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怂[快穿] by 扶苏与柳叶(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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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怂[快穿] by 扶苏与柳叶(上)(5)
·这一回,他媳妇总算把头抬起来了,半点先前温柔婉约的样子都没了,只不耐烦地皱着眉,“听得见,你这么大声干什么”·顾强指着这饭,“你这是给人吃的村里猪吃的都比这稠”·女人看看他,无所谓地把头又低回去。
“那你去猪圈里吃呗,跟我嚷嚷什么”·顾强手有点儿哆嗦··“你……”·他本想再说点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外头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走进来。
顾强还没见过,瞪着眼睛问:“你谁怎么随便进屋”·他还没见过这张脸·来的男人把身上穿的粗布衣裳袖子往上头一卷,声音也响亮,跟闷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开了。
“我我家,我咋不能进来了”·顾强头一懵,还没从这句话里头反应过来,把目光投向正坐在床上的媳妇·女人数着礼金,张嘴就说:“哥。”
……哥··顾强知道她有个哥,可从来也没见过·隔壁村比他们村大的多,又有个电厂,里头工人乱糟糟,他也认不全,不像自己村子里的人,个个都摸的清清楚楚。
现在一看,才知道原来他这大舅子居然这么人高马大·顾强个子也不算低,但跟人一比,还是显得跟个毛没长全的小子一样··他心里头猛地跳了跳,刚才的气势瞬间就矮下来了一头。
“……这是你哥”·姑娘看着他,神色挺平静,还带着讥诮··“是我哥,怎么了”·顾强之前的话半句也吐不出来了,半天才说:“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呢”·姑娘没回答,只是嘴边缓缓浮现了一点冷笑。
这之后的日子,实在是与顾强所想的大相径庭·他那些苗头还没冒出来,刺溜刺溜就全被这个身强体壮的大舅子灭了个干干净净·顾强还有点改不掉的臭毛病,没两天又和村里几个女同志飞了几个眼波,等回来时,他这大舅子就听说了,二话不说把大门一关,抡起棍子就揍。
顾强被打的吱哇乱叫,没两天就被这个大舅子彻底给打服了·他平日在顾家待惯了,整日被宠到天上,还以为自己是多么了不起·直到被接连打了几顿,才把之前那些毛病都给扔了个干干净净,瘸着一条腿瘸了好几天,半点都不敢再沾花惹草了。
甜文爽文系统·自那之后,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别说是什么财政大权了,家里的丁点小事他也做不得主,钱全都握在媳妇手里·到了后头,姑娘肚子一天天挺起来,家里活都扔下不干,顾强不得不被逼着接过手,几个月干了这么多年都没干过的活。
他也不是没想过回家告状·可这没什么用,家里除了个不怎么成器的大哥,就只剩下一双爹娘·老头老太太骂街倒是挺厉害,真说起动手,那真是半点都不敢——他们顶多上门说两句,等看见那大舅子的身形,声音就小了不少。
大舅子把门一堵,声如洪钟:“都入赘了,就跟媳妇嫁到婆家一样,哪儿还有娘家上来讨说法的理”·顾强在屋里头听的分明,听着大舅子把他和童养媳一样相提并论,心里头都不敢冒出火。
他如今真是被打乖了,听见外头动静也只是一声不吭,门也没出··顾父顾母眼看不成了,只能打道回府·自那碰了个冷钉子后,之后就不怎么敢再上门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隐隐生出点后悔··这要是顾黎还在,哪儿至于弄成这样!·顾黎可是部队里头出来的,又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比起这种花拳绣腿不知道强到哪儿去——他哪儿会被人压的死死的!·可这时候再后悔,也没什么用了。
顾父顾母终于张罗着让大儿子娶上了媳妇·媳妇不是本村的,娶回来才知道脾气爆的不行,隔两天就摔盆摔碗,- xing -子又掐尖要强,压根儿不听顾母使唤,气的顾母跟她对着怼,婆媳天天掐架。
偏偏当初娶这个媳妇就是看上了对方家有点钱,真掐起来还不敢怎么着,拿捏不住,少不得忍气吞声,就没过过一天顺心日子·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闹的家里不得安宁。
他们在那之后才偶然听到了消息,高考成绩出来了·村里头知青考上的不少,郁涵分最高,上个省城大学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绰绰有余·这么长时间来的第一批大学生,赚足了风光,明眼人都知道之后肯定是得好好培养,给国家当栋梁的,和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可不一样,说出去谁不羡慕·这时候连中专都包分配,更何况是大学。
上了,那基本上就是铁饭碗,一辈子也饿不着··村里人撞见几个知青,都要说几句恭喜·顾母知道那个姓郁的知青和二儿子关系好,愣是一句也没说过,偶尔在路上看见也把头一扭,装看不到。
杜云停也不在意·他马上就是要出这个村子的人了,不会去和老太太争这一点闲气··说句不好听的,他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顾母则是一辈子都困死在这个小村落里。
高下之分已经如此明显,他也不屑去做这些口舌之争··录取通知书到的那一天,是几个村干部亲手送过来的,还给他们准备了纸扎的大红花,一人一朵别在胸前·杜云停最终没走远,就选择了省城大学,为的是郁母的身体方便就近照顾。
高丽与他是被同一所大学录的,因此走的时候也没多伤感,行囊一背,正儿八经跟他说:“郁涵,学校里见·”·杜云停冲她笑笑··“嗯,学校见。”
他也在收拾东西·来的时间不久,因此带的东西并不算多,一个大包已经足够装下·多的是顾黎买给他的衣服蚊帐,杜云停舍不得扔,全都装在袋子里带走。
顾先生与他一道走··小知青不在这儿,这村子里也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顾黎已经与自己昔日的一个战友说好,要去省城里头试着做做生意··他从没做过,其实心中没什么把握。
可与小知青一说,小知青却是全力支持:“二哥一定能做的特别好”·这可能是具纯粹安慰的话,可听在顾黎的耳朵中,却莫名地有说服力,像是只看不见的手,把他心底存着的那点担忧都给一把抹平了。
男人伸出手,摸摸他的脸颊,“怎么这么确定”·杜云停说不出话,只微微地笑··他自然知道··顾先生做什么事都能做的很好,生意经营的尤其好。
那一群富二代里,就属顾先生是个拔尖的,接手公司后渡过几次危机,让业务量再上一个台阶,品牌全国都赫赫有名·经济杂志报纸上,顾先生的专栏几乎不曾断过。
他很清楚顾先生的能耐,只要是男人下定了决心的,便不会有不成的事··他们选择了一个晴朗的日子离开村子,走的很早,没有让任何人来送·太阳的光还并不强烈,洒下来时更像是温存的,杜云停坐在车上,靠着男人的手臂,看着后头整个村子一点点缩小,最后缩在了瞳孔里,像是一幅画。
那些炊烟、树、走动着的人……他们慢慢都被车甩在后头,看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湛蓝的天,金灿灿的田野在风下摇动着,好像一阵阵金黄色的波浪。
杜云停在这金色大海的送别下走远了·他最后看了一眼村子,又将目光移开,望向了远方··那里,有他期盼已久的未来··进城之后的第一件要紧事是食宿。
学校里还没安排宿舍,郁父本想着给儿子张罗着在城里租套房先住几个月,住到报道,没想到儿子吭吭哧哧,最后说要和他的朋友一同住·郁父问:“哪个朋友”·杜云停说:“上次吃饭的那个。”
郁父本不太放心,听说是上次见过的,反而放下心来了·他当初看顾黎便觉得沉稳可靠,如今听说顾黎在城里有房,且有多余的房间,正好让儿子住进去,倒乐得省钱。
只是,“这便宜不能白占了,平常有什么活,你就多干点·”·杜云停点点头,答应下来,“好·”·顾黎的房是战友帮他安排的,离杜云停的大学很近。
男人先前来过几趟,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是两个房间,却只摆了一张床··杜怂怂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顾先生的用心··“二哥,床呢”·男人说的脸不红心不跳,“这屋子里本来就没床。”
“二哥骗人,”小知青愤而指责,“这床的印子还在地上留着呢”·甜文爽文系统·那印子拖不掉,顾黎也没法子。
反正床也没了,他伸手松了松纽扣,说:“你同我住·”·杜云停还能说什么·他感觉自己就像摆在了案板上的鱼肉,锅里油都倒好了,火也加热了,就等着他自己蹦进去。
逃是定然是逃不掉了·既然如此,不如躺下来享受··杜云停对7777说:【和谐膏来两盒·】·系统如今听见和谐膏这三个字就数据库抽搐,立马拒绝,【不】·想都别想·【别回答的这么快嘛,】杜云停咋舌,【咱们上回说到哪儿了《桃花源记》的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7777:【……】·7777提醒,【你还欠积分呢】·我可是债主·然而杜云停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债主在脸皮厚的欠债者面前讨不着便宜,闻言道:【那你不给我,之前欠的我也就不还了。
】·系统:【……】·怎么还有这种- cao -作·【不干了不干了】杜云停往床上一躺,开始胡搅蛮缠,【反正睡不着顾先生,我的人生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干脆现在去把白建生送到泰国做个变- xing -,让他做姐妹得了。
】·7777惊悚地从他的目光中发现,他是认真的··杜云停真能干出来把白建生绑去泰国变- xing -的事··它还不想渣男半途变渣女,这实在是太重口味了。
偏偏杜云停还要在旁边形容,【你见过吗做完手术之后,第二- xing -征都会换掉,前头那两块肉能膨胀的像个菠萝,挤一挤还能挤出汁水——】·可怕的是,他说完后,系统就自动构建出白建生哺乳的具体场景了。
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数据库都跟着抖了三抖··【别说了】·杜云停:【那和谐膏】·7777简直要委屈死了,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兑换系统里拿出两盒子和谐膏,电子音都有气无力,蔫的好像被薅完了毛的猫。
【给你……别再管我要了,下次不许再用这招】·用一招废一招呗,成·杜云停美滋滋把和谐膏收起来··下回用什么法子暂且不说,反正这段日子的是暂时有着落了。
至少在下一回顾先生想与他水乳- jiao -融的时候,不至于让他疼死在床上头··顾黎自己也在想办法·情到浓时,想要更进一步几乎是人类的本能,更何况杜云停还有个撩人的臭毛病,没事儿就穿着挺单薄的衣裳在他眼前晃,一会儿伸小拇指勾勾他,一会儿又用清澄澄的眼专注地从一旁注视着他。
顾黎觉着自己定然是病了·不然怎么被那双眼睛一看,他便觉得浑身作烧,好像心也要从胸腔里头蹦出来了·那还都是男人亲自给他挑的衣服。
稍微鲜亮些的颜色很衬小知青的肤色,嫩的好像是村里头早晨刚刚打出来的水豆腐,里头包裹着鲜嫩的汁·摸起来也像,细细的,却不腻人,肌肤是丰盈而饱满的,满是蓬勃的青春的活力。
这么个人天天在他面前晃荡,却又不能真正走到那一步,是个男人就忍不了··顾黎也是男人,自然忍不得··他做了不少功课··这时候还没有网络。
顾黎自己动用了信息网隐晦打听,最终从人手中买到了国外的几本书,全都是讲这个的·手法,过程,讲的相当详细··连中间需要哪些工具做辅助,也在里头明明白白标了出来。
顾先生盯着书上内容,这才知道自己少了哪些步骤··他是个好学的人,对着书日夜钻研了好几天,最终准备实践实践自己的学习成果··那一日是暴雨。
外头的雨哗啦啦砸下来,地面的水花一丛接着一丛,开的到处都是·两人一同外出回来,纵使打着伞还是被浇了不少,冻得哆哆嗦嗦,接连抖了好几次,才把伞上的雨珠全部抖掉。
似乎连空气也是潮- shi -的,充斥着小知青从外头带进来的凉意··这种时候,屋里头格外温暖·杜云停换了拖鞋,先小步跑着去给男人拿毛巾,“二哥擦擦头发……”·顾黎把毛巾接过来,简单擦了擦。
外头的雨这么大,屋里头都能听见哗哗的水声·男人拍拍小知青,让他先去洗澡··“当心着凉·”·杜云停抱着换洗衣裳进去,没一会儿出来时,头发都- shi -漉漉的。
他也懒得擦,随意揉了几下就把干毛巾放在一旁,又被男人接过来,嘴角微微绷直了,“这就擦好了”·杜云停懒的理直气壮,冲他点头。
顾黎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手在床上拍了拍··“过来躺好·”·他给小知青擦头发·小知青躺在他腿上,柔而细的发丝就从他指缝中穿过去,还带着皂角淡淡的清香。
这香气夹杂着犹且- shi -润的水蒸气,忽的让顾黎心中动了动··他低头看时,恰巧小知青也正抬起眼看他·那眼睛黑白分明,清澄澄的,两粒黑瞳仁好像是被清澈的山泉包裹着,干净地浸泡在里头。
顾黎爱极了他的眼睛·他伸手捂住,密密的眼睫就在他手心里颤抖着·眼前忽然黑下来,小知青也没慌张,反而满怀信赖地勾抱住他的胳膊,像是吃准了,摸透了,知道眼前的人定然不会伤害他。
“二哥……”·这一声好像是什么开关,顾黎手上加大了些力度,忽的轻声叹了一口气··他缓缓俯下身,落下了第一个吻,落在了青年的眉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怂怂:我好方··(捧住脆弱的小心脏)·第42章 小知青(十四)·许是因为太久都是晴天, 没见着什么水,这一场雨下得格外酣畅淋漓··外头下大雨, 屋里头也跟着下大雨。
先前尚且控制着雨势,雨点细而绵长,轻缓的很;后来许是确定了这块地足以承受,雨点渐渐大起来, 噼里啪啦地溅落在地上·天地间都是白蒙蒙的睡帘,小水花一丛接着一丛盛开, 水声响亮, 土地都被滴落的- shi -哒哒,粘稠一片, 几乎结了块,雨水顺着田埂向下流淌。
甜文爽文系统·顾黎亲了亲小知青汗津津的额头·他的嘴唇印在上头, 好像连品尝到的那一点汗味也是甜的··杜云停仍然在微微地抖·他手拽着床单,这会儿床单都皱的不成样, 快能拧出水来。
小圆盒子就放在一旁,顾黎确认了这比自己买来的要好用, 便只用了这个, 将自己先前买的收起来·他摸着小知青的脸, 含了些笑意低声问:“哪儿来的”·杜云停勉强动动腿, 心说, 靠威胁从人二十八那儿抢来的。
这话当然不能和顾先生说,杜云停只好选了个更符合小知青人设的说法,含羞带怯地一低头··“……找人问的·”·顾黎也没继续向下追问他究竟是找谁要来的。
他靠在床头, 就像头吃饱了食餍足的雄狮,眉目之间透出毫不掩饰的心满意足来·他反复把玩着小知青的一缕头发,似是要从中确认这个人是自己的··过了会儿,他伸出手臂,朝小知青靠过去,“过来点。”
杜云停咕噜滚进他的臂弯里,被他的手臂拦腰一搂,紧紧抱着·两人的呼吸都凑在一处,说话时,能察觉到还没完全消退掉滚烫温度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上。
杜怂怂在这之前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喜欢拥抱的人·被这样抱在怀里,好像是被人情真意切地疼爱着的,甚至比之前的水乳- jiao -融更让人觉着安心··他腰还有些酸疼,脑袋一个劲儿往顾先生怀里拱,睡得也不踏实,梦里都在压着嗓子哼哼唧唧。
男人的大手就搭在他腰上,一下一下给他揉着,抱着他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地哄,哼着很轻的军歌··他不会唱别的,只能哼这个··这种歌其实都靠吼,可顾黎压低了声音,唱的很温柔。
虽然旋律都有些模糊,词也不怎么听的清,却好像真安抚了小知青,让他迷迷糊糊地紧贴着,呼吸渐渐匀称绵长起来,睡熟了··顾黎却没怎么睡·他仍然有些压不下去的心悸,像是因着激动,一夜也不能成眠。
他们的日子过得挺平凡·顾黎做饭,小知青帮着打打下手,偶尔洗洗碗·需要买什么东西,两人便一同出门,在无人的地方悄悄碰一碰手,都能品出七零八落的甜来。
然而他们更喜欢呆在家里·好像在这间屋子里,不存在什么能阻挠他们的法律,这是唯一的一片法外之地·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抱亲吻,不怕被看见也不怕被撞到,就跟寻常的恋人一样活着。
杜云停在那之后开始上学·学校提供了宿舍,他并没去住,仍旧找个理由住在顾先生家里·他在校园中经常遇见高丽,高丽似乎参加了不少活动,每一次与他撞见时,怀里都抱着各式各样的文件材料,来去匆匆,是个真真正正的大忙人。
杜云停偶尔和她说两句话,夏天衣裳单薄,他无意中把领口向下扯了扯,对面的高丽一眼瞧见什么,初时还没反应过来,“郁涵,你被什么虫子咬了”·瞧见青年神色纳闷,高丽骤然明白了什么,小姑娘一下子脸都红透了。
“郁涵”她压低声,把人往角落拽了拽,又是羞又是急,“……你收着点行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弄出这种事……”·到底是还没嫁人的大闺女,越说越语无伦次,说话也颠三倒四。
瞧见杜云停仍然没能理解她话中的意思,高丽匆匆在身上兜里搜寻一遍,最后塞给他一面小镜子,恨铁不成钢··“扣子扣严点”·杜云停:“”·他举着那小镜子看了半天,最后终于搞明白了高丽指的是什么。
那痕迹藏的有些隐秘,他穿衣服时,居然也没看见··挺大的一个草莓,可能是转基因的,瞧起来颜色格外鲜亮,个头也惊人··一看就知道,一定是新鲜种下采摘的。
杜云停赶忙把扣子扣好,想想高丽的反应,又有些诧异··……瞧小姑娘的意思,分明是知道了··怂怂纳闷,【我有那么明显】·7777冲着他连声冷笑。
你那要还叫不明显,世上就没人明显了··你眼睛都快黏在人家顾先生身上了真看不出来的应该是瞎吧·杜云停说:【二十八,你最近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
】·7777刚想质问他这是谁害的,就听他的宿主下一句也冒出来了,【你更年期】·【……】·7777怒发冲冠··你才更年期,你全家都更年期·杜云停这张嘴,真是能活生生把人气死·杜云停回去就提醒顾先生,草莓这种植物特别挑土壤,一定要找好地方才能种,不能随意种植。
男人听后若有所思,于是下一回,杜云停两瓣子屁股蛋都是红的,活像是动物园里头的猴屁股··他毕业的时候,顾先生的生意已经做出了点成绩·又恰巧是推行市场经济的好时候,从商的不再像先前那样被一棍子打死,自然就有了出路。
无数人浩浩荡荡投身了南下从商的浪潮··顾黎也决定去南方·他与小知青商量后,便准备与小知青一道走·杜云停已经毕业,到哪里工作都是工作,也不必再把自己拴死在这个城市里头,于是跟着他南下。
这个想法在郁母那里受到了点阻挠·她如今身体已经大有好转,经过这几年的养护,再加上儿子争气心情舒畅,渐渐地也停了药··只是鬼门关上走过一遭的人,难免都格外看重家人。
郁母就这么一个儿子,舍不得他远走··就在这地方,找个踏踏实实的工作,进那种厂子或者当个公务员什么的·之后娶个条件不错的姑娘,儿孙绕膝静享天伦,有什么不好·杜云停没办法跟她解释。
且不说工作的事,只娶妻生子这一件,他便永远也不可能顺了郁母的心意··他与郁涵,那都是天生就要走这条弯道的人,掰也掰不回来·并且认准了,就算撞了南墙,也绝不回头。
郁母与他谈过几次,都谈不拢·最终还是郁父出面,吸了一袋子烟之后一挥手,下了结论··甜文爽文系统·“走吧”·郁母不可置信,扭头看他。
“你怎么这么让孩子走——”·“算了吧,”郁父远比她看的开明,“虽然是你生的,可你也不能陪他一辈子·孩子长大啦,有自己的想法,他有更好的机会,怎么能拦着不让他去”·他又扭头,对杜云停说:“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这是你们这届年轻人的时代啦·”·他们大半辈子都没能等到这时代·现在机遇大潮滚滚而来,郁父每天看报,都能看到瞬息万变的局势。
这是多好的时代··他伸手拍了拍杜云停的肩膀··杜云停没吱声,在城里头找了个老实的乡下人帮着照看老两口,给做做饭洗洗衣服·他走的那天,郁父郁母都来车前送,郁母帮他整着衣领,一直絮絮叨叨,“注意吃饭,注意休息。
没事儿多回来看看,你体弱,小心别生病了,啊”·杜云停一一应了好·顾黎也站在一旁,沉声说:“都交给我·”·郁母抬头看他,这个身形高挑匀称的男人手里拎着两个人的行李,自己儿子反而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她心中隐约觉着有些怪异,拢了拢披肩,却什么也没说,只后退一步,目送着儿子上车··叮铃叮铃的车铃响起来,列车员一路小跑着过来催促··“走了走了,快上去,要开了”·杜云停一脚踏在踏板上,随即车厢门吱呀吱呀地关上。
外头的郁母仍然看着里头人,她手中拽着披肩,列车带来的风把她暗色的披肩吹的飒飒飞舞,那蓝白条纹的一角,好像是苏联歌中唱到的蓝手帕,永远印在了杜云停心里··顾黎的手碰碰他的手背。
因着车厢里都是人,这一下触碰转眼就分开了··“之后还会回来·”·他说,沉沉地望着小知青,很想亲亲他这会儿好像存着感伤的眼睛··杜云停回过头来,笑了笑。
“没事,”他说,又朝着男人的方向靠了靠,“我只要和二哥在一起,去哪儿都可以·”·好像人的生活,总是不能避免开选择·杜云停虽然觉得对郁母不公平,却也必须得在两者之间选出一方。
他不敢奢求从郁父郁母那儿得到理解·他们不是高丽,高丽理解了,并不代表父母也会轻易地理解·年龄,阅历,时代背景,这些都是阻碍··可他也不会因为这些因素而改变。
杜云停又往男人身边靠了靠··他的顾先生……·要是有下辈子,下辈子还能这样站在一处,就好了··顾黎已经在他们南下的城市租好了楼,有三层被他用来办公,是职工们上班的地方。
最顶上一层是他的办公室与休息室·他推开门,办公室里头还有张多出来的桌子,两张离的并不远,坐在桌后的人只要抬起眼,便能在视线内看见对方··杜云停看了一圈,又把目光转回来。
“给谁做的”·男人将袖口松了松,神色淡然··“给你·”·杜云停:“……可是我还没确定在不在这儿上班。”
“嗯,”顾先生说,“我已经让人开了合同了·”·这速度,杜怂怂是真心服气·他说:“二哥,我要的薪水可是很高的。”
男人垂下眸子,看着他,眼睛里头的颜色深浓一片,近似纵容地任他提要求,“薪水那栏没有填·”·他让下属把已经拟好了的合同拿过来,那一栏果然是空着的。
杜怂怂一看那合同规定的期限,又抬起眼来看男人,好像有些想笑·他说:“二哥,一百年……我活不到那时候吧”·男人下颚收紧了,好像不喜欢他说这个话题。
他冷声说:“不能这么说·”·手不容拒绝摸了摸小知青的脸,“呸呸·”·杜云停:“……呸·”·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顾先生- xing -子越来越像小孩了呢·合同最后还是签了,顾黎的名字与郁涵的名字在同一行,一左一右。
顾先生这一回满意了,张罗着要怎么给小知青布置桌子,说着说着,便凑过来亲了亲··杜云停被他眼神里头的意味看的有些腿发软,勉强说:“二哥,这边儿没床……”·男人很淡然地嗯了一声,“我想让你在桌子上。”
“……”·桌面是纯木的,相当宽敞,平坦开阔·杜云停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男人当初之所以买了这么大的一张桌子,便是提前想到了会有这么用的一天。
……妹的,这也太刺激了点··可到底为什么,他居然还有点小激动呢·7777:【……】·说句实话,它看宿主挺乐在其中的。
它接下去都没敢怎么看,拿出一本《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高声朗诵,妄图盖过某些声音·可偏偏,它那宿主的声音就跟活了似的,一个劲儿自动往它数据库里钻,杜怂怂声线有些颤抖,好像是羞的,压低了声。
“二哥,我想你穿着衣服……”·7777的书掉了··啥·男人也顿了顿,随即低头看他·小知青脸上染上了一片红,很显眼,在白生生的脖颈上愈发鲜艳。
眼睛清透,仿佛噙着水,这会儿含着羞,低着头·那一句话,也是拽着他的衣裳袖子半天才挤出来的··顾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杜怂怂几乎要以为自己浪过头了,心下一慌,正想着找个法子补救,却听见男人不轻不重叹了一口气,随后将拉链拉下了,低下头亲他。
这一回亲比平常都要用力,几乎快探到喉咙里·顾黎抱着他,说:“郁涵,你真是要逼疯我了·”·甜文爽文系统·他本是自制力相当强的人。
当初执行任务,哪怕毒蛇就在他手臂上盘旋来盘旋去,顾黎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匍匐于草丛之中一动不动,甚至连心跳也不曾怎么加速··可偏偏,这样的自制力在小知青这儿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直到遇见了这个人,顾黎才知道,他的自控力原来就像在钢丝上走一样,能因为一句话而岌岌可危,瞬间崩塌下来··许是为了装饰,办公桌上摆了一盆花,花瓣小小的,白白的,里头的蕊簇的很紧,半开不开,好像透着羞意。
顾黎如今提了个喷壶,来为这盆小白花浇水··他提的喷壶很大,相比较这盆本身并不能算大的花而言,已然是超大号·他生怕浇的水太多,让土壤之中的营养成分都流失了,因此在浇水之前,还先给施了施营养剂。
营养剂装在一个圆圆的小罐子里,透着股子清香·顾先生用了不少,瞧着盆里头的土壤松软了,便把喷壶拿过来,往里头一阵阵地洒水··那水还有些温度,浇的小白花左摇右晃,从上到下都- shi -淋淋。
原本紧紧挨着的蕊如今也彻底打开了,露出里头脆弱而娇嫩的花心··好像受不了这样大的水量,它被淋得蔫头蔫脑,看上去竟然有些楚楚可怜,花瓣微微地颤抖着。
“不能再浇了,”杜云停拽住他胳膊,“再浇要死了……”·他要死了·听见这个字,顾先生手里头的喷壶往前一靠,紧抿着嘴,神色有些严肃。
杜云停小小地叫了一声,死死拽着他,“二哥,真不能再浇了,种花不是这个样子种的……它的- jing -都快断了”·顾黎说:“我问过花匠,不会有问题。”
杜云停哭了,你问的那个花匠拿的医学执照是假的吗·他感觉完全也不像是会没问题的样子啊·顾黎格外喜欢这一盆花,反复给它浇了好几遍。
他并不像是个有生活情趣的人,唯独在养小白花这件事上无比有耐心,挨片摩挲着它的花瓣,小心翼翼地养在盆里··若不是因着小白花不怎么喜欢,他甚至想用金盆,把这话供在里头。
浇完花后,杜云停的嗓子也哑了··他盯着天花板,恍惚道:【二十八,好多顾先生啊……】·一闪一闪亮晶晶,满眼都是顾先生··7777:【……】·完了,这都给弄出幻觉了。
杜云停沉默了会儿,又说:【刚才是不是有人敲门】·7777诚实回答:【她也不想敲门的·】·可你的哭声实在是太瘆人了,一阵接着一阵,呜呜咽咽,都不带停的。
刚刚进来送了趟合同的下属不知道里头到底是在干什么,心惊肉跳,还以为老板是虐待员工呢··听了好一会儿,声音始终没断过,她只好过来敲门··杜怂怂软绵绵,【没发现吧】·【没,】7777回答,【你的顾先生打发她走了。
】·怂怂于是松了一口气·又感叹:【真不容易,我都没想到我这个世界还能因为这个哭·】·毕竟上个任务世界里,经历这种事经历的也算多了·杜云停自认,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当然,这里的风和浪,通通是说在他这一亩三分地上掀起来的。
三百毫升的可乐喝多了,喝着喝着也就习惯了,慢慢便不觉得瓶子大了··然而也不知顾先生今天究竟是吃了什么药,甚至比他第一个世界头一回尝到那可乐瓶子还要那啥,杜云停起先还硬气地咬着嘴一声不吭,后头就忍不住开始往下掉金豆子,又是哭又是求饶,最后嗓子都祸祸的嘶哑。
他感觉,那桌子的每一个角落现在都沾着他的眼泪··7777:【……】·你们城里人真会玩··杜云停勉强控制着自己翻个身,犹在怀疑,【他真的没用什么东西】·妹的,他不服。
都是男人·怎么这上头能差那么多·7777这种铭记爱与道德的系统,并不想与宿主探索这种问题·可杜云停的求知欲是无穷的,沉默一会儿,又道:【二十八,如果说我是日本片,顾先生应该是欧美片。
】·系统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忍不住虚心求教,【有区别】·【有,】杜云停斩钉截铁,【一般来说,日本片不仅短,而且注重走剧情,多给点设定。
而欧美圈的,不仅长,而且一般不废话,从一开始就是正题·】·搞那些虚的干什么——就是干·杜怂怂感叹,【我一直都比较喜欢后者。
】·格外有男人魅力··7777:【……】·哪个都别喜欢,谢谢··你思想能不能单纯一点·它掏出了小本本,问自家宿主,【网址记得吗】·【记得啊】杜云停一愣,随即开始笑,【怎么,二十八,你也想尝试尝试我给你推荐几个……】·他吧嗒吧嗒背出几个网址,连自己云盘里头存着最爱的几部资源的事也给说了,还热情地招呼小系统,【你也注册个云盘账号,咱们加个好友,我分享给你。
】·这样之后再要和谐膏,要起来也比较容易··杜怂怂真是要赞叹自己的智慧··7777顿了顿,把他的账号也给记下来了,然而并没有自己去注册一个··它默默地把这些东西全列在同一个单子里头,随即用虚拟账号,联系了杜云停所在世界里的网警。
·杜云停:“……”·杜云停:“……”·他叫道:【二十八】·玩笑不能这么开的啊,那云盘里头可还有顾先生的照片,那可都是他的身家- xing -命·7777板着脸,用公事公办的电子音说:【你的身家- xing -命现在涉嫌违规,需要经审核后才能再次使用。
】·甜文爽文系统·杜云停好气··不看就算了,居然还要举报,这都是什么系统·一看就没有夜生活··好气·他说:【二十八,你又不是法海,这样下去会秃头的。
】·无奈系统完全不受他这句话威胁··【我是个系统,本来就没有头发·】·数据脑袋不需要头发··杜云停:【……】·气的他连二十八都不想喊了。
二八十六,一六得六——得,再乘上几回,干脆以后就喊他的系统小六子吧·作者有话要说:杜云停:下雨又浇花,生活美滋滋·第43章 小知青(十五)·在那之后, 经小知青的强烈要求,顾黎最终把那张挺宽阔能躺开的大桌子换掉了。
倒不是为了别的, 只是杜云停一看见那桌子,纵使脸皮厚也总觉得羞耻··更别说他们工作忙时,常常点了饭就在办公室内吃··把饭放在那张桌子上……·怂怂有点儿没法想。
他软磨硬泡,到底还是起了效果·另一张全新的大木桌摆了进来, 上头一天天多了东西,多肉挨挨簇簇地一小团, 碧莹莹的;象征着多财的聚宝盆和几盆绿植摆在一处, 里头的金蛤蟆张大了嘴巴叼着钱币,把大大的桌子占了三分之一。
这几乎全是杜云停买回来的, 目的也很明确,把桌子占的差不多了, 要想再玩那种游戏,也就不怎么现实了··毕竟兴致上来的时候, 总不能把东西一样样往下端吧·杜怂怂真是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他着实是被那一天的顾先生给弄怕了·杜云停已经有好久不曾像那个样子丢脸地哭过,眼泪止都止不住, 跟个大姑娘似的嘤嘤泣泣, 眼角通红·后头接连两三天走路也不自然, 总觉得好像还含着什么似的。
他说给7777听, 7777完全不心疼, 【还不是你自己浪的】·要不是你自己提穿着衣服的事,也不至于后头折腾成这样··杜云停丧头丧脑,说:【我低估了百分之七的实力……】·至今想起来, 仍心有余悸。
那简直是满膛了的炮弹,打的他几乎要开花··可偏偏,他那一天好像替顾先生打开了什么开关·这时代的消息原本闭塞,家家户户做这档子事,那都是关起门来悄悄做的,彼此有什么花样也不可能分享,往往都单一的要命。
对顾黎这种长时间都清心寡欲的人而言,更是如此··他初时只会最规矩的那一种,单纯用自己练了许多年练出来的精壮的腰让杜云停哼哼唧唧·后头慢慢琢磨出了点东西,不光手法多,趣味也多。
纵使是杜云停这种心里头一天到晚乘风破浪的,也被弄哭了好几回,再喊二哥时声音直打颤··“别哭,”男人俯下身,沉沉亲他,“二哥疼你……”·顾黎的生意越做越大。
他的商业天赋像是与生俱来的,宣传、生产、售后……流程都摸的明明白白,商业理念也极为先进·在这大好的形势下,他的公司像加足了油的车,飞快地向前飞奔。
再加上有信得过的战友为他争取便利,很快,杜云停便经常能在报纸上看见他家顾先生的脸了·男人眉眼冷峻,眼窝深陷,眉上一颗小痣浅浅淡淡,透着点不近人情的味道。
杜云停盯着报纸上那张照片看了许久,随即剪下来,偷偷地贴在自己笔记本里,很快就贴满了半本··在一个明媚的春日里头,杜云停跟着他二哥搬了家·顾黎在南边建了一栋小别墅,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海,天空碧蓝。
海水好像是碧透的,翻卷着一层层涌上来,风景开阔而明亮··杜云停挺喜欢这栋房子,还让男人在院子里头给他支了一个秋千,就围在花海中··他每年都会回家乡。
郁父郁母前几年并不提,后头慢慢催促着他找一个女朋友·他们年纪大了,逐渐想着要含饴弄孙,想让儿子带着媳妇回来··杜云停没法解释,只说:“我已经在那儿有爱人了。”
有爱人,郁父郁母稍稍放了心··“怎么不带回来”·“太远了,”杜云停说,“他工作又忙……”·这两句话都是实话,只是- xing -别被含糊了过去。
这时候交通不便,郁父郁母想了想,觉着让人家姑娘千里迢迢地挤火车过来的确不好;而他们要去,也并不现实,郁母前些年生了那么一场大病,如今虽然好透了,到底身子骨有点虚,只能在这地方一直住下去。
见面这件事便被耽搁了下来·郁父郁母生活十分如意,家中有专门的保姆负责日常家务后,便开始学着到附近城市旅旅游,开开眼界·他们十分骄傲自己有个这样的儿子,唯一的遗憾大概便是没能见着儿子成家立业。
只是二老最后没能等到,先在一次意外事故中遇难身亡··杜云停与顾先生一道安排的葬礼·葬礼上来的人不少,大都是郁家的亲戚,如今知道杜云停于南方混得风生水起,上来说话时态度都带着谄媚,多少有些小心翼翼。
杜云停不怎么喜欢这种人·他招呼了几位客人,忽然看见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过来了·左边那个款款而来的妇人怀里头还抱着孩子,穿了一身的白色,衬得俏丽精神;右边那个男人却垂着头,眉眼间深深一道沟壑,倒像是日子过的不怎么顺。
杜云停看了半天,直到看见对方与顾先生有些相似的眼部轮廓,才想起来··这不是顾强·他盯着顾强,犹有些不敢相信·当初在村里,顾强那一张脸也算得上是相当不错,年轻俊朗,不然也不能唬骗住这么多的姑娘。
可如今看来,顾强比顾黎看上去要老上七八岁,这兄弟俩站在一处,反倒是顾强像兄,顾黎像弟了··他身边的妻子就是当初怀着身孕成亲的姑娘,如今已经做了母亲,倒仍然神采飞扬,与杜云停寒暄几句,叙叙旧事,又感激杜云停当年帮她说话,为她出主意。
甜文爽文系统·杜云停问:“现在过得怎么样”·“很好,”妇人笑道,“没什么不顺心的·是吧,顾强”·她一说话,身边的顾强就微微一哆嗦,随即愈发垂了头,声音也低又轻,“……嗯。”
“怎么就说一个嗯字”他媳妇教育他,声音里满是不耐烦,“我哥出门之前怎么和你说的出来见人不能给我们家丢脸,你以为这还是你村子里头呢,允许你这么畏畏缩缩的”·顾强唯唯诺诺,并不敢反驳什么。
见妇人动了气,便垂着手站着,神色畏缩·杜云停看着他,实在是无法将他与当年的那个渣男联系在一处··这真是那时候拍拍屁股就想不负责任的顾强·他一晃神,这才发现顾强的余光也在看他,目光显然并不痛快。
杜云停这些年实在是过的太顺心了,皮肤甚至比当初下乡时还要好·那时候他天天被日晒被蚊虫咬,动不动就晒的脸颊通红,搞不好还要蜕皮··如今,顾先生有了足够的实力,不会让他风吹日晒一点。
杜云停脸颊光滑,皮肤又白,整个人看起来比当年大不了多少,仍旧是清清秀秀、走哪里都会让人多看两眼的好相貌··这实在是无法让顾强不嫉恨··同样都是岁月,好像在他那处就格外仁慈偏心,半点也不见老。
这足以说明,小知青这些年过的有多好··顾强在那之后又看见了顾黎,他这个二哥站在人群之中,出挑的不行·经过这几年的气度浸- yín -,比当初回村时更加有男子气魄,周围一圈人众星拱月似的围着,他却一个都没看,只蹙着眉头推开了,直直地走向那个郁知青。
两人并肩站在一处,小声地说了几句话·顾强听见那个知青喊,“二哥……”·顾强心里头一酸,他自己都没这么喊过·他仔细回想时,从他嘴中冒出的二哥,多少都是带着点- yin -阳怪气的。
“我的那个好二哥……”·事实上,顾强并不觉得顾黎好·这几年过去,他仍旧觉着顾黎失职,不配做个哥哥··不然,怎么会看到自己如今狼狈成这样,也不拉一把·可顾强到底也成长了不少,并不会像年轻时张嘴便是挑衅。
他寻了个空隙,等在洗手间门口,等看见男人迈动长腿走过来时,方才喊他:“二哥”·顾黎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看了他一眼,蹙起眉··这么长时间,这个称呼都是小知青专属。
如今却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吐出来,这让顾黎心中不舒坦··他没什么反应,眼看着就要从顾强身边径直走过··“二哥”·顾强终于急了,这一回拉住了他的袖子,“二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顾强,我是你弟啊”·“……”·顾黎打量他几眼,终于想起来了。
当初那个叫嚷着“你的钱为什么不拿出来给我娶媳妇”的青年,如今已然是被岁月侵蚀过的模样,从头到脚都透着沉沉的暮气·分明年纪并不大,看着却像是个中年人。
即使听到了是弟弟,顾黎也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有事”·“当然有事”顾强拉着他衣袖,着急忙慌,“二哥,当初是我不懂事,我已经知道错了……你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帮帮我吧”·他说着说着,便要往地上跪,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哥动不动就打我,家里头活都是我干……我做饭刷锅洗衣裳,一洗就是一家人的我活的都不像个男人……”·他指望着从他二哥脸上看到些软化的神色,然而可惜并没有。
顾黎眉头仍然蹙着,看起来严肃冷淡,半点亲近的意味都没透出来··顾强心脏一慌,往上捋袖子··“你看我的手——”·“顾强。”
男人打断了他,径直问,“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一句话,硬是把顾强给问懵了··“为什么你是我哥,当然得顾着我……”·男人淡淡道:“已经分家了。”
“分家了也是我哥啊”顾强忙道,“血缘总斩不断吧我都在报纸上看见了,你生意做的那么大,现在都是大老板了你把我弄过去,让我坐个办公室,不是挺容易的吗”·他又哀求道:“哥,你不能不管我啊。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好歹都是你弟……”·顾黎摇摇头,好像觉着可笑··“我只要有用的人,不养闲人·”·顾强不觉得自己算闲人,梗着脖子,“我是你家人”·顾黎说:“我只有一个家人。”
然而并不是顾强,也绝不会是顾强·他抬起步子便要走,顾强瞧见了,终于气急败坏·生活的压力跟当初闹掰了的懊恼一块儿压过来,压的他几乎要透不过气,他抬起头,冲着男人的背影喊:“顾黎,你真不管吗我他妈被人当黄牛用,天天骑在我头上——你就这么狠心,一点儿都不管吗”·这回,男人的脚步停了下,扭过头看他。
顾强心里一喜,以为这事有希望··紧接着,他却听见他二哥说:“我也干过·”·“……”·“做饭,刷锅,洗衣裳,我都干过,一洗就是一家人的。”
顾黎说,“我干了七年·”·从十岁起就开始干活,一直干到入伍·顾父顾母是不会起来烧饭的,顾大哥是长子,一天到晚都被顾父带着,今天走个亲戚明天招呼招呼客人,更不会干这些。
顾强又最小,只知道在外头撒腿跑着玩··家里的活,大多数都是顾黎在做·顾父说是要教导长子,整天往家里带人坐坐,时不时要留人吃饭,然而哪有饭·甜文爽文系统·没细粮也没肉,巧妇也做不出无米之炊来。
好的粮食要留下来做种,他们平常吃的东西比猪食都不如,这样的东西端上桌,还要被顾父骂,说顾黎给他丢了脸,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只有逢年过节,能见着点肉星。
那薄薄的几片肉,都是顾父、顾大哥、顾强碗里头的·顾黎从来没吃过··他听的最多的,只有他娘的抱怨··“就是生你个兔崽子,差点儿活不了……”·顾黎七八岁就已经懂事了。
知道他娘在生他的时候遭了大罪,身子骨留了病,所以承担起家里的活时,一声也没有吭·他没肉吃,没新衣裳穿,裤腿一直缩到大腿·没人给他纳鞋底子,冬天里雪灌进来,脚指头冻得红肿一片,只能自己在干完活后扯点棉花絮子垫着,顾黎从来不抱怨。
·哥哥弟弟吃肉时,他就端着碗,安静地站在墙边上··只有一天,顾母对着他笑,那时候顾黎受宠若惊·顾母拿着家里布票,给他扯了布,勉强做了个背心套身上。
顾黎几乎要以为那天是过节·直到回去后,顾母跟他说:“二小子,村里头人说,家家户户都得有一个去当兵的,按理来说是你哥·可你哥……”·顾黎就懂了。
大哥是长子,要撑门面,不能去·顾强是小弟,最受宠,也舍不得去受苦··该是他去··他答应了·在那之后,拼死拼活攒下来的津贴都往回寄。
可这些都没换回来什么·不疼他的人,并不会因为这个儿子赚钱养家而去疼他,反而变成他不顾父母,自己在外头享福,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身的错··在遇到小知青之前,顾黎始终以为,父母不爱他,是因为他做的仍旧不好。
直到他遇见杜云停,他才知道,真正的爱,应该是没有代价的·即使他没钱,没工作,没前途,小知青仍然愿意跟着他,一腔孤勇地跟他去省城,又一腔孤勇跟他南下,——这才是爱。
之前那样的,顾黎已经不稀罕了··他有了最好的,别人勉强挤出来的那一点温情,他根本不在乎,更不需要为此而委屈讨好··顾强张口结舌,半日才说:“可我是你弟……”·顾黎没有再听这句话,转身便走了。
这一次,无论顾强怎么在后头又气又急地叫喊,他都没回头··他突然间很想见小知青··小知青就在拐角处,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待着他从洗手间里出来。
顾黎瞥见他身影,心好像就落回了肚子里,男人大步上前,听见了脚步声的杜云停回头,软声问:“二哥,怎么这么久”·男人答非所问,反而朝他靠得近了些,道:“想你。”
杜云停:“”·他被这一句说的脸微微泛着红,在心中大叫7777.·【小六子】·7777:【……你叫谁】·我不叫这个名。
【小六子,你快看,】杜怂怂兴奋地说,【顾先生现在好会啊……】·7777:【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不叫这个名——】·他的宿主已经听不见了。
静默一会儿之后,杜云停又说:【小六子,我真的好喜欢顾先生·】·喜欢到光是提起这三个字,都能从嘴里头品出甜味儿来··【……】7777说,【那是因为你刚刚吃了个糖。
】·杜云停这才想起,他刚才从顾先生口袋里摸了颗糖··他强词夺理,【瞎说,明明是顾先生甜·】·系统强行被塞了一口狗粮,并不想再和这个被恋爱蒙蔽双眼的宿主说话。
顾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从他这个二哥身上得到·他在后来又想方设法递了各种消息,最后连他媳妇也知道了,给杜云停写了一封信··信里也没说别的,把刚开始时顾强招惹的那些烂桃花一列,看得杜云停啧啧称奇。
又是寡妇又是大姑娘,顾强这脚上踏的船可真不少,这些年也没少作妖,直到后头被打怕了,这才缩起脑袋来做人··他媳妇儿在信里写:郁知青不要相信他的话。
这种人,不打不服··杜云停挺赞同这一句·他看顾强,也是两个字:欠打··7777搞不懂他怎么还有脸说别人··难道杜云停照镜子的时候,看不见自己脸上两个明晃晃的大字“欠干”吗·显然,杜怂怂对此毫无自觉。
顾先生的生意扩展到海外后,每次出差都要带着他·有时深夜忽然有了行程,要去美国谈一笔生意,顾先生听完后沉默良久·他的秘书问他:“还需要郁先生一同去吗才三天,而且这么晚,他恐怕已经睡了……”·顾黎也知道小知青已经睡了。
但不带小知青,他心总像是被什么提着,安不下来··他说:“我回去一趟·”·秘书也是很服气,就三天的出差,搞的跟电影里头的生离死别一样。
她早已知道了两人关系,实在是服气居然都十年了还能粘的这么紧——这特么到底用的是什么秘密配方生产出来的爱情,没保质期的吗·发工资的老板不能吐槽,秘书只好憋屈地跟着一道过去,打算从家里直接去机场。
屋里灯果然是黑着的,杜云停侧躺着蜷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顾黎在床边坐下,开了一盏床头灯,静静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小知青密密的眼睫垂在眼下,半点都没察觉。
顾黎看了许久,被秘书再三发消息催促,才站起身··他舍不得扰了小知青的睡眠,决定不把小知青带过去,因此又在额头上亲了亲·谁知亲的时候隐约觉着有些不对劲,杜云停这姿势……倒像是在怀里头抱着什么。
臂弯里揣着点东西··男人轻手轻脚,把被子掀开一点,伸出手在里头掏了半天,最后掏出来一件衣服···甜文爽文系统衣服有点眼熟,尺码很大,一看便不是小知青的。
顾黎又端详了下,发现是自己日常常穿的·他把衣服拽走,小知青迷迷糊糊之中还有点不乐意,从被窝里头伸出胳膊探来探去,白生生的手指搭在边缘,一个劲儿摸索。
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又把衣服塞回去·杜云停把衣服抱紧了,下意识凑在上头,鼻翼动了动,猫似的闻了闻··直到又闻到熟悉的气息,他才把脸贴着布料蹭了蹭,好似心满意足地从喉咙里头溢出几声咕噜。
“……”·顾先生原本建立起来的那一点决心崩塌完了··什么不带·他把人裹在被子里,跟抱着个大宝贝似的,直接把被子拦腰抱走了。
外头秘书终于等到老板出来,一看他怀里头还抱着,顿时表情都变了··“不是,顾总,这……”·男人声音很低,不容反驳,“带他去。”
秘书简直要哭了,跟他打商量,“要不,您把郁先生叫醒吧”·顾黎抱着人,蹙起眉,拒绝的想也不想,“为什么叫”·“……”·您总不能抱着他办登机手续吧·顾先生是拿准了心思要让小知青能多睡一会儿睡一会儿,低声吩咐:“开空间最大的那辆车。”
·他好能抱着小知青坐后头··“……”·秘书想,她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间公司工作呢·就是为了让自己被闪瞎么·作者有话要说:醒后的杜怂怂:(懵逼三连)·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嘛·第44章 小知青(十六)·直到办理手续时, 杜云停才被惊醒。
他身上被子没了,男人给他裹了一件大外套, 是顾黎自己的·尺码大,可包裹的范围也宽广,把杜云停的大部分身子都裹在了里头,盖住了里面的睡衣··醒后的杜怂怂:“”·他怎么来机场了·7777这会儿也快眼瞎了, 电子音有气无力,【你的顾先生把你抱过来的。
】·杜云停仍然没懂, 眼中写满迷茫··7777说:【他要出差三天……】·它本想着, 说出这一句,它的宿主怎么也该说些“才三天就把我带过来太夸张了吧”之类的话。
没想到宿主听完之后, 倒是露出了个若有所思的神情,说:【三天啊……那我的确得来·】·7777:【……】·好气, 它都忘了杜怂怂自己就是个粘人精了。
粘人精杜怂怂理所当然地跟着顾先生一同去了·顾先生开会,他就被安排在旁边的椅子上专心致志地听·顾黎怕他无聊, 一面听着对面客户滔滔不绝说着企划,一面在底下给小知青递了一块糖。
小知青左右看看, 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鼓着腮帮子装作认真听讲··他们在会议室中待了一天, 出来时天都是黑的·异国的夜色很安静, 只有大桥上的灯仍旧亮着, 倒映在湖水上,像银河失了足,一脚跌进了水里。
街道上的店铺都关了门, 男人让公司团队先走了,自己于小知青留在后头··他摸了摸小知青的手,被风吹得冰凉,于是握着那只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灯火摇晃的夜,偶尔走过的人都行迹匆匆,没人会注意到这一对与平常人不太相同的情侣。
杜云停没有出声,任由他拉着,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这样的街道上牵手·没什么顾忌,也没什么担心害怕,相比较他们所生存的,这是一片自由多了的土地··他们沿着河边走,男人声音沉沉,问:“搬过来住,怎么样”·杜云停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却还是摇了摇头。
男人也没失望,问:“为什么”·“二哥根还在那儿呢……”杜云停靠过来,软绵绵道,“公司也在那儿,我们还没法走。”
【怎么能走】7777一个劲儿尖叫,【这正是社会主义需要人才需要建设的时候你们身为社会主义的一份子,当然应该留下来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杜云停不理会它的叨叨念,他哈口气,把深色的围巾向上拉了拉。
“等到我们再老一点,我们就搬过来,”他盘算,“到时候,我们就在这河边上买一栋房子,然后养只狗,要大的、能看家的那种·这样吃完饭后,我们就能牵着狗顺着这河散散步……”·顾黎没有打断,他喜欢听小知青絮絮说这些。
被青年的嘴吐出来,未来两个字都好像带了不一样的意义··之前所不期盼的,现在竟然生出了期盼··他握紧了小知青的手,把人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杜云停还在看着天边。
他这会儿发现,天上有一大片很奇异的云,颜色像是打翻了调色盘,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红紫色,把那一块儿天空都映亮了·云的形状犹如翻过了的田埂,一道道朝着另一端涌去。
“二哥”他稀奇地指给顾黎看,“你看到那片云了吗”·顾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也瞧见了·那真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景色,分明是绮丽的,可男人却莫名地涌上了些不安。
他拉了拉身边青年,说:“回去睡·”·杜云停跟着他往回走·他们开了两间房,实际上睡的却是同一间·杜怂怂洗漱完爬上床,见男人还坐在床边上,倒有些奇怪,“二哥不去洗吗”·男人正在翻找什么的手顿了顿,说:“去。”
他把一件衣服从箱子里头抽出来,扔给小知青·杜云停抓住之后,还有些茫然,仔细一看却瞬间红了耳廓··甜文爽文系统·这是他昨天抱着睡的那一件,竟然被男人叠得整整齐齐也一起带了过来。
顾先生好像也有些害羞·他整整衣领,没看小知青,只垂着眼睫,低声说:“穿上·”·杜怂怂:“”·卧槽,这是准备玩男友衬衫play吗·怂怂……怂怂好激动,怂怂兴奋的要上天了·顾黎到底是严肃的人,只这一句,便起身要去洗澡。
后头的青年却坐起身来,怯生生用一根手指勾着他衣角,待他扭过头,才听到小知青细若蚊蝇地问:“二哥……只穿那一件吗……那这个,还要穿吗”·他把手心摊开,是一条刚刚从身上脱下来的底裤。
布料很少,一小团被他攥在手里··顾黎的头脑霎时间一片空白·好像有明亮尖锐的光一下子刺进大脑,让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只能定定地望着小知青··7777惊了,【……你什么时候脱的】·闪电侠啊你是·杜怂怂不说话,把头一低,脸颊潮红,含羞带怯,全然看不出刚才那个划船靠浪的人是他。
过了会儿,反倒含糊催促,“二哥快去洗·”·顾黎哪儿还有心思去洗澡·他如同雕像一样在床边立着,半晌后迈动长腿,把被子掀开了。
小知青一怔,抬起头望着他··“二哥”·“——别穿·”男人低声道,“只穿这个……”·杜云停到底是被这浪冲打的上了船。
这会儿船桨就在他手里握着,像是原木的,握着都沉甸甸,端头又圆润饱满,并不怎么好使劲儿,他得费好大力气才能拎动,更不要说自己去划·兴许是风大,又兴许是别的,没多久便累的他直喘气,再没半点力气了。
这浪花却没放过他·它们聚集在船下,一阵阵地把他抛上浪尖,又从浪尖上拽下来·雪白的浪花敲击着船底,水声哗啦啦地响,撞出一片细碎的泡沫,好像时刻都能把这艘小船掀翻了。
·杜云停本来以为自己会水,真的看了这浪,却也不可避免心生恐惧·他那一点水- xing -,在这里头半点作用也没,只好抱紧了顾先生的脖颈,像抱着海里头唯一一根浮木。
男人显然是喜欢他的拥抱的·一瞬间,风浪更大了··“郁涵……”·在背景的海浪声中,他听见了男人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叩着他的心。
顾先生抱紧他,没头没尾地说了情话··“——我爱你·”·杜云停一愣··顾黎并不是会说情话的人·尤其是在这个世界,似乎格外的严肃自持,这年代的背景与军队的生活,让他没有沾染上什么人情味儿,更像是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军刀。
这时候的人们耻于说爱·好像这是自制力不强的体现,是不体面、不道德的··可情到浓时,这些话又像是活了,自动从人的嘴里往外冒··“我爱你……”男人沉沉啄吻着他的脸颊,又说了一次。
他抓着小知青的手,两人的头上身上都是汗,彼此贴着,却一点也不嫌弃··杜云停在黑暗之中睁开眼·男人盯着他,眼眸深处有奇异的亮度,好像在等一个回答。
这让杜云停的眼睛有些酸涩·他记起上个世界同样在等他这个回答的舅舅,就好像是被谁拿着小锤子重重地敲打了一下心脏,硬生生将整颗心都砸的软下来··他这一次没有犹豫。
他把头靠过来,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也爱你·”·——他不会再让顾先生久等了··男人的眼睛瞬间亮如繁星·这句话好像是火炬,把这一片星海点燃了。
他反复亲吻着小知青的额头,战栗的像是个收获了意料之外礼物的孩子··两人是在脉脉温情之中睡过去的·再醒来时,却是天昏地暗,杜云停听见顾先生焦急地呼喊,一声接着一声,“郁涵,郁涵”·杜云停睁开眼,有些奇怪天怎么还没亮。
他下意识想往窗外看,却只看见了黑漆漆一团·眼睛在适应黑暗后,分辨不出窗户的形状,四周都是黑乎乎的板子,好像有什么在压着他的腿,他勉强动了动,几乎察觉不到腿的存在。
空气好像是稀薄的,他连呼吸也变得困难,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二哥”·“嗯,”顾黎的声音回答他,“我在。”
杜云停伸出手,勉强在地上摸索··“二哥,你在哪儿呢”·他很快就摸到了男人,这一片空间并不大,隔在砸下来的天花板与塌陷的地中间的,是他的顾先生。
顾先生用脊背扛着,硬生生给他在这沉重的废墟里头,撑蹙了一小片甜·杜云停摸了摸,满手都是潮- shi -的东西,他分辨不出是什么,脑中骤然一片空白,手指也开始哆嗦。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过一会儿,才吃力地说:“是汗·”·他们赶上了这个国家几十年不遇的大地动·直到现在,杜云停才知道那片样式颜色都不同寻常的云是什么。
——是地震云··他有些慌了神,在心中反复呼喊7777:【小六子……二十八】·7777说:【怎么】·【找个法子救顾先生,】杜云停焦急地说,【什么办法都行我下辈子不用和谐膏了,我什么都还给你……】·系统好像叹了一口气。
它说:【这个问题,我在上世界就已经回答过你·这世界,同样也是这个回答·】·【——不行·】·【他是npc,他的生命线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这里,没有能救他的东西·】·杜云停还没能看见过这个世界里顾先生的生命线·原主对于顾黎,并没有特别在意,自然也不会把这一段收纳在他的故事里。
顾先生在原世界线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只有在杜云停这儿才是主角··甜文爽文系统·杜怂怂沉默良久··【所以,我救不了他】·7777回答:【一直都救不了。
】·承认无能为力是件很艰难的事·杜云停被压着双腿,他甚至不能挪过去,帮顾先生擦一擦汗,负担一下男人肩膀上的重量·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在昨天夜里,他终于赶在生命结束之前,坦诚了自己的心意。
他们不知道在这里头被困了多久·到后头,顾黎的手臂一个劲儿地打摆子,即使是这么多年练出来的身体也要支撑不住·他说:“我不该带你来·”·若不是自己坚持,杜云停如今仍然躺在家里的床上安心睡着。
他永远也不需要承受这一切··杜云停不赞同他的说法,“我应该来·”·脚下忽然间又是一阵震颤,耳边有轰隆隆的响声,不知道什么又倒塌了,重重地盖在他们头上的这片天花板上。
男人骤然闷哼了一声,好像再也坚持不住了,只勉强用毅力硬扛着··他咬着牙道:“郁涵,往底下躲躲·”·小知青没躲,反而看着他,“二哥你这样太累了……”·“往底下躲躲”顾黎说,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肯定会有人来救的——你得活着”·小知青的声音里头带了哭音。
他说:“二哥,你放手吧·”·男人没有说话,只有重重的呼吸声在这片空间里回响着·空气好像比之前还要少,胸腔已经开始憋闷,他们都知道,已经不能坚持太久。
这已经是极限了··“放手吧,”杜云停声线打着颤,“我和二哥在一起,咱们真到了底下,也没什么好怕的·”·顾黎闭了闭眼。
他背上满是鲜血,若是杜云停能看清,也许会惊叫出声,男人勉强弯着脊背,几乎能听到背上骨头不堪重负而发出的咔咔响声··他说:“郁涵……”·杜云停能尝到自己嘴里咸涩的味道。
他说:“二哥,我想你过来抱抱我·”·这是他常说的话,却从来没有一次代表着今日这样的含义··顾黎浑身都在颤抖··与此同时,杜云停在心中对系统说:【二十八,最后帮我一把。
】·【……我想抱着他·】·他动不了腿,而男人只要一松手,上面的重担便会完全垮塌·空间很小,他们却并没有这个时间实现拥抱··7777顿了顿,电子音有些变了,【那样的话,你得——】·【嗯,】杜云停说,【我不要这两条腿了。
】·他说:【二十八,我能赊一把刀么】·系统这一次沉默了一会儿·它没有立刻拒绝,最终回答:【可以·】·杜云停感激地说:【谢谢。
】·他轻声为顾先生倒计时··“三——”·刀握在了他手里,杜云停摸索着,使劲儿用了力·他没感觉到一点疼痛,像是小系统用什么麻痹了他的神经。
“二——”·杜云停努力伸直胳膊,向着男人的方向吃力地移动了几步··“一——”·顾黎松了手··沉重的负担瞬间垮塌了下来,可两人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就这一瞬间,杜云停终于如愿以偿地靠在了顾先生怀里··男人紧紧地抱住他,把他锁在臂弯中·他们头贴着头靠在一处,好像在做一个美梦··救援人员最终把废墟刨开后,才找到两人的尸体。
他们在废墟里发现了血淋淋的一双腿,没了腿的青年被男人用力抱着,两个人神色都很安详,像是在家里的床上时露出的睡颜··他们没找到什么亲人,最后收到通知千里迢迢来把这对恋人带回去的是高丽。
高丽已经有身孕了·她嫁给了她大学时的同学,那个同学很疼爱她,跟着她一同奔赴过来,在看见这对尸体时,即使注意到了两人的- xing -别,也没有吭声··工作人员没把他们分开收殓。
他们试过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终,高丽为他们订做了一口棺材,将两个人一同安放进去··“你看看,”盖上盖子的那一瞬间,她喃喃,“人走了还用个双人间。”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一句,她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她抚着棺材,好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颤抖着肩膀,啜泣出声··她的丈夫揽住她,低声宽慰:“不要为他们难过。”
“我不为他们难过,”高丽勉强摇摇头,“我知道,他们一定很开心的·”·能在一片相对自由的土地上一同走向死亡,这是件幸福的事,也一定是郁涵一直在憧憬的事。
她只是想起了当初的那个吻·在明亮的秋日里头,在玉米地中的吻·她好像见证了什么,却又无法与人说道——就像当年她悄无声息从地里移开,守在远处为他们放风,这一回,她也见证了,不被世俗承认的感情,却一样是足够真挚的。
97年,同- xing -恋者不需要再因为他们喜欢同- xing -这件事而去坐牢了·虽然整体大环境仍旧不容乐观,但这个国家的确在一步步向着开放自由的目标迈进··高丽看到新闻后,去给两人的坟前上了一炷香。
总有一天,能手牵手走到日光下,大道边··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坚信的··杜云停这回的分比上回高,一共93分·只可惜还完账单,他又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
系统算着账,总算扬眉吐气了,【这回比上回强点·】·杜云停心想能不强么,上回可是用了一辈子的和谐膏,这回才用了多少年·这么算下来,他勉强还算是先把账单给还上了,只是剩余积分着实有点扎眼:2分。
可怜巴巴的··杜云停:【……总觉得你们的机制就是在坑我·】·甜文爽文系统·【什么叫坑你】系统冷哼,【和谐膏是我让你用的吗,浪是我让你掀起来的吗】·都不是·我拦都拦不住——是你自个儿非要浪来浪去的·每次说到这,7777都觉得宿主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杜云停眼巴巴看着现实世界十分钟重回券··二百五的分值啊……·系统说:【努力攒·】·怎么努力杜怂怂苦着脸。
入不敷出,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试图攒钱买房的小白领,每天省吃俭用还没从牙缝里头省出来多少呢,房价可先蹭蹭地涨上去了··反正不管多久,他都买不起··……这还能回现实世界吗·杜云停想,他该不会永远被困在任务世界里头吧·7777说:【怎么,害怕了】·它本来想借着这个由头教训下宿主,既然害怕那就老老实实做任务,不要没事就想着些对身心健康不利的事。
可杜云停摸摸下巴,居然嘿嘿嘿笑起来,【那也挺好·】·反正有顾先生在,在哪儿都行··7777:【……】·它的电子眼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不成器的宿主··面对着这么个宿主,它语气也好不起来了,【准备准备·】·杜云停懵逼:【准备什么……卧槽】·忽然间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他骤然被传送到了下一次任务世界。
这实在是有点太猝不及防了,杜云停有史以来第一回 感受到了强烈的空气冲击,并控制不住地开始干呕··【卧槽小六子,你故意的吧】·系统在一边说风凉话,【是宿主自身承受能力太弱。
】·【胡说】杜云停怒道,【我可是顶天立地大男人】·【……干呕的大男人吗】·【怎么这么和爸爸说话呢】杜云停教育,【这还不是因为你在爸爸肚子里】·7777吃瘪了,一瞬间数据库都有点混乱。
比起不要脸,它离他的宿主,还真的有点差距··旁边传来一阵敲击声,有关切的男声在阻隔物的另一边响起,“神父,神父您没事吧”·杜云停看向那扇门。
门隔在他与说话的人之间,上头雕刻着复杂细致、他从没见过的印花··“是不是我犯下的罪孽脏了您的耳朵”外头的男人充满自责地说,“我今天来到忏悔室向您忏悔,便是为了向万能的主反思我的罪。
我祈求您,祈求您代表主原谅我,豁免我……”·杜云停终于搞明白了·他低头看向自己,黑漆漆的袍子从脖颈一直垂到脚际,严密的很,连一片皮肤也没露出来。
他将双手从袖子里探出,发现了手中握着的十字架,兴许是未经过风吹日晒,那皮肤莹润细腻,白的近乎透明··日光顺着彩色的玻璃窗倾洒下来,照亮教堂内的各个角落。
杜云停听着隔壁的人诉说自己的罪,一时生气,竟然动手打了自己的妻子·他对此深感愧疚,求神父为他祷告··杜云停哪儿会这些·偏偏这会儿,原世界线还没传进来呢。
他沉默了会儿,见对方仍旧怀着期待等他开口,只好干巴巴道:“既然这样,我为你向主祷告几句·”·男人顿时欣喜,接着听神父道:“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男人:“”·杜云停渐渐找着了点感觉,开始声情并茂,“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男人:【……】·7777:【……】·看把你能耐的。
你个小机灵鬼,怎么不机灵死你算了呢·作者有话要说:杜云停:就算当了神父,我也是教区里最亮(浪)的那个崽·大写加粗:【本世界架空,宗教虚拟宗教虚拟宗教虚拟,具体教义什么不要代入】·话说小知青世界应该不算虐吧两个人一起,即使死了也很幸福。
……应该不会有人打我的吧·第45章 小神父(一)·也就在此时, 原世界线终于在一瞬间灌注进了杜云停的大脑·他停顿了下,重新开口, 道:“万能的主已聆听到你的忏悔。
请回去吧·”·男人却没动,而是微微睁大眼睛,鼻子嗅闻了几下,说:“特里斯神父, 您的气味……”·里头的神父并未理会他这句话,仍旧道:“请回去吧。”
男人把方才一瞬间的诧异收起来, 毕恭毕敬冲着紧闭的门一低头, 随后站起身,步履蹒跚朝着教堂外走去·有着尖尖顶的教堂隐在高大的冷杉之中, 唯有门前开辟出一条石头小径。
男人戴上手中的帽子,走进了茂盛的树丛里, 却微微蹙起了眉··他在那一阵风里,闻到了不属于特里斯神父的气味··那是一个正当壮年的alpha的气味··教义说, 主在创造这个世界后创造了人类。
他捏出了男人,捏出了女人, 随后, 他觉得应当再赋予他们一些不同, 好让这个世界更加丰富而美妙——·于是他赋予了人类气味··alpha, beta, omega,气味的划分,使得人类变为了六种- xing -别。
特里斯神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omega, 一个珍贵而稀少的omega··村中的人都崇敬这位牧师,虽然他才刚来到村中不久,赢得村民们的崇敬却很容易·只是这崇敬里夹杂着什么,便是这位新牧师所不知晓的了。
他们的村并不算大,只有这一座教堂,先前主持的老牧师在这儿生活了四十八年,最终倒在了这片土地上·于是教廷派出了新的牧师,来接替老牧师的工作··在马车辘辘到来的那一日,村中的居民都出来迎接。
老人小孩站在最前面,青年人在后头踮着脚·他们最终瞧见那马车里探出了一双手,扶住了车门··甜文爽文系统·兴许是由于长时间不见天日,那一双手白的像是透彻的雪,稳稳地捏在边框上,·在场人紧紧地盯着那一双手,在他们目光的簇拥之下,这位新来的牧师终于从车中钻出了身。
“哦”·人群之中有人轻声惊呼·更多的人张着嘴,连声音也无法发出来了,那芬芳伴随着门打开时洋溢起来的风一同吹拂而出,像是阳光晒过树叶时发出的清香,混杂着暖意。
他们只是痴痴地目光跟随着这位过分俊美的新牧师,盯着看他好像用上等金线织出来的金发·它们被用翠绿的丝绸束成一卷,安静地垂在他此刻挺直了的背后··那颜色与新牧师碧绿的眼睛像极了。
当那双眼睛注视着人时,好像含着与神像相同的温和慈爱,仿佛不是他在看着人,而是主借着他的眼,在看这人世间··特里斯神父,住在教区的人们都说,他是主赐予的孩子。
他甚至连身世也传奇·大主教有一日忽然受到来自主的感应,即使是傍晚也仍旧迈步去了教堂·也就是在那时的教堂门前,他瞧见了一个小小的襁褓·一个弃婴睡在里头,闭着眼睛兀自睡的香甜。
大主教认为这是神迹,便将他收留,带回去抚养·特里斯自幼生活在无数清心寡欲的修士之间,日日夜夜都与神像经文为伴,永远裹在一袭圣洁而庄重的黑袍子里。
他的金发从来不曾剪过,作为侍奉主的信物,那金灿灿的发丝好像天赐的神物,一直密密垂到了臀际··这位年龄不过十九的小神父,在神学的造诣上却不输于任何一位于此道上钻研多年的老神父。
甚至有人说,只有他能听到主对人间的低语··“不然,当初主教怎么会单单从那么多孩子里选中了特里斯神父呢”说这话的农妇信誓旦旦道,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仰慕,“……那么多人每年想进入神学院的孩子有多少,这么多年,只有这么一个能被主教亲自抚养的”·主教通常并不会选择alpha或omega成为神父,这两个- xing -别有些特殊,往往更难禁得起人间情爱诱惑,很可能会背信他们的教义。
只有这个被他亲手抚养大的omega足以让他放心,在十六岁成年时,他亲自为养子披上了象征神圣的黑袍,给了他写满圣言的经书·这些多少都让特里斯神父显得与众不同。
也因此,当村中人发现,这便是那位由大主教亲自抚养成人的小神父后,心中不仅是惊喜,甚至生出了些惶恐··好在这位特里斯神父脾气温和,心灵与他夺目的容颜一样闪着光。
不过几天工夫,村里人已经对他生出了极大的敬仰之心,来教堂做礼拜的人也比往日更加勤快了··傍晚时分,教堂前的那一口铜钟叮叮地响起·村民放置下了手头的活,都聚集在这一处小教堂里,恭敬地抬头望着他。
神父垂首站在神坛之前·他纤细的身形掩藏在庄重的黑袍之中,只有一小截手腕露了出来·他如往日一般,捧起手中的白蜡烛,率领众人祷告··“我万能的主,求您赐福于敬爱您的臣民……”·祷告词长而无趣,好在杜云停天生记忆力极强,并不费什么力气。
念完后,他将犹且在燃烧的蜡烛浸没在冰冷的圣水里,低声道:“阿门·”·台下的村民跟着他沉沉念道:“阿门·”·有许多人悄悄抬起头,趁着这一时打量台上小神父的容颜。
神父把蜡烛取出,撩起圣盆中的清水洗手··这便象征着一日劳作的结束·村民们站起身,鱼贯而出·犹有眷恋神父容颜而不愿离去的姑娘站在门口,接连扭过头恋恋不舍向着杜云停张望。
她们蓬松的卷发半遮住红润的面颊,长长的布裙子转起来时,好像是翻卷着的花··只是台上的小神父却仍旧盯着那圣水,看也未看她们一眼··姑娘对此大为失望,却也不敢与神父攀谈。
她们你拽着我我拽着你,终究是从教堂中走开了,走的远了些,仍旧能听到她们的谈话··“特里斯神父真是迷人……”·“若是他那双绿眼睛愿意抬起来只望着我一个人,我想我纵使是死,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这一句引得其他家的姑娘们皆吃吃地笑·有人道:“只可惜特里斯神父这一辈子注定都要献给万能的主了,玛丽,你恐怕只有去世时他为你祷告,才能让他一直看着你吧。”
“别这样说,”玛丽抚弄着自己编了起来的长鬈发,它们如今垂在她的肩膀上,显得温顺动人,她无疑是这一群姑娘之中最为貌美的,她同时还是个alpha,比村中大部分人更占优势,“即使是灵魂献给了主的人,也应当体会下人间的情爱——若是我认真提出,我想特里斯神父应当不会反对吧”·村中的青壮年这会儿凑了过来,听了这一句话倒笑起来,“玛丽,你还比不得特里斯神父自己美貌。”
惹得玛丽一下子通红了脸,揪下旁边开的正好的红玫瑰去扔他·姑娘们低声笑着,小心翼翼提起自己的裙摆,踩过一小片泥泞的土地··杜云停还留在教堂里,盯着那盆圣水。
当7777以为他从中看出了什么问题时,忽然见宿主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二十八,我真好看·】·7777:【……】·感情看了这么半天,就在看这个·杜云停仍然盯着水上头倒映出来的影子,欣赏这双眼睛。
过一会儿,他忽然迈开步子,朝着神父自己的房间跑去·7777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杜云停伸手到了胸前,一把扯开了自己漆黑的神袍··系统受惊不小,【你干嘛】·【这么好看,为什么总穿这个】杜怂怂显然不能理解,【太单调了。
】·7777:【……】·谁管你单调不单调,【你是个神父】·不穿成这样,恐怕会以为你被恶魔上了身,出去就能拿个火把把你点了·杜云停苦恼地皱了一会儿眉,和它商量:【那我把领口改大一点】·系统心想,你怎么不干脆起飞算了呢,【不行。
】·甜文爽文系统·杜云停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坐在床边上蔫了下来·过了会儿,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眼睛又重新亮起来,【那便这样吧·】·系统油然生出了种不大好的预感。
【这样也好,】他扯扯自己的衣服,低声喃喃道,【——禁欲·】·而且,他这个世界还香··有这股香味儿,就算不把衣领扯大也没什么关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正的- xing -感从来都不是穿的少,而是遮遮掩掩也仍旧盖不住的韵味儿··杜云停问系统:【你看我有那股韵味儿吗】·【……】·7777好怕,宿主不会把自己弄成任务史上第一个浪到翻船的神父吧·杜云停放下手,忽然听见外面忏悔室的门一响。
有什么人走了进去,紧接着,有低沉的男声传过来,“特里斯神父……我有罪孽,想向您忏悔·”·杜云停一顿,心说,来了··渣攻上场了。
来的人是村里的青年,名字叫埃里克·一个彻头彻尾的alpha,相当高大·若是论脸,长得也算是不错,起码在这村子里很有人气·alpha的能力是按照强壮程度来划分的,以此标准,埃里克是个一流的alpha。
只是这教区内的omega很少,更多不过是些普通的beta·埃里克眼界高,对于这些普通人一个也看不上,一直迟迟拖着没有个心仪对象··直到他瞧见了特里斯神父。
这个小神父简直是神的恩赐,他的气息与他的脸一样美妙,那一件严严实实的黑袍子一穿,就好像一道屏障,硬生生把人们垂涎的目光隔掉了·埃里克不用想,也知道袍子底下究竟会有多美味。
在特里斯神父第一天来村子里时,埃里克就下了决心··他在那之后,几乎每天都会来忏悔室··“特里斯神父,”他声音低沉,在胸腔内震颤着,“我有事想向您忏悔。”
“我在昨日,动了一些并不适合的念头……”·埃里克的忏悔,往往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于小神父而言,职责在身,他不能把任何一个向往主的灵魂关在门外,因此,纵使是心中感觉有些怪异,他也仍然每天接待,温声开导。
“主会原谅您一时的过失·”·“真的会吗”埃里克喃喃道,紧接着像是失魂落魄似的,又说了许多别的事·他说村中唯一的女omega向他表明了心意,可他却无心于她,以至于伤害了一个虔诚的、饱含心意的灵魂,“神父,我是不是犯下了错”·特里斯神父温和坚定地道:“这并不算是错。
主说,唯有心意并非是人可以- cao -纵的·请您不要过分责怪自己·”·埃里克沉默一会儿,忽然问出了个问题,“那神父,您会有心上之人吗”·“我”·这个问题让黑袍神父怔了怔。
他坐在椅子上,捏紧了手中的十字架··“您问了冒失的问题·”他低声说,“我既为神职,便要将灵魂与身体一同献于我主——我自当为我主奉献终生。”
他的话实在是太坚定,埃里克察觉到小神父是绝不可能就这么上了他的套的,只得悻悻而返··然而他并不曾放弃·过不久,埃里克便有了新的念头。
小神父若是不愿意,他也会有办法··——毕竟,说到底,再圣洁的特里斯神父,也是一个omega··大教堂每一周都会派人来一次,为小神父带来新鲜的食物、圣水,还有为特里斯神父准备的特殊药剂。
那些药剂能让神父保持清明,不为omega的- xing -别所困,几乎相当于是抑制剂··埃里克等了很长时间,最终等着了一个空隙·在小神父送人走出教堂时,他飞快地从窗户翻进了教堂里,换掉了药剂瓶里原本装着的药。
他把抑制剂扔掉了,换为了一部分好不容易才买来的- cui -情剂··在那之后,埃里克谎称身体不舒服,请神父来为自己探视··特里斯神父全然不知,喝下药剂后便应约而来。
心怀鬼胎的alpha遣散了其他人,硬是利用这个方式,标记了由于喝了药而神志不清的神父··在醒来后,于埃里克声情并茂的讲述下,小神父还以为自己是被恶魔上了身。
他甚至对把埃里克卷进来怀着愧疚,大教堂把他养的太好了,让他干净的像是一张白纸,除了仰望着主的眼眸和不掺杂任何情欲的灵魂,他一无所有··神父独自去教堂里跪了几日几夜,为自己竟然心智不坚、被魔鬼找着了空隙而附身的事深感羞愧。
他不会隐瞒,因此把这件事告诉了养育他的大主教,大主教大为惊怒,立马派人来查··埃里克直到这时候才察觉出不好·教廷的势力太大了,他要是坦诚实情,会被立刻架到火堆上去烤。
他不能说出实话,因此选择让神父独自去承担·他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将那一天本是怀着好意来为他诊治的神父,说成是一个被恶魔上了身、主动脱下衣服摇摆着身段勾引于他的浪荡人。
越是圣洁的,沾染上这种色彩时便越是让人想入非非·村里对神父怀有遐想的人本就多,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连隔壁教区也都知道了··“那个特里斯神父……”·“特里斯神父居然被恶魔上身了”·“是主动求着人标记他的……”·特里斯神父是在大教堂中长大的。
他被大主教捡来,视教堂的声誉为自己的- xing -命·在一日日的流言之下,他深深愧疚于自己为教堂抹黑,再不敢面对自己朝夕供奉的神像,也无颜面对将他养育大的主教,于是他最终选择把自己清洗干净,将他换下来的黑袍子整整齐齐叠在一边,用一根绳子终结了自己这个不洁的灵魂。
杜云停第一次看完世界线后,恨不能穿进世界线里把主角摇醒··什么恶魔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分明就是被人骗了啊兄弟·甜文爽文系统·然而他也知道,神父往往把名节的事情看的重于一切。
更何况,特里斯神父又更为特殊,他对主的忠诚让他无法容忍自己的肮脏··不过现在换成了他,杜云停可没心思陪渣攻玩这种下药的游戏·他也不是那个纯洁的一无所知的神父,他心里头荡起来的浪,说不定能比渣攻整个人还高。
渣攻仍旧在外面坐着,一句句说着自己的忏悔·他的后悔在杜云停听来,真是无聊透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实际上根本不值当花费时间来听·可他这会儿面上却还保持着耐心,像原主一样温声道:“主会宽恕您。”
埃里克哪里稀罕主的宽恕,他只想着后头坐着的神父·他隐约从门缝中瞥见一抹暗沉沉的黑色,想是神父袍子的一角,光是想想,这年头就好像猫爪子,在他心上狠狠挠了一下,又疼又痒痒。
他声音哑了,又扔出原世界线中的那个问题,说:“特里斯神父,您会有心上之人吗”·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原主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他。
这一回,杜云停不打算这么来了,“不瞒您说,我已经有了·”·埃里克顿时一愣·紧接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头燃烧起愤怒的火焰来,他紧紧握着双手,问:“是谁”·门那面的神父沉默片刻,不曾回答。
埃里克心里头火气更盛,几乎是咬着牙,又问了一次,“……是谁”·“您为何要如此追根究底”片刻后,他终于听到神父这样回答,“您是来忏悔的,对吗不该是来问我问题的。
您对主还不够崇敬·”·埃里克心想,他要什么崇敬所谓的主从来也不会怜惜他们这种底层之人·他没心思去想什么主,他只想着要知道,神父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心上人。
这村里,还有谁能比他的个子更高大,胸肌更发达,alpha的气味更浓·里头的神父不回答了·埃里克再也坐不住,立马站起身朝着教堂外走去。
他迫不及待想查清楚,到底是谁,居然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他所觊觎的猎物··他走后,杜云停说:【终于清静点了·】·神父不好当,面对这样的人也不能把他轰出去,还得好声好气哄着人走,的确有点儿难度。
7777:【你怎么能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为什么不能说】杜怂怂诧异,【我的确有啊·】·他掰着手指头,【我爱顾先生,顾先生爱我。
】·7777:【……你不怕他往外说】·杜云停耸耸肩,【我也没说我心上人是谁啊·他要是真敢往外说,我就说,我心上人就是万能的主,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灵魂,全都愿意献给万能的主——这不久行了】·不然,不给他找点事干,他明天岂不是还得来·7777服气,杜云停的骚- cao -作简直一波接着一波。
而且,【你别说爱·】·怂怂:【……怎么】·【你一说这个字就出事,】系统说,【第一回 第二回都是——你不怕咒了顾先生】·杜云停一听说咒了顾先生,立马就急了,对着地使劲儿呸了好几口,反省:【我没说,我不该说。
万能的主,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他跑过去,殷勤地打了盆温水,拧了布擦拭神像·神像很高大,但五官雕刻的并不算清楚,杜云停踮起脚尖,拼命才能擦到神像的耳朵。
他恭恭敬敬,从脖子向下,把每一个角落都擦拭的亮闪闪,一边擦一边低声念:“主,要是你在,刚才那一句话就让我收回吧·顾先生一定得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他手停顿了会儿,忽然轻声嘟囔了句,“我还等着他来抱抱我呢。”
杜云停想顾先生了··上一世界走的太匆忙,他其实没来得及与顾先生说太多的话··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这个世界应当还来得及。
杜云停满怀期待,使劲儿擦拭着神像,见差不多了,又换了盆水继续·7777看了眼- shi -哒哒的神像,翻了翻原世界线,狐疑地想,这神像还用擦的吗·……它怎么好像从来没见原主擦过·作者有话要说:老攻:(突然被擦)·谁碰我·第46章 小神父(二)·它狐疑地说:【可以这么来】·【为什么不行】小神父抹了把滴溅到睫毛上的水珠, 【我把神像擦的干干净净,不应该是件好事】·7777盯着这会儿- shi -淋淋的神像, 欲言又止。
可——·可神像基本上就相当于神在人间的分身,你这么来,不相当于给神强行洗了个澡·它隐约觉着这么搞有点不对。
但杜云停这会儿出乎意料的勤快,根本等不及它把这种异样感想明白, 又哼着歌把神像上上下下搓了一遍·7777前头那点念头,全被宿主的歌声给赶没了的, 杜云停这会儿捋起来圣袍, 正在唱:“我爱洗澡身体好好,噢噢噢噢, 浑身上下满是泡泡……”·7777:【……】·幸亏这边人都不说汉语,不然听见神父唱这种, 还不得把人吓死。
它说:【你换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杜云停嘿嘿笑,【换个成·】·他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7777心中正诧异, 就听见宿主真的换歌了。
杜怂怂清了清嗓子,开始唱:“紧打鼓来慢打锣, 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 听我唱过十八摸——”·7777差点儿一口水喷出来··唱啥·杜云停来了兴致, 一边站直身摸着神像肩膀一边慢悠悠唱:“伸手摸姐肩膀儿……”·笑嘻嘻唱了两句, 又往神像嘴巴上摸。
纤白的手在神像那紧抿着的嘴唇上摸来摸去, 摇头晃脑··甜文爽文系统·“伸手摸姐小嘴儿……”·7777简直要给他跪了,居然还有这么玩的·【别来了】它赶紧喊停,【不能这么来——你收着点】·无奈杜云停的浪, 那就跟黄河一样——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收都收不回来。
这会儿它家宿主已经快听不见它说话了,把一整套词乐颠颠唱了一遍,最后伸手,意味深长去拍神像屁股··“挺饱满·”·7777几乎要失声尖叫。
它咆哮:【还不知道这神像会不会有感应呢】·你这么又摸又唱曲儿的,就不怕待会儿污了万能的主,直接把你丢进地狱里头炖了·【别开玩笑了哈哈哈,】杜云停哈哈笑,【世界上哪儿有什么神,这你也信你不是社会主义接班统吗】·系统倒吸一口冷气,绝望地说:【那是现实,可这是任务世界啊……】·杜云停的笑还没收回来,【任务世界就能有神了】·7777说:【对啊。
】·怂怂:【……】·怂怂的笑声戛然而止,慢慢把放在神像后头的手收回来了··真的假的他还以为所谓的主都是这个世界的人虚构出来哄百姓的呢。
【你别吓我·】·7777捂着眼睛,万念俱灰,【我觉得是你在吓我……】·杜云停咽了口唾沫,安慰道:【没事,一定没有·你看,刚刚我曲儿都唱完了,他也没气的马上降世把我扔油锅里。
】·系统居然奇异地被安慰到了··就冲杜云停刚才那辱神的举动,足够下个几十回油锅了·可他这会儿还活的好好的,是不是说明,这世界的主并不曾看见·杜云停重新把布拿起来,这回不敢随意来了,胆战心惊蘸着圣水给神像抹了几把,“我给您擦擦……”·系统简直没眼看。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杜云停这一晚睡觉时都没法安生,生怕主真的在夜深人静之时找上门,和他算那首小曲儿的账··可他半夜没梦到什么主,反而梦到了顾先生。
顾先生的衣服换了,与那神像雕刻出来的十分相似,暗沉沉的黑袍一裹,愈发显得沉稳严肃··他手中握着根沉甸甸的法杖,法杖顶端偌大的宝石光芒夺目·然而宝石的光芒也盖不住男人身上的光,他似是被笼罩在刺眼的阳光中,让杜云停甚至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男人端坐于神殿之上,望着殿下的信徒··他将手中的神杖沉沉向地上一磕,声音饱含怒意·这怒意好像风啸、雷鸣,让这神殿都在瑟瑟发抖,地面震颤着,万物皆俯首称臣。
“你——”·万能的神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殿下的杜云停忽然有了反应·他怔怔地盯着神座上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旋即瘪了瘪嘴,眉头一蹙,好像瞬间委屈下来。
他不顾一切地跑上前,一下子冲到神座旁,将自己的头埋在了男人的膝盖上·他抱着男人一条臂膀,脸颊蹭在上头,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那么多眼泪,忽然间争先恐后地涌出了眼眶,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落。
属于omega的甜美香味铺面而来,瞬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密密麻麻地把男人笼罩在里头·男人好似被弄的手足无措,欲要发怒,盯着他碧色的、好像被浸泡在圣水里的两颗绿宝石一样的眼,满腔的怒火却又连一丝一毫无法发出来。
神最终将小信徒的脸向旁边侧了侧,手牢牢擒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打量着这张脸··“哭什么”·杜云停其实也无法说清是哭什么。
他本不是好哭的人,年少时受了再多委屈,也不会在人面前淌下半滴泪·7777曾说他没心没肺,离开一个任务世界,甚至不需要时间去过渡缓冲··杜云停也觉着自己没心没肺。
他无法和小系统说明,在那些时候,有空白的时间,并不是什么好事··那意味着,他有充足的空闲去想顾先生··顾先生是不能想的·一旦想起来,好像在那之后,什么都是顾先生了。
“二哥……”·杜云停悄声地喊,把脸埋在他手臂上一个劲儿地蹭·蹭完后,又轻声地笑了笑··“二哥,我居然梦见你了。”
“真好……”他喃喃道,“我还能在梦里见你·”·他本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了··神座上的男人蹙着眉头望着他的脸。
有温热的东西从他脸上擦过,杜云停再摸时,刚才跟断了线一样从他眼睛里头往外掉的泪珠子,这会儿已经半个都不见了··他茫然地触碰着眼下的一小片皮肤,神色还有些懵,淡金的发丝因为刚才那一扑弄乱了些,这会儿发带散了,洒落了整整一身。
从上而下看去,如同绵延起伏的金色瀑布··杜云停坐在那儿,又有点委屈··顾先生为什么不抱他·——在他的梦里,难道不应该听他的·他把双臂伸开,软乎乎地说:“二哥,我想你抱抱我。”
神跟僵了一样,一动也不动,半晌后,才紧绷着一张脸,勉强从嘴中挤出两个字,“胡闹”·这可不是杜云停要的答案·小信徒皱着一张脸,满心的不乐意。
怎么是胡闹·顾先生抱他,那难道不是理所应当·梦里头的杜云停比平常还娇气,又伸开手,不屈不挠地去勾男人脖子,委屈巴巴,“二哥……”·被他那样一双碧青色的眼睛看着,铁铸的心都能融化成一滩水。
·神不记得自己有造过这样的孩子·然而无可置疑的是,这孩子并不让人觉着厌恶··在张开双臂等了许久之后,杜云停终于心满意足地等来了一个抱。
男人结实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膀,在他背后微微拍了拍,并不像先前那般亲近温柔··甜文爽文系统·杜云停也不在意,有个抱抱就已经满足了·他往男人怀里一靠,提要求,“二哥抱着我睡。”
男人的眉好像蹙的更紧了些,最后还是将他半揽着,杜云停躺在他怀中,鼻间能闻到一种奇异的香气··那香气好像是把火,莫名将他烧的有些旺·杜云停额头微微渗出了汗,将圣袍扯开了些,里头没见过天日的皮肤蒙着薄薄一层粉红,有什么挣着拖着要向外冒。
他一歪头,又沉沉地睡着了··翌日一早,7777很担忧地把宿主喊起来··不会在夜里被弄死了吧·可惜的是,它的宿主海边活的好好的,甚至更有精神了。
杜云停说:【小六子,我梦到顾先生了·】·7777看他一脸春情泛滥的模样,心里头已经有了猜想,听了这句话,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嗯·】·杜云停感叹:【金色眼睛的顾先生也好好看。
】·7777纳闷地想,金色眼睛·它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却又不敢开口问·它实在是被杜云停的浪整怕了,害怕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情趣play,因此斟酌再三,还是谨慎地选择了闭口不言。
早饭后,为神父送来食物及药剂的人到了门口·他如往常一般并没走进去,只是将沉重的篮子放在门前的台阶上,随后抬手叩响了教堂的大门··杜云停出来看时,人已经走远了。
他从篮子里瞥见了一封用大教堂的火印封着的信,便将它拿起来,回到教堂中用薄薄的拆信刀拆开了··信来自于养育他的大主教··“我亲爱的孩子,”大主教于信中写,“希望你身体安康。
你所代主传递的福祉普惠万民,将成为你的功德··然而,我仍有几句话要嘱咐于你:村落之中隐藏着善于蛊惑人心的恶魔,愿你能不受其诱惑,重新将其封印于地下。
恶魔凶险,万事小心··若遇事不决,便抬头看看教堂中的神像吧——主自会给你你所需要的导引·”·信的最后一行,用花体字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这位大主教的姓名。
杜云停看完信后,将信塞到了书中,好好夹着··“恶魔……”·杜云停心里跳了跳··若是这恶魔的字眼没有别的意思,那也就代表着,这世界是真的有神魔存在的。
他忽然觉着后背有些发凉··那他昨天把神像……·杜云停拿着信,干巴巴说:【小六子,你怎么看】·7777冲着他冷笑··杜云停沉默了会儿,又道:【干脆我们去投恶魔吧】·不然的话,好像是要被神整死的节奏啊……·杜云停打定了主意,要将功补过。
身为大主教的养子,原主特里斯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来到这么个偏远的小村子的··只是皇室的二皇子为他所迷,即使是没事,一天也要向大教堂跑上三趟·即使教廷权势滔天,也禁不住二皇子一天天地来,慢慢的,大主教打发养子出门游历一段时间的心也就炽热起来了。
恰好这村里又闹出了恶魔,大主教最信任的,便是这个由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他坚信特里斯心志坚定,不会被恶魔影响,便将他远远派到此处,把消除恶魔的任务交付于他手中。
原世界线中,特里斯神父还未来得及去完成这项任务,便因为意外失身于埃里克而羞惭自尽·如今,来到这儿的变成了杜云停,他沉默了会儿,随即站起身,决定去村中走一走。
神父的生活通常都极其简单·若非是必要的弥撒、祷告,他们几乎从不会迈出教堂一步·当他沿着教堂前的碎石子小路缓缓向前行走时,穿过那片茂密的冷杉林,便是教区内的村庄。
村庄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农妇们挤在奶牛圈中给牛挤奶,男人们把随身带着的酒壶中灌满酒,扛起长枪,大声谈笑着朝山上走去·村中唯一的女omega坐在树下的石头上,这会儿身旁簇拥了好几个beta,也有alpha。
他们都望着她,陪着她说笑取乐··不知是谁,第一个瞧见了从远处走来的身影··“万能的主……那是特里斯神父”·于是有更多的人引颈向这边望来。
“神父是神父”·“特里斯神父今天怎么会来村里村中有谁生病了吗”·“神父……”·杜云停沿着开满了花的小道缓步走来,忽然察觉到眼前多出了个人。
一个女alpha站在他面前,弯一弯腰,随即抬起头,冲着他笑··“特里斯神父,您今日怎么会来这儿”·说这话时,她不动声色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神父身上的味道包围着她,像是温热的阳光下被晒着的草叶,有种淡淡的清香,并不像平常的omega那样甜的发腻··可这味道,却比那些甜腻的香气更加勾人·她目光扫着神父纤细的颈子,那雪白一截的脖颈隐藏在严严实实竖起的黑袍里,只露出来了一小片。
只那一小片,已经让女alpha眼睛发亮,又向着他靠近了一步··特里斯神父像是并未察觉·他微微一笑,道:“来教堂这么久,我还从未到村子里好好转过。”
女alpha立刻殷勤伸出手,“如果我有这个荣幸的话·”·神父并未拒绝她,只是也未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将他的手指放在她掌心··“劳烦带路。”
女alpha隐约有些失望,却也并没抱太大期望·神父往往是要将自己的身体与灵魂一同献给主的,他们会与普通人保持距离,除非必要,否则绝不会有任何肉体上的接触。
那双手自生下来后,仿佛只碰过了清澄澄的圣水,因此不沾污秽、干净修长·它们此刻拢在袖子下头,捏紧了一个边缘被磨的发亮的十字架··“……”·女alpha口干舌燥,几乎恨不能自己便是那十字架,被神父日夜拿在手中摩挲。
她嗓音低沉沉,引导着青年向着小路走,“神父,请这边来·”·甜文爽文系统·她陪着杜云停绕了绕村子··村落其实并不大,只是房屋分散,走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有些地还是泥泞的,女alpha便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恭敬地请杜云停踩上去··“不要污了您的鞋子·”·杜云停:“……”·他依言踩上去,再不经意回头看时,为他引路的女alpha把那件外衣又重新整整齐齐叠了起来,搭在了臂弯里,在上头深深吸了一口。
杜云停若无其事把目光移开,心中却着实惊了惊··……卧槽··这行为好像有点痴汉啊··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肥美的肉,这会儿落在了狼群里。
每个地方都有人在盯着他·屋顶上翻动着茅草的,田里低着腰干着活的,正从房中抱着一篮子面包走出来的……他们都会下意识地盯他两眼,目光跟着他的脚步转,就好像拿漆黑的圣袍底下能晃出一朵花来。
有已经嫁为人妻的omega为他捧来温热的水,“您请润润喉咙·”·杜云停喝了两口,这才抬起头看他·这个omega是个男- xing -,可这会儿肚子却高高地挺着,这模样多少有些怪异。
村里人却浑然不觉,像是已经看习惯了··“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男omega摸摸肚子,脸上带上了几抹笑,“我想请神父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祝福……”·杜云停答应下来,为他念了几句祷告词。
男omega喜不自胜,接连与他道谢··趁着这空隙,杜云停像是随口打听,“村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奇怪的事”女alpha始终立在他面前,一手按着腰间佩戴的刀,好像是个忠心耿耿的骑士,“您指的是什么——我想,这村中并没什么异样的。”
杜云停想起恶魔,微微眯了眯眼,不再说话··他还不知道,所谓的恶魔是不是就藏在眼前这群人的皮囊底下··他在村中走了大半日,这好像只是个寻常的村落,没什么特殊之处。
倒是埃里克远远地看见居然有人引领着小神父在村落之中走动,心里头蹭蹭地冒出了火··自从昨日从教堂里回来后,埃里克一夜也不曾睡··神父说的那一句话,好像是恶魔般,始终在他耳畔回旋着,来来回回地叨念。
神父说有心上之人了··——会是谁·神父怎么能有心上之人·埃里克被嫉妒的魔鬼上了身,只想第二天便去找神父问个明白。
谁曾想,他未曾在教堂里看见神父,反而在村子中见了··无事从来不会走出教堂门的神父这会儿正由人陪伴着,在村中走着·两人低头说几句话,态度也很亲和,看的埃里克眼睛里熊熊燃烧着妒意。
他并不敢在神父面前将这事挑明,只好先忍着·在特里斯神父回到教堂之后,女alpha站在树下,仍旧紧紧攥着那件被神父踩过的上衣,那上头好像还沾染着omega留下的芬芳。
还没等她再回味,手中东西却被人一把拽了过去··“谁”·她带着愠怒一回头,对上了埃里克含着薄怒的蓝眼睛··“伊丽莎白,”他沉沉道,“你在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被称作伊丽莎白的女alpha觉着可笑,“我将神父送回去。
怎么了这不行吗”·这自然不行埃里克想把这一句说出口,却又无法真正说出来·自从第一天见了特里斯神父起,他日日想着,夜夜念着,在他心中,神父几乎是已经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是理所当然应当被他标记的。
——村中还会有哪个男alpha,会比他更强壮·可他偏偏忘了,村里头不仅有男alpha,还有一个女alpha··埃里克- yin -沉着脸,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伊丽莎白身形高挑健壮,由于是女- xing -,腰肢也比他要纤细,整个人透着股匀称的美,好像是生机勃勃的冷杉树·他越看越是皱眉,说:“难道是你”·伊丽莎白不解其意,重新把那件上衣从他手中夺回来,“魔鬼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青年不理会她·伊丽莎白看着,这个男- xing -alpha的靴子在地上蹭了蹭,眼睛里头含着让她忽然间有些胆战心惊的寒光··“离他远一点,”青年低声说,狠狠地将脚下的一株草踩地趴下去,“——不要挡我的路。”
“……”·伊丽莎白怔愣愣的,好像是被条冰冷- shi -粘的毒蛇缠上了,忽然之间有些打哆嗦·她微微颤了下,却因为是个alpha,仍强撑着抬起胸膛,“埃里克,你怎么这么说你对神父怎么想,难道就不允许别人也这么想了吗”·她顿了顿,嗤笑,“你以为你是谁——教皇”·青年眯起眼,瞳孔微缩,牢牢地盯着她。
“我不是教皇,”他低沉沉道,“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仍然有今天的事——你不会想知道后果·”·他扔下了这一句威胁的话,扭身便走。
伊丽莎白在后头怔怔站着,回过神来越想越觉得可笑··“哈还说什么后果,他是真把自己当成教皇了”·她搓搓自己的臂膀,不知为何,又觉着有些后怕。
……这人,该不会是真被魔鬼上身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小攻:(又被摸又被撩)……·很好,这个凡人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第47章 小神父(三)·她的同伴说:“伊莉莎白, 你也是个alpha,怎么能让埃里克这么说”·alpha与beta、omega的- xing -别之分很清晰。
一个alpha, 那便是理所应当该站在顶层的,他们大都有着绝不容被践踏的自尊,自视为天之骄子,将颜面与力量看的等同于生命··甜文爽文系统·伊莉莎白却摇摇头, 眼神里头带了点轻蔑。
“埃里克还不算是个alpha·”·村里头人都知道彼此底细·埃里克是个固执的人,少年时便学得一手好剑术, 这周围村庄里会剑术的人并不多, 大多数更忙于生活,无心去学习这些只有贵族绅士才会有闲暇学的东西。
埃里克靠着这剑术, 倒也压得住其他人··直到到了城里,他才知晓, 他那剑术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那些在庄园之中长大的少爷,他们自幼就有剑术高手来教导, 每日不需要什么劳作,只需要一天天练习骑马、击剑……他如何能比得过他甚至连个庄园里头出来的男仆都比不过。
·那男仆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男仆把剑收了, 当场嘲笑于他, 四周人也指指点点, 笑他一个alpha居然会敌不过beta·埃里克技不如人, 脸上作烧, 只能悻悻离转,心里却仍旧不平。
几天后,他又给那个男仆下了决斗书, 男仆视他为手下败将,欣然而往,却不曾想埃里克剑上居然涂了毒,找着个空隙给了他一剑,硬生生将他毒死了··他将人埋了,只说是在决斗中杀了对方。
决斗原本便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对方的妻子纵使哭天抢地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认了··伊丽莎白还是在村中酒馆听说的这件事·那时埃里克灌了几瓶酒,已然有些醉醺醺,与他的同伴一面说,一面笑,显然把这件事当成了了不起的事迹。
可在伊丽莎白这种alpha听来,自那之后就把他看轻了几分··alpha崇尚的是至高无上的力量,向来是靠自身实力征服人,有能动用武力的时候,便绝不浪费时间动用口舌。
也因此,她打从心里看不起打不过便找了这种- yin -毒手段的埃里克,甚至羞于承认对方是与自己- xing -别相同的alpha··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特里斯神父·女alpha将手放在剑上,想想对方说起神父时的- yin -暗的神色,又觉得荒唐可笑。
像神父那样的人物,倘若不是被教堂庇护,身后定然会跟着成千上万的仰慕者·埃里克算是什么东西,居然也配把神父视作囊中之物·“跳梁小丑而已,指不定是真被恶魔上了身。”
她随意拍了拍肩上的灰,随即对同伴道,“走吧,快点回去——晚饭后便是祷告了,我可不想错过·”·晚饭后的祷告照旧来了满教堂的人。
教堂高耸的拱顶之下,年轻的特里斯神父站在玫瑰花窗投映下的斑斓- yin -影里,紧紧捏着手中的十字架,率领全村的村民向万能的主祈祷··祷告词极长,杜云停只是念,也需要念上几分钟。
他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顺着道:“亲爱的主,我爱您胜过爱我自己的生命,谢谢您用十字架上的爱想我表达天父爱的极致·我愿意每天都来触摸到您的心,活在您的旨意里,让我成为您所爱的门徒,常常贴近您的胸膛,聆听您最细微的声音……”·满教堂的人都紧闭着眼,合十双手。
因此他们谁也不曾看到,神像上那一双眼睛中,忽然透出了浅金色的光··神坐在神殿之上,庄严地向人世间张望··他透过雕像的眼睛望见了小信徒·小信徒站在玫瑰花窗映出来的余晖中,他的面颊上映出了一小片浅浅的- yin -影。
他紧紧抓着那十字架,嘴唇微微开合,轻声地念着祷告词·那细白的颈子稍稍垂着,上头能看见细细的淡青色血管··神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他捏紧了手中的权杖,巨大的力量排山倒海而来,沉甸甸的,将他心中的波动狠狠地压了下去。
“阿门·”·最后一句祷告结束后,村民们都转过身,人流朝着门口走出去·唯有埃里克穿过人群,朝着杜云停直直走来,蓝眼睛紧紧盯着他,道:“神父,我有事情向您忏悔。”
“埃里克·”·特里斯神父的手顿了顿,随即温和地回答他:“您已经忏悔过许多次了·正如我所说,您其实并未犯下什么错·——英明的主自会宽恕您。”
无奈埃里克今天已经受了刺激,脚步动也未动,固执道:“我犯错了”·他凝视着神父的脸,低声道:“神父,我无法再把我的心放到别处。
我要向您忏悔,我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想着同样的事,甚至无法再专心劳作——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灵魂,能有幸得到您的青睐,甚至将对方视为心上之人”·神座上的神忽然将目光重新投视过来,沉沉望着。
——来了··杜云停早知道,那一句话其实是唬不住对方的·特里斯神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无法认识别人,况且村中人都知道,他忠心侍主,一颗心里唯有主。
这样的话,也只能在当时糊弄糊弄心神大乱的埃里克,等对方回过味来,定然是会上门追问的··他似是无奈,微微叹了一口气··埃里克穿着长靴的脚朝他逼近了一步,声音更急切:“请您一定要为我指点迷津。”
他死死盯着神父的嘴唇··“当然,”神父轻声道,“我自然有这个义务为您指点……”·他脸颊上忽的泛起了一些薄红。
这红色落在他白皙的面颊上头异常显眼,好像沾着露水的花瓣··神坐直了身··“我自然有心上人,”特里斯神父道,“事实上,您也该有。”
“——我早已经将万能的主,视为我灵魂、我身体的唯一主人·”·那才是见鬼··但谁让杜云停心虚呢,他昨天刚把神像这样又那样,全程可以说是不可描述。
偏偏这个世界又真有神,在杜云停想象里,对方应当与受难的耶稣差不多,都是几千岁的老头子··得罪不起··杜云停还想在这个世界里好好混,只好很有心计地在神像面前装作不经意地拍马屁。
“我的心只有靠近主,才有安宁·万能的主我单单思念他,单单爱慕他·我愿把灵魂向他完全敞开,邀请他进入我内心的宝座——我的父神”·甜文爽文系统·一大段彩虹屁,喷的抑扬顿挫,情真意切。
杜云停瞥了眼神像,心想听到了吗·这种话可绝对不能错过,像昨天十八摸什么的,听听就算了·您老人家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神微微闭着眼,听着这一大串话,似乎觉着有些好笑。
埃里克的脸色青青白白,像是觉得不可理喻,却也松了一口气·恋慕永远不可能得到的父神,总比恋慕确实存在的、可能与神父更进一步的人好·他从口中吐出一口气息,这才注意到神父不适地微微蹙起了眉,像是不习惯离一个alpha如此之近,手撑在了圣水台上。
alpha对于omega的吸引力是天生的,他们是征服者、掠夺者,omega是忍耐者、给予者·这是神在创造人类时便为他们定好了的角色·埃里克神情好看了些,故意抬起手,让那气息更加浓郁。
它们若是有实体,会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摩挲那圣洁的黑袍底下裹着的躯壳,沿着那袍子的边缘探进去··杜云停的眉头蹙的更厉害了·他不习惯人身上有如此重的羊膻味,好像是刚刚从羊圈里头钻出来的。
他顿了顿,客客气气道:“那么,我便先行一步·”·埃里克在后头叫住他:“神父”·小神父扭过头,目光与他的撞在一处。
青年的目光灼热滚烫,好似盘算着什么主意,闪着志在必得的光·他顿了顿,低声道:“祝您好眠·——愿您梦中有我·”·神父好似惊了惊,并未理会他这一句,匆匆忙忙沿着路回房间去了。
随着他动作翻卷的黑袍像是朵浪花,紧跟着他的脚步而去··埃里克眯着眼看了许久,直到那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才扬了扬眉,微微笑起来··他都忘了。
特里斯神父是个omega··一个离了抑制剂,自然便能轻而易举为他所有的omega,哪里需要他再想别的办法·若是他找对时候,甚至能在教堂中让神父脱下袍子,在主的注视之下将那些滚烫肮脏的东西灌满他的信徒的- sheng -殖腔。
埃里克单是想着,便已经热血沸腾·他走出教堂大门,决定去见一见手中有些药的老朋友··回房后的杜云停将身上那一身圣袍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晚上,换下的衣服会放置在一个草筐中,被放到门前。
无需杜云停自己动手,自然会有教廷安排好的人将他换下的衣服拿去清洗·然而拿来的新衣服也依旧是差不多的款式,一模一样的黑色,杜云停重新裹上,觉得自己仿佛压根儿没换。
他扯了扯袍角,将床头上摆着的书拿下来,躺在床上翻阅·书边上摆着一束花,洁白的小花星星点点,有种清秀伶仃的美感,那是他从村中散步回来之后在教堂门口发现的,应当是哪个村民送与他的。
杜云停把它捡回来,剪了剪横生的枝叶,好好地放进了瓶子里··系统瞥了两眼,发现宿主没在看经文,而在看这个世界的- xing -别资料··【omega这么少啊……】杜云停盘着腿,忽然间觉得自己像是珍稀动物。
系统说:【对·】·杜云停又翻了一页,开口喊了它一声··【小六子·】·7777并不是很想应这个称呼··【小六子,】它的宿主继续道,【你看,这个世界,男omega是可以生孩子的。
】·7777翻着死鱼眼,【是的,我看到了·】·村里头那个怀孕的男omega肚子相当大··杜云停嘿嘿笑,语气活像是个诱拐小孩的人贩子,【小六子,你要是想让我给你当爸爸,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7777:【……】·不,想也别想·【为什么不想】杜云停可惜,【我一定能当个好爸爸·】·你有本事先把你欠了的债还了再说——7777下意识想接这一句,骤然想起对方如今也是还剩俩积分、从亏损变成盈利状态的人了,这话显然就有些不太适用。
它顿了顿,换了句话,【你养得起】·这四个字相当残酷,一箭扎心··杜云停想想,发现自己还真的养不起·事实上,要不是上个世界他离开的早,指不定这时候还是一屁股的债……·系统冲着他冷笑。
一屁股债在杜云停这儿不是量词,而是因果关系··可不就是屁股欠的债··事实上,特里斯神父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在十六岁成年之后,他已经连用了三年的抑制剂,这些抑制剂早已进入了他的血液里,改变了他的一部分基因。
纵使他在那之后被标记了,也绝不可能生出孩子··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保证神父对主的忠心不二··杜云停连摸自己的肚子,悲哀地说:【里面不会有小系统……】·7777几乎咆哮:【都说别想了】·打死我也不可能给你当儿子·宿主只好悻悻把手放下来了。
不当就不当呗,那么暴躁干什么·他教育7777,【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里头可还有条友善呢·你态度好一点,不要弄的好像是反社会人士一样·】·7777:【呵呵。
】·被你逼的你还有脸说·它催促杜云停,【快睡觉,别废话·】·这一回,它的宿主相当听话,立马钻进了被子里·系统惊讶于他居然听自己的话,紧接着就听见杜怂怂含糊道:【说不定还能梦见顾先生……】·7777:【……】·懂了。
顾先生的力量··杜云停果然又梦见了顾先生·只是这回,顾先生的表现比上次还要奇怪,甚至看也不看他一眼,淡淡道:“我不会庇护撒谎的孩子。”
杜云停站在神殿里头,可委屈··他什么时候撒谎了·他还想往男人膝盖上趴,这一回顾先生没有允许他趴,有一道无形的阻力挡在两人之间,无论杜云停怎么努力也趴不下去。
甜文爽文系统·“你若侍奉于我,便当全身心侍奉我——”·冰凉的手指将小神父的下巴抬了起来,神淡金色的瞳孔凝视着他,好像能看透他的心,读懂他所有的念头。
“否则,便不要说出单单爱慕的话·”·杜云停打了个哆嗦,惊悚地想,自己的梦还真的是与时俱进啊··白天随口吹的彩虹屁居然也能在梦里当台词。
他为自己分辨:“我没有撒谎·二哥也好,舅舅也好,都是一个人,我心悦的,只有顾先生……”·神的眉头蹙得更紧,定定地看着他,一语未发。
随即那袖子一挥,杜云停便骤然从这梦里头惊醒过来,倒像是被谁狠狠推了一把,狼狈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的他咧牙··见鬼了·他这做的到底都是什么梦·怎么梦里顾先生还和他闹脾气呢·杜云停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站直身,被这一下子彻底摔醒了,有点儿委屈地揉着自己尾巴骨·还未等他揉完,他忽然听见教堂外有了动静,似乎有人正在外面急匆匆地敲门··“神父,特里斯神父”·“神父,我的父亲病了——求您去看看他,只有您能救他了”·杜云停听出声音,那是村里一个男beta,只有十三岁。
他披上圣袍,迈步而出,拉开大门,扣门的少年站在门外,显然不曾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喊出了神父,盯着他怔了怔··特里斯神父没有束发·浅金色的头发顺着他的身姿绵延起伏,如同一帘金色的瀑布。
这时是黑夜,然而那发丝仍旧发着熠熠的光,好像神父本身便是光··他愣愣地站在那儿,一时间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温暖香甜的气息包裹着他,他微微张开嘴,下意识连吸了几口。
·直到神父开口道:“人在哪里”·少年终于反应过来了,忙将他往村子里引,“请您这边走”·林子里漆黑一片,全靠着少年手中提着的灯的一点光亮。
两人脚步匆匆,到达门前时,已然能听到里头的人所发出的痛苦的哀嚎·男人躺在床上翻滚着,他的胸膛上长出了巨大的脓疮,那里头好像含着一张脸,张大狰狞的嘴冲着人笑。
7777骤然一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念叨了两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杜云停也微微蹙了蹙眉·他并没说什么,只按照原主记忆之中的样子拿过圣水,在那一片地方上泼过。
他的手慢慢抚在上头,低低地念着祷告词,实际上心中还有些紧张··依照原主的记忆,这时,应当是由主赐下他的力量··杜云停不确保主是不是还愿意把力量借给他。
毕竟,他可是世上第一个给主唱小黄歌的信徒……·他屏息等待了会儿,忽然感觉手心一热·有什么看不见的人握住了他的手,于那疮口上方缓缓移动。
随着动作,伤口处被羽毛般轻柔缓和的光一点点覆盖,不过片刻,那疮口便惊叫着张大了嘴,五官狰狞起来·它瞪着眼,逐渐在空气之中化为灰烬,只留下一道轻的几乎看不见的伤痕。
神站在他身侧,覆着他的手指··少年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看见父亲又睁开眼,这才喜极而泣·他抱住自己的家人,向着特里斯神父接连道谢,“感谢您……感谢主会记住您的功德……”·杜云停没有让他再谢,只温声道:“喂他喝些水,已经没事了。”
少年忙去给父亲舀水,又对杜云停道:“特里斯神父,您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将您送回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特里斯神父的力量似乎比之前还要强。
以往,特里斯神父为人治疗后,脸色都会苍白一片;可如今,即使是刚刚对抗了这样恶劣的疮口,他瞧起来也依旧没什么变化,倒像是十分轻松自如··特里斯神父摇摇头,拒绝了他的送行。
“你还需要照顾父亲,”神父说,拉起了宽大的兜帽,那帽子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留下一小截白皙的下颌,“我自己回去便好·”·少年神色踌躇,显然不放心让神父独自走这样的夜路。
“无事,”神父道,“我在今天刚刚走过这条路·”·少年于是不再坚持,将灯交在了他手里·特里斯神父独自裹着圣袍走出门,向着沉沉的夜色里走去。
他仍旧沿着来时的路走,却不知为什么,越走越进入了树林深处·杜云停不得不停下步子,狐疑地打量着附近的景色··他是记忆里相当强的人,不会犯走错了路这种错误。
可眼前的冷杉树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高大挺拔,分辨不出什么特殊··杜云停只好接着向前走·那些树好似是为他让开了一条路,慢慢地引导着他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路上的石头咕噜噜率先在前头滚动着,无数草木都将叶面转过来,向着他,好像是为他送行、向他施礼。
不知走了多久,小路有了尽头··那一颗率先滚走的石头碰着了杜云停的鞋子·他抬起头,终于瞧见了什么··——那是一处坟墓··杜云停盯着这座坟,定定地盯了好一会儿。
见他不动了,圆头圆脑的石头又滚了两下,反复撞着他的脚尖,好像在无声地催促··莫非、不会……·他对7777说:【这个意思,该不会是让我挖坟吧】·正在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系统:【……】·不,它不允许·放下你蠢蠢欲动的手·作者有话要说:神:我还从没见过敢在我面前撒谎骗我的孩子。
先是二哥,又是舅舅··这个顾先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怂怂:……·甜文爽文系统·第48章 小神父(四)·边上的石碑已然坍塌, 方才,就是从那石碑中滚出的小石头一个劲儿撞着杜云停的脚。
杜云停蹲下身来, 将残缺的石碑扶起来,简单拼凑了下,瞧见上面刻着一句话:·“终有一日,我主将从坟墓之中复生·”·7777狐疑地嘟囔:【恶魔吗】·杜云停没理它, 自己在旁边翻了翻,扒拉出个粗一点的树枝。
他试探着在那块儿扒了两下土, 还没怎么扒拉, 就见上面的土簌簌往下掉,唬得杜云停手一缩··他往后退了步, 看见那坟上的土皆震动起来·脚下的地也在颤动着,自诩铭记爱与道德的系统一个劲儿在他脑子里叨叨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杜云停蹙着眉,打量了两眼, 忽然便看见从那土里冒出了一只苍白的手。
那已经不能再称之为手,上面早已不见一点属于人的血肉·只有森森的骨架探出来, 在空中挣了两下, 随即用力扒住了坟墓上的土··7777一声尖叫:【它要爬出来了】·杜云停也头皮发麻, 怎么没想到里头居然出来的是这东西。
系统一声令下, 【跑】他便拽起有些长的圣袍, 顺着小路头也不回往前跑·气喘吁吁跑出一段距离了,才敢躲在树后回头看··7777跟着提心吊胆,责怪道:【你挖它干嘛】·这回可好, 挖出来了个什么·杜云停有点儿委屈,【它这不就是让我挖的意思嘛……】·他到底比系统胆子大点,又探出点头看了看。
看了半天,只看见黑漆漆的树木,没发现半点异常··杜云停迟疑了会儿,钻出去了··7777捂着胸口,看他打量着四周,一步步靠近··绕过了遮挡视线的那棵树,他们终于看见了那只手的主人。
他们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洞··月光黯淡,冷杉树的树尖高高地指向天空·一具高挑的骨架正踩着满地纷杂的落叶,慢慢转动着自己白惨惨的头颅·它努力大睁着眼,那黑乎乎的眼窝之中已经没有什么能被称之为眼了——因此,它像是什么也看不见,脚上的骨头踟蹰了下,终究是一动不动。
7777倒吸一口冷气,终于被吓着了··这都是什么鬼·杜云停也愣愣地盯着,有些反应不过来··骷髅仍旧呆呆站在原地··他足足比杜云停高了小半头,裹着一身简单的黑袍子,那袍子竟然和杜云停身上的圣袍有七八分相像,只是边上绣着浅浅的绣纹,远远像是翅膀的纹样,从前面一直蔓延到后头。
他侧了侧头,随即试探着在地上迈出了一步··地上有石头,他似乎还不懂究竟该如何动用自己的双脚,一个趔趄险些摔下去·杜云停这会儿把上半身全都撑出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副骨架子看。
7777实在不能理解他这种奇怪的喜好·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正常人跑都跑不及·它喊杜云停,【该不会是傻了吧】·还不跑啊·杜云停不跑。
不仅不跑,甚至还试探着上前一步··系统的脸上写满迷茫,愈发看不懂他的举动··【你这是——】·杜怂怂离得近了点,悄摸摸地打量·看了许久后,他忽然伸出手,比划了下那腿的长度。
他把手放下来时,微微有些颤抖··“……二哥”·系统是懵逼的··开玩笑吧面对这么一具骨头架子,你怎么认得出来·“二哥”青年却像是瞬间确定了什么,从树后彻底跑了出去。
他牢牢牵住那骷髅的干枯的手,触摸着对方已然不存在的脸,越看越觉得熟悉··——这定然是顾先生··哪怕此刻没有模样,没有血肉,那也是顾先生。
他曾无数次碰触过男人的脸·偶尔忽然夜中醒来时,总要下意识伸手于身边摩挲·那时的顾先生也已经熟睡,迷迷糊糊之中却还是会将他揽在怀里,也就是那时,杜云停一点点在黑暗里摸过了男人的半身。
那隐藏在血肉之下的骨头,也是恰到好处,让他心醉神迷··美人在骨不在皮,这绝不是一句废话·第一个任务世界里,杜云停学了画画,也就是那时,他知道了,一个人的骨头与他的面相、身材,都是紧密相连的。
他一看这双长腿,再看着宽肩,窄腰,这熟悉的下颌弧度——·这要不是顾先生,杜云停能一辈子不用和谐膏··7777觉得他在逗自己··骷髅咔哒咔哒转动着头骨,将黑漆漆的眼窝转过来,对着他。
这情形着实有些可怖,杜云停却什么也不曾说,只抚摸着他的后脑,动作温柔的像是在抚摸一只他养大的大狗··骷髅的手紧紧地拧着,好像一下子便能掐断面前这个小神父的脖子。
他把苍白的手放在神父脖颈上来回比划,锋利的骨架划破了杜云停的衣服,刺得他微微有些疼··月光下的神父蹙了蹙眉,骷髅察觉到了,忙将手向回收了收··它低着头,牢牢盯着眼前人。
“能说话吗”·杜云停问他··骨架一声不吭,只是上下牙关一阖··这便是不行了·杜云停心里有了谱,拉住它的手将它往路上领。
骷髅似乎很喜欢他皮肤的触感,在碰触到杜云停掌心时,低头愣愣地瞧了许久··杜云停察觉出他的懵懂,干脆把他的四根指骨都塞进自己指缝里,教育:“这是牵手。”
骷髅僵硬着,慢慢地点了点头··牵手……·它迟疑地看了看,将自己的另一只苍白的手骨也递过去,试探着握住杜云停的另一只手··青年显然愣了愣。
骷髅察觉出异样,微微一顿,慢腾腾将握住他的那只手往回撤·还没撤完,那小神父却又不容拒绝地把它的手握起来了,微微一笑··“这样有些不太好走路,”他解释,“但是我们还能走。”
甜文爽文系统·他于是带着这具骷髅,磕磕绊绊地往回走·杜云停走的有些赶,他怕到了白日,顾先生的骨架就会被人发现··好在教堂大,里头空间也大。
杜云停平常都一个人住在里面,他把顾先生安置在这儿,也不会有人发现··骨架子咔哒咔哒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发着响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头格外响亮,有些瘆人。
小神父推开了居室的门,让这具高挑的骨架进去·他自己也紧跟着进了房,指着床铺,说:“坐·”·骷髅懵里懵懂,试探着把一只脚骨放置在了床上。
杜云停耐心教导:“不是这个·”·他做了个示范,率先往床上坐了·骷髅恍然大悟,学着他的模样规规矩矩一屁股坐下,还在床上掸了掸灰。
杜云停算是看出来了,这骨架只有三岁孩子的心智·他自己的床太窄,只能睡下一人,杜云停只得把顾先生在旁边的居室内安顿好,让他在房间里休息,还给他盖上被子。
7777:【……】·确定有这个必要·很有必要·杜云停慈爱地把他露出来一点的骨头都塞回去,宛如一个慈祥的老父亲··“早点睡,”青年低声道,“明天我们再商量商量。”
他轻轻吹熄了床边的油灯,端着自己的那盏走出了房门,将门带上·骷髅躺在床上,依旧注视着他的背影··系统说:【你确定他还用得着睡觉】·都睡这么多年了,早睡烦了吧·杜云停在给自己铺被子。
他钻进被子中,忽然道:【真稀奇,这样的顾先生从没见过·】·7777:【……】·见过才是要出事吧·杜云停良久后,感叹:【还是帅。
】·7777觉得他的脑残粉滤镜已经厚穿了天··这得眼多瞎,才能觉得骨架子都帅·那头的骷髅躺在床上许久,终于抬起手骨,在根本不存在的鼻子旁凑了凑。
上头好像还沾染着小神父的味道,香甜甘冽,并不似平常的omega那般腻人,还透着草木的清新··像是被雨水打的- shi -漉漉的枝叶··骷髅反复地交握着自己的两只手,忽然便眼前一亮。
神从雕像之中脱身而出,双手牢牢扣着他的脖子,权杖紧紧抵着它的喉咙··那漫天的圣光刺得骷髅浑身都在融化·它却半点没退缩,用自己的手骨也反过去紧紧锁住神的手臂。
它甚至比当初还要强··神的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震惊·他在创世之后,将自己的七宗罪从身上剥落,当做骨架在人世间埋葬·这百万年来,七宗罪始终安安静静躺在黄土下,从未露出半点踪迹。
如今,它却得到了力量,竟然能撕开他埋下的坟墓,从中间抽身而出··神为此心惊,忽然间挥动权杖,想把它彻底消灭在这张床上·然而骷髅始终不曾在他的圣光下灰飞烟灭,那些转瞬间在光芒中融化了的白骨很快便重新复生,慢慢地织出原本该有的纹路。
“咔——”·骷髅的喉咙间发出声音,似在笑··咔,咔··它从神的手下挣脱出来,迈着步子,慢慢朝着旁边的房间走去。
神紧跟在他身后,推开房门,便瞥见了仍旧躺在床上安睡的信徒··信徒淡金的头发垂泄了半床·他微微侧着身,只露出白皙的小半张脸,那香甜的气息好似嘶嘶叫着的毒蛇,不顾一切向神的感官之中钻。
神的目光盯着他··这是他的孩子,却又不是他的孩子·神从未记得自己造过这样的孩子,满口谎话、虚与委蛇,吃不得苦受不得累,甚至脑中充斥着违背教义的- yín -欲。
他拿起权杖,想将这不合格的信徒与自己的罪孽一同在这里抹杀·可那骷髅就在床边坐了下来,它拿惨白的指骨一点点小心翼翼磨蹭过青年的脸颊,最终碰触到那柔软的两瓣嘴唇。
它抬起头,望着高高在上的男人··你舍得么·惨淡的月光下,骷髅咧开牙关,冲着万能的神笑··你还记得么,我是为何会复生·男人紧紧捏着权杖。
他自然知道,在昨晚小神父于梦中向他报出名字时,他犯了嫉妒··这并非是神还有的情绪·在将七宗罪从身上剥落之时,神本以为,他再也不会生出这样的心情。
然而,世上从来没有任何事情说得准··在这双淡金色眼睛的注视下,青年依旧缩在角落中,睡得很熟·床并不大,他单薄的身子卧在里面,只有浅浅的凹陷,他均匀地吐着气,像是嗅到了来自于男人的味道,慢慢地转了个身。
洁白纤细的手臂跟着从被子中探出来,神的眉心骤然一跳··他的教义之中,讲究的第一条,便是洁净··洁净要求下,神职人员即使是在休息时,也应当将自己的肌肤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不允许沾到半点灰尘。
然而这会儿小神父探出来的手是裸着的,那上头半点遮掩的布料也没,他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尖圆润,粉簌簌的像是教堂边生长着的蔷薇花瓣,沾了露水于溪边轻轻摇晃··神的目光落在那浅粉的指尖上,眉头蹙的更紧。
他动动神力,将那一角被子盖回去··“嗯……”·睡梦里的青年把下半身盖着的被子也蹬开了·松松垮垮的黑衣只勉强盖住腿根,两条腿莹润细腻,在月光下泛着玉石一样的光。
他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连呼吸都骤然变得甜腻起来·青年微微蹭着腰部的被子,喉咙里一点点挤出细细的声音,像是幼兽在困倦极了的时候发出的低鸣·小神父脸上潮红,嘴唇上也是殷红一片,骷髅苍白的指尖还抵在上头,留下了小小一个印子。
神骤然转过身去·就在这一瞬,骷髅的骨头上忽然蒙上了一层乳白色的光,它慢慢低下头,那些细小的骨头碰撞在一处时,没有再发出咔哒咔哒的响··甜文爽文系统·它的力量又增强了,于是便坐在床上,不用再担心吵醒小神父,心满意足地抚弄那两片嘴唇。
神皱了皱眉,心底生出了些懊恼··他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孽·那是- yín -欲……·神再不愿在这处久留,拂袖而去·剩下的七宗罪安静地凝视着小神父的睡颜,它动动手指,将神父裹得更紧了些。
半晌后,它慢慢抬起手,若有所思把那手指按在了自己不存在的嘴唇上··就在刚刚,它懂得了- yín -欲··清晨,送饭的人照例将装着饭菜的篮子放在门外。
小神父梳理了满头金发,仍旧用碧色的丝带将它们在背后简单束了一束,骷髅看着对他的头发很感兴趣,在杜云停梳理时,它便一直在身旁站着·等杜云停的梳子刚刚放下来,它便马上从桌上拿起来,试探着在小神父头上比划了下。
杜云停任由他梳··骷髅的动作极其小心·它慢慢把梳齿插到青年密密的发丝里,一点点向下梳去·其实它完全不需要这般小心,那些发丝就像一匹名贵的绸缎,它们安静地被握在惨白的手里,轻柔地从指缝间流泻下去,顺而滑。
最终的丝带是由杜云停来束的·他简单在头上绑了绑,扭过头时脸上带着笑意,“多亏二哥,比我平常自己梳的好多了·”·骷髅一声不响,忽的低下头,又抬起来。
许是因为激动,它骨头上粉红了一大片,把自己指骨都捏掉了好几个,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7777心情复杂注视着,它本来是很怕这种东西的系统,可这会儿看着这骨头架子犯蠢的样子,不知为何就不太怕了。
骷髅害羞起来都是这么刚的吗·骷髅闷着头捡起来,咔哒几下又重新安回去··它不需要用餐,便安静地坐在一旁注视着神父用·桌上是简单的面包,杜云停将黑面包塞进嘴里,又喝了半杯清水。
外头已有人声,这一日是休息日,早起来做弥撒的村民们聚集在教堂内,正等着神父出来主持··杜云停说:“你先在里面等等,我得出去·”·他迈步朝外走,还没走上两步,袍子角被谁拽着了。
骨架子指关节勾住他衣角,黑漆漆的眼洞望着他·分明没有眼睛,杜云停却莫名从那俩洞里头看出了委屈来··他为难道:“我得做弥撒·”·骨架子一声不吭握得更紧。
杜云停拽了两下,愣是没从他手中拽出来·7777给他出主意,【手卸掉,直接把手卸掉】·……出的都是什么脑残主意·杜云停只好道:“那就跟我一起去吧。”
他自然不能让骷髅就这样明目张胆出现在教堂上·好在骨架子还有件宽大的黑袍,这会儿将大大的兜帽戴好了,几乎什么也露不出来·杜云停把它的手塞进袍子里,吩咐它:“绝对不能拿出来。”
骨架子连连点头··于是做弥撒时,杜云停将它安排在了自己的侧面,隐在垂起来的帘子中·满教堂的村民谁也不曾察觉,只如往常一般恭恭敬敬跟随着神父祷告,骷髅躲在长长的布中,能看见底下每个村民的神情。
那些alpha,或多或少都在盯着神父看·他们的目光总是从神父身上扫过,眼神围绕着他转··黑袍遮的实在太严实,一分一毫多余的皮肤都不曾显露出来。
那些人只能在心中臆想,那袍子底下的皮肉该是有多白,腰肢有多细·将这一身衣服扒下来时,素来神圣而不容侵犯的神父眼角染上红,又该有多漂亮··特里斯神父如今已然是漂亮,不,是美的。
被他那双安宁圣洁的眼睛望着,就像是在热天浸泡进了清冽的泉水里,浑身上下都觉得畅快·正因为禁欲,正因为掩藏,这种美好像又发酵了,愈发有种勾魂夺魄的魅力。
alpha的体内都存着征服欲,谁都想狠狠征服一个本该永久保有贞洁的美人神父··骷髅盯着他们,慢慢地拧着自己的手指··它已懂得了- yín -欲,自然也读得懂这些目光。
它望向小神父,看了半日,才重新看向人群··弥撒结束后,埃里克也挤上前来·他已经从一个朋友那里拿到了药,那朋友与他保证,再坚定的omega,也能在这样的药下哭成一滩水。
埃里克向往着小神父哭成一滩水的模样,却始终找不到时机将药放进去··特里斯神父似乎比先前更加谨慎·除了弥撒祷告外,教堂的门几乎不怎么打开,神父连忏悔的人也没怎么见。
他找不着空隙,只好在这时穿越人流过来··“特里斯神父,”他说,“我想给您送一下我为您准备的点心……”·他递过来一个竹篮,上头蒙着一层布。
杜云停掀开看了,里面是一些精巧的点心,做的十分小巧玲珑·似乎是为了讨好小神父的口味,各种花样都有一些,整整齐齐地码在篮子一端··见并非是什么名贵东西,小神父便接了过来,与他道了谢。
见他拿了,埃里克神色也好看起来了,再三叮嘱他,“请您一定要用了,不要超过今天,以免耽误我的心意·”·杜云停点点头,把篮子提在手里··他甚至连闻也不曾闻,便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这定然是能让特里斯的抑制剂失效的东西··这种小花招,在杜云停面前的确还不够格·他自然不会去碰,更不会吃,只往房中一放,等着大主教派人来时,找个方法在大主教面前告上一状。
却没想到他一抬头,骷髅正立在篮子旁,紧紧地盯着那一篮子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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