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行商这些年 by 手帕望明月(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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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行商这些年 by 手帕望明月(下)(3)
·宋阿南看他一眼,知道是锐器还不先把人弄出去再说··这事要罚,但不是现在··他让那亲兵陪着宋菽,自己走了过去··尹戎的亲兵和吴什长那一队人合作,百姓已经陆续疏散,大家从楼梯下去,离这里还算远。
宋阿南细扫了李掌柜的腰一眼,上面绑了许多火药,要是在这里爆开,搞不好楼都要被他弄个大窟窿出来··被围在中间的李掌柜,一眼就看到了宋阿南··他双眼发红。
这就是他要找的人,只要把他弄死,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如果完不成任务,不仅他自己要死,妻儿也保不住,但如果完成任务,他死了,妻儿却可以活下来。
他满心满眼都是儿子喊他耶耶的模样,甚至已经忘了炸药包是绑在自己身上的··李掌柜一手拿着引线,一手拿着火折··火苗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摇曳,几次都差点要亲上线头。
“尹暔,出来!否则我就把这里炸了!”李掌柜喊··吴什长看向宋阿南,此时此刻,他不能不暴露身份了··围着李掌柜的几个士兵自觉散开,宋阿南走了过去,道:“找我”·“你就是尹暔?”李掌柜只看过那两个壮汉给的画像,并不能十分确定,只是年龄看起来的确很像,周围的士兵也对他很是恭敬。
宋阿南点头··看来这人是冲他来的··李掌柜身材矮胖,动作从未这么利落过··他手腕一抖,火烧上引线··拔腿狂奔··宋阿南闪身,拔了一旁尹戎亲卫的剑。
剑出鞘,迅速一扫··紧接着,他竟然伸手抓住了火药··“小将军”·亲卫大骇··吴什长也立刻要奔来··宋阿南理都不理,把连成串的火药从李掌柜腰上扯下,用力一甩。
即将爆炸的火药被甩出窗外··“ 不要”吴什长大喊··可是来不及了··吴什长看着火药飞出,那外头,可全都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么么哒~·第71章 第七十一桶金·“不要”·吴什长大喊, 可是为时已晚··引线已经点着,□□被扔了出去, 细小的火光闪过一个弧度。
火锅店外, 是拥挤的人群··“趴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吴什长见识过□□的厉害, 应声趴下,其他人也纷纷卧倒。
预期中的巨响, 却没有来··“炸了吗”·“好像还没有·”·“□□呢”·吴什长冲到窗口一看,人都已经被疏散到宋记的围墙之外, 草地上只有滑滑梯、秋千和跷跷板,哪里还有□□的踪迹。
“□□呢”吴什长遍寻不到,甚至撞着胆子跑下去,细细搜索了一圈··那行将爆炸的□□竟然不见了·“是不是被过路的鸟叼走了”·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傻X, 就算叼得走也会爆, 现在连半个响都没”·宋阿南指挥人把李掌柜捆起来,看了眼自始自终站在一旁的宋菽。
宋菽松了口气,他的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 只要他不把□□拿出来,那东西便会一直维持着将要爆炸的状态··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还真不敢让它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失踪。
现在,□□是离了所有人视线后才不见的,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清,就让它成为一桩悬案吧··“尹暔你个小兔崽子!”这厢宋菽才松了口气, 就听楼梯那儿噔噔噔几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从楼上冲下来, 指着宋阿南大喊。
宋阿南神色平静,他早知道阿耶在上面了,这会儿见到也并不惊慌··也幸好宋菽聪明,已经猜出他的身份,否则阿耶乍然出现,他都不知该如何应对··“将军。”
尹戎一出现,立刻有亲兵上前禀报,低声向他简述了事情经过··尹戎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李掌柜:“带回去,让尹恆亲自审·”·“是。”
亲兵拱手,立刻有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提起李掌柜,把他带下楼去·尹戎又交代了另几个人,到院子里仔细搜一搜那失踪的□□··李掌柜被带走后,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尹戎的亲兵都下去找□□了,吴什长等人也没接到宋菽或者阿南的指示,只是简单地整理了下被弄乱的柜台··而那对父子站在商场二楼的两头,一声不响地对峙着,把所有人的神经都拎了起来。
宋菽打量了尹戎两眼,长相来看,百分百原装国产,那么阿南的混血特征,应该是来源于他的母亲··吴什长心里捏了把汗,听说尹将军教育儿子的方法粗暴得很,他们小将军六岁的时候调皮捣乱,就被他上过军法。
如今离家两年不归,这猛然被抓,也不知道会被怎么罚··有几个伙计上了楼,他们刚刚已经见到闹事的李掌柜被拖了出去,此刻大着胆子上来,楼上安静得诡异··他们天天接触客人,最懂察言观色。
这气氛之所以诡异,似乎是因为他们的南管事和那个魁梧大汉··魁梧大汉似乎很生气,狠狠瞪着南管事··南管事却很平静··也是,他们听豆油坊的人说了,他们南管事可是打遍军中无敌手的,虽然那个最厉害的小将军不在,但已经很厉害了·他们南管事这么厉害,肯定不怕这个魁梧大汉。
“跟老子回去”尹戎道··宋阿南扭开头:“不要·”·尹戎眉毛一抖,差点拔剑··亲卫立刻凑上来,贴着他耳朵道:“将军,大公子说过,小将军吃软不吃硬。”
大儿子说得对,老子怎么给忘了·尹戎心里想道,他调整了下表情,走向宋阿南,放低了声音道:“小暔,跟阿耶回家。”·宋阿南这回果然没拒绝,他下意识看了眼宋菽,宋菽温和地笑笑,用口型说:“去吧。”
“嗯·”宋阿南点头,不太情愿地跟尹戎走··“刚才那人说什么”·“阿耶那是南管事的阿耶长得好壮实。”
“那人还带着剑,看起来真吓人·”·几个宋记的伙计聚在一起,低声道··尹戎的亲兵正要跟着离开,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假咳一声打断:“不要议论将军。”
随后,也下楼走了··“他刚刚说什么”其中一个伙计问,他用中指揉揉耳孔,怀疑自己听错了··“将军将军是指南管事的阿耶”另一人道。
他这一说,剩下的人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露出惊恐的表情··——他们的南管事,竟然是将军的儿子··——恒州城里这个年纪的将军还能有谁·——他们的南管事,竟然是节度使的儿子·——看他年龄,怕就是那个武功天下第一的小将军尹暔!·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宋记真是太厉害了·他们的东家真了不起·几道视线唰唰唰聚集向宋菽,然而他脸上一派平静,拍拍手道:“去通知所有柜台,把这里收拾一下,傍晚继续开店。”
宋阿南走了,但生意还要继续··吴什长那一队人也还在,帮着一起收拾了残局··晚上,宋记商场照常营业,中午那场插曲没有造成伤亡,百姓间虽有所议论,但也没掀起太大水花。
“听说午间火锅店出了点事,你没事吧”傍晚宋菽回家,三娘正巧也从城外的作坊回来,见了他便问··“没事,阿姐放心。”
宋菽道,笑得有些勉强··“阿南呢”三娘又问··宋阿南是节度使儿子这件事,只有宋记几个伙计知道,还没有传出来。
“他回家了·”宋菽也没多说··“他家在恒州城”三娘惊奇,此前从未听阿南谈起过他家··宋菽“嗯”了一声,没什么精神。
晚餐很丰盛,他却只动了几筷子就饱了,钻进房间打算早些休息·明天相河村的红薯就要到了,他得连续忙上好几日··房间里的小桌子上,还放着烛台,上面有一根烧到一半的蜡烛扭曲着,烛泪流到一半便凝住了。
宋菽有些困,从空间里拿出打火机,走到桌旁··喀嚓——·打火机燃起,红蓝色的火苗在漆黑中摇曳··他都走了,我还点什么蜡烛··宋菽自嘲。
阿南说的怕黑不过是借口,他心知肚明·只是他没有说穿,他便也只字不提·时间久了,便养成了夜夜点着蜡烛睡的习惯··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收起打火机,宋菽脱掉外袍,爬到上铺。
把被子卷一卷抱在怀里,睡了··第二天天蒙蒙亮时,他已经梳洗好,牵着马出了宋宅··最近常常忙着商场的事,作坊那头他倒去得少了·他家的红薯前两日已经丰收,宋河在相河村也待了好几日,今天就会带着收获的红薯过来。
宋菽骑马,顺着大街出了南城门,不久便来到他家作坊的所在··空地上人群松散得排列着,嘿哈声整齐响起,拥到一起,仿佛要掀翻那天··宋菽下马,立刻有人过来替他牵走马匹。
这么多人同时出拳,每一拳都掀起猎猎风声,宋菽心血来潮想多听一会儿,便在队伍中转了一圈··这些人排得虽然松散,但都是面朝一个方向的·通常,他们所朝的方向,便是领拳的宋阿南。
也不知道今天是谁·宋菽往那方向看去··只见那领头一人身量并不高,看肩膀的宽度,似乎是个半大小子··宋菽加快了步伐,几乎奔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宋菽脱口而出。
·宋阿南一拳击出,收招停下··后面的吴什长替他领起了拳,宋阿南走向宋菽··“你不是回家了”宋菽意识到自己刚才声太大,这会儿尽量保持着正常音量问道。
“嗯,回来了·”宋阿南道··昨天他阿耶把他带回去后,几乎要进行三堂会审··还好他大哥反应快,带着尹莲匆匆赶来,他阿耶一见到可爱的孙女,再大的气也消了大半。
最后也就象征- xing -得问了几个问题,并不怎么激动··“他不生气了”宋菽狐疑,昨天尹大将军那样子,分明就是很气宋阿南跷家,也能看出他很担心儿子,怎么今天就这样把他放出来了“你是不是又自己逃出来的”·“没有。”
宋阿南斩钉截铁,他这一次可是光明正大,得到他父兄同意才出来的··“小兔崽子·”城北节度使府,尹戎骂道··昨天他终于逮到两年不归的小儿子,好不容易才把人哄了回来。
回来后,他就想问问儿子的近况··然而小兔崽子极不配合··问他:“你这两年干嘛去了”·他想了半天,吐出两个字:“种田。”
尹戎被他气得要吐血,家里好吃好喝,还派了美女伺候他,他竟然逃出去种田·尹戎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别把刚哄回来的儿子又吓跑了。
“你喜欢种田,可以去北营跟着袁老三种,何必在外头流浪,家里不好吗”尹戎捏了把汗,万一这小子要真说家不好可怎么办·家里也没有不好,宋阿南想,尤其二哥不在,他能安心许多。
一开始在宋家住下,是为了报答他们·后来是因为放心不下·再后来宋菽回来,他们的生意一步步做大,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可他迟迟不愿动身,甚至害怕宋菽知道他的背景,把他赶走。
“没有·”想了许多的宋阿南言简意骇··“没有不好你为什么不回家”尹戎像只暴躁的狮子,急切地来来回回走着,就连他最爱的小孙女都安抚不了他的暴躁。
面对父亲的问题,宋阿南不得不又重新思考了一番··思来想去,浮现在他眼前的总是宋菽那张脸·温和的,狡黠的,气恼的,好像这些日子的每时每刻,都被他所填满。
“宋菽·”宋阿南说,因为宋菽,这就是他的结论··“宋菽”尹戎停下,两根粗黑的眉毛倒竖而起,“谁”·“阿耶,是……”·“你别说话”尹戎打断企图打圆场的长子。
“是……”是谁宋阿南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宋记火锅店的东家,是他这些日子名义上的兄长,是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是给他做火锅、做番茄鸡蛋面的人,是那个什么活都爱叫着他干,却也会花一金给他买一车辣椒的人。
尹戎看见,不苟言笑的小儿子脸上,竟浮现了笑容··他嘴角上扬,左边脸颊上有个小酒涡,跟他母亲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罢了·”尹戎瞬间泄了气。
儿大不中留,这小子既然在家待不住,出去看看也好,省得整天不是练功就是练兵··最后,尹戎只是要求宋阿南常回家,也常去一下兵营,便放了他走··那时已经有些晚,宋阿南多年未归,想想还是在家里留了宿,尹戎本还挺欣慰,谁知今天一早,宋阿南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翻墙跑了。
“小兔崽子”尹戎骂道··*·宋河一马当先,进了宋记作坊的地界·后面跟着几大车红薯,足足有一千四五百斤··“大丰收这红薯真是高产,最少的人家也收了大几十斤。
除了我们家,还有好几家收了千来斤的·”宋河利落地跨下马,往宋菽和阿南那儿大步走去··“井窖已经都清理好了,阿兄让大伙儿先把红薯安顿在那儿吧。”
宋菽道·一千多斤红薯不算多,但也不少,能做许多事了··早拳散了,其他人搬红薯的搬红薯,准备开工的准备开工,宋阿南却没走,问宋菽: “做什么”·“记不记得你吃过的酸辣粉”宋菽问。
“嗯·”阿南点头,忘了是哪一次,宋菽要叫他干额外的活,便给了他一包自煮酸辣粉·那里面也有辣椒,所以买来辣椒后,他以为宋菽也会做这个,可惜他迟迟不动手,害得他还失望了好久。
“咱们先来做这个·”宋菽说,他已经在作坊里空出两间车间,专门用来制作红薯粉,“你去叫几个人来,先洗个两百斤红薯·”·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宋阿南二话不说,立刻去了。
工人挑来水,倒进事先砌好的池子里,开始洗红薯··“东家,这红薯您要拿来做什么”宋菽过去时,有人问··“拿来做粉丝。”
宋菽说·一百斤红薯大约能出十七八斤粉条,挺耗粮食,但是贵在好吃··“粉丝是什么”·“您不像上次那样做薯片和薯条么”这个提问的是从相河村跟着宋家过来的,亲身经历过红薯刚发现时的盛况。
“也能做些,不过粉丝的吃法更多,煮肉片、凉拌、炖咸鱼干或者放在蔬菜煲里都好吃,而且你们南管事爱吃的酸辣粉,也是用红薯粉丝做的·”宋菽道。
洗红薯的工人都不自觉得看了阿南一眼,阿南也蹲在池子边洗红薯,听到宋菽这话,耳根子竟然红了··当初不肯走,肯定就是因为这个··宋菽总是能拿出各种各样的美食诱惑他,害得他自制力为零,每次都乖乖替他干活。
红薯洗干净,宋菽让人把他们投进石磨磨碎··两百斤红薯也不少了,饶是两个石磨同时开工,也一口气磨到了中午··午时不到,宋记食肆就排起了长队,这里正临管道,远远就能看到一长条人群顺着官道一字排开,很是壮观。
石磨离食肆不远,排队的人刚好都能看到,便有人大声问:“可是在磨面”·“不是,磨红薯呢”磨面的人中有一人大声回道。
红薯·排队的多是恒州城内外的居民,对红薯一词还很陌生··但也有常常来去各地的人向他们解释了一番,尤其说到了当日相河村拍卖红薯的盛况。
·“两颗就要八百二十文乖乖,这可太贵了”·“要是咱们这儿的山上也能发现红薯就好了。”
“不过是一种粮食,怎的卖这么贵稻米都没这样漫天要价的·”·“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可晓得这黄金果产量极高,一亩地就可以产上四五十石”那人又道。
“四五……十石”·一旁听见这话的人都傻了眼··他们家里都有种地,一亩地能产上一石多粮食已经很好了,就算有河边的沃土,两石也是极限。
今年军营里得了产量极高的粟种,他们也去换了些来,听说这粟种播下去,一亩地能产上五六石··五六石啊·要不是他们晓得袁督尉的为人,断断不肯信他这话。
可现在竟然有人口出狂言,说这种果实一亩地便能产出四五十石·怕不是疯了·“真的,我刚从大涂县那儿来·相河村那带有不少人家种了红薯,那每一株下面都能结十来个果实,可多了”·“真的”那人讲得如此信誓旦旦,有人便有几分信了。
“当然是真的·”那人说,“我专程去买了些回来留种,来年咱们家也种红薯,有了这样高产的粮食,再也不怕饿肚子了”·说到这,听的那几人忽然都不问了。
他们面面相觑,心里想,这么好的粮食,他们是不是也该种一些·“不如,咱问问”有人提议··另一人甚至直接喊了开来:“喂——你们这红薯卖不卖”·“这么远喊着累不累啊”一个年轻人道,当下从队伍里出来,往磨红薯的石磨而去。
他可看见了,宋记的东家宋菽也在呢,自己可得抓紧机会··“我这红薯当然卖,不过同相河村一样,拍卖·”宋菽说,“后日一早,我这儿会拿出约一百斤红薯用于拍卖。”
“真的这拍卖是什么”那年轻人问··又有几个人也学着他,跑了过来,围着宋菽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来来来,我给诸位讲讲·”庞六郎接过话头,把他们带去另一边,“上次的红薯拍卖我看了全场的,你们有什么问题问我便是·”·“你且先说说这拍卖是什么”·“咱得准备多少钱”·“为什么要后天一早,我这早点买了不行么”·大涂县一带拍卖已是常事,可恒州城的人从未见过。
庞六郎嗓门大,说话快,而且从来不会嫌烦,一个问题反反复复说个好多遍都行··原本他身边只围了五六人,奈何中午在食肆外排队的人群众多,不停有人凑过来,也都听懂了这红薯的好处,便也问起拍卖一事。
有他这样反反复复地解释,越来越多人懂了红薯的好处,也越来越多人知道了拍卖一事··这些人再回自家一说··城郊的四平村、五安村、六合村,城内的西南角,北城区……等等地方,都听说了红薯的好处。
有不少住在城里的人家,那也是有田地的,与农户们一样,也都想着自家的地能高产一些··“要等后日一早呢·”城里某油条摊子上,两个排队的人说道。
“我得回家多备点钱,听说相河村那次两颗能卖到八百多文”·“嗐,八百多文那还是好的,我听说有卖到一贯多的!”油条摊的摊主也插了一句嘴,显然也关心着这红薯拍卖一事。
就连城北那些大户人家,也纷纷讨论起这红薯拍卖··“你去跟宋四郎说,他那些红薯爷都要了,拍什么卖,小家子气”某家老爷是个爽快人,中气十足地跟管家说。
“老爷,这怕是行不通·听说沈家已经差人去问了,宋四郎那儿说不行·”·“沈家沈家行事文邹邹的,当然不行,你找几个壮实的护院一起去,吓他一吓便肯了”··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这个……老爷,尹将军的小儿子在那儿震着呢,您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闹场啊”·“什么”那老爷呛了一口茶,咳得脸都红了。
尹小将军竟然回来了,还在宋家作坊看场子那杀神可不好惹,他背后还有尹大公子、尹二公子和尹老将军,个顶个儿得不好惹··话说回来,这姓宋的到底什么来头,尹暔居然肯屈尊给他看场子?·“后日一早你亲自去拍,”那老爷对管家道,“不不不,还是老爷我亲自去,你给我备上钱帛,再备点礼物,这宋家与尹家的关系可不一般。”
昨日宋记事发后,尹节度使的小儿子就是宋记南管事一事,渐渐在城里传播开来·开头只有零星几人知道,渐渐地越传越广,越传越快,几乎到了街知巷晓的地步。
宋阿南仿佛不知道有人在打量他,站得老高,让人往磨好的红薯碎里倒水,他则抱着大木棒尽职尽责地搅和··“小将军竟然在搅红薯”·“嘘,别被听到了。”
“那又如何,以前在相河村,他还磨面粉、种地、挖冰块呢”·“嘘嘘嘘,小将军看过来了,干活去干活去”·八卦果然穿得格外快。
今天一早,城里几乎没人知道,这才过了午时,竟然已经传得街知巷晓·宋菽听到那些人的议论,无奈得很,种地磨面算什么,他还给自己捏过腿和肩膀呢·调浆完成,宋阿南又按照宋菽说的,指挥人把调好的红薯浆倒入细纱布做的吊包,向大缸里过滤,边滤还边加清水,直到把淀粉滤干净为止。
“接下来静置等沉淀便可·”宋菽说,“今天时候不早了,都滤干净便好,等明天再来撇缸漏粉·”·“得嘞”工人们道。
“辛苦你了·”宋菽跟阿南说·今天他们可没少被围观,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堂堂小将军,竟然被他弄来做红薯粉,似乎大材小用了些,“走,回去给你炸薯条吃。”
宋菽一勾阿南的脖子,拉着他回家··三娘已经先坐车回去了·宋菽和宋河各有一匹马,宋阿南则是走来的·宋河本想把他的马让给宋阿南,可谁知宋阿南利落地跨上另一匹马,向宋菽伸手:“上来。”
·按宋阿南的想法,宋菽的骑术这么菜,理应坐在自己身前,由自己控制缰绳··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高不够·最后,宋菽坐到了他身后,抱住他的腰喊:“驾”·宋阿南:“……”·军营中的红薯也丰收了,尹戎很高兴,晚上多吃了两个馒头。
“这宋记食肆的馒头真好吃你改天问问小暔,他要会做就教教袁老三,给营里的将士改善下伙食。”尹戎说着,又扒下一大块馒头塞进嘴里。
“我改天去问·”尹恆道,慢条斯理得喝了口粟米粥··“这啤酒鸭也好,难怪那小崽子不肯回来”尹戎说。
知道自家小儿子在宋记后,尹戎就问了手下不少关于宋记的事,傍晚又让后厨的人买了诸多他家食肆的菜色,端上来一尝,可真是好吃··尹恆笑而不语··究竟为什么要留在宋家,怕是小暔自己都还没想明白,他这个旁观者虽清,却也不好多插手。只是上一次二弟公开自己的断袖之癖,家里闹得是鸡飞狗跳。·要是再来一次,也不知道阿耶会怎样··小暔皮厚肉糙,打几顿不碍事,可别把宋四郎给赶跑了,他还有用呢。·尹恆盘算起来,现在宋阿南的身份清楚了,他要跟宋家合作些什么,也方便很多·更重要的是,要让阿耶知道宋四郎的重要- xing -,这样以后东窗事发,他也会收敛。
“阿耶,那李掌柜已经审问清楚了,青州来传话的两人跑了一个,另一人和他们安排在城里意图煽动民变的人,已经全数落网·”尹恆说··“你打算如何”尹戎吃完馒头,喝一口粟米粥,又拿起了鸭腿。
“易安纸坊遍布义成七州,它不仅仅是李有禾的眼睛,也是他的钱袋·”尹恆说··造纸技术少有人会,李有禾靠着这门手艺,在义成境内大肆敛财,要不是纸是必需品,他早想法子把人赶跑了。
“我听说,宋家有纸坊”尹戎道··“是,阿耶,要清理掉易安纸坊,宋家的纸坊会是一大助力·”尹恆道。
“知道了,你放手去做·”尹戎道,这些事情上他一向很信任大儿子,“跟小暔说,让他走后门多订几只啤酒鸭来,自己天天吃,也不知道弄些回来孝敬他老子。”·尹恆笑:“知道了,我会跟小暔说的。”·*·红薯粉静置了一整晚,淀粉都沉淀了下去。
宋菽让人把上头的水都撇去,用铲子把淀粉产出来,加热水和面·这面与平日的面团不同,是流质的,有些像面糊糊,要和到面从指缝落下绵延不断才好··面和好,宋菽拿来一个漏子。
这漏子是木头做的,形状像个平底的瓢,只是中间被钻了好些孔洞··“你们像这样把面舀进去,让它漏出来,拎得越高这漏出来的丝便越细·”宋菽一边示范一边说,“漏下的丝直接进热水汆烫后,再捞进冷却池里,整理后像这样挂到竹竿上,在室内- yin -干半天,再拿出去晾晒一天即可。”
漏红薯粉是个技术活,宋菽把漏子给了其中一名工人,这工人平日就以心细手巧著称,力气也大,试了几次后便能漏出像样的红薯粉了··“这样有没有像你吃过的酸辣粉了”宋菽问阿南。
阿南看着漏出的长长粉丝,点头··“你剑法不错·”宋菽突然说··那当然,阿南挑眉··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刀工怎么样”宋菽问。
阿南:“……”·他练剑法又不是为了切菜的·虽然现在褚宁也常常会来恒州城的火锅店,但他要管两边的后厨,实在太忙,宋菽也不好意思再把人弄来做苦力。
最后他从宋记的食肆里找了个做饭的妇人,刀工虽比不上褚宁和他火锅店里的砧板,但切切薯条还是可以的··宋菽让人把猪绞肉和豆腐和在一起,再加上盐、胡椒等若干调料,拍成圆圆的饼状。
两面一煎,便是汉堡扒··汉堡扒出锅时,红薯条也刚从油锅里捞起,再配上一杯冰冰凉凉的啤酒··宋菽把东西往宋阿南面前一放:“尝尝看”·宋阿南吃了口汉堡扒,加了豆腐的猪绞肉很嫩,用油煎过的表皮更是又香又脆。
他又咬了口红薯条,薯条里面软糯,外头脆,也很好吃·最后来一口冰凉的啤酒,爽快·“好吃”宋阿南说。
这东西他才吃了一口,只觉得特别有饱足干,油渍渍的,却不觉得腻··“好·”宋菽一拍手,跟旁边食肆做饭的妇人说,“今天中午便加这个套餐,一份五十文钱,只卖二十份。”
说完后,便让阿南把东西端出去,在还未营业的食肆里,堂而皇之地吃了起来··宋菽坐他对面,也吃了几根薯条··“你早饭没吃饱”宋菽问,这吃相,像是饿狠了。
“吃饱了·”宋阿南脸上一红,慢了下来,转开视线,“别看·”·宋菽偷笑··何止是他在看,路边走过路过的都看了过来。
“那是不是小将军和宋四郎”·“好像是,小将军在吃什么”·“会不会是宋记食肆又出新东西了”·“闻着好香。”
“香个头,这么远你能闻到个啥”·“宋四郎,”有胆大的直接问了过来,“你们这是在吃啥”·“汉堡扒套餐。”
宋菽笑眯眯道,“一份汉堡扒、一份红薯薯条加一杯啤酒,今天开始在宋记食肆有售·”·“汉堡扒是什么东西”·“猪肉做的,油里煎过,很好吃。”
宋菽道··“好香的样子·”说话的这人盯着阿南,看他吃饭的样子就觉得香··“午间有空,可来尝尝·”宋菽道。
那几人真动了心思·可一问价钱,却缩了手··五十文太贵了·可就单单那红薯,也能卖出天价了··红薯不过是去年刚刚在相河村后的山里发现的,世上统共也没有多少,像相河村那些手上有红薯的,也都是自己留种或者作为粮种卖钱,还没谁舍得弄来吃。
·也就是宋记有这魄力,昨天在做红薯粉,今天又弄了这汉堡扒套餐,这宋四郎的脑袋瓜子里,究竟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吃食·这些人近来没少在宋记吃饭,宋记的东西和旁的食肆可真不一样。
今天推出的这个汉堡扒,更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嫌这东西贵的人不少,但宋记客流量巨大,总有买得起的·有许多大户人家为了尝新鲜,也愿意来宋记买吃食,见到这汉堡扒套餐新鲜的很,当下买个一套两套的也有很多。
仅仅二十套,很快便被售卖一空··“宋四郎,这套餐你明天可还做我家郎君想吃呢·”某大家族的小厮说道··“做的做的,每天二十份,每人限购两份,先到先得。”
宋菽道··此话一出,每天天刚亮,便有城里的郎君、娘子派了小厮婢女来排队,宋记汉堡扒的名气,更是传遍了恒州内外··“听说你这儿有个汉堡扒套餐,很是出名”尹恆驾临宋记作坊,立刻有认识他的工人把他引到了会客室,又叫来宋阿南。
宋记作坊的工人对宋阿南的新身份适应良好,毕竟他暴露后也跟从前一样,该干活干活,该发呆发呆·只是一想到这尹大公子就是他们南管事的亲大哥,这些人还有点茫然。
“来干嘛”宋阿南找了个凳子坐下,没有半点客套··“开门做生意,怎么像是要赶我走”尹恆道。
宋阿南不理他,还是那句:“来干嘛”义成七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每天有许多琐碎的事,他阿耶没耐- xing -理会,全都是他大哥管着,他可不信这人有闲情来逛街。
“阿耶说你们这儿的啤酒鸭很好吃,让你想办法开个后门,给他多带几只回去,那一份忒少,不够吃·”尹恆说,“我看着汉堡扒套餐也不错,要么也弄个几份吧,你侄女喜欢。”
“说正事·”宋阿南道,几只鸭子而已,找人传话便是,他亲自来一趟绝不是为了这个··“啧,还是那么聪明·我不找你,找宋四郎,已经差人去请了。”
尹恆道·话音刚落,敲门声便响了,他的亲卫推开门,请宋菽进来··看见阿南也在,宋菽并不惊讶,只是跟尹恆拱手问好··“四郎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尹恆道,拱手回礼,叫宋菽坐,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以后喊我尹大哥便好·”·“尹大哥忽然到访,必是有重要的事了·”宋菽说。
尹恆看看宋菽,再瞧瞧阿南·连说的话都如出一撤,可真是有默契··“四郎可还记得李掌柜之事”尹恆道··“自然是记得的。”
宋菽说··“四郎可知,李掌柜那一处不仅仅是针对火锅店而来,更是要扰我整个义成军辖地·”尹恆道··“当然·”宋菽毫不意外,这种自杀式袭击对古人而言可能新鲜,但他在新闻里见得多了,“尹大哥是想到法子反击了可是要阿南回去帮忙”·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李掌柜背后的人是李有禾,那人掌着青州三地,也是颇有权柄的一名节度使,尹家如果跟他发生冲突,很有可能是要开战的。
“不是·”然而,尹恆却摇头,“我想与你合作·”·“我”宋菽茫然,自己不过做些日用和饮食生意,他们的领土权柄之争,又怎么需要他帮忙。
他做的也不是那火器或者盐运之类的··“宋四郎可知,易安纸坊并非只有恒州城这一家,义成七州,每个州城中都有,还有许许多多的县城也被易安纸坊把控了纸张生意。”
尹恆道··这些宋菽就真不知道了,他本以为易安不过是恒州城的老字号,如今一看,竟是家背后有节度使撑腰的连锁店·这么一想明白,他一阵后怕,幸好自家有阿南,否则那李有禾要是盯上他,他毫无还手之力。
“李有禾行事铺张奢靡,青州三地税收高昂,这易安纸坊也是他一项重要的敛财渠道,更能获取我义成境内的诸多情报·我早有将其驱逐之意,只可惜义成境内并未有懂造纸的家族,这才忍让至今。”
尹恆道,“宋四郎可愿与我合作,将宋记纸坊推至义成各地,彻底挤走易安纸坊”·宋菽一时没答··尹恆的提议在他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凭借阿南的关系,尹恆对他的信任肯定远远高于其他商贾·况且他贫户出身,没有任何背景根基,尹恆与他合作起来也更放心··再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有造纸技术而旁人没有。
“若要挤走易安纸坊,单凭我量大价低,怕是效果不能最好·”宋菽道··“这我也想过,只可惜若不动用武力,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尹恆道。
宋菽说的问题他考虑过,要把一家根深叶茂的商号赶走,绝非一朝一夕之事,除了动用武力,他实在也不知道该如何- cao -作··“义成境内本是有商税的,大哥何不查上一查,你也说了,李有禾铺张奢靡,怕是不舍得拿出钱帛去缴税的。”
宋菽道·他可不相信,偌大的易安纸坊,会查不出一点偷税漏税的事情来··尹恆也是聪明人,听宋菽这么一点拨,立刻茅塞顿开:“四郎果真聪慧”·不愧是我家小弟看上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个万更·为了这五天日万,作者生了一脑门子痘痘QAQ大家且看且珍惜··谢谢支持,么么哒~·第72章 第七十二桶金·与宋菽沟通好, 尹恆拍了拍阿南的头,收获白眼一枚, 心满意足地走了。
阿南被宋菽赶出去干活, 他得自己静静, 好好想想纸坊的拓展方案··要是真如尹恆所言,宋记纸坊将替代易安纸坊, 成为义成七州唯一的纸张供应商,利润不可估量。
且看尹家的势头, 他们绝不可能满足于一个义成节度使的名头··如果自己的生意版图能跟着他们占领新土地的脚步一起铺开的话……宋菽在脑中勾勒了一下这个可能,结果把自己都给吓到了。
这样大的生意规模,真的可称富可敌国了··先不管这些··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做过这样大的事,还是少想想微妙, 免得自己还没做就开始心慌··有时间胡思乱想, 不如想想要如何在义成七州铺开他的纸坊生意。
宋菽从接待室出来,直接找到了严卓··“把地图给我看看·”严卓为了游历方便,弄到了一张嘉王朝的地图, 虽然地形不甚清楚,但该有的州县官道,都是有的。
严卓把地图给他,宋菽仔细研究了一番··“四郎, 刚才尹公子来,可是跟你讨论了什么事”严卓问·宋阿南和尹恆的关系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严卓被宋阿南瞪过几次,早有些- yin -影, 这下更是绕着道走,因此他连跟宋菽说话的机会都少了很多。
“嗯,说了点事·”宋菽含糊道,“你来看看这个,如果要把我们纸坊的生意在义成七州全面铺开,得弄几个作坊”·宋菽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刚好圈进义成七州。
“全面铺开”严卓皱眉,“义成共有七个州,除了各州州城,还有下属县城,单单恒州就有十几个下属县城,沧州更有三十来个,你打算在这所有的县城和州城都建上作坊这不可能。”
严卓在外游历许久,比宋菽对外头的状况要熟悉许多,这一代的路虽不像蜀地那样崎岖难行,但也不好走就是了,若要把生意全面铺开,定要建上许多作坊·像现在这样,恒州城、大涂县城、悦行市的货全都靠相河村的作坊供应,是肯定行不通的。
“怎么说”宋菽问··“你看这里到这里,都是山,不高但也要耽误很多时间,这里有河,河面不宽但水流很急·咱们这儿不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也没有运河,要运货还是很不方便。”
严卓道··宋菽点头,他对这里的地形不熟,听严卓这么一说,果然不容易··“不仅是货运,你要同时开这么多作坊和铺子,能不能租到买到是一点,而且你可有足够的钱财”严卓又道。
认识宋菽之前,他对做生意是一窍不通,但这些日子下来,他帮着宋菽处理了很多事,这些作坊要花多少钱心里也有些数··“一间铺子少说要两三万钱,若是繁华的地段,十万都打不住。
一间造纸的工坊就更贵了,你手下的产业岁赚钱,但也经不住这么花啊·”严卓又道··货运不方便,可以多建几个作坊,多雇几个脚夫,反正都是钱的事。
可若是手上没有钱帛,那这一切蓝图都是个空··“钱帛倒是小事·”宋菽沉吟片刻后说道··“你有办法”严卓连忙问。
“是有些法子·你对义成七州熟悉,得空先替我看看,如果要全面铺开,需要多少间作坊和铺面·”宋菽道··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严卓已经有了些想法,当场就答应了,再回去推敲推敲便可给出方案。
“你刚才说的筹钱的法子,究竟是什么”严卓又追问道,“对了,你上次给我出的那卷子我都做完了,有几道题……”·宋菽扶额……又来了。
*·“今儿宋记拍卖,你去不去”·恒州城新开的浇头汤饼摊上,一个卖柴郎放下扁担,问跟他同桌的男人··“当然得去,你看我今天只担了一桶油来卖,可不就是为了能早早出城”同桌的卖油郎道。
宋记作坊虽然能送油,但只接受整坛订购,若要零买便只能出城去他们的作坊·许多人不想走这些路,便催生出了许多卖油郎来,他们从宋记买来油,再挑着担到城中叫卖,也能赚些薄利。
“客官,你们汤饼来了”摊主亲自端上两碗热腾腾的浇头汤饼,又道“客官,对不住,咱今天要去宋记拍卖,您能吃快点不,要不然就赶不上了。”
“没问题,我们也要去”卖柴的与卖油的异口同声··后来再有人要坐下,都被摊主婉拒了·他利索地收起摊车,等两人吃完时,连桌椅板凳也一并收好了。
他家就在不远处,很快便把所有东西放好,解下围裙便往城外去了··去城外的路上,除了这样徒步走的,还有骑骡子骑马,或者乘轿子的··宋菽那儿拍卖场早就布置好了。
买主们一到场,签到领牌讲解规则,都有专人负责,所以来的人虽多,倒也不乱··因为不知道会来哪些人,宋菽便全都放了最普通的凳子,全是从宋记食肆或者火锅店里匀过来的。
来的富户也好,农户也好,先来先选位置,没有优待··有养尊处优惯了的大家郎君见到此景,立刻要发火·可又一瞧,拍卖场周围,足足有十来个军装笔挺的士兵巡逻。
立刻蔫儿了··他一个文弱书生,哪敢跟当兵的对着干·那十人正是吴什长那一队,宋菽昨天下工前特意嘱咐,要他们今天穿军装来上工··原本吴什长还有些疑惑,可见到今日的场面后,就明白了。
要不是他们穿着军装晃来晃去,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宋四郎还不给富户和大家族优待,不闹起来才怪··想到此,吴什长沉下脸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铁面无私。
“尹三”沈清一拍宋阿南的肩膀,“给我找个好位置呗”·上次他开赌庄失败,好不丢脸,这次的红薯生意他一定要让那些嘲笑自己的人瞧瞧,自己也是能赚到钱的。
可惜,他没料到拍卖会如此盛况,来得晚了,好位置都被抢走了··“没有·”宋阿南毫不留情··“尹三,你太不够朋友了”沈清对着他的背影叫道。
宋阿南理都没理,他自己还没位置得站着呢,哪里去给他找位置·“切·”沈清最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跟他来的小厮只好乖乖站在旁边,因为周围全都满了。
好多人,沈清看了一圈··来之前,他还想着要把力压全场,把宋记的红薯全都拿下,可现在看来好像不可能了··全城有钱没钱的,似乎都集中到了这里。
第三排左数第七个位置,是泰茂楼的唐掌柜·他身前两排中间的位置,是福康源的窦掌柜·就连画心阁这种地方,都拍了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参加·除此之外,谢家等几个豪门大族也都派了人来,沈清都挺熟,扫了一眼便知。
完了完了,没戏了··沈清在心里哀嚎··与此同时,其他的商号和大家族也都注意着彼此··场中那些农户和小贩早已经被他们忽略了,这些人都想着如何力压彼此,好尽可能多买一些红薯。
要知道,红薯这作物还有限得很,如今才是发现的第二年,五年内都不会太普及,自己这儿多一些,别人那儿就少一些,自己便可多赚许多钱帛··这些人盘算时,宋菽也到了现场。
现场人山人海,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略扫了一眼,也认出几个大家族的人,还有他曾见过的各家掌柜·宋菽想了想,招来庞六郎:“你让人传一则新规,今天的拍卖会,每号限买两组拍品。”
“什么”难以置信的咆哮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派了底下伙计回城,跟背后的东家禀报··宋记的红薯拍卖会,竟然限拍愚蠢至极,愚蠢至极那些个富户商贾大摇其头。
没什么钱的农户和小贩,却是仿佛见到了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他们还以为今天买不到了呢·那些农户和小贩有城里的,也有附近农村的。
自从知道了红薯拍卖一事,他们便找出了家里的所有钱帛,打算买上几个留种··可谁想到,城中的富户们倾巢出动,看那架势,半点也没打算给他们留··本来,这些人都以为自己肯定没机会了,可宋四郎这条新规真是及时,仿佛一剂强心药,又给了他们盼头。
“第一组拍品”庞六郎朗声道,如相河村那次一样,立刻有伙计整齐得将他的声音传播开来··这一次宋菽一共拿了一百多斤红薯出来,有大的也有小的,分门别类弄了六十二组拍品。
跟今次来的人一比,简直少得可怜,不过他也没想再多拿就是了·比起卖粮种,他还是更爱薯条和粉丝··恒州城毕竟是大城,这一场拍卖会的价钱,竟然比原来相河村的还要更高。
因为有了限购令,有那么些农户小贩抢到了几组漏网之鱼,不过更多的还是在富户们手里,只是因为限购的关系,并没有哪一家能吃下全部,最后的分配还算均匀··农户还是富户都好,如此均匀分布,便没法垄断了。
宋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以后还要卖红薯粉丝呢,光自家种的肯定不够,如此各家都种上一点,他便能每家每户都收上一些,价钱也会划算许多了··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宋四郎啊,你这一限购,价钱反而抬不高了,可不划算。”
拍卖结束,泰茂楼的唐掌柜跟宋菽道··宋菽笑笑,从怀里抽出一份请帖:“这点红薯不过小生意而已,唐掌柜若想寻摸点大买卖,两日后宋记纸坊的路演就在火锅店举行,可千万得赏光。”
“路演”唐掌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纸坊他知道,火锅店也知道,可这路演是什么·“唐掌柜来便是,在下保证,您会感兴趣的。”
宋菽道··与此同时,福康源、画心阁、新正合等店家,沈家、谢家等大家族,甚至远在大涂县的汪大前、杨剑等人,都收到了来自宋记的路演邀约··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么么哒~·第73章 第七十三桶金·“阿耶, 这路演是甚,您可听过”傅文拿了邀请函, 给傅老爷子看。
傅老爷子捋捋胡须:“不曾·”·路演··杨剑从底下掌柜那儿接过请柬, 快速扫完内容, 闭目轻叩了两下桌面道:“准备一下,我亲自去趟恒州城。”
“掌柜的, 您忘了请柬”吉祥布庄的伙计追出来,汪大前已经钻上了马车··“给我给我·”汪大前从马车的窗帘后伸出手, 拿了请柬小心放好,嘱咐道,“好好看着店,我过几日才回”·话音未落, 马车已经奔向城外。
路演当天, 火锅店做完午市便关了门··宋菽邀请的,基本都是与宋记有过生意往来,并且合作良好的商号, 还有像沈清、谢婉这样熟识的大主顾··自从发出邀约,这些人没少打听这路演究竟是何物。
避免节外生枝,宋菽什么都没说,让他们来就是了, 就算路演没有趣味,还有免费的火锅呢··这些人倒不是会稀罕一顿免费火锅的, 但宋菽既然都这么说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便都答应了邀约。
“把这些桌椅都撤走,雅间的那些搬出来放到正中·”午市结束后,宋菽叫火锅店的掌柜安排人手,把点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随后,他又亲自指挥起店堂的布置来。
他把一份事先画好的座位图交给掌柜的,上面写了每一个答应前来的人的姓名··“去取些硬纸,按这个图纸把每个人的名字都写到卡纸上,然后按次序放好。”
宋菽道,这份座位图他跟严卓研究了很多遍,把相互之间交好的放到一桌,交恶的离得远些,而有竞争关系的,则安排了既有距离,又能看见对方的位置··把交恶的分开,是因为路演上绝不能出乱子。
而一定的竞争关系,却能增加□□味·就好像当年棕绑床的拍卖会,要不是有李二姐在,汪大前也不会被激得三番四次出价··“其他多余的位置都撤掉,要是有谁带人来,再另外安排。”
宋菽又说··空位置太多,人便会坐得散,而且会给人带来你这东西不受欢迎的印象,所以得全部撤去,保证人都能集中在一处··等大致布置好,宋菽在几张桌子上都坐了坐,视野不错。
宋记火锅店的大堂里,所有桌椅全部撤去,只留了三张供雅间客人使用的大圆桌,圆桌旁围了一圈凳子,每张凳子前的桌面上,都有一枚折成人立状的名牌··而在三张鼎足而立的桌子前,立着一个可移动的大木架子,木架最上的横木正中,有一弯钩。
宋菽将画好的宽卷挂上,便好似PPT一般··第一页是空的,只有两个刚劲有力的大字——路演··“宋四郎,好久不见”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小半个时辰时,汪大前走进火锅店。
“汪掌柜·”宋菽立刻迎了上去,拱手致意··汪大前是直接从大涂县连夜赶来的,上来前先去自家在宋记商场里的分号看了眼,营业额喜人。
“你这里可真是好地方,我的分号半月赚到的钱,比大涂县本店一整个月都多”汪大前道··当初宋菽写信邀他加盟时,他有一部分是看着面子加的,毕竟宋家作坊那些工人一年四季的新衣都在他这儿做,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可没想到,开张不过两月,商场分号的收入,已经超过了他的任何一家店铺··这真是意外之喜··“你这商场的法子,真是妙妙不可言”汪大前竖起大拇指道。
“汪掌柜过奖了·”宋菽道··跟汪大前客套了些时候,又有一些人拿着请柬登门··福康源的窦掌柜来时,还提了一壶酒,多亏了与宋记的合作,让他店铺的流水翻了翻。
庞六郎常在城中跑生意,与这些掌柜都很熟,此刻也来帮着宋菽招呼··杨剑常来恒州城,宋记商场开张后,他也曾来过两次·可今日一踏进此地,却发现又更热闹了几分。
“杨公子先请·”尹恆也刚好到门口,大方地让杨剑先行··“尹公子比我早到半步,自然是你先请·”杨剑也一派谦让之姿。
“杨公子和尹公子若是都不愿先行,那就在下先进去吧·”比他们落后半步抵达的傅文,昂首挺胸地从他俩之间穿过,又回身拱手致意··“傅七郎倒真是不客气。”
杨剑也跨进了门里··“宋四郎的路演听着新鲜得很,若不快一点,怕是赶不上了·两位兄台,小弟先走了·”傅文一拱手,果然走了。
“这傅小公子长大不少,好有气势·”尹恆笑··“还不是跟那宋四郎学的·”说罢,杨剑也走了上去··路演这种形式,谁也没见过。
真的亲眼目睹后,却也觉得不过如此,只是这宋四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宋四郎究竟是何目的他的纸坊要扩张,与咱们有什么干系”·“没准是想要咱们行方便,你看在坐的,谁在恒州之外没点自己的产业”·“窦掌柜啊,他的福康源就恒州城这一家。”
路演刚过半,后排有几人便讲起了小话··“这纸张生意赚钱谁都知道,可他一口气要那样扩张,真的行”·“你没看尹大公子也来了,小将军也在,有尹家在背后,义成七州有什么事情做不成的”·“看在尹家的面子上,行个方便当然没问题,可也不用把咱们都聚起来听吧,这看得见赚不到的钱帛,挠得人心痒。”
宋菽在台上不紧不慢,前排几个熟悉他行事的人,如傅文、杨剑等都听得很认真··坐在傅文旁边泰茂楼的唐掌柜瞥了后排讲小话的人两眼,那几个都是开小食肆的,生意上与他的酒楼不能比,眼光果然也差了许多。
这宋四郎哪里会是把人叫来听闲话的,他讲了这么多纸坊未来的规划,无非是需要他们在坐的人帮衬··宋记有技术,尹家能替他解决许多土地人力的问题,那么剩下的便是钱了。
招工人,买店铺,建作坊,这桩桩件件都是钱,宋家又并非多年积累下的大家族,光靠这两年赚来的,肯定是不够,而在坐的却都是恒州城里有钱的··他想到这儿,又看了眼邻桌与他并排的谢婉、沈清等人。
唐掌柜能令泰茂楼多年位居恒州城众酒楼之首,眼光与魄力都是不缺的,宋菽所说的蓝图,他很看好·如果真能这样,将宋记纸坊的生意在义成七州九十四县全面铺开,那规模是空前的。
易安纸坊价贵,主顾多是大户·所以在很多县城并不亲自开店,而是卖给当地店家,再由那些人售出·而宋记的计划,则是将这些店家都吸纳进自己的体系,如此一来纸价更贱,买纸用纸的人都会大大增加。
恒州城里早有传闻,易安纸坊背后的东家乃仲华节度使李有禾··宋记这一扩张纸坊的计划,尹家又参与了几分·唐掌柜看了眼坐在圆桌最前的尹恆,还有站在一旁,正望着宋菽出神的宋阿南。
不知不觉间,这个初来恒州城的农家子,竟然已经成了城内举足轻重的人物··“今天请诸位来,实在是小弟一人力有不逮,想与诸位一同做这生意·”宋菽道,“按照逸之的推算……”·这笔生意将达百万钱的规模,这在宋菽刚才的演示中,在座的都已经有了估算。
可当宋菽真的说出数字时,也还是倒抽一口气··三百四十万钱,结合尹恆提供的各州县情况,这是严卓最后核算出的,运作这个计划所需的资金··这些资金将分批投放,有节奏地建立起新的作坊、铺面,让一部分地区先产生效益,最终将宋记纸坊全面推广至义成七州的每一个角落·“我将这三百四十万分成三百四十份,每份价值一万钱,现在每认购一份,便可在将来分得纸坊利润的三百四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宋菽娓娓道来,还贴心的举了例子··后排刚才讲小话的人一个个都张大了嘴··这可是造纸的营生吶!·隔壁州的李有禾穿金戴银凭得是什么还不是这来钱的生意·“今天是第一批,我宣布拿出一百份来,各位若要认购,当场交了钱并与我签下契约便可。”
宋菽道··他手下的产业不少,倒不必全都让这些人拿钱,否则自己的股份太少,失去发言权可就不好了··一百份·有人快速看了眼在场的,这里每一个拿出一两万钱都不成问题。
尤其像杨公子,唐掌柜这样的,就是把这一百份都吃下也轻轻松松想挤进这生意里,必须要快·“宋四郎,不必说了,我要买两份”·且不说这是造纸的营生,单说宋四郎曾经做过的那些,有哪样亏钱了吗·没有·这回不仅是他,还有尹家在背后,把易安纸坊赶走简直分分钟的事。
到时候他们宋记的纸就是义成七州独一份的不不不,就算是出了义成七州,他们宋记这样的品质,这样的价钱,那也是独一份的·最初讲小话的几人已经心潮澎湃,自觉把自己划入了宋记的阵营。
我们宋记,张口就来··契约上还有诸多条款,都是要签订之前说清楚的,宋菽便也不急,逐条解释起来·尤其是关于分红的条款,前三年不分这一项,还是让一些手里本就不宽裕的小商号有了犹豫。
这一条宋菽也是反复思量过的·这一摊生意太大,意外不得而知,就算头一年就赚了钱,生意未稳之前,还是不要太急着分钱好,就算是之后的分红方案,也是要再做讨论的。
宋菽独占了二百四十股,是板上钉钉的大股东,发言权很足,到时根据纸坊的发展情况,都可以再论··解释完,便是认购的环节··一些只认购一股两股的,便由庞六郎负责。
买的多的才是宋菽亲自接待·唐掌柜买了二十一股,傅文八股,窦掌柜等人也多有认购,最让宋菽意外的,是沈清一口气认购了十股··“你这纸坊可得好好赚钱,我能不能在阿耶面前扬眉吐气,全看这一遭了”沈清说,他做生意屡屡失败,这一次跟着宋四郎,总不能再输了吧。
让宋菽意外的是,杨剑一股未买··吃火锅时,杨剑坐到宋菽身边:“看来你是决定要在义成发展了·”·他看了眼宋菽另一边的宋阿南,还有被几个大掌柜围着敬酒的尹恆:“我手下的生意都收的差不多了,棕绑床坊你若要就都转给你。
冬至前,我便要回关中·”·晚上抬着满满一箱钱回家时,宋菽还想着杨剑的话··一旁宋阿南指挥着手下士兵将装钱的箱子放好·宋菽目测了一下,这小子似乎又长高了。
“有机会,穿你的盔甲给我看看吧·”宋菽道··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作者有话要说:·暗戳戳得脑补一下盔甲Play?(? ? ?ω? ? ?)?·谢谢支持,么么哒~·第74章 第七十四桶金·“将军, 我们在定州、沧州、易州、赵州、深州、冀州六地的纸坊都遭了祸,尹恆派人以偷税漏税之名逮捕了各铺的掌柜和账房。”
温柔乡中轻歌曼舞, 李有禾躺在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怀中, 听闻此言, 懒懒地睁开双眼··“偷税漏税”李有禾重复,仿佛没有听懂这几个字。
一旁的幕僚连忙道:“李将军, 按律义成七州是有商税的,只是从前没提, 大家便当做不知了·”·“跟老子收税,他尹恆算老几”李有禾推开少女站起来,提了提裤腰,“格老子滴, 老子的纸坊也敢动, 活他妈腻歪了”·幕僚缩了缩头,他这名主子吃喝嫖赌在行,打仗就……这领地还是当初浑水摸鱼得来的, 要现在跟尹家干起来,肯定要吃亏。
“将军,您别着急,这眼下就要入冬了, 咱们开春后再跟他计较·”幕僚说,“听说朝廷也在偷摸着备战, 到时咱们可以趁乱……”·李有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而且冬天上战场那寒风冷冽刺骨,是不好受。
“行吧·”他又懒懒得躺回去,大肚子一挺,让少女给他挠痒痒··尹恆动作很快,路演结束后的十天内,另外六州州城中的易安纸坊尽数关门封店。
又几日后,州下属县城的易安纸坊,也都因各种理由关门歇业了··易安纸坊一倒,各地立刻陷入纸荒··盖了宋记红章的纸,一夜之间出现在各个州县··三娘带了一批,宋河夫妇又带一批人,分南北两路前往各州县设立分号。
原本的纸坊,以及其他作坊中得用的,许多也都跟了去,连严卓也跟着三娘的队伍,一路往沧州而去··这一路路途远,开店建作坊又需体力,宋阿南从北营中点了两百来人,跟着宋家的队伍一道出行。
宋菽跟阿南一起,也带了一队人,有北营的兵,也有一些宋家的员工·他们从恒州出发,先至定州、易州,抵达沧州后绕回来,再去另外三地,将每一个他们计划开店铺或者建作坊的地方都逛一遍。
那些地方宋菽早已经指定了管事,三娘或宋河夫妇也已经有所交代,具体的事倒不用他- cao -心,但这些人毕竟都是新手,每到一地后帮他们解决遇到的各种问题,却是必须的。
有时,一地去一次还不够,他们得住在州城里,日日跑不同的县城··这样一圈走下来,宋家诸人再回到恒州时,已经要过年了··“你回家过年”晚上临睡前,宋菽问阿南。
在宋家快三年,宋阿南一直是跟着他们过的,如今身份明了,宋菽觉得他还是该回家过··宋阿南在上铺,他将自己的被子铺好,却没说话··“还是想留下过”宋菽又问。
宋阿南还是没说话··他该回家,可又想跟宋菽一起··“回去吧·”宋菽说,“过完年回来就是了,我也会去尹家拜年的·”·“……”·“嗯。”
年前几天火锅店格外热闹,还被包场做了一次婚宴··宋菽让宋阿南管着,自己回了趟相河村··再回恒州时,却遇尹恆亲自来找:“今次除夕你打算怎么过”·阿南不在家,宋菽把尹恆请进了正厅,五娘六娘也在,有些好奇地跟了来。
她们已经知道了宋阿南的身份,前些日子宋菽三娘他们几个不在时,尹家还派了人来宋家看门,免得家里几个小孩遇到危险··但尹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阿兄过两天便回,在家弄一桌子菜吧。”
宋菽道,他没什么特别的计划,不过是除夕夜罢了,怎么过不是过··“我家向来与营中将士一起过,要不要来”尹恆道。
前两天他见到小暔,小暔问他,过年可不可以不回家。·这肯定是不行的,阿耶会发飙,而小暔无非是想跟宋家的人一起过而已,尹恆想了想,反正他家过年人很多,不如都一起得了。
宋家的吃食可是数一数二的,他女儿和阿耶都喜欢得很··“要去军营里过吗”六娘问··她远远见过那营地,但是阿兄和阿南哥都不在,并不敢进去。
那里站岗的士兵昂首挺胸的,还拿了长矛,很是威武··“是·”尹恆道,“我家军旅出身,并不习惯一本正经的宴席,家里的人也不多,所以每次都去营中与将士们一起过。
下午将士们会比武切磋,吃过年夜饭后,便围着篝火唱军歌,咱们可以在帐中吃,也可以与将士们一起·”·“想去吗”宋菽问五娘六娘。
“去”六娘喊··五娘没说话,点点头,特别认真地看着宋菽,很期待的样子··“好,那先谢谢大公子和老将军的盛情了。”
宋菽道··“不客气,只是我阿耶很喜欢你家的啤酒鸭,若是方便,可否带上一只”尹恆问··“没问题·”宋菽笑。
当天,宋菽便与三娘说了,宋河还在定州的纸坊,大约除夕当天才能回·宋菽与三娘他们约好,先不告诉宋阿南,到时给他惊喜··除夕那日下午,宋菽去作坊里亲自做了几大盆啤酒鸭,全用大木盆装好,上面盖上盖,带去军营后一热便能吃。
宋阿南前一天就被他赶回了家,现在大概已经到营里去了··宋菽弄好后,宋河他们也都来了·宋河跟他一起,把啤酒鸭装上车,又带了两车啤酒。
来接他们的吴什长见了,都惊叹:“这么多啤酒,我还是第一次见”·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前天刚酿好的·”宋菽道,“营里人多,便多带一些。”
另外,还有两大锅熬好的麻辣牛油锅底,是阿南喜欢吃的·至于涮的菜,宋菽早已跟尹恆说好,他们那儿会准备··吴什长带的人上来赶车··这浩浩荡荡三车吃食,哪里像是去吃饭的,搬家还差不多。
今次除夕夜在尹戎的西营里过··听吴什长说,北营除了运气不好留下看家的两队,已经全都去了西营··“小将军今天一早就去了,脸色可不好,挑战他的兄弟们都被揍得找不着北。”
吴什长道,小将军那样暴躁的模样他也第一次见,一想到就忍不住笑··这狗脾气,让他回家过年就这么不爽么··宋菽笑,拍拍绑在车上的两大锅锅底。
宋阿南见到这些,会很高兴吧··有吴什长带着,宋菽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军营一看,里面人果然很多,有一些宋菽曾在北营见过,其他则都是生面孔。
不过这些人倒是基本都认识宋菽··“宋掌柜”·“宋掌柜来了,小将军在练箭呢”·“宋掌柜来跟咱们一块儿过年”·“宋掌柜快进去吧,小将军见到您,肯定很高兴。”
可能因为过年的关系,今天军营里的气氛很轻松,大家见到宋菽也爱搭个话,只是三句不离小将军而已·好像还有人先跑去通知了··宋菽带来的东西很快就有营里炊事班的接了去,他一身轻松,跟着吴什长往里走。
先去见了尹戎,尹戎正跟他帐下的几个将军说话··上次在火锅店,尹戎跟宋菽有一面之缘,但因为当时李掌柜和宋阿南的事,都没说过话,这一次才算真正的初次见面。
寒暄几句,尹戎发现宋菽还背了个布包,便问是什么··“这是要给将军的见面礼,”宋菽道,他从背上解下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薄薄的软甲。
“这是何物”一个参将问道··“这是纸甲,用纸、木棉、绢与寸钉制成,轻便好穿,可抵挡箭矢·”宋菽道。
这东西是宋菽在自己的硬盘里找到的,仿佛是刚毕业那年做的某个纪录片节目中曾经提到,那资料躺在硬盘深处,要不是他耐心地一个个文件夹翻开寻找,真是很难找到。
这纸甲起源于唐,兴盛于宋明,因为它轻便、成本低、且不像铁甲那样需要量身定做,而得以大批量生产··这北营和西营中的都是尹戎与阿南亲兵,在军中应属地位较高的,可饶是如此,宋菽见他们也不是人人都有盔甲。
毕竟铁甲成本要高··托了纸坊扩张的福,宋菽现在手上不缺纸,要大量生产纸甲很是容易··“这东西真能防箭矢”另一个身穿铠甲的将领道。
他知道宋菽身份,所以说得很是客气,若是别人跟他说纸能防箭矢,他肯定早当成骗子赶出去了··“当然,将军要不要试试”宋菽对尹戎道。
“试试”尹戎起身··若纸甲真如宋菽所言,那他们可是得了一大宝·尹戎带着他们往校场去,一路上见到的士兵纷纷向他行礼。
带宋菽过去的一路上,尹戎其实也想说点话,可宋菽文文弱弱,一看就是个读书的,他一大老粗,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走到一半尹恆便出现了··“老二还没找到”尹戎见了他便问。
尹恆摇头·此次派去跟宋菽建纸坊的人,回来前也分头找过尹昇,可这小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点音讯也无·尹昇虽然不着调,但有做义诊的习惯,凭他的医术,不可能默默无闻。
“怕是出了义成的境·”尹恆道··宋菽在旁,尹戎也不好多说什么··尹恆与宋菽互道了好,一起往校场而去··校场上,宋阿南拉起弓,瞄准百步外的箭靶。
“小将军宋掌柜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宋阿南手一抖··噗得一声,箭矢飞出,擦着箭靶而过,- she -到地上。
“在哪”宋阿南回头,只见宋菽站在场边,正向他招手··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么么哒~·第75章 第七十五桶金·小将军的弓马骑- she -从来是顶尖的, 他们还从未见过他偏得如此离谱,连刚开始学的时候都不如。
西营的将士跟宋阿南接触的少, 并没有很吃惊·可北营的将士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还是他们那个百步穿杨的小将军吗·想当年, 就算是他亲兄弟尹昇被绑在靶子上, 小将军都能气定神闲地- she -中他头顶的苹果。
可如今一声通传而已,竟然- she -偏至此··北营的将士们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向宋菽和阿南, 痛心疾首··他们的小将军被拱……不不,他们的小将军长大了, 会拱白菜了。
一旁的宋菽和阿南毫无知觉··“你- she -偏了·”宋菽道··“意外·”宋阿南坚持,要不是有人突然说宋菽过来,他怎么可能失误,“再来”他又拿起弓。
“我说你别着急啊·”宋菽拉住他, “我这儿有一件纸制的甲胄, 你若能用箭- she -穿它,我便承认你箭术了得·”·“那有何难”宋阿南拿过弓,往校场中走。
宋菽带来的纸甲被穿在稻草人上, 替带了箭靶··宋阿南站定,拉开弓,瞄准··嗖得一声,箭矢飞出··宋阿南用的不是军中的制式弓箭, 而是他打仗时缴获的重弓,这把弓很重, - she -出的箭矢比制式弓更快更猛,像这样的稻草人很轻易便能- she -个对穿。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 箭尖钉上草人,却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将稻草人- she -个对穿··宋阿南皱起眉,打了手势,立刻有士兵跑去查看。
“回禀小将军,箭头入甲半寸·”士兵双手奉上箭与纸甲,只见那纸甲上确有一空,但只得半寸,并没能完全- she -穿纸甲··老将军听闻此言,立刻走来,拿去了阿南手里的纸甲细看。
“果然是好甲”尹戎从军多年,对各种盔甲都有研究,这纸甲能防住小暔一箭,已经堪比铁甲!如果是用普通的制式箭,恐怕能保得毫发无伤,只受些冲击而已。·的确是好甲,弓箭- she -出的时候,宋阿南就知道了。
军中能得此甲当然是好事,可自己先是- she -偏,后是被甲胄挡住了箭,- she -术没有发挥出万分之一,真是不爽得很··“宋四郎,你这甲胄可能批量生产贵不贵”尹戎已经拉着宋菽问上了。
“阿耶咱们到帐子里去说·”尹恆道·这里虽说都是自己人,但甲胄之事还是低调一些为好··“对对对,走走走·”尹戎率先往大帐走去。
宋四郎没跟着他,找了个托词,去到跟在后面的宋阿南处··“别难过,我知道你的- she -术很厉害·”宋菽勾住他脖子··“没难过。”
宋阿南扭头,谁说他难过了··“原来没有吗看来是我自作多情,我收回刚才的话·”宋菽道··“不行。”
宋阿南立刻转头,急切道··他没有难过,但是他的- she -术很好·宋菽本来没想笑的,可宋阿南这一回头,他憋不住了,嘴一抿,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宋阿南转头看地面,但又不舍得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肩上挪开··“你耳朵红了·”宋菽又说··“没有·”·宋阿南的耳根子,彻底红透了。
“这纸甲的主料便有纸、木棉、绢布和寸钉·成本不高,只需制出一条流水线来,便可批量生产·”大帐里,宋菽向尹戎说起纸甲之事,“只要将军愿意用宋记的纸,在下很乐意将制法全盘告知,并派我坊里的师傅来,为将军培养制甲的工人。”
“没问题·”尹戎很爽快地答应了··宋记的纸本就又好又便宜,就算宋菽不提,他也会用宋记的纸·寸钉和绢布也容易,他们义成军本就有一处铁矿,是不缺铁的,绢布则从往年积累的庸调中出。
只是这木棉义成七州并未种植者,还有些麻烦··“木棉之事将军不必忧心,江淮之地种植的人有许多,只要价格合理,肯定能收到·”宋菽道,他又拿出一张纸,“这上面是白家村的地理位置,将军可派人找该村白一城,他曾来我相河村卖木棉,与我有些交情。”
“甚好恆儿,这件事交予你去办吧·”尹戎道··前日他还反复推演沙盘,忧心一触即发的战事,今天就得了这样好的甲胄,真是老天帮忙。
有了这个,他义成的兵卒便能都穿上护具,伤亡可大大减少··“传令下去,纸甲一事不得外传、不得议论,违者按叛徒罪论处”尹戎道。
“是”·解决一大忧患,当天的年夜饭吃得很是舒心··宋菽带了三大锅熬好的底料来,与军中熬制的牛骨汤一兑,麻辣牛油火锅的香气弥漫了整片营地。
军中之人豪爽,吃起火锅来也很豪迈··宋菽带来的铜锅有限,他们便把平时用的大铁锅架起,下面烧着火,直接涮肉吃··这铁锅下的火堆烧得很旺,有人嫌筷子太短免不得烧到自己,有些发愁。
后来不知是谁,折了树枝削成长签,将肉啊菜啊串在一起,扔到锅中煮··其他人见这方法甚是方便,都纷纷折来树枝削··说不定最早的串串,就是这么给吃出来的。
宋菽见此,不由想道··除夕之后,少不得要走动拜年·宋菽在恒州城的地位水涨船高,从初一起,来拜年的就络绎不绝·他还回了趟相河村,去拜会了傅老等人,又亲自给相河村作坊里的员工发开年红包,一直忙到十五才算消停。
而这时,尹恆已经办妥了木棉之事,从白家村及周边的村子里,收来一大批木棉··他在军营后方劈出一块地来,请了严卓设计,也学着宋菽盖起作坊·木棉运回后,宋菽带着他刘阿婆和一名铁匠来到军营,便是他们二人联手,加上宋菽提供的资料,才制出了堪比铁甲的纸甲。
铁匠也就罢了,见到刘阿婆时,尹恆明显愣了一下··“宋四郎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尹恆道··“刘阿婆本是我蚕丝被作坊的管事,这纸甲有些工序与制被有几分相通,我便请了她来帮忙。
多亏她经验丰富,提了诸多有用的建议·”宋菽道··“两位里面请·”有了宋菽的话,尹恆对这二人更是重视,忙请了里面坐··为了防止工艺外传,尹恆没有从外面招工,直接找了一批兵卒充任,且每一组工人只负责其中一环,由袁三郎负责监工,最大程度得确保工艺不会外传。
至于宋菽带来的这两人,尹恆也只好请他们暂时住在军中了··过完年后,阿南常常要回军营,宋菽有时会与他一同过去··阿南练兵,他则去纸甲作坊里转悠。
待到清明之后,棉花也到了播种季节,宋菽又回了趟相河村,还去了四平村、五安村等地,找了许多愿意种棉花的人家,并约定来年购买的价钱··经过半年多的研究制作,从轧棉机到织布机,宋菽已经有了一整套织棉布的全新机械,并且用当时从尹家园林中收来的棉花,制作了几套衣裳。
宋家人人都有,他还分别送了谢婉、沈清、唐掌柜、汪掌柜、傅文、尹戎等人,宋记棉布之名在恒州城悄然传开,已有不少人来询价订货,宋菽的棉花还没种下,已经不愁销路。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几月中尹家的纸甲作坊日夜不停,已经制出几万套纸甲,由远及近,分发给了驻扎各地的义成军··宋菽又去北营时,刚好最后一批纸甲出货,北营的士兵也都换上了新甲。
“嘿”·校场上,口号喊得震天响,所有兵卒穿着统一制式的纸甲,舞动战矛,正在演练阵法··宋阿南站在高台上,手执令旗。
见到宋菽过来,他做了暂停的手势,把令旗交给袁督尉,自己走了过来··“这几日可还好”宋菽问,宋阿南已经十几日没回家了,也可能他有回,只是在自己睡着后才回,又在自己醒来前离开,很是辛苦。
“嗯·”宋阿南点头··两人正说话之际,一匹快马从营外疾驰而来,直接冲进营地之中··校场上的演练停下,擦剑和整理甲胄的将士也同时停下手中的活计,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那疾驰而来的一人一马。
“启禀小将军,仲华节度使、琼安节度使、立德节度使联合来犯,关中军队已逼近恒州,老将军有令,即刻拔营”·军情紧急,宋阿南甚至来不及跟宋菽多说一句,立刻开始整军。
北营和西营同时拔营,城内城外的百姓也嗅出了异样,一时人心惶惶··尹恆率领守军坐镇恒州,尹戎率西营赶往西部边境,与当地驻军汇合,迎击朝廷,而宋阿南则率军往东北方而去,与三地节度使的联军对阵。
宋菽跟着尹恆登上城墙,宋阿南骑着战马,一身甲胄··大军已然先行,宋阿南落在最后,回头望了眼城墙·夕阳西下染红了他的侧脸,头盔顶上红穗飞动,他深深望了眼城墙上的人,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放心,我们会赢·”尹恆重重一拍宋菽的肩膀··宋阿南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当然·”宋菽道··作者有话要说:·给阿南加油,打赢了奖励你谈恋爱·谢谢支持,么么哒~·第76章 第七十六桶金·三年后, 北海边境。
“这里交给你了·”宋阿南一身戎装,已过了变声期的嗓音低沉··“将军放心, 属下定不负将军所托, 誓死守住北海边境·”宋阿南的副将道。
宋阿南颔首, 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一行十多骑跟着宋阿南出营, 没有去西边的恒州,而是往南面一路行去··三年前朝廷与三节度使同时来犯, 宋阿南带大军迎击仲华三军。
此三人的领地都不大,兵力更无法与义成相媲美,只是三军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就是阿南也有些分身乏术··幸好, 最终凭借地势抵挡住了, 尹恆又趁机使计,扰乱其内部。
破了他们的联合后,宋阿南一路向东, 一直打到北海,沿途吞并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节度使领地,将义成的面积扩大四五倍不止··如今,局势渐趋稳定··恒州以西, 原本属于朝廷的大批土地被尹戎拿下,如今的朝廷仅剩弹丸之地, 依靠天险才得以守住。
而义成吞并了所有节度使,进一步壮大··江淮地区未受战乱波及, 名义上仍属朝廷,每年上贡纳税,支撑朝廷财政··一年多前,宋阿南收到宋菽的信,说他去了江淮。
后来又陆续来过几封信,最后一封信里发了好一通脾气,之后将近四个月没有音信了··宋阿南抽出怀中的信纸··那是宋菽四个月前来的最后一封信,笔迹急促,洋洋洒洒三页纸,全是抱怨他的。
宋菽一贯温和,除了那次他偷溜出门没有报备,再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今次这遭,也实在又是自己惹出来的··事情很简单··宋菽到了临州后大展拳脚,生意蒸蒸日上。
他心里高兴,时常跟阿南分享,每每收到捷报,也要祝贺一番·每封信都能写上两三页··可宋阿南却是个不爱多言的- xing -子··宋菽写来两三页,他却只回上寥寥几字。
次次如此,也难怪宋菽爆发··那之后宋阿南又寄去两封信,都石沉大海··万幸的是战事终于结束,尹戎要他班师回去恒州·他把北营的亲兵打发了回去,带上亲笔手书一封,自己则只带了几人,往临州城赶去。
都生了四个月气了,要是自己再拖,没准宋菽会真的再不肯理他··临州城郊,宋记棉花坊··车间内,二十多台轧花机整齐排列,每台机器前坐了一名工人,正在加工刚刚新收上来的棉花。
当初在相河村研制出的第一批轧花机需要三人配合,而如今的新式轧花机,只需一人便可完成·工作效率足足高了三倍有余··工人们一手摇动曲柄,一手喂棉,同时踏动脚下踏杆,那机子上的铁轴与木轴便能相向转动,将棉花带出,棉籽则落于桶中,很是便利。
坊中另外几个车间则用来弹棉花和纺线织布,也有缝制棉花毯,做毛巾等物的··当初的宋记纸坊,已经是恒州城数一数二的大作坊,而今天的棉花坊,却比那时还要大出三倍有余。
每天的产能,就是一年多前的宋菽,也难以想象··三年前宋阿南出征后,恒州也动荡了几日,后来百姓们发现生活上并未有大的不妥,便渐渐安下心来··当年七月棉花成熟后,宋菽的棉花作坊开张。
那棉布裁的衣服柔软亲肤,透气- xing -好,价钱也不贵,很受城中百姓的欢迎··后来宋菽又接连推出棉布的被套、枕套、床单,还做了毛巾、棉花毯等物,销量也都非常好。
只是棉花的产量有限,他便与又来卖木棉的白一城商量,让他带了许多种子,回更适合种植棉花的南方去了··后来,宋菽也干脆来了江淮··临州离白一城的老家不远,那一带如今有许多人种上了棉花,成了宋记棉花坊重要的原料来源。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除了恒州和临州两地,这作坊也在其他几个较为富庶的州县落户,无不受到喜爱··扩建棉花坊的过程中,宋菽如法炮制,又发行了不少股票。
这一次不仅仅是恒州,还有临州和相邻地区的富户、大家族赶来投钱··宋菽手上的资金甚是充裕,除了棉花坊,也把火锅店开到了江淮各地··去年严卓迎娶三娘,宋菽还给了一些股份作为嫁妆。
同时也给宋河夫妇俩分了一些··如今三娘跟严卓回了沧州,主管那一带宋记的业务·宋河和程二娘的大女儿已经满周岁,听说近日又怀上了,这段时间宋河便一直留守恒州,管着那里的业务。
六娘和五娘长大不少,宋菽也分了些坊店给他们管理,又派了得力的助手··七郎八岁了,被不爱读书的六娘强行送进学堂,每天被阿姐盯着念书,没少给宋菽写信哭诉。
连七郎都能好好写出正儿八经的信了,宋阿南是什么毛病,十个字就把他打发了·宋菽把揉皱又展平的信再一次揉皱了,扔到房间角落··四个月了。
四个月前,三间新的火锅店在三地同时开张,宋菽忙得脚不沾地,火气正大呢,宋阿南的十字天书又送来了,宋菽忍无可忍,在信里跟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后来宋阿南又来两封信。
十个字变成了三十个字,也不知道那小子憋了多久憋出来的,连墨迹都深浅不一··宋菽把信放好,决定再晾叱咤风云的小将军两个月··“东家。”
宋宅的管家跑进来,“州牧大人来了·”·宋菽捡起被扔到房间角落的纸团,塞进抽屉:“知道了,请他到前厅坐,我很快就来·”·他对着镜子理一理领口。
镜中的他已长大不少,以往坊内的工人都比他高,如今却不是了,也不知道宋阿南现在多高··前厅里,临州州牧林远在管家的指引中坐下··宋宅他来过几次,这宅子前后三进,也不算特别大,但布置得很别致。
主院里有一间房,那里面放了个叫做沙发的东西,很是柔软,他试过一次后就念念不忘··可惜宋四郎说还有待改进,他问了许多次也不肯卖··这宋四郎原是恒州人氏,出生农户,听说还是被人收养的孤儿。
他初到临州那时正是冬天,那一年不知为何格外冷,许多贫户生不起炭火,每天都有冻死的··宋四郎虽是商贾,却有慈心··每日在城外施热粥热水,发放炭火和棉衣。
要不是有他在,这临州内外不知还会冻死多少人··那事之后,林州牧便注意上了他··后来他发行股票,拉了许多临州的大小商户、富户入伙,林远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本想这要干涉,可又觉得这样一个会在冬日施粥的人,不会做那伤天害理之事,就随他去了。
股票发行后,宋记便开始大肆扩张,宋记火锅店、纸坊和棉花坊逐步在江淮一带打出名声·林州牧仔细思量一番,便肯定是那股票的功劳··这股票,还真是个筹钱的好方法。
“州牧大人,怎么有空来在下这里拜访”宋菽大步进门,自然地一拱手,便在主位上坐下··“今日我娘子生辰,去你宋记火锅店搓了一顿,我便想起与你许久未见,就来拜访了。”
林州牧道··“劳州牧大人挂怀了·”宋菽道·与州牧一言一语拉起家常··这位林州牧四十上下,也出身于一方豪族,却没有豪门世家的倨傲,平日相处起来还算舒服,宋菽便与他交往颇多。
毕竟是一州之首,能得他的青睐,平日里行事也能方便许多··“对了,听说你近日又在发行宋记的股票”林州牧问··“确实。”
宋菽派出去考察的人回来了,又找到几个适合开火锅店的地方,便打算再发一些股票,好开店,“州牧大人也有兴趣”·“不不不。”
林州牧连忙摇手,他虽敬佩宋菽人品,但到底世族出身,免不了对商贾有些偏见·平日里有些交往尚可,要他真的去做商贾那等牟利的事,他还是拉不下脸来。
“那又如何提起”宋菽道··“是这样,临州城外的山上本有一间藏书阁,里面珍藏了诸多孤本,来来往往的读书人都爱上去一观,也是风雅之事。
可是去年大雨被毁,书是救出来一些,楼却没了·本官多次想要修建,却实在拿不出钱来,就想着你这股票之法是否可拿来筹钱”林州牧道。
就凭这话,宋菽便知林州牧对生意一窍不通,这理解力还不及他家六娘呢··宋记的股票之所以诱人,是因为它能带来红利,藏书阁这种不赚钱的玩意儿,谁会肯买它的股票啊,还不给当韭菜割了。
宋菽当然不能让林州牧这么搞,不过要筹钱修藏书阁也不难··“您在藏书阁前立一块碑,凡事出过钱的,都能在上面刻上名字供后世瞻仰·既然是风雅之事,想必不少人都会慷慨解囊。”
宋菽道··林州牧听了,细细思量片刻,眼睛一亮··“宋四郎果然才思敏捷”·“过奖过奖·”宋菽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那本官就这么办,宋四郎身为临州第一大商户,自然是要名列其中的·”林州牧道··宋菽呛了一口,这林州牧平日看着挺老实,怎么突然开窍了什么狗屁倒灶的风雅事,若真按自己的- xing -子来,宋菽才不想掺合。
然而林州牧笑得太诚恳,宋菽被他看得实在不好意思,只好捐了十贯钱··林州牧抱着前开开心心地走了··临走前还特意说,一定把宋菽的名字放在正中间最好认的位置,供后世学子瞻仰。
宋菽尴尬地笑笑,比起什么被后世瞻仰,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一万枚铜钱··送走林远,宋菽伸了个懒腰···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傍晚了,该吃饭了。
然而他还没坐下,管家又心急火燎地闯了进来··“怎么了”宋菽起筷吃饭··“东家,刚才吴什长派人来报,他们已经找到了东家要的石灰石,但途径当地部落时,被强行扣压,只有一人拼死逃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宋菽:信都不会写,要你何用·谢谢支持,么么哒~·第77章 第七十七桶金·阿南出征时, 把吴什长那一队人留了下来。
之后他们一直跟着宋菽,俨然已经成了宋家的私兵·宋菽来临州时, 把他们也都带了来, 有这么一队精锐跟在身边, 普通的世家或官员们,也绝不敢与他为难, 替宋菽挡去不少麻烦。
来临州后,宋菽做生意的范围极速扩大, 然而古代物流不便,除了少数官道,全是坑洼不平的道路·为此,宋菽一直在寻找适合烧制水泥的原料··临州城外有一条大河名叫香水, 经过多次试验, 他们已经发现香水中的坦泥非常适合制造水泥,可惜此前用的诸多石料大都不尽如人意。
唯有一种,便是宋菽偶然得到的一种石灰石··这种石灰石来自更南方的一座山里, 当地人称那座山为里拉山,里拉山的石灰石和临州香水里的坦泥一起烧制出的水泥,是迄今为止最好的。
如果要修路,非它不可··里拉山路途遥远, 宋菽派了一批壮劳力和吴什长他们一起过去,采石料运回来··这批人出发已经两月有余··“回来的人在哪里”宋菽问。
“小的把他安排在了西厢房, 他是吴什长手下的兵,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 已经昏过去了·”管家追着宋菽的脚步说道··宋菽快步往西厢房赶,边走边问:“可请大夫了”·“已经派人去请了,大夫很快就会来。”
管家道,摸了把头上的汗,那逃回来的士兵可是东家从义成带来的精锐,那些土著竟然如此厉害,他光是想想,都出了一头的汗··管家胆子虽小,办事却很利索。
宋菽前脚进厢房,后脚那大夫便来了··“先生脸生得很,可是刚来临州”宋菽道··这大夫不是他们常请的长青医馆任老,也不是宋菽见过的任何一名临州名医,而且年轻得很,大约二十多吧,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怎么也不像靠谱的人。
“有些日子了,”那人说着,绕过宋菽,直接坐到了伤者床头,“长青医馆的任老头真是烦人,要不是他拽着我不让走,我早出城去了,这临州城半例怪病都没有,无趣得紧。”
这什么人啊··盼着人得怪病吗宋菽嘴角一抽,心里又给这人打了个大叉··“东家,任老先生说他近日腰痛的毛病又犯了,实在起不了床,这才派了这人来。
我想有任老先生作保应是不差的·”管家看出宋菽不喜,立刻凑上来解释··宋菽没说话,听那人话里的意思,他医术还不错··既然是任老认可的人,试试就试试吧。
就这片刻功夫,那人已经号完了脉··宋菽正要询问情况,那大夫却直接指挥起屋里的下人们:“把他的衣服脱了,翻过来,本大夫要施针·”·下人们看宋菽,都不敢动。
“赶紧着,还想不想救命了”那人催促··“听他的·”宋菽无法,救命治病的事,还是得听大夫的··下人们上前把伤兵的衣服脱了,又给他翻了个身。
那大夫拿出一包细针,刷刷几下,已经扎进几处- xue -道,那施针的手法又快又准,很有几分高手风范··“我开个方子,过会儿给他喝下去就行了,死不了。”
大夫道,紧接着打了个呵欠,“这里谁说了算”·仿佛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打量起屋里的人··“大夫,这是咱们东家,宋四郎。”
管家连忙上前道··那大夫这才看向宋菽:“小兄弟,你这儿可有空房给我睡一晚吧·”·宋菽:“……”·现在的大夫都这么自来熟的么。
不过现在伤员的情况不稳定,大夫若能住下,半夜有事也好及早叫到·宋菽让管家去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给他住··随后又问:“还未请教大夫尊姓大名”·“姓名啊。”
大夫摸摸下巴,“叫我宋日升好了·”·“原来还是本家·”宋菽道·这人的名字好奇怪,该不会是现编的吧··“好说好说,那是我娘子的姓氏,借来一用。”
宋日升道··宋菽:“……”·果然是现编的··看来他得再派人去长青医馆打听一番,可别是个赤脚医生··这时房间收拾好了,宋日升打着呵欠跟下人过去。
宋菽招来管家,让他派两个护院守他门前,别让人跑了,再派人去长青医馆打听下他的来历··“东家,这人确实是大夫,任老说他医术高明,甚至在自己之上,只是脾气有些古怪,请东家多担待。”
管家的效率很高,很快便打听了回来··宋菽点头,让护院撤了··“你去点二十个人,等伤者醒了我们就出发·”宋菽道··吴什长那队人有三个留守临州,宋家还有许多经他们训练的工人,平时这些人都在宋家作坊里工作,此时宋菽让管家把这些人召集来,去营救被困的吴什长一行。
“东家可要跟尹公子借些人”管家问··他在宋菽身边许久,对他的人际网络有些了解··“不必,”宋菽道,“这本是生意上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便好。”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尹家虽然威势渐涨,但这里到底是江淮,如果贸然出手,引起江淮当地的反感,反倒对他们的计划不利··入夜时分,伤员醒了。
“感觉怎么样可能说话”宋菽去看他··“劳宋郎挂心,属下没事·”他人声音还很低弱,断断续续跟宋菽说了他们的遭遇,“……吴什长一行都落入了他们手中,石料也被扣押,我是什长使计才勉强逃了出来,这群土著很是彪悍,只怕什长他们……”·说到伤心处,他忍不住咳了起来。
“你可还记得过去的路”宋菽问··“记得,我可以带你们过去·”伤员说··宋菽沉吟,伤员的情况不好,而吴什长那里更是生死不明,救援行动宜快不宜迟。
捋清楚这些,他立刻吩咐管家:“准备一辆宽敞的马车,把棉被、药材和煎药的炉子都带上,我们天亮就出发·”·交代完这些,他又去敲了那宋大夫的门。
“你疯了他伤成这样不能挪动·”大夫说,脸色很难看··“在下知道这不妥,只是我手下还有十多人生死未卜,只有他认得救人的路。”
宋菽拱手,“因此想请大夫随行,诊金随大夫开·”·那大夫只看他一眼,并未心动:“我且去看看再说·”·大夫越过宋菽,去了隔壁。
吃过药后,那伤员已经清醒,只是伤得太重,只能卧床··宋大夫进去后,替他把了脉,一瞥宋菽:“你真的要去你可知就算有我在,他也不见得能承受这奔波之苦。”
“大夫·”那伤员要求,被宋日升喝住··“要去·”宋菽道··为了吴什长等人也好,为了拿到烧制水泥的石料也好,这一趟非去不可。
“你是那个从义成来的宋四郎”宋日升忽然问道··“是,大夫问这是何意”·“碰巧我也是义成来的罢了。”
宋日升放下伤员的手腕,“行吧,本神医就随你们奔波一遭,至于诊金嘛,等你有命回来再给吧·”·“如此,多谢大夫了·”宋菽松了口气,转身命人准备出行事宜去了。
转天一早,天还未亮透,一行人便离开宋宅··这一行中,宋菽带了二十个有功夫在身的宋记员工,还有剩下的三个北营士兵,另外,又带了几人照顾伤员·当然还有宋日升也随行。
因为离开得匆忙,宋菽连夜见了几位重要的管事,交代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几乎一夜未睡··马车给了伤员,他骑在马上,呵欠连天··走到城门时几乎要睡过去。
“吁——”数十声马啸接连响起··宋菽吓了一跳,猛然睁开眼睛·只见为首一匹马通体黑色,在离他不足两米处人立而起··那马上还有一人,只穿了普通的棉布衣裳,却也盖不住通身的气派。
宋菽的眼睛几乎直了··那人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毛浓黑,鼻梁挺直·朝阳从他背后升起,染上一圈金光··“阿南”·作者有话要说:·晚点还有一更~谢谢支持,么么哒~·第78章 第七十八桶金·“阿南”宋菽眨眨眼, 又晃晃头。
那通体黑色的马已经静了下来,小步跑近··骑在马上的人张口:“是我·”·眼前的男人已经彻底脱去年少的稚气, 声音也低沉许多··恍如隔世。
宋菽竟然眼眶一热, 忙转过头去··“终于知道回来了, 信都写不来,真不知道你怎么打胜仗的·”·提到这事, 宋阿南急了··他可没忘了宋菽还生他气呢,立刻要解释, 可惜还未开口,便有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哟,是小弟啊,好久不见·”自称宋日升的那大夫控马过来, 笑嘻嘻地打招呼道··宋阿南乍一见他, 甚至愣了一下··“怎么,连你二哥哥也不认识了”宋大夫道。
“尹昇·”宋阿南几乎是咬牙切齿··“喂,别生气啊, 我知道你打仗辛苦,我这不也忙着救死扶伤嘛·”尹昇嬉皮笑脸着道,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宋阿南一圈,“不错, 长高了,现在有我高没”·“有。”
宋阿南道··他现在可不是十来岁的小屁孩了, 这厮要是再敢拿自己试药,就揍他··“真有看起来差不多啊·”尹昇自言自语。
宋菽这才有机会插话:“这是……你二哥”·“嗯·”这回换宋阿南疑惑了, 他以为尹昇会跟在队伍中,大约是大哥或者阿耶派来的,怎么宋菽竟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哈哈,真是巧·”尹昇笑,自己才装了大半天就被拆穿,真是太丢脸了··宋菽记得曾听过,这位尹二哥- xing -子奇葩,医术高超,还爱拿阿南试药。
什么人啊,当他们阿南是白老鼠吗·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这么大夫的宋菽,更嫌弃他了··“先走先走,”宋菽朗声道,“边赶路边跟你说。”
他又跟宋阿南说道··宋阿南连忙跟上,也不理尹昇了··尹昇耸耸肩,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最后··宋阿南此次来,身边也带了一队亲兵,一共十二人。
与宋菽的人一合在一起,顿时显得队伍更加浩浩荡荡··原本跟着宋菽的那几个北营士兵见到他们,也亲切的很,向他们问起北边的战事·队中宋记的员工也凑上来听,一群人边走边说,把原本凝重紧张的气氛冲散不少。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队中凝重的气氛是散了,可宋阿南这边却没有··宋菽三言两语跟他说完情况,也不说要他一起,只是自顾自往前走··宋阿南本就是来找他的,当然不会傻到现在回城。
而且看宋菽这样,显然是气没消,讲完正事后就不跟他讲话了··怎么办·宋阿南有些着急,控马一直跟在宋菽身侧,企图找些话题··可惜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到了要聊天的时候,连未满周岁的小孩都不如。
小毛头还知道饿了要哭,开心了要笑呢,他连多半个字也憋不出来·这是宋菽在信里骂他的话,宋阿南深以为然,可自己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他与宋菽并行,离得很近,思量半天说,“你高了。”
“三年过去当然会长高,你见过只长脑袋不长身高的”宋菽道··宋阿南:“……”·宋菽继续目视前方,不理他。
其实宋阿南也不算犯了什么错,可宋菽一开口就控制不住自己尖酸刻薄··这些年自己在后方安全得很,可宋阿南是日日冲在最前头,什么时候被人捅个对穿也不稀奇。
刚开始那段日子,他常常睡不着,偏要把房里的蜡烛点燃才安心··可蜡烛点了也不代表宋阿南人就在,想到这里就更暴躁了··尹恆与大军一直有联系,宋菽常常去他那儿,听到宋阿南的捷报便安心,听到他失利又担心。
后来尹恆说,偶尔写封家书去也不打紧,他便隔两三的月就给阿南去一封信··他知道这小子不善言语,一开始没当回事··可日子久了,总觉得自己蠢得很。
人家十来个字就把他打发了,他还次次写上两三页··“你……饿吗”宋阿南想了半天,又凑上来说··“刚吃过。”
“那……累吗”·“刚出发·”·“那个……你昨天晚上没睡”宋阿南刚才听后面跟来的那几个士兵说的。
宋菽没答··他眼圈都黑了,可不是明摆着的·不过难得他能说这么多话,就不跟他计较了··“骑一匹”宋阿南又说。
“啊”宋菽没听懂,下意识道··宋阿南见他转头,语速都快了些:“我控马,你睡觉·”·他控马,我睡觉·宋菽认真一想,脸都热了。
“不要·”·他堂堂宋记大东家,带着这么多工人一起出来,却倒在男人怀里睡觉要是传回去,老板的威严都没了··“……”宋阿南抓缰绳的手都出汗了,宋菽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他·“啧啧,你这样是追不到老婆的。”
尹昇看了会儿戏,趁宋阿南的马落后半步,凑过来道··“闭嘴·”宋阿南瞪他一眼,什么老婆,这厮又乱说话,被宋菽听到更要生气了。
“我教你一招·”尹昇凑到他耳边说··嘀咕了几句,宋阿南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什么奇怪的主意··“听我的,他肯定就不生气了。”
尹昇道··宋阿南没说话,这主意实在有些奇怪··宋菽生他气是因为自己每封信只写十来个字,可二哥却要他过会儿拉着宋菽去河边洗澡·他身上是风尘仆仆没错,他们今天也的确只能在荒郊野外,河里洗个澡挺正常,可这和向宋菽道歉有什么关系。
“你身材好,他看得养眼就心软了,心一软不就不生气了”尹昇说··就好像他家那位,就算对他再凶他也不生气,只要看着对方就心动,管他是瞪他还是骂他,当然能多笑笑就更好了。
可惜自己之前得了本医书,沉迷多日,再回神媳妇儿被气跑了·要不然他也不会一路寻到临州来,现在还要去那蛮荒之地救人了··宋阿南眼角一抽,大哥说得没错,二哥的脑子不太正常,读医书读坏了。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死马当活马医吧··行了三个时辰,大家都饿了,便寻了一处视野宽阔的空地歇下··因为此次是去更南面的未开化之地,路上少有城镇,一应的干粮和锅碗瓢盆他们都备着。
今天晚上再往前走也都是荒的,只怕要露宿,还好再过几日会经过一间宋记火锅店,那是宋菽最南面的产业了··烧火做饭这样的事自有人动手,宋菽去看了眼受伤的那人,情况还好。
转头,阿南竟然就在近旁··“你走路都没声的吗”宋菽被吓了一跳··阿南有些委屈,他轻工练得很好,走路一向是没声的。
不过现在不是委屈的时候,他还是开口道:“身上脏,我们……去洗澡”·宋阿南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生火做饭的那几人都听见了。
这位半路加入他们的小郎君好生猛,竟然直接邀请东家洗澡某宋记员工心想··小将军终于长大了啊,知道要追老婆了·某阿南的亲兵想道。
洗澡·宋菽挑起一边眉毛,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宋阿南拽拽宋菽衣袖,意思是,我们走吧··这拽衣袖的动作,仿佛打动了宋菽,他点头:“我去拿套干净衣裳,你有吗”·宋阿南摇头,他一心过来找宋菽,记得买衣服把自己的盔甲换掉就不错了,根本没想到还要替换的。
宋菽去拿了两套,跟宋阿南走了··“走了走了·”·“哎,我说东家这么好的人怎么不娶亲,原来喜欢男人啊·”·“那小郎君挺俊的,东家喜欢也不奇怪。”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那当然,我们小……小郎君英勇无双,自然是良配·”宋阿南的亲兵吃不准他们的身份能不能暴露,只好暂时先藏着。
“嗯,他骑术不错·”那宋记员工没见过阿南身手,只觉得他控起马来比他们自如许多,便说道··宋阿南的亲兵:“……”·这些人真是对小将军的勇猛一无所知。
河边,阿南脱了衣服下河··宋阿南觉得自家哥哥的主意不错,这里只有他和宋菽两人,讲起话来是要方便许多·只是……他往河里沉了沉,河水凉凉的,他却觉得有些热。
宋菽没有下水··以前宋阿南还小,一起洗澡也不打紧,可现在他已经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他浑身的肌肉线条紧实,更胜从前,那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每一个动作下,都蕴含了凶猛的爆发力。
“宋菽”·宋菽久久不下水,宋阿南蹚水往回走了几步,有些疑惑··宋菽的心跳猛然漏了半拍··记忆中,这似乎是宋阿南第一次叫他名字。
宋阿南说话简练,每每开口都只说中心思想,甚少有叫人的时候··“宋菽”他忽然大喊··喊那么大声干嘛·宋菽下意识要说,却见宋阿南纵身一跃,几下飞奔至他面前。
“小心”话音未落,宋阿南长臂一伸,把宋菽裹进怀中··仍带着水珠的灼热胸膛贴上宋菽的脸··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宋阿南护在怀里,滚到一棵树后。
“怎么了”宋菽脱口问··宋阿南来不及答,闪身出去,宋菽的目光追着他,只见一头壮硕的野猪全速冲来·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谢谢支持,么么哒~·第79章 第七十九桶金·宋阿南一个翻滚, 擦过他丢在河边的衣服,摸出一把匕首。
宋菽躲在树后, 呼吸都要停止了··这野猪的个头很大, 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气势汹汹地朝阿南冲去··幸而阿南身法敏捷,一个转身, 绕了个弯把野猪又引去了另一边。
躲在树后的宋菽看不见,刚要出来·只听一声大喝:“别出来”·是宋阿南··宋菽原本只是好奇, 被他这么一喊,反而担心了。
他快步从树后面冲出来,却见那野猪摇头摆脑扭屁股,发狂地大吼··而宋阿南光|着|身|子骑在猪身上, 匕首插进野猪的脖子, 鲜血很快滋了出来··幸好没事。
宋菽放松下来··那野猪还在垂死挣扎,不过没用了,很快宋阿南便放干净了它的血, 拖着野猪的大腿回来··他身上光|溜|溜的,还拖着猎物··怎么看都像打猎回来的原始人。
宋阿南又下水洗了一番,然后把野猪弄回营地,队里的人看见这浑身是肉的猎物, 别提多高兴了·他们这趟出来光带了干粮,跟在临州城里的伙食不可同日而语··宋菽手底下的伙计和阿南手底下的兵合作, 把野猪的皮毛剥了,肉切成大块大块的烤着吃。
“你那手臂得上药·”宋菽拉住阿南··刚才阿南为了护住他, 光着身子就往地上滚,腿上和胳膊上都擦伤了一大片··这伤虽不算什么重伤,但若不上药,也是够磨人的。
“喏·”尹昇靠在不远处小憩,冷不丁抛来一瓶药··“多谢尹二哥·”宋菽道·果然还是当哥哥的,对弟弟总有几分照顾。
尹昇瞄宋阿南一眼:“我这伤药疗效显著,只是撒上去痛得很,一会儿可别哭鼻子·”·“不会”宋阿南反驳··他是会哭鼻子的人吗别开玩笑了·“痛……”药刚敷上去,宋阿南可怜兮兮地拽宋菽的袖口。
·“这么痛”宋菽有些心疼,药都不敢再撒了,“我帮你吹吹·”他低头,轻轻吹过宋阿南小腿伤的一片擦伤。
宋阿南本拽着宋菽的袖子,可那口气刚吹到他小腿上,他的手就僵了,袖子轻易地从手里滑脱出来··“还痛吗”宋菽抬头问··宋阿南心跳得很快,他有点热,痛是什么·他点头:“痛。”
“啧啧啧·”尹昇翻身而起··他那弟弟就算被箭- she -个对穿,也不见得会吭一声,这点擦伤就痛唬谁呢·更别说,他给的药里还有阵痛的成分,痛个屁,也就宋四郎会相信。
等阿南的脸色缓和一些,宋菽才又开始上药,这样边吹边涂,磨磨唧唧许久才上好··其他人早就吃完烤肉,准备休息会儿再上路了·火堆也只剩了一点余温,上面架着留给宋菽和阿南的烤肉。
队里都是大老粗,烤的肉也大块大块,宋阿南把肉从架子上拿下来,用洗干净的匕首削成小块给宋菽吃··宋菽吃一块他就削一块,把一旁他手下的亲兵看得一愣一愣。
“原谅我·”等宋菽吃高兴了,宋阿南抓紧机会又讨起饶来··宋阿南才为了保护他受伤,还这么细心地给他切肉吃,宋菽也不好意思再生气了,只假模假样地说了他两句。
阿南一点不反驳,认真点头··吃完后休整片刻,队伍继续前进,一连走了十多天,他们来到南方边陲的一个小镇··镇上也有一家宋记火锅店,是这里唯一像样的酒楼了。
之后再走两天路,便能到扣押吴什长他们的部落,宋菽决定现在此休整,又让宋阿南派了手下斥候先行打探···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那逃回来的伤员在尹昇的治疗下,也已经好了许多。
与他们说起当时的详细情况··“我们去时轻车简行,没有惊动他们,但回来时已经带了许多石料,动静着实大·那森林里植物长得又密,为了方便马车,我们不得不砍一些树,便被他们发现了……”那人回忆着。
这南方边陲一带有许多未开化的部落,他们还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虽然战斗力肯定不及宋菽派出去的人,但胜在熟悉地形,而且听那伤员说,部落里的人是偷袭的,他们的武器上抹了药,被伤到便会四肢发麻。
逃回来的伤员也中了这药··“倒不是毒药·”尹昇说,只是会失去战斗力而已,过两个时辰便好了··伤员点头,的确是这样,不然他也不可能独自跑回临州求援。
“回禀将军·”宋阿南派出去的斥候很快就回来了,“这部落不大,大约一百余人·属下远远见到一人像是吴什长,他没有受伤迹象,其他被困的人应该也没事。”
“这就好·”宋菽道··这里是里拉山到临州的必经之路,如果他以后要做水泥生意,里拉山的石灰石是不可或缺的原料··这部落若是没有伤害吴什长等人,他们自然可以选择较为和婉的方式,与他们交涉。
但如果吴什长等人有个三长两短,宋菽也不是挨了打还能拿笑脸迎人的- xing -子,必定是要报复回来的··这样一来,也许事情会闹大,比较麻烦··现在这部落的人识相,没有太过为难,倒是好事,可以少花点力气了。
“这部落里应该是有从中原过去的,我听他们偶尔会说官话,只是说得不太利索·”那斥候又道··中原王朝繁华,边陲部落虽刀耕火种,但也不妨碍他们时不时赶个集,交换一些生活物资,想必就是如此才慢慢学会官话的。
晚间,宋菽跟阿南商量对策··宋阿南主张直接打过去,用暴力碾压··北方那些草原部落也时常来犯,打服了就好··宋阿南乍一看跟尹戎一静一动,不像父子,但骨子里某些观念,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能直接打·”宋菽道,“尹家现在威势日甚,正是被所有人盯着的时候·且不说用暴力解决可能会为我以后生意埋下祸患,也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散播对尹家不利的消息。”
尹恆在义成经营多年,给尹家塑造了非常良好的形象··如今不止原义成七州的百姓,就算是后来打下的领土上百姓,甚至这江淮地区的,都对尹家颇有好感。
这好感来之不易,来日更有大用处,不能轻易败了··“刚才斥候说,部落的人留下了吴什长他们,甚至他们还能在一定范围里自由活动,这说明他们也是有求于我们这些中原来的人的。”
宋菽说··互相有所求,便可以交换,可以谈判··比起简单粗暴的暴力碾压,宋菽还是更倾向这样的方式··只是,谁去谈呢·宋菽本说自己去,宋阿南一千一万个不乐意,当下脸就黑了。
而这事情也不可能让宋阿南去,人家官话都讲不利索,哪里听得懂他的三字经,可别到时候又打起来,他的谈判也就毁了··第二天吃饭时,宋菽还琢磨这问题··“小弟,给你哥哥再烫个猪脑。”
尹昇嚼着牛肚,指使宋阿南给他涮东西吃··“你去·”宋阿南随手指了个亲兵··小弟没来,反而弄来一粗壮的亲兵·亲兵哪有弟弟好玩,尹昇当下就让人走了,悻悻地自己下猪脑吃。
这两日他们住在宋记的火锅店里,饮食比之前好了许多··尹昇更是第一次吃火锅,还折腾出一种清热解毒的药膳锅底,宋菽记下了方子,打算回去在店里卖卖看。
“呼呼,”尹昇吃到了烫的,便是边呼气··宋菽端着一盘鸭肠,坐到尹昇旁边:“尹二哥试试这个,脆脆的很好吃·”·尹昇看他一眼,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鸭脖和牛肚一样,讲究七上八下,烫一烫再拎起来,再烫一烫,如此循环几次,烫出来的鸭肠更脆·”宋菽说,还夹了一条鸭肠,亲自示范了一下。
宋阿南也跟了过来,把碗端给宋菽,表示他也要吃··原本要进尹昇盘里的鸭肠,便被他拿了去··“阿南话少,尹大哥和二哥倒与他不一样·”宋菽说。
尹昇的鸭肠被宋阿南抢了,只好自力更生,一边七上八下地涮着鸭肠,一边跟宋菽说话:“像他这样的闷葫芦,本就少见·”·“阿南其实很聪明,尹大哥也智计无双,二哥精通医药,肯定也不差。”
宋菽说,下了三个猪脑进锅里··“宋四郎不如直说,想诓我去做什么”尹昇道··他多年未归,也不知道如今恒州那里什么模样,不过他还是知道,宋记与尹家关系匪浅。
这宋四郎跟尹恆呆久了,讲起话来都跟他越发相似,婆婆妈妈的··“谈判·”·被拆穿了用意,宋菽也不慌,不紧不慢道··“不去。”
尹昇一口回绝,“你让小暔去。”·“阿南才从北境回来,一路风尘仆仆,还未怎么好好休息,不适合谈判·”宋菽道··“那你自己去。”
尹昇说··宋菽一耸肩,看阿南··“不行·”阿南斩钉截铁··“小弟农户出身,没有见过大场面,当然还是要尹二公子出马。”
宋菽又道··尹昇不喝他的迷魂汤,闷头涮火锅··“大哥·”宋阿南冷不丁冒出一句··“卧槽哪儿呢”尹昇一下来跳了起来,火锅汤汁甩了一桌。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他四下一找,并不见尹恆踪迹··“小子,骗我·”尹昇又坐下,拿筷子狠狠指了宋阿南一下··“你不去,叫大哥。”
宋阿南道,“来人,看起来·”·宋阿南一声令下,他的亲兵立刻上前,尹昇一届大夫,被一群训练有素的精兵围住,早不复之前的淡定··“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去谈判还不行吗千万别把我交给大哥,他能扒了我的皮”尹昇大叫。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么么哒~·第80章 第八十桶金·“你小子, 就这么坑你兄长”尹昇站在火锅店门前,颇有些萧瑟的味道··宋阿南懒得理他。
说到坑兄弟, 他二哥称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 小时候那些稀奇古怪的药, 没少让他拉肚子··“当然不会让尹二哥这样去·”宋菽道,挥挥手招来十个宋阿南的亲兵, 各个配着刀剑,“这些都是阿南手下精锐, 定会护你周全。”
“这还差不多·”尹昇扫了一眼那几人,他离家太久,竟然还认不全,“这几人功夫怎么样”·“尚可。”
宋阿南道·比自己差许多, 但比二哥好··“好吧, 二哥哥就勉为其难,替你们走这一遭·”尹昇说,带上他的药包, 招呼那队人浩浩荡荡往密林中去。
……·里拉山下的部落就叫里拉部落,人不多,却很凶悍··尹昇带着人大摇大摆闯进人家部落,立时被围了起来··“再去叫些人来。”
部落酋长跟一旁的勇士说··这队人看起来大摇大摆, 实则隐藏颇深,悄无声息的就避开了他们的哨子, 直闯进部落里来··“哎呀,好大阵仗, 可是来迎接本公子的”尹昇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折扇,悠闲地摇了摇,仿佛这里是他的家。
他带来的亲兵四散在他周围,剑已出鞘,跟部落勇士的长矛争锋相对··部落酋长出身本地,曾学过一些官话,自然能听懂尹昇所言·但他可不是中原人那种爱绕弯子的- xing -格,并不接尹昇的口,直接道:“阁下带这么多人闯入我部落中,所谓何事”·“也没什么大事,接几个人而已。”
尹昇摇摇折扇,往前迈了一步··部落勇士应声向前,尹家亲兵也同时追上,气氛绷到了极点··不远处,部落附近的一块空地上,一群孩子在玩耍,本有大人在近旁干活,可有人过来传了话,便都走了。
“宋掌柜,大人们都走了·”斥候从灌木丛中退出,快速回到后方营地··宋菽和阿南都在,剩下的宋家员工和几个尹家的兵,正四散着席地休息。
昨天尹昇走后不久,宋菽便也整队离开,悄悄坠在尹昇后头·本来宋菽想提前跟他商量好,可阿南说,自家哥哥幺蛾子多,恐会坏事,就作罢了··现在看来,恐怕尹昇已经猜到了几分,才会如此大摇大摆地闯进去,引了部落把所有大人都往回调。
无论如何,这正合宋菽心意··“把锅子拿去,架起来·”宋菽吩咐··宋家的工人立刻动起手来,搬木柴的搬木柴,架锅具的架锅具,不一会儿,火便升了起来。
孩子们本在空地上玩,大人们走后,他们更放肆皮了··可还没来得及爬树上去疯,却见一行穿着中原衣衫的大人闯进他们的空地·这些小孩年纪虽小,却也警醒,立刻聚到了一起,防备地看着来人。
宋家的工人没理他们,自顾自把火升起来,又把带来的火锅料和牛骨汤倒进锅里,没一会儿,火锅的香气便飘散开来··锅子滚了后,立刻有两个工人端来两大盆肉,那盆子不大,但肉堆得高高的,像一座小山。
哗啦啦··肉被悉数倒进锅里··孩子们咽了口口水,看得目不转睛··他们部落靠狩猎和采集为生,虽然这林中猎物丰富,但也不是日日都能吃到肉的。
“东家,肉好了,来吃吧”有个工人喊··那些孩子顺着他喊话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布袍子的白净青年,从密林之中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那两条露出的手臂上肌肉起伏,一点不输他们部落里的勇士··“来来来,一起吃·”宋菽招呼工人·有工人拿来碗和长筷子,分给众人。
宋阿南给宋菽夹肉去了,宋菽便让人拿来调料罐,一边加料一边说:“这火锅的蘸料要加香油和蒜才好吃,不止添味道,还能去锅中的火气·我有时也加点腐乳,咸口的,还鲜。”
宋菽故意说得大声,旁边的孩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我倒更喜欢酱油·”一名工人中气十足地道,“再加葱蒜香菜,把涮好的牛肉放进去滚上一圈,塞进嘴里,满口都是香的。”
“酱油是好,但芝麻酱更香……”这些宋记工人都是吃火锅的老手了,又有宋菽授意,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火锅的美味几乎吹上了天··今日部落里抓来好几个中原人,酋长让他们教官话和汉字,这些孩子们日日听,虽讲得还不算利落,但已经能听懂七|七|八|八,更不用说这些人一边说一边身体力行,光光看他们吃得热火朝天的样子,闻着那香味,都知道这是好吃的了。
·“肉没了,再拿点来”不知谁嚷了一声··“只吃肉不过隐,咱们不是还带了猪脑、鸭肠和牛肚什么的吗还有那鱼肉丸子、鸡肉丸子都拿来,咱们饱饱地吃上一顿。”
“得嘞”有几人钻进灌木丛,出来时,每人手里都拿了一盆盆的食物,每一盆都堆得像小山一样··为了营造堆得满满的样子,宋菽当初带的盆都不大,所以随手一放,都能做出小山的效果。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这样一盆盆接连不断地端上来,视觉效果很是震撼··那些孩子们看得眼睛发直,有几个小的已经偷偷迈开了步子··“哼,一万金。”
尹昇似笑非笑,“酋长何不带着人去抢”·“没有钱,别想带人回去·”酋长道,他脸上刺满了青黑的的花纹,扳起脸来,更渗人了。
他们部落本有吃俘虏的传统,可前段时间抓的那几个却没吃·他们都是博学多才的人,会种地,会写汉字,还说了一口流利的官话··中原王朝富裕,他们部落也想过那样吃喝不愁的生活,所以从他这一代开始,部落中地位高的人会想办法学习中原官话,以求能与那些人做点生意,改善生活。
官话不好学,中原人看到他们满脸刺青更是避之不及··所以难得抓到这样好的老师,当真千金不换·“我们做生意的石料都被你们扣下了,哪儿来的钱,你害得本公子赔了个精光。”
尹昇道,还立时换上一副凄凄惨惨的表情,演得入木三分··“一万金,没商量·”部落酋长道··部落勇士的矛尖几乎要戳到尹昇脸上,他带的兵也几乎把刀架到了人家脖子上。
尹昇伸手入口袋,里面有他研制的药粉,只要寻得机会洒出,这里的人能立时倒下一大半·只是这药粉不分敌我,除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用这伤人伤己的手段··希望他没有料错,如果宋菽和小暔不及时来个黄雀在后,他的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了。·哎,想他媳妇还没有追回来,就要英年早逝··可惜啊可惜,自此世界上就要少一名神医了··“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吃”铺垫得差不多了,宋菽主动询问··有小孩立刻咽了口口水。
“不吃”领头一个较高的,把那咽口水的往身后一档,警惕地看着宋菽··“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里拉部落的领地”高个小孩的官话说得不错,宋菽猜他的父亲在部落里的地位不会低。
“我们是过路的商人,饿了,借你们的地方吃个饭·”宋菽道··“少酋长,咱们回去叫人,把他们也给抓起来吧·”另一个少年凑近高个子的,用他们自己的话说道。
那些肉看起来好好吃,把他们抓起来,这些肉就都归部落了··宋菽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看他眼神不甚友善,他还没来得及退,宋阿南已经先一步挡在他面前,还拿来两碗放了油碟的涮牛肉。
“尝尝·”宋阿南上前几步,把肉放到地上,转身带宋菽回到锅边··“少酋长,我能尝尝吗”刚才咽口水的已经忍不住了,他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又从小在部落里长大,并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感觉那两人不危险,便对肉动起了心思。
“酋长阁下,你们的矛尖都要戳到我脸了,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尹昇说得不紧不慢,一点不像被人拿矛尖指着的样子··“待客之道是对待客人的,你带着武士来,不是客人”酋长举起手中权杖,指向尹昇,“你是自己退出去,还是我们把你扔出去”·之前那些中原人决不能放走,而这个人带的武士都很精壮,打起来他们部落的人肯定会受伤。
如果像上次一样,有机会偷袭就好了··“耶耶”剑拔弩张之际,一名高个少年跑来,正是刚才跟宋菽说话的少酋长··“来这里做什么回去”酋长用他们的语言呵斥。
“耶耶,有个客商说,他有高产量的粟米和大麦种子,他给我看了,那麦穗上结了好多麦粒,是我们部落里的好几倍呢”少酋长道··客商酋长心里警铃大作。
“其他孩子呢”他问··“在吃火锅呢,他拿来好多肉,我开始以为是坏人不敢吃,但那肉里没有毒,我都尝过了”少酋长说。
完了·酋长心道··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么么哒~·第81章 第八十一桶金·“难怪你大摇大摆闯进部落来, 原来是要把大人们都引来,才好对孩子下手”酋长抢过勇士手里的长矛, 矛尖直指尹昇。
尹家的亲兵也不是吃素的, 刀剑立刻架了上来··“耶耶, 他们没有对我们下手·”少酋长道,有些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关系··酋长没理他, 心里盘算起来,究竟是拼死抓了尹昇去换孩子, 还是现在就去空地上看孩子们。
少酋长虽说他们只是在吃东西,可孩子们手无缚鸡之力,被人用食物引诱到了一处,还彻底放下戒心, 要扣留还不是轻而易举·“酋长的眉头拧这么紧做什么。”
尹昇被矛尖指着, 却还能笑··刚才那孩子说的话他听不懂,不过听酋长所言,也能猜到几分·大约宋菽他们用什么手段, 把这些孩子们给收买了吧。
酋长还没下决心,尹昇又开了口:“酋长先别忙着瞪我,不如先一起去看了孩子们再做定夺·”·酋长默认了他的话,可这么大一团人要移动起来, 真是很难。
空地那儿,宋菽他们十多人和一群孩子, 吃火锅吃得不亦乐乎··“酋长”不知哪个孩子喊了一声,宋菽循声望去, 只见一坨人从密林之中走了出来。
这些人团团围成一个圈,内圈的剑指着外圈的矛,外圈的矛怼着内圈的剑,偶尔因为过树木会乱一下队形,很快又恢复过来,真是谁也不让谁··尹昇站在暴风眼中,悠闲地摇着折扇,还对宋阿南喊话:“有好吃的也不想着哥哥,真是没良心。”
宋阿南看了他一眼,从锅里捞出一把肉,放进宋菽碗里··这坨人走出密林时,宋菽这边的几个兵和工人都站了起来··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大一点的孩子们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们的父亲也在队伍中,正举着矛与刀对峙。
·酋长望了一眼那些孩子,看起来还好,没有受伤,倒是有好几个都吃得油光满面,衣服上还落了点点红油·那些跟他们一起吃火锅的中原人长得个顶个得壮实,自己真是太大意了,怎么能把大人都调回部落里,也该留些看孩子。
只是他们部落这点人若分成两拨,战斗力真是不够看··就看他们那矛,还是青铜的,连个铁器都没有,怎么跟人打·“酋长阁下·”宋菽放下碗,走了过来,“可愿一起吃顿火锅”·他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态,笑容可掬,宋阿南像一尊门神,站在他身后,警惕酋长的一举一动。
好一手反客为主··酋长的心更是沉了下来··宋菽他们若直接来要人,自然被动,可他们偏偏先派一人吸引他们注意力,又在这儿吃起火锅,还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他这酋长再过来,可不变成了客人。
他虽只是个小部落的酋长,但也不是怕事之徒,当即点头··酋长及他手下的勇士们围成半圈,坐在火堆一头,另一面,则是宋记的工人和尹家的士兵,中间的火堆上架着一口大锅,火锅滋滋冒着烟。
“耶耶,吃火锅要用香油碟·”·“我给你夹了肉,好不好吃”·“我喜欢虾丸,我们这里都吃不到”·孩子看见大人都坐下,自然以为没有事了,便端着碗去找各自的父亲。
部落里这么大事,他们的母亲也跟了来,没一会儿,这两方对峙的阵型,成了一家家团圆的餐桌··“阿耶,火锅可好吃了”少酋长夹了肉来给酋长吃。
“不吃”酋长抱臂而坐,宁死不屈··“酋长阁下,别倔得跟头驴似的,尝一口你身上也不会少块肉·”尹昇竟然就坐在他两臂之外,也端碗吃着火锅。
“哼·”酋长别开头··少酋长又劝了两句··耐不住儿子磨,也耐不住那香味实在诱人,酋长勉为其难尝了一口··真香·这味儿够劲·好吃·再回过神时,他呼噜呼噜吃了许多,连自家孩子都幽怨地瞅着他:“阿耶,你把我的也吃了。”
“咳咳·”酋长把碗筷还给他,怎么连自己也着了中原人的道了··一顿火锅吃完,部落里的孩子已经跟宋阿南手下的兵玩起了捉迷藏。
酋长也不得不坐下来,与宋菽谈放人之事··“你要我们放人可以,只是这些人实在博学,教了我们部落里的人认字不说,还会许多种地的好法子·”酋长说,“你若把人带走了,以后我们孩子怎么学说官话,怎么学认字不行。”
宋菽听他这一席话,才知道了事情的关键··他原以为这是个奴隶制的部落,留人下来是干粗活的,没想到竟是这样··“这有何难从这往北走两天便能到最近的镇子,镇上有我宋记的火锅店,我让人在那儿设学堂,你们部落的人只要每月替火锅坊干点粗使的活便能上学。”
宋菽说··“当真”酋长一脸难以置信··这宋四郎大费周章来了招反客为主,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只要你们需要,这学堂便能一直开着,同样的,只要我需要,这条通往里拉山的路便得畅通无阻。”
宋菽道··他这条件到不算出乎意料,酋长很快便答应了··之后宋菽又给了他一些高产的粟米和麦子的种子,酋长让部落里懂种田的老人收好,等到来年春天便可播种。
一切谈妥,宋菽也见到了被扣押的吴什长等人··如酋长所说,他们主要负责教一些种地上的技巧和官话、汉字,并不用做太多粗活,一行人脸色尚可,也没有明显的外伤。
吴什长是军中的老人了,一见尹昇立刻忍了出来··尹昇也不含糊,给得救的这伙人都一一把了脉,确认无事才作罢··“吴什长,这回委屈你们了。”
宋菽说,若不是为了水泥的事,他们也不用受阶下囚的委屈··“宋四郎不用如此,属下知道这水泥的利害,不过略尽绵力罢了·”吴什长道。
“本不应该再麻烦你,可我还有一事,希望吴什长能为我跑一趟·”宋菽道··“人才好,得回临州修养,怎能东奔西跑·”尹昇道。
很不赞成地摇头··“多谢二公子关心,属下无事,还请宋四郎示下·”吴什长道·他跟了宋菽这些年,知道他不是那等爱折腾下属的,会在此时开口,必有他的道理。
“从这里再往南走,有一个地方名为占城,那里有一种占城稻,十分高产·”宋菽说,“如果吴什长能将它的种子带回,将是造福天下的大事·”·“有这样的东西”尹昇反问。
他认识宋菽没几天,不太相信这话··不过那些宋记的工人,还有尹家的兵是见识过宋菽的厉害的,当下都很信服·就连里拉部落的酋长和几名勇士也凑了上来:“宋四郎,我愿意派出几名勇士通往,再往南边官话就不通了,倒是我们部落的语言与他们有几分相通。”
“那真是太感谢酋长了·”宋菽没客气,他知道这酋长也是看上占城稻了,这种互利互惠的事,多来几件也无妨··休整一晚后,吴什长带着十个兵与四位里拉部落的勇士同行,往南边去了。
而宋菽阿南则告别部落,北上回了临州城··一行人带着数车石料回到临州,引起不小的动静··临州州牧林远第一时间拜访了宋宅··自从宋菽来到临州,临州城里人更多了,生意更好了,他的政绩也是节节攀升。
而且宋记行事低调,讲究和气生财,有这样的商户在,他这州牧不知能省多少心··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所以在宋菽面前,他是一点官架子也不拿的,就怕这尊财神一个不高兴投了别家。
这回宋菽带了这许多石料回来,新的作坊也在建设中,他便猜宋记又要有大动作了··“修路”林远猜到他有大动作,却没想到这样大。
“是,我想修一条直道,从潞州的港口直通临州·临州四通八达,去往江淮各地都很方便,唯有与海路不通·若是这条直道建成,定然会有更多船只停靠潞州港,也会有更多客商经临州中转,对两州皆有大好处。”
宋菽道··“这个必然·”林远脑袋里已经画出了这条直道的形状,不只是临州城和潞州港,这条道途径的所有村庄县城,都将有大变动。
·“但此事实在不是我一介商户可以定夺的,还望林大人与潞州州牧言说一二,让他允准宋某建这条直道·”宋菽说··“当然,潞州州牧与下官也有几分交情,这样的好事,相信他会允准的。”
得到州牧的支持,宋菽也算放下了心,修路的事想必能如期开工··这是件大事,没几天,消息便传到了民间··有可能与直道相邻的村庄与县城都高兴坏了,有了这样一条路,不仅他们出行方便,还有了更多做买卖的机会。
宋四郎真是心怀大义之人,这修路一事要费诸多钱财,又无点滴回报,自古只有官家肯做··而这宋四郎要么不出手,一出手竟然就是这样长的一条直道,不知能造福多少人、多少地方·只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高兴。
有梨村的村长家院子里,聚了几个人,看长相不是一家,却个个愁眉苦脸··“这宋四郎,干什么不好,修什么路啊,这不是裹乱吗”·“哎,咱们家那几块地都是新开垦出来的,这路一造,不就没了”·“你家才两亩地,我家可有七八亩呢,我不比你急”·“村长,您想想办法啊,要不请乡正去向县太爷进言这路决不能造”·“都闭嘴。”
村长皱着眉,心烦得很··这些人一大早就来哭诉,害得他饭都吃不香了··“说到底,你们这些都是私自开垦,上不了官家名册的私田,你要乡正拿什么名义跟县老爷开口再者,就算咱们县的老爷愿意,其他县肯吗这直道不知道多少人心心念念盼着呢”·“那怎么办呐。”
“要不这样,这县老爷的路子走不通,咱们就走宋四郎的路子·”·“宋四郎你有办法说服他不修路吗”·愁眉苦脸的那几人,眼忽然都亮了,盯住了说话的那人。
“你们听说我,我远方堂兄在宋记做工,听说宋四郎的弟弟近日来了·那人虽长得高高大大,却不怎么说话,像是个傻的,宋四郎对他可照顾了,还亲自下厨给他弄吃的。
我们只要把他绑来,何愁威胁不了宋四郎”那人道··“有道理啊”·“这法子可行·”·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么么哒~·第82章 第八十二桶金·天光未亮。
临州城外的山道旁, 有几个人蹲在一个粗壮的大树后头·“他真会来这儿”·\"会来,我堂兄说宋四郎那个兄弟每天清早都会进山, 少则呆一个时辰, 多则两个时辰, 宋四郎是从来不会同行的。
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来了来了,是不是哪个”·“哪个”·“轻一点, 别让人发现咯”·他们从树后探出半个头,只见穿着棉布衣服的青年从城里的方向过来。
“就是他, 宋四郎那个不爱说话的兄弟”·“嘘,跟他后头,等进里面后再动手·”·宋阿南快步进山,毫无知觉地往山上行去。
那些人一路跟着, 用沿途的树木作为遮挡··这座山上没有庙也无道观, 一般少有人来,树木都长得格外粗壮,倒是能很好得挡住那些人的身形··不过, 对宋阿南来讲,那挡了也跟没挡一样。
几个不专业的宵小罢了,宋阿南没理会,径直往山的更深处行去··来到临州后, 他跟以前在宋家一样,闷头干活不说话, 而且近年义成声势日盛,这里好歹还是朝廷的地盘, 宋阿南也不愿太招摇,比以前在大涂县和恒州时,更低调几分,练拳也是独自进山里面练的。
没想到他这样低调,反倒引来了宵小··这些人堵在这里是想抓他·宋阿南低调了这几日,早有些手痒,只可惜,这么几个人真是不够看的。
有梨村的那几个还当宋阿南没有发现,毫无防备之心地跟进了深山··宋阿南转身绕过一棵高大地古树,他们也跟着绕去,可刚一转弯,宋阿南就不见了··“哪儿去了”·“都是你,我让跟紧点偏不肯。”
“嘘,别说话,他可能还在附近”·“诸位,找我”宋阿南从树上跳下··“你……”·未等转身,宋阿南已经利落地点了他们的- xue -道。
这些人带了绳子和刀,被宋阿南一一收缴·人也围成一圈,绑在了千年古树的树干上··“说,干嘛的·”宋阿南抽出他们带来的小刀,拍拍其中一人的脸。
“别,你别……”旁边那人却吓得脸色清白,□□- shi -了一片··“你不傻”惊吓之中,一人脱口而出。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傻·宋阿南青筋一跳,他看起来很傻·“谁说的”小刀直接架上那人的脖子,宋阿南- yin -森森地道,“说。”
“他……他他他……”这人指着带头的那个,“他堂兄·”·宋阿南点头,这么老实,逼都还没逼就说了,没劲。
这些人全是普通农户,在宋阿南面前一点反抗之力都无,被他稍微一恐吓,便吐得干干净净··宋阿南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不说话,有人以为是脑子有问题·他回去就让宋菽把那起子人都开了。
那些人带了绳子,宋阿南废物利用,把他们绑成一串,牵着下了山··“怎么回事那些人怎么被绑了”·“那领头牵绳子的好像挺眼熟。”
“我也觉得有点·”·“那不就是宋四郎的弟弟嘛,听说不是亲生的,但宋四郎对他可好了,还给他做饭吃·”·“我怎么听说,不是弟弟,是……”那人暧昧的眨眨眼。
宋阿南耳力好,这些闲言碎语全都被他听见了··是什么为什么不说·最烦这种有话说一半的人··宋阿南牵着那一串人入城,引来许多围观。
这年月江淮北方战火连连,但江淮一直都很太平,这样被绑成一串的人,他们没怎么见过·有人认出阿南,甚至上来询问··一开始宋阿南没说话。
这些人知道他少言,也不怪,可止不住心里那股好奇,继续追问着··最后宋阿南被问得烦了,丢下三个字:“绑架我·”·绑架我·追问的人倒是不问了,大家思考起了宋阿南的三字经。
这意思是,这些人要绑架宋阿南·可看这情形,是他绑别人才对吧·街上闹这么大动静,很快就传到了州牧衙门,林州牧听闻此事,吓了一跳。
有人要绑架宋四郎的弟弟·快快快,去救去救··“林大人,不用救,宋兄弟没事,人已经在衙门了·”·“没事还好还好。”
要是让宋家人在他地界上出了事,影响到他与宋四郎的交情就不好了,还好没事,“那些刁民呢在哪儿”·“回禀大人,已经被宋兄弟绑了来。”
“绑来了”林州牧一愣,他也是不知道阿南身份的,只当是宋菽某个有点楞的弟弟··“是的,绑来了,大人您快升堂吧。”
“升什么堂!你先去把宋四郎给我请来”林州牧道··那衙役一溜烟儿地去了··宋菽正在宋家的作坊园里。
宋阿南练功的山的南面,他的园区在北面,消息还未传来,宋家作坊园的工人们都围着一条新鲜出炉的水泥路看新鲜··来到临州后,宋菽在城郊陆续买下一大片地,比当初在恒州的还要大上好几倍,如今被称为宋记作坊园。
啤酒作坊、豆油作坊、火锅底料作坊、棉布作坊、竹纸作坊等等宋记的各类作坊都能在这儿找到·前些日子他从里拉山回来,便又新建了水泥作坊··顺利烧制出水泥后,宋菽带着几个匠人,铺了一条从水泥作坊到园区食堂的小路,今天刚刚晒干,投入使用,宋记作坊园里的工人全都跑了来看热闹。
“这路可真平马车跑在上面,一点都不会震吧”·“而且这水泥干了后像石头一样,就算下雨也不会一踩就满脚泥了”·“这路真能一路铺到潞州那可是我家乡,从临州过去,片刻不歇也得三天三夜。”
“等直道修好,半日便能到了·”宋菽道··“当真”·宋菽点头,严卓早跟三娘来了江淮,他去里拉山那会儿,他们已经带着人在临州到潞州中做了勘察。
现在连接两地的都是土路不说,还没有统一的规划,绕来绕去便要浪费许多时间··他们的直道则不同,不仅统一规划,在一些地方还会建造桥梁,保证取两地之间的最短距离,开通潞州港到临州的商路,带动沿线贸易的发展。
园区中的路已经完成,宋菽也要着手招募工人,开始修建直道了··只是这工程量浩大,还得费一番功夫··“东家,衙门里来人了·”·宋记啤酒坊的管事跑进来,气还没喘匀,便急吼吼地说道。
“衙门”宋菽不解,州牧找他,从来都是直接上宋宅,不曾派衙役过来这里··“宋掌柜·”两句话的功夫,两名衙役已经进了来,向宋菽拱手。
宋菽回了礼,问:“两位亲自前来,可是州牧大人有事”·“是,冒昧打扰宋掌柜了,只是事情紧急,牵扯到您的弟弟,请随我速速前往州牧衙门一趟。”
其中一位衙役说道··“阿南他怎么了”不会是打人了吧··宋菽想起以前宋阿南当街教训柳大郎的事,阿南不会随便打人,肯定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他。
“宋掌柜别慌,令弟无事,只是有不长眼的宵小要绑架令弟,被令弟绑来了衙门·”衙役说道,一连串绑来绑去的,绕得人头晕··宋菽:“……”·没事就好,怎么有人会想不开要绑架他呢·宋菽跟着衙役到了州牧衙门。
“你怎么样”虽然知道阿南不会被这些人所伤,但宋菽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无事·”阿南道··确认过后,宋菽才与州牧互相见了礼。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说吧·”州牧让人把那几个宵小押上来··先是被阿南反将一军,紧接着又被送进衙门,这几个人早被吓破了胆,州牧一问,便老老实实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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