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行商这些年 by 手帕望明月(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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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行商这些年 by 手帕望明月(下)(4)
·“你们觉得……他傻”宋菽打断那人的陈述,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南··被问的人都快哭了,要不是怕说假话被打,他哪里敢再这样说,这宋四郎的弟弟哪里是傻,凶才对吧·“继续。”
宋阿南不理,凶了那人一句,那人颤颤巍巍地又说了下去··那人说得还算有条理,他说完后,州牧和宋菽又问了几个问题,事情也就算了清楚了··“宋四郎您想如何处置这些人”林州牧道。
按律,这事情不该问宋菽,但他一直想给宋菽卖好,所以特地把他叫来询问··“按律应当如何”宋菽问··“绑架未遂不是重罪,打三十大板便可,但他们私下开垦的皆是官家之地,这罪就重了。
轻则流放,重则斩首·”林州牧道··如今朝廷式微,这些早不比前些年管得紧,这他们若是不绑架宋阿南,这开垦官地的事也不见得有人追究·可既然惹到宋家头上了,总要看宋四郎的态度,若宋家不想放过他们,也只好杀鸡儆猴。
、·“大人饶命,宋四郎饶命啊,我家中还有妻小,我不想死啊”·“大人饶命宋四郎饶命”·听到斩首二字所有人都慌了神,磕头求饶起来。
“如此,便请州牧大人判他们一个流刑吧·”宋菽道,“只是流放地可否选在里拉山我这直道需要诸多石料,那里又偏僻荒芜,着实不好招工。”
林州牧沉吟片刻:“这倒不难,里拉山隶属里州地界,里州州牧早有意与你结识,他对这水泥路也很感兴趣·只是里拉山附近还有部落,那些人凶悍无比,怕是不好对付。”
“这个林大人不用挂心,我自有办法·里州州牧若是喜欢,我也可再建一条从里州到临州的水泥路·”宋菽道··反正整个江淮都是要建水泥路的,也不多这一条。
“如此真是太好了”林州牧大喜过望··忙叫人上纸墨,他先给里州州牧去一封书信,把一切事宜敲定,再升堂走个过场,这事便能敲定了。
宋菽跟州牧又客气了几句,便带着阿南离开··快到宋宅的时候,宋菽突然回头··阿南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他一回头,阿南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我说,现在知道要多说话才好了吧,可别又给人当傻子了。”
宋菽笑··“我不傻”宋阿南炸毛··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么么哒~·第83章 第八十三桶金·阿南那事后没两天, 林州牧升堂审判,那几人被判了流放, 前往里拉山开采石灰石, 而他们私自开垦的地也被官家收回。
“宋四郎放心, 我已经知会沿途县令,若还有这等刁民, 定然能早早发现,绝不会再让令弟深陷险境·”事情处理完, 林州牧还亲自上门拜访··“州牧大人不必挂怀,阿南功夫好,他们伤不了他的。”
宋菽道··“令弟身手了得,不知可是参过军什么的”林州牧试探, 他早就注意到, 宋菽身边有几个人都是练家子,但又不像普通的江湖游侠,那举手投足都是凛然正气, 像是正规军里出来的。
而这个宋阿南身手更是好··他不苟言笑这一点,也像足了传闻中,义成军那位战无不胜的小将军··他家也是名门望族,有些势力, 义成那儿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曾听说宋四郎与义成节度使尹家关系匪浅,还曾收留过他的小儿子, 尹暔。·宋阿南,尹暔。·说不定, 兄弟是假,盟友是真··义成军强大,朝廷式微,他也要早早为自己打算。
宋四郎虽只是一届商贾,可他与尹家这关系若属实,怎么看都是一棵大树啊·林州牧在宋宅的时候,宋阿南正送尹昇离开··“二哥都要走了,也不笑一个”尹昇牵着马,马上挂着他的药箱。
“走好·”宋阿南道··“啧,难怪被人当傻子·”尹昇摇头··“快滚·”宋阿南握起拳头··“别,二哥打不过你,不过二哥可得提醒你,既然喜欢人家就主动点,像块木头似的,小心媳妇被人抢跑了。”
尹昇说完,立刻翻身上马,“二哥走了,你好自珍重”·尹昇驾马飞驰而去,宋阿南目送他离开,不一会儿后,也转身走了··新一批石灰石已经运到,香河里的坦泥也又挖来许多,水泥作坊又招了些工人,日夜不歇地烧制水泥。
“东家,水泥坊新招的一批工人共十九人,每人每月五百钱,包食宿与四季新衣,如此一来,每月在这些工人身上少说也要花去一千来文·这还不包括里州那儿挖石灰石和香河里挖坦泥的开销,还有那运输的费用也非常了得。”
这天一早,水泥房的方管事到宋宅,跟宋菽来哭穷,“这每一项看起来不值多少,加起来可就厉害了,还月月如此,这水泥房又不赚钱,您上月投进来的钱眼看就要用完了。”
方管事为了这个已经失眠三四天了,他是苦出身,原本是管豆油坊的,因为办事细心勤奋,被宋菽拨来管理水泥坊··如今做豆油的已经不止宋记一家,所以临州城的豆油坊并不如当年相河村那样,一枝独秀,但不论怎样也是豆油中的老字号,生意一向不错。
作坊赚得多,他这管事也面上有光··可自从调来管理水泥坊后,别说赚钱了,每天就见着那钱哗哗往外流··不仅如此,东家还全然没有开源节流的意思,这个月又让他添了十九个人手,日夜烧制水泥以供修路使用。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眼看着水泥坊的钱又要用完,他这个管事少不得要紧张,一紧张,可不就日夜难眠··“辛苦方管事了·”宋菽粗略翻看了方管事送来的账目明细,每一笔都列得清晰明了,也没有任何奢侈滥用的迹象,很是满意。
“那……这钱,”方管事搓了搓手,“实在是方方面面都要用钱,所以才用得这样快,您看……”·“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着人送来了,大约明后日便会到。”
宋菽说··方管事长出一口气:“东家,我在宋记也有些年头了,多嘴说句不中听的,您又不是皇族也非官员,兴师动众得修这路做什么可忒烧钱了。”
“确实烧钱,但你可知这路贯穿临潞两州,沿途有五个县,两个市集,三十八个村庄,这些县城、市集、村庄又能通往数以千百记的县城、市集、村庄,一旦通路,这些人便能多许多做工、赚钱的机会。”
宋菽道,“这条路本身确实不赚钱,但它却能让人和钱流动起来,若是整个江淮,乃至整个华夏都流动起来,岂非家家户户都能过上衣食不愁的好日子”·方管事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他本就不是伶牙俐齿的人,现在一听宋菽这宏大的蓝图,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组织许久,最后才道:“东家有济世之心,也有济世之才,小的自愧不如·”·“何必惭愧,”宋菽站起身,绕到书桌对面方管事站的地方,拍拍他的肩,“替我打理好水泥作坊,便是为这天下办了好事。”
“是·”一瞬间,方管事的心里也涌起万丈豪情,这小小的管事,也仿佛成了能济世救民的要职··方管事带着满腔豪情离开,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宋菽一屁股坐下,做生意这些年,自己忽悠人的功夫真是见长··他挠挠头,方管事担心的,他何尝不知,又何尝不忧心呢·从古到今,修路这种事一般都是官方做的,因为这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而他现在只是一届富商,要做这修路的事,实在没那么容易。
幸好他也不是一个人··尹恆已经来信,替他把他存在义成的一些利钱押运过来,其中也有义成军方面出的钱帛·只是他们不方便出面,只好与宋菽的钱混在一起,这年月通信不发达,千山万水运过来后,早分不清你我了。
方管事走后,其他几个作坊的管事也一一进来汇报·另外,还有管他私人账目的李账房·宋菽手下的生意不少是股份制的,所得盈利并非他一人可以全部动用。
此次水泥作坊的用度,全从他的私人账目走,眼看着几处生意的利钱一进来便被用掉,宋菽心里也是一紧··这还只是刚开始,等修路的工程全面铺开,又有那许多工人要吃住工钱,着实是一大笔资金。
真是愁死人了··宋菽揉揉眉心··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宋菽半睁了眼,见是阿南,也没多做理会··“乏了”阿南问。
宋菽轻哼一声,阿南自觉过来给他轻轻揉着太阳- xue -··“你说,这路真的能修好吗”宋菽问,带着些鼻音··这些话他不能跟下面的管事讲,也没必要和尹恆抱怨,但在宋阿南面前,他是没有顾虑的。
“能·”宋阿南说··“好,你说能就能·”宋菽不由笑了,“陪我出去溜一圈,散散心·”·“你自己去。”
宋阿南却说··“你有事”宋菽睁开眼,仰头看他··“嗯·”宋阿南道,却也不说什么事··宋菽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不过人家好歹是个将军,即使不在军中,有些公务要处理也很正常。
宋菽没有勉强,自己骑马出去溜弯了··绕着城跑了两圈,宋菽在城东停下··这里虽是城墙之外,却也热闹,有小摊贩也有食肆,甚至有不少住家,还有附近村子里来卖粮卖菜的。
一排小摊贩后,有一大片空地··这片地方方正正,倒是不错·看这些小摊贩都没有把摊子摆在上面,看上去像是有主的··他下马,走近一看··那地上插了一块牌子,上书“私人用地,切勿占用”,下面的落款竟是宋记。
自己什么时候买了这地·宋菽竟然一时想不起来··跑马快到家时才想起,这是两年前一名客商急着回家,宋菽见还行,便出手买下,解了那客商的燃眉之急。
只是那时他手上的地方足够,便也没有开发这里··两年后,这一带竟然已经如此繁华,等潞临直道开通,没准这临州城也能像现代城市那样,分出个二三四环来了。
“阿南·”宋菽一进门便喊··管家忙迎了上来,说南少爷在书房,他便找了过去,可推门进去却并未见着人··桌上的笔墨有人动过的样子,上面还摊着一张纸。
宋菽瞄了一眼,是阿南的笔迹··这小子,大咧咧地放这儿,也不怕被人看了去··宋菽动手想给他收拾,但免不了就读到了只言片语··宋阿南从茅房回来,一进门,却见宋菽正在看他刚写好的信。
“别看·”宋阿南大步走过来,要夺信纸··宋菽手往背后一收,宋阿南捞了个空··“晚了,我都看到了·”宋菽道。
“我……”宋阿南想解释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你怎么知道我缺人”宋菽问,又把信纸展开,当着宋阿南的面细细读了一番。
“听到的·”阿南道,“信还我·”·“不给·”宋菽道,“你偷听我跟管事的谈话”·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阿南:“没有。
声音大·”·他耳力好,宋菽在书房内跟管事说话,他在院子里练拳,随便留个神,便能听到··“哦,”宋菽晃了晃信纸,“所以就写信给我分忧来了”·宋阿南的脸立刻红了。
那信是写给尹恆的,内容很简短,要尹恆派两百个人过来,帮宋菽修路·还特意提醒,让他们把营帐铺盖一起带来··刚才宋阿南听到宋菽缺人手,钱仿佛也挺紧张,就想着自家最近也不打仗,从他营里调两百个过来不碍事。
反正留在恒州也是消耗军粮,不如过来做些事情··这些人有军饷,不用另外发工钱,营帐铺盖也带上的话,便不用安排住宿,最多包个三餐,可比普通的雇工省钱。
宋阿南是自作主张,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宋菽呢,猛然被抓包,有些不知所措··而宋菽看他的眼神,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宋菽:“我才叫庞六郎发了告示招人,你这样猛然叫来两百人,我怎么安排不是给我找麻烦”·宋菽讲话时背过了身去,宋阿南看不见他的表情,有些慌了。
宋阿南:“……想帮你·”·宋菽:“为什么想帮我”·“因为……”宋阿南说到一半,顿住了。
他上前几步到宋菽身后,拉起他一只手,摇了摇··“你知道·”宋阿南说··“你”宋菽猛一转身,横眉竖目准备发飙,却对上宋阿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好像装着满天星辰,忽闪忽闪的,仿佛会发光··啵··宋菽发楞的档口,唇上一热··那热度转瞬即逝,却染红了宋菽的脸,直到脖子根。
“小混蛋·”宋菽回神,踮起脚尖也要亲他,宋阿南却先他一步,手扶窗框,将他困在自己与窗户之间,低头衔住了他的唇··“管家,东家可在书房里”门外,脚步身由远及近,庞六郎的大嗓门响起。
“庞管事,您轻点儿,东家在休息呢·”管家道,笑眯眯地拦住庞六郎··休息·庞六郎看了眼正房,房门大开,哪里像在休息·管家:“东家昨儿个为那修路的事愁了一宿,这会儿在小书房里歇息,庞管事还是晚些再过来吧。”
庞六郎又看小书房,确实门窗紧闭··“那麻烦把这个交给东家过目,我晚些时候再来·”庞六郎将写好的告示交给管家,又看了眼小书房,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里面似乎有个影子晃过。
“小混蛋·”怕被庞六郎听到,宋菽用口型道··宋阿南好像没看见,没等他骂完,又亲了下来·宋菽呜咽了两声抗议,宋阿南也不放开,只是引着他的手,勾住自己的脖子,又捧住宋菽的脑袋深吻下去。
“那我先走了·”庞六郎转身出门··管家目送他出去,松了口气,看了眼手中的告示,他还是先收起来吧,也不知道东家会“歇息”到什么时候。
他出去办了些事,再回来时已经傍晚,后院的大厨房却没动静,倒是前面东家自己用的小厨房炊烟袅袅··“东家在做饭”管家问负责做饭的王婶。
·王婶:“是啊,东家让我买了些菜回来,南少爷还杀了鸡·过会儿宋记食肆会送吃食过来,咱们就不开火了·”·看来今天只能吃外食了。
管家心想··他倒是有些好奇,东家这是“歇息”完了,要给南少爷补身子·正巧庞六郎的告示他还没给宋菽看,便以这个由头去了小厨房。
“……烹制三杯鸡时,不用汤水,而是米酒一杯、猪油一杯、酱油一杯,所以叫做三杯鸡·”管家走进小厨房,就见宋菽坐在一张靠背椅上,说着话。
这靠背椅应该是从正厅拿来的,这用上好的红木做的椅子,着实不轻··“东家·”管家喊,拿着庞六郎给他的告示靠过去,“这是庞管事草拟的招工告示,请东家过目。”
宋菽靠在软垫上,懒洋洋地转头,摆摆手:“替我跟他说,辛苦了,这告示暂且不用,过两日会有两百来名壮劳力从义成过来,到时我会跟他说如何分派·”·宋菽来临州时,庞六郎放弃了自己已经发展得很好地销售网络,跟着宋菽到江淮开拓市场。
三年过去,他现在俨然是宋菽的副手,替他分担了很多事··“哎,我跟他讲·”管家道··“阿南你别忙着烧火,先把鸡切了啊。”
宋菽忽然对宋阿南说··有他这句话,管家终于敢假公济私一把,将目光转向了宋阿南·旁人不知道这是谁,他却是知道的,这可是鼎鼎大名的义成节度使之子,尹暔。·别看他如今只是将军,来日尹戎要是登基,他就是正儿八经的皇子殿下··而他的东家在干嘛·他竟然在指使未来的皇子斩鸡块·“鸡头不要,扔掉,屁股也扔掉·”宋菽又道,他换了个姿势,把软垫向上提了提,托住自己的腰,“斩好了洗一洗放碗里,加料酒、白胡椒、姜片和蒜拌匀。
管家你还有什么事”·宋菽指挥了两句,又想起管家还在,也不管宋阿南面露不爽,跟管家说起话来··“是,是还有几件事·”管家小心翼翼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急事,只不过看着战功赫赫的小将军在厨房里被指挥得团团转,实在别有一番趣味,忍不住就要找些话来报告宋菽,好让自己多瞧一会儿。
宋菽应了一声,让他稍等,又指挥起宋阿南··“停料酒有这么加的吗你想把我灌醉啊·”宋菽道,“逼出来。”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恩·”宋阿南应了一声,管家浑身一抖,好像被什么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那个……东家,那事儿也不怎么要紧,我……”·管家说到一半,宋菽却笑容可掬地转过头:“不妨事,他做他的,你说你的。”
管家欲哭无泪,都怪自己太八卦,不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只求小将军别把气撒他身上·管家不敢再看宋阿南那里,理理头绪,用最快的速度跟宋菽报告了几件宅子里的琐事。
若是平时,这点小事宋菽都会让他自己拿主意,过后报备一声即可,可今天宋菽却难得有闲情,竟一项项与他细说起来,还问了许多细节··他与管家说话时,也没忘了宋阿南那边,不时说两句指导一番。
直到三杯鸡出锅,他才终于结束了与管家的对话·管家如蒙大赦,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厨房··等门关上,宋菽才站起身,宋阿南正在擦拭灶台上溅到的酱汁。
“怎么又闷声不吭了刚才不是还挺会说”宋菽道··宋阿南不说话··“还有蔬菜,也交给你了。”
宋菽道,回身要走··宋阿南的动作总是比语言更快,他双手一裹,撑住灶台,把宋菽困在了自己怀里··“我只跟你说·”宋阿南道。
“只跟我说怕是不止·”宋菽道,“老实交代,你那香膏哪里来的”·今天的宋阿南可让他涨见识了,原以为这小子纯情得很,啥也不懂,自己还想着要慢慢引导。
没想到小崽子什么都知道,就地把他办了,连润滑用的香膏都一应俱全··不但准备充分,还会说荤话··宋菽被他上下夹击,弄得浑身酸软,到现在腰还疼着。
“二哥给的·”宋阿南怕宋菽真生气,老实答道··其实他不说,宋菽也猜到了,除了他那不着调的二哥,谁还有胆子教宋阿南这些·“那荤话不是他教的吧”否则他一定要把尹昇的头给拧掉·“不是。”
宋阿南脸上飞红··“那是哪里听来的”宋菽问··“没,一激动就会说了·”宋阿南道,手臂又收紧了些,贴着宋菽,闻他衣襟上皂角的香气。
宋菽下手一捏:“你还真是天赋异禀啊·”·宋阿南脸上一僵,倒抽一口冷气:“别·”言下已经有了哀求之意··宋菽:“以后不准这么粗鲁,听到没。”
“知道·”宋阿南道,“放开好不好”他有些痛··“哼·”宋菽放开他,脸上也有些微红。
他虽然有些鲁莽,但其实也不太粗鲁,只是新手上路,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以后慢慢磨合就好··宋菽脸红的样子好看极了,宋阿南顺势就亲了下去··外面院子里,王婶从后院穿过回廊,见到管家急急往后院而来,便问:“东家可吃好了有没有缺啥,我给送去。”
“别,别过去·”管家一把拦住,“东家……在歇息呢·”·“歇息”王婶看看天色,这下午才歇过,怎么又歇白天觉太多,晚上可是会失眠的。
“东家近日公事繁多,难免劳心,咱们别到前面去打扰了·”管家说道,半推着王婶往后院去,“你跟那几个小丫头说,今天谁也别到前面去了,明天早上也晚些去,记得早膳多备些稀粥。”
“哎·”王婶应道·她觉得今天的管家有些怪怪的,但他的吩咐也无甚不妥,便按他说的去办了··管家说得不错,第二天东家果然睡到日上三竿,那位阿南少爷难得开口多说了几句话,让服侍的丫鬟端稀粥过去。
听回来的丫鬟说,东家也没起身,是那南少爷端进里间给东家喝的··“王婶,东家是不是生病了,咱们去请个大夫吧·”小丫鬟不过十四,还不懂人事,只当宋菽不舒服,有些担心。
“不用,你去备些热水,过会儿东家指不定会传·”王婶道··她是过来人了,一看今天早上这情形,心里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听说那南少爷家里有些背景,只是管家也不说是谁,看他对东家还是不错的,昨天晚上还亲自杀鸡做饭。
只要对东家好便成,管他是谁,他们东家家财万贯,还怕娶不起么·王婶高高兴兴地回了后院,进大厨房,给宋菽和阿南炖补身子的汤去了··*·“杂菜汤饼一碗”临州城北面的一家浇头汤饼铺里,店家一声喊,立刻有人来端了汤饼。
铺中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各自吃得热火朝天··靠门口的桌子旁,一人摘下斗笠,跟店家喊了自己要的汤饼,便坐下跟拼桌的人道:“兄弟,你可知道宋记的工地在哪儿”·“宋记的工地”那人重复道,他的汤饼还含在嘴里,显得有些蠢笨。
“你不知道听说宋四郎又开了一片地,打算招工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建新作坊,我从县里上来的,想去应聘呢·”一开始那人道。
“我知道·”邻桌的一人道,“但那工地不招人,宋四郎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几百个精壮劳力,已经在工地旁搭起营帐了·”·“我听说是从义成来的。”
另一个刚进门的客人也插嘴道··“不招了”最初提问的那人有些失望,“早知道就不来了·”·“兄弟别难过,这临州城里……”旁边的人是本地的,热心地说起城内好找工作的地方。
这几年临州发展得很不错,除了宋记以外,还有许许多多做工的好地方·这一人人说起,那个从县里来找工的人认真听着··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我都不知道宋家开了新工地,”其他人依旧在讨论宋记的事,“在哪儿啊宋四郎打算做什么”·“似乎在城东,我听邻居说的,他在那一带摆摊。”
“可是要建新作坊我瞅着宋四郎这修路的工程肯定耗费钱帛,他大约是又找到什么赚钱的法子了·”·“要我说,宋四郎不该这么着急,修路多费钱呐,建新作坊也不见得马上就能赚钱,还要招好多新的工人。”
另一人道,“你们知道不,近些日子宋记的员工食堂伙食都变差了,原本一顿有两个大荤五个小荤,如今只剩一个大荤两个小荤,连蔬菜也都只吃本地,不吃外地的了。”
“没准宋四郎有好办法呢听说他那豆芽最早开始卖的时候价比黄金呢,如果他能再弄出这样的东西,修路的钱帛不是片刻就解决了”·“要我说,咱们- cao -个什么心,你们瞅瞅自己碗里,有个大荤的没宋记食堂伙食再差,那也比咱们吃得好啊,更别说宋四郎了。”
“就是,吃汤饼,吃完了还出摊去呢,瞎- cao -什么心·”·这人说完,另外几个想想确实是这个理,便也不说了,专心吃起东西,下午还得接着干活赚钱呢。
自从那天后,宋菽跟阿南几天没出门,今天一早庞六郎派人传讯,说义成那儿的人已经到了,宋菽才催着阿南快快穿衣梳洗··吃了午饭后,宋菽便要出门,宋阿南理所当然地跟着。
“你的马呢”到后头的马厩,宋菽的马好好呆着,宋阿南的却不见了··“走了·”宋阿南道··“走了”宋菽难以置信,他那可是战马,是能随随便便就跑了的吗·“恩,八百里加急,让它去的。”
宋阿南道··上次那封让尹恆送人过来的信,他最后是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回去的,因为他的马最好,便让他们牵走用了,这会儿大约在哪个驿站吃草吧··八百里加急……宋菽汗颜,难怪尹恆那儿的人来得这么快。
宋阿南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真是再聪明不过,他的马被牵走了,那家里就只剩下宋菽的了,现在他们都要出去,不就得共乘一骑了·宋菽还未反应过来,宋阿南已经翻身上马,手伸向宋菽道:“上来。”
宋菽抬头,阳光落下的位置正好,宋阿南整个人仿佛笼罩在金光里,耀眼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拉住宋阿南的手,上马坐到他身前··不敢直视的那是别人,他才不管他有多么耀眼,多么夺目,这是他的阿南,永远都是。
宋阿南环抱住宋菽,拉起缰绳··他的呼吸擦过宋菽的耳边,细细碎碎的,挠得人有些痒··“那不是宋掌柜”·“骑马的是谁”·“他那弟弟宋阿南啊”·“就是那个有些傻,差点被人绑架的”·“呸,傻什么啊,你没听说他把那些人绑成一串弄衙门去了能傻才怪”·“就是,我听说他也不是宋四郎的弟弟,宋家老五老六都是姑娘,老七才八岁,他根本不在宋家的排行里,哪门子的兄弟”·“那他们……”·街上的喧闹声更甚,即使宋阿南的耳力,不仔细去听,也并不能听得多清楚。
更何况宋菽就坐他身前,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宋菽身上,压根没听见又有人说他傻··“困”他见宋菽的脑袋一点一点,有些瞌睡,便问。
宋菽模模糊糊应了一声,仿佛真睡着了··宋阿南直起身,让宋菽靠在他身上,控马放慢了速度,往城东走去··“你看这样子,分明不是兄弟,是情郎。”
有人小声道··江淮一带,礼教并不严厉,两个男子相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有人这样说倒也没人谩骂,只是有人觉得不可思议罢了··宋菽窝在宋阿南怀里睡得安稳,一点没听到街上的言语,宋阿南倒是听见了,他得意地翘起嘴角。
情郎·这个称呼他喜欢··这样慢慢悠悠晃到东郊,原本一刻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小半个时辰··宋菽一觉睡醒,发现时辰竟然已经过去许久,有些不高兴:“你骑这么慢做什么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多睡会儿·”阿南道,找准机会,亲了亲宋菽刚睡醒有些红的脸颊··“大庭广众的,别乱亲·”宋菽推开他,坐正了身子。
可马背上就那方寸之地,宋阿南立刻就贴了上来:“你腰上不舒服,靠着我·”·自从那次后,宋阿南的话多了不少,可这都是些什么话啊·宋菽横他一眼,却也知道他说得是实情,就自己现在这样子,压根骑不了马,于是乖乖往后靠了过去。
抵达东郊时,庞六郎已经在路边等了许久,一见到宋菽和阿南共骑而来,立刻迎了上去··“东家啊,您可算是来了,这两百来号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这来得也太快了。”
庞六郎道,当日宋菽告诉他有人来时,他想着信到义成也得十天半个月,人再过来也要时间,便打算晚些再说,没想到几天功夫,这些人竟然就到了··急行军吗·现在,工地上一水的白色营帐已经搭好,这些人自备食物,已经做起了饭。
宋菽下马,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到了··庞六郎上前,拉着宋菽要细说安排这些人的事,却有两人比他更快,抢到宋菽面前··“宋公子,大公子命我们前来协助,您有什么吩咐可直接与我们说。”
其中一人道··“你们是”宋菽问··“我们是小将军麾下的百夫长,我姓李,他姓方·”另一人道。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两位好·”宋菽笑··宋阿南系好了马,也走了过来,站在宋菽旁边,跟他肩挨着肩··“小……公子。”
两人拱手··宋阿南随意应了一声,没有说话··这些虽是他的人,但叫他们过来是给宋菽干活的,他不用多话,他们只要听宋菽的话就好··这两位百夫长都是三年前就已经跟着宋阿南的,宋菽他们也见过,只是没说过话。
他们北营的人都知道,这位宋四郎是小将军心尖尖上的人,也是大公子赞赏的人,所以此番前来,并没有要刁难或者不情愿的意思··“两位手下可有什长,请他们也一起过来吧。”
宋菽说··工地上搭了凉棚,他举步往那里过去·那两个百夫长都很利落,很快叫齐了他们手下的什长,集体来听宋菽示下··“这儿是临州,你们的身份若是暴露,有些过于显眼。”
宋菽道··“是,临行前大公子吩咐过,咱们对外都说是义成宋记的工人,到这里来给东家帮忙的·”方百夫长道··宋菽点头表示赞许,尹恆做事果然周到。
他接着又说:“以后,李方二位百夫长称大队长,其他什长称小队长,军礼一概不行,改为常礼·你们可以称我宋掌柜或者东家,至于他嘛……”·宋菽看了眼宋阿南:“就叫老板娘吧”·“是,宋掌柜,老板娘。”
两个百夫长和二十名什长齐声道··这时还没有老板的称呼,更遑论老板娘·这些人都不知道这称呼怎么回事,只隐隐觉得像是称呼女人的,但他们当兵的都习惯听将令,既然宋菽这么说了,他们便依样照做就好。
宋阿南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他可不傻,这绝对是称呼女人的说法··转过头,果然见宋菽嘴角一抽一抽,在忍笑··宋阿南:“换一个·”·宋菽:“不要,我觉得很好听,哈哈哈哈。”
宋阿南:“……”·宋菽不肯改他也没办法··算了,既然他喜欢,叫就叫吧,晚上讨回来便是··“宋掌柜,老板娘,请问咱们的活是什么”刚刚也被宋菽改了称呼的方大队长问道。
虽然不知道宋四郎在笑什么,但看小将军的表情,他们还是当不知道好了,专心工作才是正途··这些人一共两百,又都有大队长小队长,宋菽分派起来很是轻松。
方队带着他的一百人去修路,李队则带着他的一百人留在东郊工地··安排好这些事后,宋菽又见到了从某顶帐篷里出来的严卓和三娘··他们刚从修路的工地赶回临州,风尘仆仆,严卓牵着三娘,不时查看她脚下,提醒她当心,不要绊倒,那样子仿佛恨不得替她走路。
“哪有这么金贵,你也太小心了·”三娘道,脸上洋着幸福的笑容··他们俩突然说要成亲时,宋菽他们都吓了一跳,毕竟谁都没事先看出严卓和三娘之间有情。
后来,宋菽还跟着他们一起去沧州见严家二老,二老不同意两人成婚,严卓花了好大功夫才说服他们·他坚定不移的样子,令宋菽也安了心,将三娘交到了他手里。
现在看来,两人果然极好··只看三娘跟他在一起后,虽然还总忙着宋记的事,却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便知··这次见到三娘,似乎比上次更圆润了些··宋菽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虽还看不出,但见三娘不时落在腹部上的手,宋菽便猜了出来。
“看来我得给小外甥准备红包了·”宋菽笑··“你也来打趣我·”三娘脸上有些微红··“四郎,你此番叫我们回来是想做什么你那信上说……商品房,那是何种房子”严卓道。
前些日子,宋菽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东郊还有块地,便打起了这片地的主意··作坊他已经开得够多了,不需要再开,倒是那潞临直道修好后,临州城的人流怕是会更大,便想着造些房子,也让自己过一把开发商的瘾。
他现在已经有了水泥,可以造砖木结构的房子,比当地的榫卯结构容易得多,工艺也不复杂··宋菽跟严卓解释了一番··近日来,严卓已经在修路的工地上见识了水泥,对水泥的特- xing -也有所了解。
经宋菽这么一说,他一拍脑袋:“说得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它还可以建房子呢”·接受了这个设想,严卓当日便想开工,后又想到三娘的身体,便对宋菽道:“你三阿姐怀了孕,不能跟着我奔波,你那儿可有房间我已经让家里派了稳妥的人来照顾,过些日子就到。”
“当然,”宋菽道,“我那儿早命人收拾了房间,阿姐随时能去住·”·严卓一听,便放了心··这片工地很大,他少不得得住上几日,安心把图画了。
三娘若是能住在宋宅,他就放心了··宋菽他们又说了会儿话,李队长跑了来道:“东家,外头有人来找工,咱们赶了好几回都赶不走,可怎么办”·李队长出身北营,他们兵营里一贯教导不能对百姓动粗,所以面对普通百姓,他们一直都很客气。
以往他们身着军装,就算客气,普通百姓也不敢蹬鼻子上脸·可今天他们一身布衣,那来找工的人便不依不饶起来··那人倒也没有撒泼,只是来来回回求了好几遍,说是走了好些路带姑娘去奔丧,如今家乡还未到,盘缠却用完了。
姑娘的耶耶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他们只好沿途找临工做··几个应付他们的工人听得云里雾里,那小姑娘明明抱着那男子喊阿耶,怎么就找不到耶耶了·“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个疯子,明明自家孩子就叫着他阿耶呢,他还说姑娘的耶耶不见了。”
李队长道··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要不咱们去看看吧·”三娘提议,她怀了孕,听见有孩子在便动了恻隐之心,要真是个得了疯病的带着孩子,再没了盘缠,这日子还怎么过。
宋菽他们的正事也说完了,便听三娘的,都过去看了··走到临近空地边的地方,宋菽便见不远处有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年龄不大,两三岁的样子,乖乖搂着男人脖子,男人来回走了两步,说道:“您行行好,给我找个工位呗。”
拦着他的两人有些为难,拒绝的话都说了好多回了,这人怎么这么坚持··那男人又道:“我听说这片工地的工钱很好,而且东家还姓宋,跟我是本家嘛。
你们要不跟东家说一声,多收我一个”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后背着包袱,身前抱着孩子,额上出了一头的汗··“二……阿兄”三娘快步走了过去。
严卓紧张她,连忙跟上··宋菽和宋阿南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更~·第84章 第八十四桶金·宋菽印象里的宋二郎已经很模糊了, 只依稀觉得眼前的人有点像,阿南更是没有见过。
三娘几步走上去, 喊了他的名字··那抱孩子的男人果然愣住了··“三娘”他有些迟疑·临州距离他的家乡千里之遥, 他的家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三娘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跟二郎说了些什么,宋菽他们也没听清。
不少工人都看见三娘在哭了, 然后当着夫君的面,抱住了另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那男人也回抱住她, 两人竟然都哭了起来··工地上虽然都是宋阿南营里的兵,但这工地并不隐秘,人来人往的都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事。
宋家在临州城里小有名气,已经有路人驻足围观, 指指点点起来··宋菽连忙叫人弄来马车, 带着一家大大小小回了宋宅··严卓本计划留在工地,可见三娘情绪激动,也放心不下跟了来。
宋宅管家着人整理好了给三娘准备的房间, 却不想,马车停稳后,下来了五个大人和一个孩子··那抱着小女孩的男人很面生,小女孩也未曾见过··管家迎上去:“东家, 您回来了,给三小姐的房间已经安排妥当。”
宋菽点头, 对宋二郎道:“阿兄,你跟娇娇也住下来吧·”·刚才在马车上, 宋二郎已经跟他们介绍了他的养女,娇娇··小姑娘一看就很乖巧懂事,二郎让她叫人,她就一个个叫过来,而后抱住二郎的脖颈,悄悄打量这些忽然冒出来的亲戚。
“娇娇,我们在这里住两天好吗”宋二郎问怀里的女孩··娇娇的额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似乎有些犯困了,迷迷糊糊道:“耶耶也会来吗”·“耶耶”三娘离得近,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宋二郎收养了这女孩,难道不该就是她的耶耶·“会的,娇娇先睡一会儿好吗”宋二郎低声哄道··宋菽让管家把宋二郎带去给三娘准备好的房间,让孩子先睡下再说。
他又带着其他人去了花厅,宋二郎失踪多年,三娘他们甚至已经猜测他不在人世,却没想到突然出现,还多了一个女儿··他这些年定然也经历了许多··不多时,哄了娇娇睡觉的宋二郎进了花厅。
有丫鬟奉上茶与点心,他喝了口茶,厅里的人都看着他,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阿兄这些年过得如何”宋菽道··这么些年没见,彼此都有些生疏,宋菽更是并非原主,对这宋二郎的印象全来自原主那所剩不多的记忆,这时候还是彼此问候一声,最为妥帖。
宋二郎果真放松下来,脸上还带了笑:“还算不错,有了娇娇后更是·”·三娘:“阿兄可是早就离了军队”·她一直以为二阿兄运气不好,跟着军队无缘离开,所以才一直不回家。
可现在看来,他应是很早就离队了才是··说起往事,宋二郎放下了茶杯··与宋大郎不同,他去参军出于自愿·本以为能挣个军功回来,让宋寡妇和弟妹们过上好日子,谁知一次攻城战中,不幸中箭。
“……那时我已经奄奄一息,是阿昇把我从死人堆里挖出来,救活的·”宋二郎道··那之后他便离开了军队,可如果贸然回家被人知道了,不免有诈死后当逃兵的嫌疑,就一直没有回相河村。
“……后来我一直跟着阿昇四处行医,因为来了江淮,去的又是偏僻之地,北边的形势我也一概不知,只当还在打仗·”宋二郎道,有些哽咽,“前些日子我才听说,阿娘去了。”
三娘他们也都沉默下来,宋寡妇去世多年,于他们都已经没有多少悲伤,可对宋二郎而言,却是新丧··“……我本来准备带着娇娇去祭拜,但身上没有多少钱,便一路打些临工。”
宋二郎道,“幸而如此,否则大约也难再见到你们·”·“你说的阿昇,如今在何处”宋菽问··听宋二郎之言,那所谓的阿昇医术高明,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宋菽记得,尹昇曾经说过,他娘子姓宋·这念头有些荒谬,可宋阿南既然是,他兄弟有这倾向也不奇怪··“他啊·”宋二郎一撇嘴,“谁知道是不是还在山里看他的医书古籍。”
“尹昇”宋阿南道··宋二郎一愣,他跟宋阿南第一次见,之前宋阿南一直沉默着,突然冒出来一句,却直击要害··“你怎么知道阿昇的名字”·就算是他,之前也不知道阿昇的真名。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大半个月前,他和阿昇带着娇娇在一座山里的道观休息,道观的藏书阁里藏了不少医书的孤本,尹昇着了迷,把他跟女儿都抛在了脑后。
宋二郎本就已经生气,好巧不巧还错拆了给尹昇的信,那信应是他某个心腹写来的,里面竟然有关于他们宋家的事··也就是那次,他知道宋寡妇已经不在人事,而他的阿昇,全名尹昇,是义成军节度使的二公子。
宋二郎去找尹昇,那人还一心沉迷医书··他一气之下,带着娇娇走了,打算北上奔丧··他们这些年都是四处行医解决温饱问题,身上少有余钱·所以一路行来,他也不时行医,或者打打临工。
“那是他兄长·”宋菽道··刚才在马车上,他只介绍了阿南在宋家的化名,并未说他的本名·这会儿既然知道宋二郎与尹昇关系匪浅,那也不必要掩藏了。
宋菽又道:“他本名尹暔。”·宋二郎瞪大了眼睛,别说,仔细一看,他与尹昇的确有几分相似··宋二郎:“你是说,我走之后,尹节度使的小儿子去了咱家,还替咱家干了几年农活”宋阿南与宋家的渊源刚才三娘都与他说了,这会儿回忆起来,再与宋阿南的身份相联系,着实有些吓人。
尹家一共三个儿子,二儿子跟他相伴多年,三儿子又去了他家··宋二郎看了眼宋菽,他的直觉一向很准,那小子跟他四弟之间,似乎有些什么··尹戎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拆了宋家·“那娇娇口中的耶耶便是尹二哥了。”
宋菽道,“他前些日子还在临州,这会儿应该是北上找你去了·”·他似乎记得尹昇叨念过,要去找媳妇儿,谁知他口中的媳妇竟是他的二阿兄。
“阿耶·”·宋二郎还来不及说话,娇娇竟然赤脚跑了进来,她吃力地翻过门槛,眼上还有两滴泪··宋二郎立刻过去抱起她:“怎么起来了下次要记得穿鞋知道吗”·“呜呜呜……”娇娇抓住他的衣襟,脸埋进了他怀里,“呜呜呜……耶耶不见了,阿耶也不见了,呜呜呜呜……”·小女孩哭得伤心极了。
“她大概是做噩梦了,我先抱她回去·”宋二郎道,娇娇才三岁多一点,梦和现实有时分不太清·最近她一直要找耶耶,可能心里也一直担心,便做了噩梦。
“恩·”宋菽点头,“阿兄也休息会儿·”·宋二郎点点头,跟宋阿南严卓他们打了招呼,抱着娇娇走了··“东家,已经给三小姐另备下了房间。”
管家趁此机会上来道··严卓便陪着三娘去了他们的房间,只剩宋菽和阿南坐在厅里··宋菽:“这世间的因缘际会,真是神奇·”·阿南:“恩。”
宋菽:“你怎么猜出来他口中的阿昇是你二哥的”·他转头,却见阿南仿佛开了屏的孔雀,一脸骄傲:“我聪明·”·宋菽:……·这小子,究竟是有多介意人家说他傻。
宋二郎跟着尹昇多年,也习得了一身医术,宋菽便问他能否留下,在宋记做个专属的大夫·他与娇娇一起住在宋宅,也好有个照应··“我虽不及阿昇有神医之名,治个普通的头疼脑热还是可以的。”
宋二郎道,“只是我想回去看看阿娘·”·宋菽:“娇娇想念尹昇,阿南说他能联系上,等尹二哥回来,你们再做打算吧·”·宋二郎想了想:“也好。”
此事定下,宋菽便想带他去各个宋记作坊转一圈,坊里的工人多,天天有生病的,他们不时就得外头请大夫,如果自家有一个,倒是能节省许多不必要的开支··宋二郎却不着急这个,趁着女儿在三娘那儿玩,宋阿南和严卓也不在,他凑近了宋菽问道:“阿弟,你和那个尹暔,是不是……”·宋菽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脸都红了,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啧,这尹家老三看着可比他哥靠谱·”宋二郎道··他不过随口一句,宋菽却忍不住道:“是啊,仗一打完就过来找我了,虽然平日里话少得很,但有需要他的时候,定然不会含糊,多亏了他宋记才能越发做大。”
“四弟很喜欢他”宋二郎笑··宋菽这才意识到,自己忍不住做了把炫夫狂魔·脖子一缩,脸有些发烫:“还……还好吧。”
这话好巧不巧,被宋阿南听见··当下他没说什么,只叫了宋菽去吃饭··晚上,他把宋菽抵在墙上,对着他的脖子根吹气:“喜欢吗”·宋菽被他弄得受不了,手扒着墙,胡乱喊道:“喜欢,啊,喜欢,喜欢。”
也不知道这句喜欢,是指的人,还是某些事··*·严家派来照顾三娘的人很快到了,是两个有经验的嬷嬷和三个小丫鬟··虽然一开始严家二老并不赞成严卓娶三娘,可既然他们已经成婚,严家书香门第,断然做不出苛待儿媳的事,严卓兄弟们的媳妇是什么待遇,三娘也一样不缺。
宋二郎成了宋记专属大夫,白日里要去坐诊,娇娇便跟着三娘··严家来的嬷嬷和丫鬟们都很喜欢这个小女孩,一口一个小小姐·三个丫鬟也不过十四五岁,常带着她到院子里玩,所以即使宋二郎很忙,她也不怎么觉得寂寞了。
有了宋二郎,宋菽又推出一项新的员工福利——凡宋记的员工去宋二郎那里看病,都不收诊金··寻常的大夫,诊金是必收的,毕竟那是他们的主要生活来源,但宋菽给宋二郎单独开了工钱,诊金便不必要了。
这样一来,宋记的员工便不再担心看不起病··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宋大夫的诊室,设在宋记啤酒坊原本的会客室里··临州城各家作坊都在这片园区里,所以看病很方便。
“我跟你说,宋大夫真是神了我那腰你知道,一受了累便直也直不起来,宋大夫几针下去便好了”诊室外,一名有些年纪的大伯走出来,跟在门外排队的另外几个宋记工人说道。
·“你这算什么我小时候受风寒,没有及时医治落下了咳嗽的毛病,看过好些大夫也根治不了,宋大夫给我开了几贴药,立刻见了效,你还听见我咳过没”·“还真没有,宋大夫果然厉害。”
“但宋大夫说,他这些只是皮毛,另一名尹大夫才厉害,是他师父呢”·“我不信,我就认宋大夫,医术好不说,人也长得标志,不知道婚配了没,他只比我侄女略长几岁呢。”
“你别做梦了,人家宋大夫连孩子都有了,我上次去宋家送啤酒时还见过,可漂亮一小姑娘了·”·“听说是领养的·”·“确实是领养,但是东家说过,宋大夫婚配了的,只是他娘子在外地,还没过来。”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道,“老板娘已经派人去找了·”·自从东郊那头开始叫宋阿南老板娘,宋记的其他工人也陆续学了舌,虽然他们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用一个貌似是女人的称呼称呼宋阿南,但叫着叫着也习惯了,并没人较真。
除了宋阿南··宋菽和阿南在啤酒坊巡视,工人们整齐划一地喊:“东家好,老板娘好·”他耳朵里听着,后腰有些隐隐作痛··巡完啤酒坊,宋菽又去了东郊的工地。
严卓刚才派了人来报告,他的设计图已经完成··图刚开始画的时候,宋菽与他沟通过诸多设想,严卓替宋记做工程图已久,与宋菽很有默契,不用费太多口舌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那设计图的草稿宋菽已经看过,比他的设想更细致周全几分,所以他还是很期待今天的定稿的··宋菽一进工地上的凉棚,严卓就说起了设计图的事:“我在这里做了些调整,你看……”·他专注起来一直这样,以前拉着宋菽讨论数学题时,还被宋阿南赶走过好几次,如今做起工程设计来,更是心无旁骛。
除了宋菽这个能给他出主意的,其他人一概无视··宋阿南被晾在一旁,倒也没生气··四处看了一圈,这快地上的工人都是北营来的,见了他很高兴,纷纷打招呼。
只是那声老板娘……算了,这至少算是他身份的一种证明,其他人想要还没有呢·宋阿南安慰自己··宋记要在东郊做房产的事情,城里都已经传遍了,连周围一些县城和州城也有听说。
一些跟宋菽有生意往来的商户,更是直接问上了门··就连州牧林远,也颇感兴趣··“你这工地开工后,四周都用幔子围了起来,其中究竟在建啥”林州牧来宋宅喝茶时问道。
这话不少人问过宋菽,他都笑而不语,如今时候也差不多了,让林州牧事先知道一点不是坏事,便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建了一些砖木结构的房子,有公寓,也有联排别墅。”
“砖木结构公寓是什么还有联排别墅”林州牧听得云里雾里,这些名词都是他没有接触过的,乍一听到,任他博学强记也反应不过来。
宋菽给他又倒了些茶,解释了一番何为砖木结构··林州牧仔细听着,他虽然不太懂建筑方面的事务,却也能听出这样的建筑比如今的更为简洁实用,建造起来更为便利,美观- xing -也不差。
“……公寓便是一栋楼里能住好多户人家,每户人家均有独立的门户·”宋菽说,他手上没有钢筋,砖木结构的房子最多能建三层,一栋楼里能住的人有限,但相对于如今的科技水平,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等潞临直道修建好,临州城的人口一定会暴增·除了常住人口之外,也会有需要时常逗留的人,若是自己单独置备宅院,还需专门养人看顾打扫,但若是公寓,有统一的保安与保洁,就不必那么麻烦了。
理解了公寓,宋菽又给林州牧讲了联排别墅,这与现在一间间宅院的模式还算接近,就好像几间紧紧挨着的宅院一样,林州牧很快懂了··“这样的房子真是闻所未闻。”
林州牧喝了口茶,若是按宋菽的说法,他的每栋房子里,都能容纳下比传统房屋更多的人··如果临州城以后大量建造这样的房屋,就算州城内外的人口再翻上几倍,也是不怕。
人一多,城里便会更加热闹,商户会多,税收会多,他的政绩也将节节攀升·无论将来是嘉王朝中兴,还是新朝建立,这都是可以争取高官厚禄的资本··林远:“你果然才思敏捷,这样结构的房屋,林某人是万万想不到的。”
宋菽:“大人谬赞,我只是提了一个设想,我姐夫严卓也还做了诸多改进,若不是他,这公寓和联排别墅,是万万不可能实现的·”·沧州严家也是颇有影响力的名门,林远知道,严卓在读书人的圈子里也颇有才名。
只是林远这才知道,原来严卓还是他宋家的姑爷,他们不仅与节度使尹家交好,还与严家有姻亲,听说宋四郎跟恒州的谢家和沈家也联系颇多··他宋家不是名门,却与诸多名门交好,也算是打进了除关中贵族外最高端的圈子了。
林远打定主意,他一定要牢牢抱住宋四郎这棵大树,好让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再一次在改朝换代的风波中,安全度过··宋菽与林远这一通口舌果然没有白费,不出三日,临州城里有点名望的人,都已经打听出了宋记东郊工地里的名堂。
另外一些消息灵通的外地商户,也闻风而来··眼看潞临直道就要建成,临州本就地处交通要道,这下又要连通海港,海贸一旦起来,那体量如海水一般,不可斗量。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梁兄,没想到你也来了·”·“呵呵,刘掌柜,好久不见·”·临州城大大小小的客栈逐渐住满了人,潞临直道开通在即,凡是有心在海贸中分一杯羹的内商,都往临州聚拢了过来。
这些年朝廷式微,地方官有谨守职责的,但更多的只顾中饱私囊··许多临海的贸易港也因为重重苛捐杂税,而一年不如一年·潞州港是其中难得一处没有苛捐杂税的存在,只是碍于此前商路不通,贸易量才一直上不去。
等着潞临直道一通,只要潞临两州依然保持此前那样,无苛捐杂税,那么潞州港的未来可期,临州城也未来可期··“梁兄以后得在临州城常来常往,可也要去瞧瞧东郊的宋记公寓”·“刘掌柜说的可是宋菽宋四郎所建的那……那什么砖木房”·“是砖木结构的房屋,我听说啊……”·城里的商贾们讨论之时,东郊工地外的帐幔也已悄悄揭幕。
不过短短几月,这里已经大变了样··联排别墅和公寓的雏形已经勾勒出来,中间还点缀了几处园林,以及一些做其他功用的房屋··临街的一栋三层公寓已经彻底完工,最开头的那一间上写着,样板房。
“小兄弟,这是完工了”卖菜的老汉挑着担子路过,这房屋的样式比他们村里的考究许多,却不及城里那些宅院复杂,看上去还很坚固。
“没有呢,里面的都还在建,不过东家说了,客人们若是想买可以先付定金·这一栋公寓已经好了,你看开头那间就是样板房,隔壁的房间里还有整个小区的模型。”
一位宋记的员工说道,他倒也不嫌弃询问的只是一名庄稼汉,和气地介绍道··“这看起来可真好·”老汉道,“我儿子和媳妇在城里做小生意,攒了钱想买房,我看来也别寻摸城里的了,不如买在东郊。”
“果然姜是老的辣,老伯的眼光真好·咱们这个小区和别的屋舍不同,不但统一配备护院,早晚还有班车·若是要去城里,咱们的班车可免费接送呢”那宋记的员工说道。
“这么好还免费呢”老伯惊喜道,“我这就回去跟我儿子说”·“东郊花园”老伯走后,又有几个认识字的汉子停留,“兄弟,这里就是宋掌柜造的房子”·又有客人来,伙计立刻迎了上去,一番介绍。
宋记东郊花园开售的消息,渐渐传了开来,本地想买房的人,外地来寻商机的人,都陆续聚了过来,一连十来天,东郊的售楼处都人声鼎沸··普通百姓买房多要考虑再三,才捧着钱来订下一套。
若只有他们,宋菽的房子可慢慢卖个三五月不成问题··而那些商户却不给这个机会··潞临直道开通在即,城里或外地做生意的商户,多看好临州城的未来。
而当他们亲自来看了宋菽的房子,便知其质量好,结构简洁便利,一挥手便是几套·甚至有做客栈营生的客商,直接圈下两栋公寓,作为之后开客栈之地了··短短十二天,除了个别几套宋菽私留的联排别墅,剩余的楼盘一售而空。
宋菽要了每户一成定金,一口气收来不少钱··为了支持他修路,临州、潞州、里州三地的流刑和其他重刑犯,全都被送去里拉山开采烧制水泥用的石灰石·而工程队有了阿南亲兵的帮忙,需要的雇工也少了很多。
再加上卖房的定金,原本步步吃紧的资金链,终于得到了缓解,宋菽也终于松了口气··“宋四郎,你私留的那几套房,可卖不”不知怎得,一些商户没两天就打听出,宋菽手上还有房,一个个又打起了它们的主意。
有跟宋菽交情好的商户,更是直接问上了门··“吴掌柜,这几套我不卖·”宋菽遇上这样的,都是客客气气地直接拒绝··“你可是要留着自家住”前来求购的吴掌柜问,他与宋记一向有生意往来,但他不是临州本地的商户,得到消息过来时,已经有些晚了,一套也没捞着。
“非也·”宋菽笑,“我家人并不常住临州城,若是真要住这砖木结构的房子,自己买块地再建便是·”·吴掌柜颇为赞同地点头。
宋家确实不适合住在那里,谁都知道那房子是宋记造的,若是东家就住里面,没准谁家漏个水都能找宋家门上去,麻烦得很··但如果他们自己不住,这房子又是给谁的·他曾听说宋菽与尹节度使家关系匪浅,难道是给他们留的可这里离义成何止千里之遥,就算留了,人家也未必能住。
况且,这小小民居,给尹大将军住……吴掌柜失笑,也太不成体统了··宋菽:“您若真想知道,我透露一二也无妨·”·“哦”吴掌柜来了兴致,他知道这几套房子早被许多人盯上,但谁都没弄明白宋菽留着是做什么的,他今天若是能知道,也算是内部消息,这在商场上,便可能是个小小优势。
宋菽:“那几套别墅独立成排,我打算改造一番,做个图书馆加学堂·”·“这……可是积德积福的事啊·”吴掌柜愣了片刻,感叹道。
江淮这里官学匮乏,只有少数州县设有官学·其他地方的孩子若想读书,要不找门路进世家大族的族学,要不去乡间秀才办的私塾··那些世家的族学多是请了有些能耐的夫子,确实能学到东西,只不过一般人进不去。
而那乡间的私塾就不好说了,有认真教书育人的,也有随便教教混口饭吃的,良莠不齐··吴掌柜:“你这学堂,可对外招收学生”·他们这些商人虽然有钱,但家中子弟要读书还是一大难题,找个夫子教他们识字不难,却难以找到真正有才学的。
“当然·”宋菽道,“东郊花园的住户优先,也向州城与城郊招收学生,另外我也考虑设置奖学金,用于资助资质出众但家里贫困的学生·”·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听到第一句时,吴掌柜心里有些慌,他可没买到东郊的房子,说到后头,他安了心。
不过略一思索,却还是忧虑:“临州城富庶,城里城外有钱却没处读书的孩子不会少,你这学堂才这么点大,如何装得下这么多人”·宋菽:“这就看谁能通过我的考试了。”
教育资源放哪里都是珍贵的,有人读得到,有人读不到再正常不过,他只能让更多人有机会读书,却无法保证让人人都能读书··吴掌柜:“你看这样如何,你既要设立奖金给贫困子弟,不若我出一笔钱给你做那奖金,你给我家孩子留两个免试的名额”·他家的孩子大字都还不识一个,若要搞什么考试,通过几率不大,他又没买上东郊的房,还是先弄两个名额保险。
宋菽:“没问题·”·吴掌柜心中一喜,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宋菽这样好说话··“除学费外,你再捐二十万钱给我这学堂,我就留两个名额给吴家子弟。”
宋菽道,“不瞒您说,这学堂中的夫子人选已有了眉目,一名原是恒州谢家族学里的夫子,也算当世的大儒,我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请到,另一名原是严家的,他的得意门生也会一同前来。”
·吴掌柜半晌说不出话··这宋四郎,可真是……太会做生意了··这么一番话,他打死不信宋菽是临时想到的,这十万钱一个名额,怕是他早就想好的。
而且他知道,他们这些商人之家,要识字不难,缺的是真正有才学的好老师··他这样一口气请来两位名门望族族学中的老师,这意味着宋家学堂的学生,无论出身如何,都能受到跟世家子弟一样的教育。
为何寒门子弟常常比不上世家子弟·并不是资质不行,而是世家子弟从小有名师教养,寒门子弟却只能自己摸索,长此以往,当然比不上世家之子了。
这宋家学堂的诱惑力,可太大了·别说十万钱,就是百万钱,他也肯啊·吴掌柜一激动,都忘了问那什么图书馆的事,立刻奔回家取了钱来,生怕宋菽会后悔一样。
收下吴掌柜的二十万钱,宋菽眉开眼笑··这年头书可贵了,他要搞图书馆,没钱怎么行·幸好谢家严家愿意支持他,有这样两个好老师坐镇,不怕他的学堂招不到有钱的学生。
这些学生家长多赞助一些,开图书馆的钱便有了··*·未等东郊的房子交房,潞临直道便已全线完工··它从临州东城门外一直延伸至潞州港口,串联起中间五个县城、两个市集和无数村庄。
竣工通行的前一晚,宋菽和阿南骑马,一晚上便从临州到了潞州·潞州港刚好正对着东面,他们刚到时晨光熹微,宋菽靠在阿南怀里眯了一会儿,便听阿南道:“太阳。”
他睁开眼,红彤彤的大太阳已经浮上水面··许是清晨的关系,被太阳照着也不觉得热,海风吹来,带起一阵阵腥咸粘稠的味道··“阁……阁下,可是宋四郎”·日出看完,宋菽跟阿南在海坝上走了两圈,忽然有人搭讪。
没料到这潞州竟然也有人认识他,宋菽点头,与来人回了一礼··“真的是宋四郎请受老夫一拜·”话未说完,只见那胡子花白的老者,双手环抱,深深弯腰作揖。
宋菽忙侧了身,并不敢平白受此大礼··宋菽:“老先生可是认错认了在下临州宋菽,与先生仿佛并不相识·”·“阁下确实不认识老夫,但老夫却久闻阁下大名。”
老者道,“我乃潞州州牧,陆闻·今日潞临直道便要全面通行,老夫实在感慨,没想到在这里见到阁下·阁下修路实乃大义之举,惠泽的是潞临两州的百姓啊。”
老者一身布衣,头戴斗笠,若不特别说明,确实看不出竟然是一州州牧··宋菽拱手:“大人过奖了,宋菽不过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见他如此谦虚,那老者心里对宋菽更是高看了几分。
这时恰好几艘货船进港,老者便与宋菽聊起了海运,宋菽对此研究不多,但得益于上辈子的见识,也提出不少新鲜可行之法,惹得老者对他更是欣赏,力邀他与宋阿南到府上用膳。
宋菽和阿南昨天晚上就出来了,一路上也没吃什么,陆州牧又盛情相邀,令他们不忍拒绝,便随他去了陆府··陆府的外观与陆闻本人一样,其貌不扬,里面则别有洞天。
他将宋菽他们带到院子里一处凉亭用膳,亭子被园林包围,很是赏心悦目··景色好,食物也很好吃,只是陆闻与宋菽越聊越觉投机,竟然主动提起了自己年方十六,待字闺中的小孙女。
宋菽应付着,心下警铃大作,可这饭才吃到一半,又不能找理由开溜··宋菽咬了口干点,用脚踢踢宋阿南,让他快点想办法··阿南也不知道明白了没,竟然还老神在在地喝着茶。
陆闻不知道他什么来头,看他沉默不言地跟在宋菽身侧,只当是个得用的手下,所以也没多跟他说话·宋阿南本就不爱应付这些事,人家不跟他说话他倒挺开心,一口茶一口干点,专心享用着美食。
宋阿南吃掉一块绿豆糕,又给自己添了点茶··忽然,他的脚被狠狠撵了一下,他放下茶杯,一脸疑惑地看宋菽··陆闻说要方便一下,暂时离席了,宋菽瞪着宋阿南,气得都快鼓成了河豚:“你吃得很开心啊。
好吃吗”·宋阿南点头,虽然他更喜欢宋菽做的,但这家的也不错··宋菽:“既然好吃,那你便留下吧·这家人正好还缺个孙姑爷,我看你正合适。”
他脸上挂着笑,最后几个字却是从齿缝里逼出来的··宋阿南吃不下去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宋菽生气了·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不好吃。”
宋阿南立刻放下点心,茶也不喝了,面不改色地说起瞎话··宋菽:“不好吃吃这么多刚才我们说话听见没”·阿南点头。
宋菽:“听见了听见了你没反应我们说什么了”··宋阿南费力思考了一番,刚才坐下的时候,他们似乎讲到瓷器,便答道:“瓷器。”
宋菽:“我真怀疑你这耳朵是瓷器做的·你不是听力很好吗我在房间里跟人说话,你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怎么这回人家就在你跟前,你什么都听不到了”·因为在别人家里,宋菽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飞快,宋阿南被他说得懵了。
片刻后,宋阿南才道:“你说话……好听·”刚才都是那老头在叨叨叨,说的也都是他不懂的海运贸易,税赋什么的,有什么好听的··在家时常能听宋菽跟人谈论生意,那才好听。
“你……”宋菽不知道该生气还是高兴,宋阿南这是在成心撩他·不管了,他听见有脚步声渐行渐近··宋菽揽过宋阿南的脖颈,飞快亲了一口,又转身坐好。
那脚步声明显一顿,待宋菽又喝了两口稀粥,陆闻才从树木后走出来,脸色有些古怪··他瞄了眼宋阿南,只见这年轻俊俏的男孩唇上红红的,脸上也通红一片··原来不是手下。
陆闻心想,难怪他们只牵了一匹马··不过男儿三妻四妾不算什么,宋四郎不过爱好特殊些,养上个把男宠寻个乐子罢了·他倒不会因为这种事而说宋菽什么,只是自家孙女那事,还是算了吧。
陆闻假装自己没提过孙女的事,跟宋菽又聊起茶叶··宋阿南听了两句,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了男宠,只觉得不过说说茶叶而已,宋菽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他的嘴唇真是软,刚才才碰了一下,一点也不满足。
·惦记着这些,宋阿南有些食不知味了,一会儿用膝盖敲敲宋菽的,一会儿又给他夹块绿豆糕,恨不能在脸上写道:快点吃完,我们走·陆闻不知道他们私底下的事,只道这木讷的男宠终于懂得服侍主人吃饭了。
宋菽心里却是门儿清,这小崽子是食髓知味,催他走了··好不容易吃完饭,陆闻亲自将两人送出门去··陆府的下人牵来马,宋菽客气地与陆闻道别,阿南先扶他上了马,又跟陆闻一拱手,自己也跨了上去。
两人一马渐行渐远··等到出了潞州城,宋菽突然抢过缰绳:“吁——”·马应声停下··“你先下去·”宋菽道。
宋阿南一头雾水,但是照做了··他翻身下马,又转身要接宋菽,然而手刚抬起,马的皮毛擦过他的指甲,飞奔而去··宋阿南楞住了··宋菽骑马出城,跑了好一会儿,回头去看,宋阿南竟然没有跟上来。
怎么·他玩过火,把人气跑了·哼,他还没生气呢,宋阿南气什么·人家都明示暗示到他跟前了,话里话外都是要把孙女嫁给他,可这宋阿南竟然还在吃东西·不知道紧张的吗·宋菽一想起来,又把自己气个半死,嘴都鼓了起来。
“混蛋”宋菽骂道,控马转身··只见一匹小毛驴从他来的路跑来,上面坐的人身高腿长,窝在一头毛驴上,怎么看都觉得委屈。
宋阿南见到宋菽,高兴地跳下毛驴,跑了过去··“你没走啊”宋菽道,笑吟吟的··走去哪儿·宋阿南摇摇头。
“哪儿来的驴子”宋菽又问··“买的·”宋阿南道·刚才宋菽走了,他知道光靠脚力追不上那马,刚好有人赶着毛驴过来,他随手掏出一串钱,硬是高价买了过来。
但这毛驴也实在不快,他差点就要弃了,却见宋菽骑马,停在了前面的直道上··宋阿南走过去,翻身要上马,却被宋菽一挡··“上来干嘛我在生气你没发现吗”宋菽道。
宋阿南一怔,果然在生气,可他在气什么刚刚在陆府还好好的啊,宋阿南百思不得其解··“呆子”宋菽气不过,骂道。
这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宋阿南抬头看他,可能是因为生气,宋菽的脸上红红的,好看极了··好想亲,宋阿南盯着那双嘴唇看··宋菽:“你说你傻不傻”·宋阿南点头,他真好看。
宋菽:“呆不呆”·宋阿南又点了头,好想亲他··宋菽:“哼,这时候倒知道卖乖,刚才人家想把孙女塞给我的时候,你怎么就知道吃”见宋阿南这么乖,他气已经消了些,但还是要再敲打敲打,让这小子知道,以后得有些紧迫感。
宋阿南想点头,顿又觉得不对··把孙女塞给他·宋阿南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不可能不可以他休想宋菽是他的·宋阿南:“不行”他利落地翻身上马。
宋菽:“喂,我还没消气呢,你下去”不过这回宋阿南没让他,把他牢牢裹在怀里,一甩缰绳,马儿便撒开四蹄,往临州城飞奔而去··天一亮,潞临直道便已全面开通。
路两边围着的护栏全都撤了下来,许多人为了体验这平滑的水泥路,都早早来到直道边,护栏一拆下,骑马的、走路的人便都一起涌上了直道··林州牧也上去尝试了一番。
这路面果然是平滑如镜,走在上面甚至不用特别注意脚下,就是三岁小儿也能健步如飞··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他还叫自家的马车上来遛了一圈,坐在其中一点也不颠簸,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他以后去周边县城巡视也将方便得很。
有了直道后,临道的这些县城和潞临两州之间路程时间缩短,贸易必然将会更加繁荣··林州牧望着这直道,心里豪气冲天,深感自己亲历了一个划时代的变迁··望了片刻,他转身往宋家而去。
“州牧大人,对不住,”林州牧来到宋宅门前,被管家客气地拦下,“咱们东家在歇息,暂不见客·”·“这会儿还在歇息”林州牧诧异,在他印象里,宋菽从不是懒散的人,这都下午了,怎么还在歇息“是不是生病了我府上有良医,若是需要可叫来给宋掌柜的看看。”
管家:“谢大人关心,我们东家无恙,只是他昨天晚上去潞临直道巡查了一圈,今天中午才回来,着实疲乏·”·林州牧:“原来如此,宋四郎果真是勤勉之人,那我便晚些时候再来。”
管家客客气气送走了林州牧,转身奔回后院,对王婶道:“你让人看着,别让小小姐靠近正屋,耳房也不行·那些个小丫鬟也别过去·另外,准备好沐浴的水,还有药膏。
真是的,东家也太不知道爱惜自己了,香膏昨儿个才用完,还没来得及买呢·”·王婶已经习惯了,连连应是,又问道:“那我把补身子的汤也熬上”·“熬吧熬吧,”管家一脸无奈,他刚刚经过正屋,那声音此起彼伏,听得他一把老骨头了还面红耳赤。
那宋阿南是结实,也不知道他怎么折腾的,竟能让东家……发出那样好听的声音··一直折腾到夜里,宋菽有气无力地靠着宋阿南吃晚饭··“呆子。”
宋菽吃了口饭道··宋阿南乐呵呵地应了,又给喂了块肉··*·潞临直道修好后,果然如预期那样,潞州港日渐繁荣,临州城里的商贸也越渐发达。
林州牧那儿日日有同僚来信,或者直接登门,所求不过一点,便是要宋菽给他们修路·宋菽这儿也不清净,各州商户不管认不认识的都相继拜访··最后宋菽烦不胜烦,找宋阿南单方面吵了一架,贴出一张众筹方案。
“这是何物”刚到临州的商人下车,他本要去拜访宋菽,却见他住的坊外墙上贴了一张大纸,不少商户打扮的人围在四周,对着大纸指指点点。
“宋四郎贴的,众筹方案,老夫还是不太明白呀·”旁边一名年过半百的商户道··新来的那人听到是宋菽贴的,立刻来了兴趣,仔仔细细地读了起来。
·“这上面说出五万钱,可得县城外路边的一个广告牌的一年使用权,出十万钱可得州城外路边一个广告牌一年的使用权,这广告牌是什么”那人看了几行后说道。
“广告广告,便是广而告之·”另一名年轻一些的人回答,听口音像是临州城的,“你进城时可有瞧到宋记火锅店外挂的大幅彩绘那便是广告,做广而告之之用。”
大幅彩绘·这人有印象,他家那儿的宋记店外也有,只是没有这幅如此巨大··“这么说,这广告牌便是立在州城或者县城外的巨幅彩绘了若这使用权归我,即可画了我家产品的彩绘”那人又道。
“应是如此·”之前那年过半百的老者道··“难怪,县城人比州城少,价钱确实应该贱一些·”那人又往下读了方案,下面大同小异,多是现在出多少,路建成后便能拿到相应的广告位使用权,出得越多,这广告位置当然也就越好。
最下面还留了一个姓名,宋记作坊,庞六郎··看来,要参与这方案,必先找到这名庞六郎了··来人理清关系,立刻回了马车,对车夫道:“去宋记的作坊园,快”·他走的时候,也有其他一些人上了马或马车,也有靠两腿跑的,统统往宋记作坊园赶了过去。
宋宅内,林州牧放下喝了一半的酸梅汤,道:“这几日我可是片刻也不得闲,那些平日里一年也说不上话的同僚统统写信过来问候,有不少还派人送了礼物,甚至有放着自己的文书不看,跑到我府衙来做客的。”
宋菽:“大人的同僚们如此盛情,岂不是很好·”·林州牧:“你就别笑我了,这样的盛情,我可不敢担当·你贴在外面那众筹方案究竟是什么那些商贾竟然都围着它看。”
宋菽解释了一番,林州牧翘起大拇指:“不愧是宋四郎,如此妙思,换了我是万万做不到的·”·宋菽笑:“一点小聪明罢了·”·林州牧:“你可别谦虚,现在找上我府衙的人多半也是因为你那条路闹的,你给我个准话,这些州县你是建还是不建”·宋菽:“当然是建,我众筹都贴出去了,哪里有不建的道理。”
“好,”林州牧一拍扶手,“既然你要建,那我也就好回复了,我定让他们所有州县都配合你便是·”·“大人不要着急,”宋菽却道,“除了必要的配合外,宋菽还想请他们出一些东西。”
林州牧:“哦是什么”·宋菽:“书·”·他的图书馆已经修好了,但还没有足够的书,他们宋家的纸虽便宜,但那也得要适合的内容,才能把白纸变为好书,而他现在缺的就是适合的内容。
尹家军旅出身,这方面的收藏很少··谢家、严家和沈家那里,他已经派了人去把合适的书抄来,他们几个家族都藏书颇丰,但要充实一家图书馆还是有些不够,况且靠他的人一点点抄,也委实要费一番功夫。
“书”林州牧一时没有明白宋菽的意思··修路要筹钱他明白,可是修路要书做什么难道宋菽在修路上遇到了难题,需要到书中查找解决之法·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宋菽:“大人可知我要修建一座图书馆”·许多大家族包括皇家都有藏书阁,收藏颇丰,可是都不对外开放。
寒门子弟若想读书,只能从市面上买到很少一部分较为通行的书,若想要看一些珍本孤本,却是没什么机会··但若能开一间向公众开放,并且有那些珍本孤本的复刻版的图书馆,不仅是寒门子弟,那些认字的农民、工人也可以读得到了。
宋菽解释了一番,林州牧恍然大悟··这图书馆一事他先前略有耳闻,只是对这新名词不甚清楚,又被宋菽的房子和路吸引了注意,并未深究·如今听宋菽这样一说,这图书馆可真是个好东西。
“没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林州牧道··他立刻辞别宋菽,回到自己的官邸,提笔给那些来问候,并且打探修路之事的同僚们回信。
几天之内,江淮一带各州县的一把手们几乎都得到了消息··想要宋家的路通到他们这儿来,便得送上珍本孤本书籍的抄写版,送得越多,这路便通得越快··“快快快,去联络城中名门望族,老爷我要找书”·各州州牧,各县县令相继跑出府衙,找书去了。
不出两日,便有书已经抄好,送到了宋菽手上··图书馆里一排排书架已经打好,宋菽按照现代图书的索引法制定好了放书规则,书一到,便有训练有素的宋记工人,放到相应的地方。
宋菽:“再过些日子,这图书馆便能对外开放了·”·阿南跟他并肩走着,左手边一排书架上放着几本兵书,都是阿南的珍藏·他这回没有带过来,这些是他凭记忆默写下来的。
“你打了这么多仗,默几本兵书太大材小用了,该写才是·”宋菽道··宋阿南:“没什么可写·”·宋菽笑,也是,让他多说两句话都要命了,若是让他去写书,怕是真要为难死他。
图书馆里只有他们和为数不多的管理员,这会儿管理员都在别的藏书室放书,他们这间没其他人,宋菽停住脚步,笑眼弯弯地看向阿南,“我说,你话这么少,又那么爱吃,嘴是专门长来吃饭的吧”·这话像是在损他,不过宋阿南这回学聪明了,一点不生气。
他伸出手臂,把宋菽抵在书架侧边的木板上··除了吃饭,还有你··宋菽搂住宋阿南的脖子,孺子可教也··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让他们能够和谐恋爱,我也是- cao -碎了心_(:з」∠)_·下一章应该就是结局了~·第85章 第八十五桶金·图书馆的藏书渐丰, 名气也越来越响,顺带的把宋记学堂的名声也打了出去。
还有人许是从吴掌柜那儿听说了学堂的师资, 冲着师资与这图书馆的藏书, 又找上了宋菽·同上次一样, 宋菽依然明码标价··他的学堂刚开始,学堂的配置他是尽量往高了做, 收的那点学费肯定不够,额外的钱不可能全由他出, 所以肯定是需要赞助的。
为此,他特地在招生名额中划出一批,作为赞助名额·明码标价,只要捐给学堂一定额度的钱, 便可以获得一个名额··一时间, 各州县的富商们全都拥了过来,竟然在宋记学堂外排起长队。
接待的庞六郎好一阵感慨··想当年他在街边沿街叫卖,见到这些个大商户, 人家都不会瞟他一眼··可现在风水轮流转,这些富商为了他手中一个名额,乖乖在他门外排队,每个进来的人都是满脸堆笑, 双手捧上钱财。
当年跟了宋菽一路闯荡,可真是押对了宝··除了这些给赞助商的名额, 学堂也有留给住户和周边学生的,住户优先, 周边的学生则要考试,择成绩优异者录取··原本这样的考试肯定也是对世家子弟较为有利,不过宋菽考的不是他们平时学习的诗词歌赋和文章,而是出了一些考验智商和逻辑能力的图形题。
做这些题不需要多深厚的文学功底,但脑子一定要灵光··招学生,当然要招聪明的··这样筛掉一批人,然后又组织面试,把那些一看就懒散不守规矩的也剔除掉,差不多便满足了他们目标招生的名额。
学堂里的老师除了严家和谢家挖来的两位夫子,还有一些尹恆推荐来的年轻人,这些人的才学人品都得到尹恆认可,自然不差,宋菽简单面试了一下,也甚为满意··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月后学堂开学,宋记的东郊花园也在同一时间交房。
交房当天,东郊花园放了一早上的鞭炮,噼啪之声震耳欲聋,为了热闹,宋菽还请了舞狮舞龙的班底前来表演·表演之后,宋记更是策划了一场交房仪式,装着新房钥匙的木盒,被郑重其事地交到了购房者手里。
宋菽的房子都是毛胚房,交房后住户们各自找了人来做装潢,小区里各家的工程队进进出出,又折腾了一两个月,才陆续有人入住··东郊花园名副其实,公寓和联排别墅都坐落在细心设计过的园林之间,只要走出家门,便能欣赏其中景致。
除此之外,小区中还配备了大夫、护院、杂货店和食肆,一些简单的生活需求都能满足··若是要进城,还可坐小区的排班马车,人流量大时一刻钟一班,小时两刻钟一班,从清晨到深夜,很是方便。
如此形式的住宅社区这里的人从未见识过,一开始只觉得新鲜有趣,时日久了,更是发现其妙处所在··“这园子里都配备护院,我家就不用另外请了,只要付那么点物业费便可,真是省下了许多钱帛。”
“是啊,我家那条大黄狗死了后一直没养,以前住在村里,老睡不踏实,现在园子里有护院,窃-贼强-盗都不敢来,晚上睡得可香了·”·“我倒觉得护院还是其次,这班车着实好,连车资都不收。”
“那是,都包括在物业费里了·”·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你自己养个车夫再养匹马试试,是那点子物业费能养得起的宋四郎这些主意可真是好,就好像这么多人家一起养了几个车夫和马,可不就便宜又方便”·“是啊是啊。”
东郊花园大院有百来户人家,四五百号人,这些人有以前住在城郊村里的,有在城里做工做买卖的,也有外地来的客商买了这里的房子落脚的,人群范围之广,令东郊花园的舒适便利,很快传遍临州城上上下下,甚至许多临近州县也有不少知道了东郊花园的大名。
这宋四郎路都建了,何不来咱们这儿也建个东郊花园·不少别地的人这样想着··宋菽把江淮的地图摊在书桌上,上面画了如蛛网一般的红线,以临州为中心,四通八达,将江淮与义成连接在了一起。
这是他与严卓等人反复商议后,决定之后要修建的路段··其中有个别段落用黑色描过,那是已经修好的潞临直道,和临州到里州的一段路··江淮这里的水泥路建造均由宋菽负责,而义成全境则由尹恆主持。
宋菽往地图北边扫去,上面也画了四通八达的红线,还有几条黑线··前些日子尹恆又派来一批士兵,听说义成那里也抽调了大量士兵,还征召了许多民夫参与修路。
以这样的速度,不出三年,义成和江淮便能彻底连成一片··宋菽落笔,在几处红线边点下蓝色的点·这些点多落在一些州县主城,有在城里的,也有城郊的,此前宋菽手里有闲钱时,有意识地买过一些地,临州城的东郊那片地也是当时买的。
那时候并没有想好究竟拿它们来做什么,但经历过房价飞涨的宋菽很清楚,无论何时,土地和房子都是最值钱的资源··这里的人思维还停留在农业时代,一般只在意能耕种的土地,但宋菽买的多半是不太适合耕种的贫瘠之地。
这些土地因为不能耕种而很便宜,但他们靠近城区,或者就在城区里面·在宋菽眼里,只要经济发展起来,那些都是黄金地段··此次东郊花园的成功,更给了宋菽信心,既然路都在修了,那么同时把房子也造起来吧。
之前造房子的那批人都还在,这些人全是阿南的亲兵,勤谨干练,倒是很可以信任··宋菽到他们的营地,把人按小队分好,派去了另外几个工地·严卓手下早已培养出几个助手,这一次便让他们跟着,给各个工地画设计图。
安排好一切,宋菽回了家找阿南,想跟他说过几天他们可以借口巡视工地,出去玩上一阵子··然而才踏进家门,就见尹昇可怜兮兮地趴在东厢宋二郎的房门上,哀嚎:“娘子,你让为夫进去吧,为夫这么多天没见到你,想得我心肝都在疼,你让我亲一口好不好就一口”·宋菽捂脸,这人好不要脸,这话也是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的·果然,房里立刻传来宋二郎的骂声:“闭嘴”·尹昇立刻闭了嘴,但手还在门上挠,企图进屋。
“你再挠一个试试”门猛得打开,宋二郎从里面出来,推开扑上来的尹昇,往廊下走,“娇娇昨天晚上没睡好,才刚哄睡下,你敢吵醒她就给我滚回义成去。”
宋二郎这话说得又低又急,要不是宋菽就在他旁边,还真听不见··“阿兄,尹二哥刚回来的”宋菽问··“是啊,也不知道野哪里去了,往返一次义成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
宋二郎抱臂,又跟尹昇道,“你到院子里站着,别过来·”·尹昇面对宋阿南和宋菽时,时不时便要出些幺蛾子,但在宋二郎面前,可真是指东不敢往西,乖得很。
“娘子……”尹昇站到太阳底下,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闭嘴·”宋二郎道··“夫君……”尹昇换了个称呼。
“哼,”宋二郎这回没叫他闭嘴,转而道,“说吧,这几个月哪儿去了”·尹昇:“去义成找你和娇娇了·”他一脸委屈。
宋二郎:“放屁,我当日留书说明了去义成上坟,你大可直奔我家去找,这么长时间你就去了趟我家而且四郎跟尹大哥捎过信,你会不知道我已经在临州了”·尹昇:“知道是……知道,但……”·宋二郎:“好好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尹昇:“那我说了你别打我·”·宋二郎:“不打·”·尹昇看了眼一旁的宋菽,和赶来看热闹的宋阿南,一咬牙道:“近日大哥从关中弄来两个老御医,我跟他们一见如故,切磋了几日医术。”
宋二郎一挑眉:“几日”·尹昇:“两个月,不,三个月,娘子你别生气,你看我医术又精进不少,以后咱们出去摆摊问诊,病人肯定会络绎不绝。”
“嗯”宋二郎意义不明地冷哼一声··“呸呸呸,是夫君·”尹昇立刻改口,“宝贝,你就饶了我吧。”
宋二郎没出声,转头看宋菽··宋菽想起来,宋阿南说过,尹昇从小爱医药,常常弄了奇怪的药逼他试,好几次给他没病弄出点病来,幸好没出大事··不过,现在既然有机会,小小报复一番也不算罪过。
宋菽凑到宋二郎耳边:“阿兄若是气不过,可以……”·宋二郎一听,果然是好注意,立刻去后院找了王婶··宋阿南瞄了眼宋菽,看二哥吃瘪确实很开心,可是他怎么觉得冷飕飕的·宋二郎从后院回来,抱了两个大榴莲,后面还跟着两个小丫鬟,拿着碗啊刀的。
这两个榴莲是宋菽最近弄到的,他一直想吃没抽出空闲来,今天一边看戏一边吃,倒也不错···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他让人又搬来桌椅到廊下,让宋阿南把已经爆开的榴莲掰开,果肉拿出来,果皮递给尹昇。
尹昇看到那浑身是刺的怪东西时,整张脸都是扭曲的··“来吧·”宋二郎道··这狗东西,自己在临州等他这么久,让宋菽捎了三次信给尹大哥,就是怕他没有得到消息,白找。
可他呢已经因为医书把自己气走一回,竟然还敢因为切磋医术,再晾自己四个月··岂有此理,不给点教训不行了··尹昇拿到果皮,看起来经验挺丰富,随便找了个角度把果皮垫地上,跪了上去。
自从找了这个媳妇,什么搓衣板、算盘的,他也没少跪··以前大哥老说他欠教训,他不以为然,自从找了宋二郎,那些欠的教训全都一一补上了··还真被八婆大哥说准了。
尹昇腹诽··“吃吃看”宋菽把榴莲果肉递到阿南嘴边,“很甜很好吃的·”·榴莲的气味太奇怪,宋阿南一脸扭曲。
倒是宋二郎很淡定地啃了一口,他这些年跟着尹昇到处走,为了填饱肚子,各种奇奇怪怪的没少吃,倒不太介意榴莲的味道··宋二郎:“好甜”真是意外,他本没抱多大期望的。
尹昇:“甜吗给为夫也尝尝·”说着,便作势要起来··宋二郎:“你给我老实呆着·”·尹昇乖乖跪了回去,一脸委屈。
宋阿南就着宋菽的手咬了一口:“甜·”·宋菽:“好吃吧,多吃一点,这榴莲还可以做点心,下次做榴莲飞饼给你吃·”·尹昇挪了挪膝盖:“娘子,为夫也想吃你做的榴莲飞饼。”
宋二郎:“闭嘴·”·尹昇噤声,脚下用力,让自己的膝盖提起一点,远离那些果皮上的尖刺··他做完小动作,又偷瞄宋二郎,只见宋二郎在吃榴莲,一点没有发现。
尹昇悄悄松了口气,琢磨起怎么让媳妇快点消气··“耶耶”·尹昇还没想好,东厢宋二郎的房间门开了,娇娇揉着眼睛出来,一见尹昇便跑了过去。
“哎哟,宝贝女儿”尹昇张开双臂··可他忘了起身,娇娇一扑进他怀里,原本膝盖腾空的高难度跪姿立刻维持不住,重重跪到了榴莲上。
尹昇:“哎哟”他真情实感地哀嚎一声,眼泪都给逼出来了··宋二郎榴莲一丢,冲了过去:“怎么了我看看”·宋菽端起一盘榴莲,拉着阿南回房。
后面传来宋二郎急切的询问,尹昇借机发挥,好一番卖惨,之后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宋菽跟宋阿南已经回了房··第二天,宋菽睡到日上三竿,出房门的时候,宋二郎也刚起,正把娇娇从三娘那儿领回来。
宋菽:“尹二哥呢阿南也不在”·宋二郎:“尹昇去替我坐诊了,阿南没看到·”·宋菽在家转了一圈,最后王婶告诉他:“南少爷把所有的榴莲都开了,肉冰到了地窖里,那些个果皮都被他亲自扔掉了。”
宋菽:“……”·这是有多怕被他罚啊·晚些时候,宋阿南回来了,宋菽忍不住问:“我对你很凶”·宋阿南猛摇头:“没有”·“没有就好,以后榴莲皮不准扔。”
宋菽道,“你就算扔了,我还有搓衣板,还有算盘,再不济我可以叫人铺一条鹅软石路,没事走走还能按摩脚底呢·”·宋阿南:“……”·“喏,这是昨天跟你说的榴莲飞饼,好久不甩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尝尝”宋菽递来一块考得焦黄的薄饼。
阿南就着他的手咬了,双手将宋菽的手包住:“好吃·”·宋菽:“你说饼”·宋阿南:“都好吃·”·这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吃完后王婶又端来煲好的汤,宋菽靠在阿南怀里,让他一口口喂到嘴里,喝了小半碗又熟睡过去。
之后,宋菽带着阿南去各地的工地转悠,盯进度解决问题的同时,两人也到处游玩··宋二郎跟尹昇带着娇娇回了趟义成,宋菽和阿南也随后汇合·几人一起到宋寡妇墓前上了香,然后去了恒州城的节度使府。
·两个常年野在外面的儿子都回来了,尹戎一见,别提有多高兴··可定睛一看,不仅儿子回来了,连儿媳……儿婿……儿……儿子们的男媳妇也上了门,他差点没厥过去。
“怪我怪我,我该早点跟阿耶说的·”风暴过后,尹恆笑呵呵道,让宋菽和宋二郎多吃点菜··尹戎:“你早知道”·尹昇就算了,他早说过自己喜欢男人,可竟然连小暔也找了男人,还就是那个一直跟尹恆合作的宋四郎。
尹戎挺欣赏这个能干的后辈,可是……可是他的儿子怎么都喜欢男人·尹戎想不通,不过既然已成定局,改也改不了了··其实他还挺喜欢那个能治住他二儿子的宋二郎,这个尹昇从小到大没少让他生气。
至于宋菽,他一直很喜欢,既聪明又能干,要不是他,他拿下……哦,不能乱说,要是这些打算被关中的人知道,就麻烦了··尹戎擦拭掉妻子牌位上的一点浮灰,盯着上面的字,发愣许久。
他们的孩子都长大了,如果她也还在,就好了··*·转眼三年过去,江淮与义成的路都已修好·水泥路将两地的各个州县彻底联通,从江淮最南到义成最北,快马过去不到两日。
除了潞州港外,江淮和义成沿海又设了其他三港,随着修路的进展,海洋贸易也越来越繁荣··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然而在宋菽和尹恆的有意为之下,水泥路的网络并未连通关中。
当江淮与义成的联系更加紧密后,许多州县的官员也嗅到了义成的打算,向关中那儿的纳税上贡,都越发懒怠··水泥路不通,商人便不爱去关中·税收上贡也少了,关中的物资日渐凋零,许多农民甚至丢掉土地,逃进了义成。
杨剑收掉生意后,一直住在京中,后来在家里的安排下入朝为官,借着职务之便,对京中乃至整个关中的情况,可说了若指掌··然而越熟悉,也就越清楚,这片土地已经失去生机。
不少关中士族,已经试图与尹家联系,企图在又一次的改-朝-换-代中,使自己的家族屹立不倒··杨剑的伯父高居相位,可说已经与嘉王朝的荣辱与共··可惜,最后一丝希望也很快断灭。
尹戎的小儿子尹暔率军十万,突入关中,兵临城下。·杨剑站上城墙,墙下尹暔坐于马上,相河村里寡言的少年已经长大,剑眉星目,自带一身战场上磨砺出的英气。他身边,有一匹马与他并立。·杨剑定睛望去,竟然是宋菽··“你打算什么时候攻城”宋菽第一次上战场,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本来宋阿南说什么也不让他来,他软磨硬泡,保证自己绝对听命行事,才得以跟过来。
城墙上有不少守卫京城的士兵,可一个个蔫了吧唧的,跟他们一路打来遇上的差不多··运往关中物资被他和尹恆联手,一再拦截克扣,许多州县也在他们的暗示下,不再纳税上贡,所有商人都被引向江淮和义成一带,就连从事生产的农民和工人,尹恆也搞了偷-渡一条龙服务,有意愿走的,全给弄进了义成,其中还有逃跑的士兵。
关中早已民心涣散,这道城墙,已是他们最后的遮羞布··“报告将军·”城墙上,一名士兵快步跑来,单膝跪下向杨剑道··昔日的贵公子被风雨磨砺多日,早褪去了娇生惯养出的白皙,他一身盔甲,抬手让来人起来禀报。
士兵没有起身,拱手道:“半个时辰前,皇上自缢,死于后山,杨相也已随他而去·”·杨剑闭上眼,他早料到,但真正发生时,却还是心痛难当·罢了,天意如此,再抗争也是无用。
宋菽扫了一圈城墙上的人,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只见他拿下头盔,朗声道:“打开城门,请尹将军进来”·宋阿南带大军入城,有的百姓闭门不出,但还是有许多人家门户大开,好奇地张望这只军容整肃的队伍。
因为大局未定,宋阿南不敢放松警惕,他分了一部分人在城中四处戒严,所有人不得擅自走动,又派手下将领接过了京城守军,这才带宋菽走进皇宫··宋菽是骑着马,与宋阿南一同从正门进的宫。
据他所知,这正门不是人人都能走,一般只有皇帝进出宫城,才会开启·不过现在非常时期,并没有那么多规矩,宋阿南让他们开便开了,他与宋阿南双骑领头,带着数千人进入宫城。
进入宫城后,也是先接过了宫中守卫,让所有侍卫除下武器,集中在一处被宋阿南的人看管起来··所有的太监宫女也被集中看管··后宫女眷、皇子和公主也都被集中起来,看押在几个宫室之中。
宋阿南下了严令,所有无视命令随意走动者,杀无赦··确保宫城安全后,已经是傍晚,宋阿南带着宋菽,终于是走进了最恢宏的朝会大殿··“你想当皇帝吗”宋菽问阿南。
宋阿南摇头:“麻烦·”·宋菽笑,替他除去头盔:“那等事情都平息了,我们出去旅游好不好”·宋阿南点头,跟宋菽在一起就好。
不到一天,尹戎和尹恆也抵达了皇城··一个月后,京城和关中各地,早已恢复日常生活·少数反对尹家的人都被尹恆处理了··新皇登基,尹戎穿上玄色皇袍,登上大位。
尹恆被立为太子,入主东宫·尹昇封郡王,宋阿南封亲王,其他跟着尹家打天下的将领,也都得了爵位封赏··宋菽在尹戎登基后的第十天,被宣觐见··王府还没造好,宋家在京城也没有宅子。
他这段时间一直跟宋阿南一起住在宫中,宋阿南被封了亲王也没啥变化,每天就巡防宫城内外,巡完了跟相熟的亲兵打两场架,回家吃饭··他被宣时,宋阿南去巡防了,他便独自去了大殿。
这里跪礼的使用不算平凡,一般臣子见皇帝,不是重大场合都只行半礼·可宋菽是白身,按规矩见皇帝是必须行跪拜大礼的··其实严格来说,他面对宋阿南也得行跪礼。
只不过他们很默契地忽视了,还是按以前那样相处着,其他人当然也不会那么没眼色,来提醒他们这个··但今天要见的是尹戎,宋菽很纠结,他到底该不该按规矩跪呢·作为一个现代人,见到祖宗牌位也不过鞠躬上香而已,行跪礼什么的,他可真做不来。
“四郎来了,坐吧·”·宋菽刚进去,就见尹恆也在·尹恆指指早就放在那儿的椅子,让宋菽坐下··宋菽松了口气,按以往那样,向尹恆和尹戎拱手问了好,便坐下了。
尹恆也按往常那样回了礼,并未多说什么··昨天宋阿南特地来跟他说过,宋菽不习惯那些繁文缛节,让他能挡便多挡掉一些,反正阿耶也不太在意这个··尹恆早知道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损了他两句妻管严,便答应下来。
宋阿南被损妻管严,脸上却更得意几分,带着笑从他那里走了··尹恆回想起来,暗自摇头,他这个弟弟,可算是给宋家养的·你看他,连姓氏都早早给自己改了。
“今天喊你来,有件很重要的事,”尹戎道,当了皇帝后,他多少收敛了自己的草莽之气,“原本我……朕想,小暔封了秦王,便可册你为秦王妃。反正大成刚立国,老子就是祖宗,立个男子可婚的祖宗之法也没……”·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尹戎没说两句,草莽之气又见端倪,尹恆忙咳嗽两声,以作提醒。
尹戎一撇嘴,这大儿子管他管得可真严··但他也知道儿子管得在理,只好调整了一下又道:“恆儿说你是男子,又于大成立国有大功,只封王妃有些埋没,朕也觉得如此,便想叫你来问问,同是正一品,你自己是喜欢公爵之位,还是王妃之称”·宋菽:“……”·封爵位也好,册王妃也罢,能这么随便的吗还带自己选的·“阿耶的意思是,你们能找到彼此不容易,既然我们能帮忙,不如直接下旨成全了你们的关系。”
尹恆道,“但你毕竟是男子,贸然封王妃只怕你会别扭,便想跟你先打声招呼·”·宋菽有些感动··这事情就算放到现代,也是大把的家长反对。
他知道尹戎并不能完全理解阿南喜欢男人,但却乐于成全,更愿意用自己手中的权利给他们名分,让他们未来的路走得平顺一些··父爱如山··尹戎对待阿南他们时而有些暴躁,可在这件事情上,却是充满了细心关怀。
“不知……尹二哥与我阿兄是怎么决定的”宋菽问··既然他们要成全阿南与他,那尹昇那里应该也是一样吧·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尹戎的脸立刻黑了。
“那混帐小子带着我孙女跑了,不知又钻进了哪个深山老林里采药·决定决什么定,老子还想给孙女封个郡主呢,这浑小子竟然连机会也不给”·既然说的是尹昇,那尹戎口中的孙女应该就是娇娇了。
那次他们两对同时上门,尹戎气得不轻·又因为早知道尹昇喜欢男人,便以为是他带坏了阿南,差点动手要打·后来还是娇娇听尹恆的话,喊了声阿翁,把尹戎的铁拳彻底喊化,尹昇才逃过一劫。
宋菽和阿南也沾了光,被尹戎接受了··尹戎很喜欢这个小孙女,现在被尹昇带走,可气惨了··等尹昇再回来,大概是逃不过一顿教训了·宋菽默默想道。
尹恆一连咳了好几下,然而尹戎太激动,完全没听到·最后他不得不打断父亲的话,对宋菽道:“他们的事情压后再提也可,关于你跟阿南,孤的意思是,先论功行赏,封你为襄国公,然后再下旨给你们俩赐婚,册你为秦王正妃。”
宋菽对尹家的贡献全天下都看在眼里··最后关中的溃败,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宋菽修的路,他所修的路网,将义成和江淮连成一片,而把关中孤立·所以关中才会物资奇缺,最后不战而败。
如果没有他,他们要拿下关中,少不得得血战一场·僵持个几年也是可能的··所以宋菽虽没有战功,但这个爵必须得封,否则他们尹家便是鸟尽弓藏、忘恩负义了。
尹恆解释一番后道:“因此孤觉得,你封爵要在册妃之前,也是告诉天下人,你得爵位是因为有功于大成,而不是得幸于秦王·”·宋菽点头,又问道;“不是说,二选一吗”怎么忽然都要来了·“孤觉得,两者并不相冲,不过是一开始担心你介意王妃之称,才让你选罢了。”
尹恆道,“你不介意被称作王妃吧”·宋菽:“……”·话全都给他说了,他还能说什么·算了,不过就是一个称呼。
宋菽摇头表示不介意,算是认可了尹恆的决定··王妃也挺好,这样就能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宋阿南是他的人了·就是这个襄国公的爵位,怎么听都觉得是老头。
宋菽有些嫌弃··尹戎登基后,原本的文官班子保留了大半,六部齐全··封爵的圣旨先一步下达,礼部的人一番- cao -持,宋菽成为了大成开国勋贵中,唯一一个靠做生意封爵的。
封爵后不久,赐婚的圣旨也下来了··举国哗然··幸好宋菽在民间声望极高,大家知道了他与秦王是两情相悦后,倒也没引发什么异议··宋菽与阿南顺利成婚,住进了刚刚修整好的□□。
*·宋菽和阿南在京城安顿了下来,宋记的生意也在关中一带全面铺开··宋河夫妇回了相河村,在那里修了一座宅邸,还给宋菽写来信,说他们的第三个孩子已经降生,新宅子里给大家都留了房间,欢迎有空去玩。
严卓回沧州短暂小住了一会儿,带着三娘来到关中··他在修路和造房子上很有一番建树,而且因为跟着宋菽学算学多年,在数学上已经领先了其他所有学者·尹戎给了他工部的官职,还让他当了太学的夫子,教授数学。
六娘跟相河村的谭力成了亲··原本也要定居相河村,但因为宋菽去了关中,江淮的生意没人管,便让他们去了临州,把谭家二老也都接了去··五娘也成了亲,对方在户部任职,五娘便也长留京中。
七郎正是读书的年纪,京里面大儒多,宋菽便让他过来读,若是成绩好,走关系进个太学,或者直接到宫里面读书都可以··宋菽当年在相河村时,混进粮种里的粟米种子和小麦种子如今已是子孙遍天下,红薯也几乎传遍全国,成朝的粮食产量很是可观。
吴什长带的那一小队人,在经历多番跋涉后,终于找到了占城稻,并成功带回国··有了占城稻,稻米的产量也将飚升··只要尹家的子孙后代不作死,成朝的百姓应该不会再经历饥荒了。
·宋菽闲暇时,翻阅了空间里的资料,把许多欧洲第一、二次工业革-命中,发明的东西都尽可能写了下来·并且写了一份建议书给尹恆,主要提及了普及基础教育、发展重工业体系、完善医疗和福利体系等几点。
尹戎虽是皇帝,但他知道自己不懂治理,所以大部分国事其实是太子尹恆在经手··宋菽知道尹恆有大才,相信他的这些从后世总结来的经验,能帮助尹恆,也帮助大成少走弯路。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布衣生活·“成了”·四月,柳絮如雪花飘扬,太学的实验室里一阵欢呼··“严夫子,这蒸汽机算是成了”·一众学生不可置信,他们没日没夜研究了一年多,经过数次失败,这铁皮大家伙终于是做出来了。
“成了”严卓又重复了一遍,“快,着人去请秦王妃”·严卓很激动,不停在实验室内外踱步·两刻钟后,派去请人的差役终于跑了回来。
“秦王妃呢”严卓问··“回禀大人,”那差役边喘气边道,“秦王与王妃今天早上已经离开京城,走了·”·“走了”严卓疑惑。
“走了”东宫里,尹恆放下毛笔,他的桌案上还放着宋菽给他的建议书,那厚厚一叠通篇白话,毫无文采,却让他耗费了数个日夜,反复咀嚼。
“是,王爷和王妃留了一封书信,请殿下过目·”·京城往西行的官道上,一间茶棚里,宋菽和阿南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裳,喝着酸梅汤··棚外,两匹骏马并头吃草。
“过会儿我们一人骑一匹,明明带了两匹马,还一起骑算什么意思另一匹跟在后面多无聊啊·”宋菽道··他们一早便出来了,当时一人牵了一匹马。
可走到半路,宋阿南直接跳上了他的,让自己的马独自跟在后面跑··“不要·”宋阿南喝完酸梅汤,一口拒绝··然后他起身,把原本分布在两匹马身上的行李,都放到了一匹马上。
可怜那匹跟着宋阿南驰骋疆场的战马,变成了驼行李的“拖车”··做完这些,宋阿南重新坐下,对宋菽道:“不无聊·”·宋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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