛子尘想起来了··当时他也不知那是什么东西, 只当是来人无意掉了的,就随手拿了起来。
至于后来,后来也不知放到哪去了··一旁司马寻垂着眉眼听着,并没说话··那个香囊……·他一看就碍眼得很, 昨日洛子尘去庙里,他出去转转的时候顺手就往不知哪个泥坑里扔了。
眼下瞧着这凡人女子一副不罢休的模样,还真是麻烦··想到这里,魔君大人眯了眯眼,思考着是用个迷魂诀,还是弄点别的麻烦将人打发走··不过还不待他动手,当事人就连忙走了过来,一脸通红,又道了一阵歉将人拉走了。
见状,司马寻偷偷在桌下捏的法决也就松了开,心道这人最好别来再招惹他··待人走后,两人也离开此地往回走了,这事儿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插曲,两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司马寻顺理成章地在竹院里住了下来··村子里又多了一个人的事情并没有躲过大家的眼睛,虽然没人敢来说些什么,但大家其实都好奇得很··若是一家老小一同居住,亦或是年轻夫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两个模样看起来年纪相仿的男子,就算是亲兄弟,也着实有些怪怪的·如果是旁人,恐怕难免就要遭些责难了··但司马寻在外一向神情傲慢、态度冷漠,并不把人刚在眼里,瞧着不怎么好惹,到也没人敢到他面前来招惹他。
而洛子尘举止出尘,刚来的时候又做了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比如短短一夜之间就让树木丛生的山林里出现了一间竹屋小院,闲暇之时又给大家瞧好了不少头疼脑热·村子里的人虽是好奇,私底下也不怎么敢嚼舌根子。
日子过的极快,转眼间月余的时间就过去了··两个人着实是过了整整一个月无人搅扰的悠闲日子··司马寻有些时候就在想,也许洛子尘记不得以前的事,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可一个月的亲密相处,他还是发现了洛子尘的一些不对劲之处,比如洛子尘有些时候体温低得可怕,这样的温度对修仙之人倒也不是什么问题,但出现在洛子尘现在的状态上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然后更让他担心的是,就在三天前,洛子尘在屋里就突然昏迷过去,怎么也唤不醒,直到他情急之下把一枚元灵丹给喂了下去,人才渐渐苏醒了过来··今日洛子尘又去了庙里。
趁着洛子尘出去的时间,司马寻将一枚元灵丹从储物戒指中取了出来··如今他已经能感觉到体内灵力圆满,算着差不多再把手上的这一枚元灵丹炼化便可以进入炼神境。
而盒中除了这枚元灵丹外还剩下两枚,药没有用完便可进入炼神,余下的留着也好,可以备不时之需··而进入炼神境就要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了·是将人带回长摇山,还是先尝试将他体内的封印解开……·想到这里,司马寻不由有些担忧和迟疑。
将元灵丹吞下后,司马寻缓缓将药力融进了经脉之中,彻底炼化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突破就在这一两日··甜文仙侠修真·等他在睁开眼,已是过了一个时辰·不过时间尚早。
他往屋里之前放果子的篮子里看了看,便见只余两三个孤零零地躺在里面··这果子也不知是什么,通体透白,虽只是凡物,但入口甘甜,汁水鲜美,清冽中带着一丝芬芳。
想着再过最多三日功夫,就要离开此地·司马寻缓步走出了院中,打算进山摘些果子留着··山中无人,他直接施了法决,将白嫩嫩坠在树上的果子尽数收到了戒指中,紧跟着又取了几段枝桠,心道等回去了用灵土栽培一番,或许能让这凡果染上些灵气。
取完东西不过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其余也没什么留恋之物,便信步回了院子··司马寻原以为自己回来时洛子尘应该还没到,谁料他刚从外面回来,便听见院子里有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听声音应该是洛子尘和另一个人在谈些什么··还没等他走进院里,和洛子尘说话的那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穿着和打扮是个三十五六的妇人,脚下迈着小步子,脸上带着笑意。
司马寻心里有些意外,这些日子除了他第一天来时遇到的那个送酒来的姑娘和小孩,就再没有人来过·洛子尘也一向和旁人不熟,这突然出现的妇人又是谁·他迎了上去,盯着这人目光不善:“你是谁,来这干嘛”·这妇人听他这话,脸上一愣,随即又反应了过来,笑了笑道:“哟,这位小公子说话不要这么冲嘛,我来这自然是有好事的。”
这人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司马寻不怎么乐意和她搭话,皱了皱眉头转身就要进院子里去··没想妇人站在门前刚好挡住了他的去路,还没等司马寻说话,就听见她又道:“我是青石镇来的冰人,替李员外家的小姐来说亲的。
瞧着小公子也到了年纪,不知婚娶与否,若是瞧中了哪家的姑娘,老妇人也许可以略尽绵薄之力·”·“李员外家的小姐说亲和谁说亲”司马寻停了停动作。
“自然是陈落公子·”·司马寻心底嗤笑,挑着眉毛问道:“说成了”·“八九不离十·”·“哦”司马寻开始有点意外了。
“李员外家是青石镇的大户,他家的次女生得花容月貌,是一等一的美人,- xing -格又好,哪个公子瞧了能不动心的·”这人笑道,“而且陈落公子适才又问了老妇人许多青石镇婚嫁的规矩,必是有意的了。”
司马寻原本对这人的来意并不在意,可听了这话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他偏了偏头,往院子里面瞧了瞧·洛子尘今日一身素白,背身站在窗户前,眼下刚入了春,山林间开始有些新绿冒出来,山间的初春景色和人融在了一起,好似一幅画卷。
“你回去和那个什么李员外家的说,这事不成·”司马寻回头冷冷道··“哟,这位小公子,你和陈落公子是什么关系这事成不成不是你说了算的吧”这妇人往前走了一步,口气不善。
若能说成一门亲,她便可以拿到不薄的红利·更不用说这是青石镇上的大户李员外家亲,只要能说成了拿到手的红利必是能翻个几倍,听了这话自然是不乐意的··“什么关系,和你无关。”
司马寻冷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院子··魔君大人此时此刻恼怒得很,至于这人回去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他也不想再管··第83章 ·司马寻进了院子后身后紧跟着又传来几声吵吵嚷嚷的辩驳之词, 具体说了什么他也没注意去听, 自顾自地转身直接走进了竹屋。
洛子尘听见他进屋子的动静, 从窗户处转过了身来,神情柔和:“回来了”·“嗯·”司马寻往屋子里又走了几步, 没提刚才在外面的事,只道:“我、我有件事想说。”
“什么事”洛子尘语气温和··司马寻走了过去,坐到了洛子尘的旁边,用手轻轻握住了对方微凉的手指··似乎感觉到了对方认真的情绪,洛子尘神情微微严肃了起来。
司马寻这样考虑了片刻, 才轻声继续说道:“我……三日后要离开这里·”·“离开”洛子尘怔愣了一下, 有些没反应过来,“去哪什么时候回来”·“不回来了。”
司马寻道··洛子尘眉头一皱, 当了真了··他淡色的嘴紧紧抿起, 伸出手去拽住了司马寻的衣襟, 沉默许久之后, 才缓缓开口道:“不回来了”·洛子尘哪怕是失忆了, 也鲜少有如此刻这样外露的表情。
司马寻刚才在外面不的不高兴瞬间散了不少, 嘴角微微勾起,又问道:“和我一起离开, 可以吗”·其实就算洛子尘不答应, 他也是要想办法把人带走的,不过此刻他如此的想要在洛子尘的口中听到类似愿意和他一起去任何地方的言语。
洛子尘表情明显一滞,先是仿佛松了口气,后又有些复杂·他其实在哪里住无所谓, 只是……·“三日”·“嗯,我们一起回去,回以前住的地方。”
洛子尘神情微怔,三日的功夫,实在有些紧……·迟疑了一会儿,又听司马寻催问,他缓缓点了头,“好·”·只是模样瞧着似乎没那么乐意。
对方回复得有些勉强的模样司马寻自然也发现,他心里有些发紧,刚起的期待彻底凉了下去,一时间泛出了许多猜测··洛子尘是对这里有了感情,还是在迟疑些别的·想到这里不由又想起了刚才在外面那妇人说的,镇上那个什么李员外家来说媒的事。
司马寻垂了垂目有点想开口问,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踌躇了片刻,还是没把这事问出来,只是心里有点闷闷的··甜文仙侠修真·这一个月来,两个人的相处如鱼得水,一直都融洽得很,每天亲密的举动也越来越自然,乐得就差忘乎所以了。
但这临到要离开了,突然就别扭了起来··司马寻坐在榻上,把头撑在案几上看着在屋外拿着块木头不知在忙什么的洛子尘,心里思绪万千··虽然他们这段时间举动亲密,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了,但其实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洛子尘似乎从来也没说过什么直白露骨的话。
前段时间他也没太在意,但此刻却觉得他们是不是感情还没明朗……·洛子尘此刻记忆全无,若他只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凡人,想娶个凡人女子似乎完全在情理之中。
而若是洛子尘恢复了记忆……恢复记忆之后,会不会后悔和他的这段·司马寻此刻愁的不行,一会儿觉得自己刚找到洛子尘的时候,做事太冲动了,一会又愤愤不平,觉得洛子尘负他心意。
两天的功夫转瞬即逝,谁料魔君大人还没从纠结的情绪中走出来,就在屋子里发现了些莫名其妙东西··虽然洛子尘都偷偷收了起来没给他看到,但修仙之人神识灵敏。
所以他很轻易的就从竹木做成的箱子中发现了两根红色的蜡烛,除了蜡烛外箱子的最底下还有红得刺眼的喜服··洛子尘这是什么意思是想和那个什么姓李的女子结亲根本就没打算和他离开这里·司马寻只觉得身体左边里的那个东西揪得难受,手上无意识地使出了些劲儿,拿着蜡烛瞬间就化成了碎屑。
痛苦的事几千年来他也着实经历了几件,不过如今日这般失落的,还是第一次··司马寻愣愣地看着手下红得如血的东西,整个人有点恍惚··这一个月来发生的经历都是假的是他误会了,是他自作多情了可明明他们最亲密最难以启齿的事都已经做了,洛子尘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魔君大人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眼睛发红,心里闪过些极端的想法。
想不管不顾去叫那什么青石镇李员外家的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甚至觉得或许整个青石镇,还有这个村子的人都不该存在在这个世上,反正都是些卑微的蝼蚁··正生出这个念头,外面就传来一阵响动。
司马寻抬头一看,就看见洛子尘的身影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很快就穿过前院进了屋来··放着蜡烛和喜服的箱子此刻还大大的开着,地上是一大片刚才被他捏碎的红色蜡烛碎屑。
不过洛子尘目不能识,自然也不知道屋子里他偷偷收起来的东西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走进来后,他倒是听见了司马寻的呼吸声,便朝着他的方向,缓缓道:“小寻。”
说完,往里面又走了些,停在司马寻的身旁,许久后,才又继续说道:“我……件事想和你说·”·司马寻看着人,喉咙哽咽一下,没有吭声。
他心里猜测着洛子尘大概是要和他说明天不打算离开,或者类似这样的话题·想起前两日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洛子尘勉强的表情,他觉得更难受了··见久久也没有反应,洛子尘走了过来,轻易地抓到了他的袖口,然后卷着整个人带到了榻上坐了下来。
“你……别说了·”见洛子尘要开口,司马寻突然先声道,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沙哑··“嗯”洛子尘一愣。
“我不想听·”司马寻继续道··洛子尘从怀里要掏什么东西的动作僵了下来,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轻声地继续开口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司马寻垂了垂目,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下来。
“那……你是不乐意”洛子尘继续开口问道,这次的声音轻得有些飘渺··司马寻嗤笑出了声··洛子尘到底是如何想的,才会问他这样的问题,到底是把他当做了什么,才会来问他乐不乐意,他要去结亲这种事。
听到这样的话,他觉得自己心脏的地方疼的不行··他自然是不乐意的,而且已经打算好了待会儿就直接把人打晕了直接带走··“那,算了……”这时,司马寻又听见洛子尘低声喃喃道。
他现在难过得不行,听到这话又似有所觉地猛地抬起了头,“算了,什么算了”·和那个什么姓李的结亲的事算了还是打算和他一起离开此地了·第84章 ·见洛子尘没说话, 司马寻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道:“那……我们明天一同离开。”
“嗯·”洛子尘闷闷地应了一声··司马寻一听就知道他兴致不高, 想到原因,忍不住又揪了下心··两人相顾无言, 空气中弥漫的气氛有点低沉。
又了片刻功夫,洛子尘从榻上站了起来,往屋子的东南角走了过去·司马寻瞥了一眼,那里放着的就是刚才他发现那些东西的竹木箱子··箱子此刻还开着,洛子尘走过去的时候, 脚刚好碾到了地上的蜡烛碎屑。
他愣了一下, 俯身下去一摸,又碰到了被掀开的箱子的盖子··原来是这样被知道了, 洛子尘心里微叹··他不动声色地地往箱子中摸了摸, 先是将剩下的唯一一根蜡烛取了出来, 又将底下压着的两件红色喜服拿了出来, 从怀中不知是掏了个什么东西放在了最下面的一层。
司马寻看着洛子尘的背影, 心里有点难过··他走了过去, 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又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必要··然后他一低头就见洛子尘将刚才拿出来的喜服准备放回了箱子中。
不过这次他发现了些不妥之处··为何洛子尘拿出来的衣服是两件……·女方的嫁衣, 必是由女方自行准备的, 哪有两件的道理,难道还要各自多备一件防止出了什么差错·甜文仙侠修真·这个就有点天方夜谭了。
就算司马寻向来不怎么留心这方面的事,但也知道断无这样的道理··正奇怪着,他又瞧见了刚才洛子尘放进了箱中的东西··“这是什么”他伸手将东西拿了出来。
东西约莫巴掌大小, 用红色的绸布包裹着,司马寻拿到手里后,缓缓将外面的一层绸布剥落了开··洛子尘听见动静,回过头来,问道:“可喜欢”·司马寻怔愣地瞧着手上的东西。
是一个木雕,入目便觉得十分熟悉·这木雕惟妙惟肖露出的样子可不就是照着他现在这具身体雕出来的,刻工并不十分精致,但入手光滑细节生动,必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他前些日子还纳闷,洛子尘为何闲着无事就往他脸上摸,勾起他一阵的心烦意乱后又撤了手··原来是在做这个……·“你……做这个做什么”司马寻闷闷道。
刚才还发痛的心脏,此刻又蓦地泛起了一阵浅浅的喜悦·魔君大人此刻有点鄙夷自己,为了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就仿佛忘了前面那么多不痛快的事情,就算洛子尘做了这个,也不能代表什么。
“本是送给你做信物的·”洛子尘道··“信物”什么信物司马寻一愣··空气微微凝固了片刻,司马寻这才又听见洛子尘继续道:“小寻,婚假似乎乃是男子和女子之事,男子和男子之间似乎并无此习俗,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司马寻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呢……”他低低地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些鼻音·下一秒眼睛里莫名的就像是进了什么东西,酸酸胀胀的难受得不行,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掉出来。
“不过这东西……”洛子尘似乎没听见他的发问·空气中,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回荡着,“如果你喜欢就拿着,如果不喜欢就……”·司马寻的手拿着木雕,手指在木雕上摩擦了一下,目光无意识地落到了一旁还没被洛子尘放进箱子里的红色喜服上。
红色精致的锻布上,纹着金色的云纹·这喜服,莫说是和那些修真界上品的缎料相比,便是和长摇入门弟子的常服相比也是万万及不上的,不过却是在这青石镇上能找到的最好的浮光锦了。
“你在说什么呢……”司马寻神情怔愣,又低声自言自语地重复道··困扰了他几天的情绪,突然在这一刻就蜂拥而至了,眼底浮了雾气,鼻尖和眼底都染上了红色。
司马寻心想,还好洛子尘现在眼睛看不见东西,不然他现在的模样可真是丢脸··手背颤抖着抵在了鼻尖上,司马寻连忙将这些情绪都压制了回去··随即,他又见洛子尘要将东西叠进箱子。
不由心里一急,将手伸了出去,止住了洛子尘的动作··“嗯”洛子尘回过了头来··“别放回去了,我乐……”司马寻红着耳尖道,“我觉着这、这衣服还挺好看的,如果不穿实在太浪费了。”
“好看”·“嗯,好看·”·两刻钟后,司马寻站在铜镜前,往铜镜中一打量,便见一身着红色宽袖长袍的男子从中栩栩如生地映照了出来。
头上戴的是衔珠的金冠,如瀑的黑色长发在身后披散开·喜服的红色衬得肤色极白,眉稍微微向上挑起,眼尾处勾起了一丝春意··魔君大人十分满意这身打扮,眼尾一弯想给此刻就站在他身后的人瞧。
但等回了身他才想起洛子尘如今双目失明,自然也就瞧不见他今日的模样··不过等他回头看见身后迟迟没有把腰带束好的人时,这一丝的失落便被抛之脑后了·他走了过去,轻轻握住了对方的腰带束紧,然后将上面的- yin -阳扣仔细扣了起来。
等穿好了衣服后,司马寻抬眼看了看眼前之人··洛子尘天人之姿,在长摇的时候便不知引了多少仙子暗暗倾心,如今就算浑身修为全无,双目失明,也光华不减丝毫。
正红色的喜服下,原本清冷不近世俗的人莫名就染上了一丝凡尘的气息,禁欲又诱人··“小寻”·“啊·”司马寻连忙移开目光,瞥向了窗外,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这番做足了准备,洛子尘站在司马寻前面,又道:“那日我与从青石镇来的媒人打听了婚嫁的事,按说该先经六礼,才到拜堂之礼,可惜时间紧迫,你我又无亲友长辈,省去了不少复杂的规矩。”
“是我委屈你·”·司马寻:“……”·魔君大人耳根处的绯红都快把整张脸染红了,这样的话大概也就只能在洛子尘失忆的时候才能听得到。
他浑身麻麻地连忙看向了旁边,打眼一看到桌上的蜡烛,叹了叹:“这蜡烛只剩一根,可惜了·”·另一根被他捏碎了··结亲的物件自然是样样都要成双成对的寓意才好。
眼珠微微一动,司马寻神识就进了之前被他发现的洛子尘的储物戒指中··上次他翻了洛子尘的东西时,见着里面放了两盏千年鲛油灯··仔细一找,果真还找了出来。
金色镂空的花盏中包裹着千年鲛油,只需在上面的花蕊处点上明火,这鲛油灯便可几万载不灭·用来做他们的新婚烛火,正是适合··此刻已近戌时,天色尽暗。
鲛油灯点上后,整间屋子瞬间被红光映照,两人身上的喜服在烛火的照耀下,烨烨生辉··在修真界,两人若是结为伴侣,需经过告长辈,告山川之灵,两人结连理之印的步骤。
他们皆无长辈,便省去这一步,只与山川之灵立言··然后,司马寻看了一眼洛子尘,自己用神识在对方身上偷偷结了一个连理印·洛子尘此刻修为全无,自然不用结这个印,也不用受这个束缚。
甜文仙侠修真·但不管怎么说,礼仪成了后,他们现在可以称得上是仙侣了··拜完天地之后……·到了这步,就连三岁小儿皆知,拜完天地之后自然该进洞房了。
“稍等一会儿,我去院子里取一壶桃花酿·”两个人在床上坐下来后,洛子尘突然又道··那日所打听到的成婚过程,现在可还差很重要的一步。
合卺酒··司马寻看着烛光下洛子尘清冷的脸庞,点了点头:“好·”·洛子尘从房间里走出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司马寻看着跳动的烛光,莫名地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怎么,突然间所有好的,所有以前心里期待得都不敢想的东西,就这样给他得到了··他手指微蜷,捏着身下的棉絮,也不知是高兴激动还是紧张无措,就是感觉手指有点发抖。
连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了下来··随即,他又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看了一眼房门,发现洛子尘还没回来后,复又坐了下来,静默等了一会儿··鲛油灯一直在燃,不过这长明的燃灯也看不出到底燃去了多少。
突然的,司马寻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等的时间有点长了··洛子尘去取一壶桃花酿,怎么算也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皱了皱眉头,决定起身出去看看··从榻上又站起了身来后,他往外间走了几步,推开微微掩着的门。
屋外月色如水,静静地倾泻下来,将一片黑暗照亮··洛子尘站在月光下,身体对着外面,背影突然让人感觉有些孤寂又冷清··司马寻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异样和不安的感觉。
第85章 ·这一个月来, 他和洛子尘几乎可算得上是朝夕相对·洛子尘没有记忆, 平日里相处几乎可算的上事事都听他的, 他们可算得上是再熟悉不过了·但此刻,他单看着对方的背影, 心里就莫名的浮现出了一丝的陌生和不真实的感觉。
·司马寻喉咙滚动了一下,站在门边,试探着询问道:“洛子尘”·听到动静,洛子尘转过了身来··月光倾泻在一身浮光的红色衣襟上,眼睛上盖着的红色丝绸的在后面系了起来, 长长的两条绸缎混着黑色如瀑的发丝垂落下来, 随着夜风轻轻浮动。
此刻夜色蒙蒙,对方脸上的神情并不能瞧得十分真切·不过司马寻知道如果是失忆了的洛子尘不会此刻还站在这么远的地方, 即不言语, 也没有任何的动作··那大概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你……”司马寻的喉咙又滚动了一下:“你, 想起来了”·一段长长的沉默无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司马寻垂了垂目, 有点失措。
和洛子尘朝夕相对的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 岁月美好得都快让他忽略了和他在一起认真过着日子的人是不真实的··在这件事上,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他骗了洛子尘。
洛子尘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他推动的……·魔君大人向来对乘人之危的事不会有什么负罪感, 但偏偏这件上, 他心里其实一直在煎熬··洛子尘早晚会恢复过来,这事他也知道。
他其实也一直都在想,到时候到底要怎么样去面对··但他没料到,在他想到一个合适的说法之前, 事情会来得这么突然··大梦初醒,一切恢复正轨··就是他们此刻所处的境况还真是有些尴尬。
瞥了一眼自己身上正红色的喜服,司马寻心想,洛子尘无论如何也不会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在和别人成婚吧……·司马寻压了压内心的茫然和害怕,将垂落的目光复又抬了起来,落到了洛子尘的身上。
“嗯……有件事·”司马寻吞吞吐吐道,“前些日子我看见了你放在窗外面的储物戒指,就打开了……天衍决,也看过了。”
不管怎样,先说些别的,暂时不去面对他们正在做的事和之前已经朝夕相处了一个月的事实··天衍决怎么说也是长摇至宝,被他一个上一任的九幽宫魔君看了,还真是有些说不过去。
若是洛子尘对此事不满……·洛子尘清冽的说话声传了过来:“无碍·”·司马寻:“……”·司马寻:“你的东西在此刻就在房间里放着,如果……”·洛子尘:“我知道。”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空气里仿佛弥漫着的气氛有点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那个……”司马寻踌躇着继续说道··随即他又停下来,抬起手臂往身旁的门框一靠,吸了口气重重道:“抱歉。”
不论如何,就他们现在的模样和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怎么也不可能将这个话题逃避过去··洛子尘心里微微一疼··他走了过去,在司马寻的面前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在我这里结了连理印·”洛子尘开口道··司马寻脸上一滞··是,就在刚才大概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前,他在洛子尘的身体里打了一个属于他的连理印。
这相当于把他对洛子尘觊觎的心意,□□裸地直接剖开放到了光天化日之下·他当时高兴得昏了头了,若是知道洛子尘马上就会恢复记忆,他绝对不会去做这么愚蠢的事。
司马寻有些羞恼··“我……你……”司马寻脸上在发烫,嘴唇微微地抖动,“你抹掉就是·”·甜文仙侠修真·说完这话,他心里隐隐作疼。
“连理印抹掉会损伤神识·”洛子尘又道··确实,连理印是用结印者十之一二的神识结成,如果被对方直接抹掉,相当于一下就被剥离掉这部分的神识,对结印者的会有不小的损伤。
所以在修仙界两个人结为仙侣一向是一件慎重的事情··听到这话,司马寻心里愤懑··洛子尘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受损的是他又不是洛子尘自己,他自作自受还不行吗。
他上齿咬着下唇,心里一时气急,伸出手抓住了洛子尘的衣襟,怒道:“既然如此,那你留着”·像一只气恼极了的小兽亮出了爪子在保护自己。
洛子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触不及防的,司马寻便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抬了起来,在他的后脑处揉了揉,微凉的指尖从后颈扫过··随即又感觉到身体被轻轻环住。
在一片震惊中,眼前- yin -影逐渐靠近··还尚未反应过来,他的嘴角便落下了一片温柔- shi -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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