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干件大事[快穿] by 废柴薄荷软糖(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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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干件大事[快穿] by 废柴薄荷软糖(下)(2)
·筑基进阶金丹,总共只有三道劫雷,第一道劫雷他已经抗了下来,那么就只剩下两道  他的心中不由得浮现出兴奋的意味,在这绝境之中,穆璟非但不绝望,反而兴致盎然。
就连那劫云都好似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被惹恼了一般降下第二道劫雷  穆璟当面迎上·他的金丹渐渐凝实,就连空铭宝剑,也是电光缭绕·第二道劫雷将他全身笼罩,那恐怖的力量贯穿着穆璟的每一寸经脉,可劫雷过后,他的双目依然明亮  这一劫,亦是过了·还有最后一道·就在此时,护山大阵核心之上荡起浅浅涟漪,一道道灵光从四面八方凝聚在一点,形成一个具有恐怖压迫力的强大灵光。
穆璟不由得严阵以待,可就在那灵光攻来之前,劫云之中发出震声轰鸣  足有十人粗的恐怖劫雷携着无尽电光轰然落下·穆璟瞳孔紧缩,而于此同时,大阵之上那凝聚已久的灵光同时朝他而来  两道极强攻击同时到来·逃不掉了·穆璟深深感受到了这一点。
金丹尚未结成,劫雷与灵光齐至,他根本无法抵挡·要死了吗·他的生命就要在此地终结了吗·穆璟紧紧抿着唇,眼眸反- she -着劫雷与灵光的影像,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  狂风骤起,灵力环绕在穆璟周身,吹的他发丝缭乱、衣衫翻飞,少年咬牙看着上空,抓着空铭宝剑拼死斩去  锋利的剑刃将劫雷斩断,束发发绳骤然崩断,长发胡乱的在空中飞舞,穆璟再出一剑  剑刃劈在劫雷之上,将那粗大无比的劫雷分割开来,灵力化为细碎灵刃,向四方飞窜  刺啦·衣衫被灵刃划破,穆璟大半个胸膛都裸露了出来,道道血痕在他肌肤之上显现,鲜血喷涌而出  劫雷已过,金丹结成·他咬着牙根,转过长剑,又朝着灵光劈下·太晚了·灵光已然逼近他的身侧,穆璟的剑还未劈下,腰间肌肤已然被灵光灼烧  来不及了·穆璟的动作却没有分毫迟疑,剑光闪耀,可在触碰到灵光之前,灵光已然钻入穆璟怀中  寂静。
穆璟睁大双眼,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除了那一片惨白··他死了吗·急促的呼吸声在耳旁响起,树木的绿色渐渐映在眼中,他才惊觉那呼吸声竟是自己发出的。
没死·他抚了抚腰间,肌肤刺痛着,似乎被削去了一层皮,这并不是多大的伤··穆璟这才发觉,自己竟从那灵光与劫雷的夹击之下活了过来··三道雷劫已过,他正式成为金丹期修士·他回过头去,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见那灵光落下之处,附近残留着衣服的碎片。
为什么护山大阵要去攻击他的衣服,而不是攻击他·衣服中有什么玄机·穆璟微微蹙眉,摸了摸怀中,之前被他抓起的那只蚯蚓不见了··在抵挡劫雷之时,那蚯蚓似乎随着他的衣服一起被割断飘落到距离大阵更近的地方。
可这只蚯蚓已经在此处生长数月,为何今日会突然被劈死  穆璟眼中流光一闪,露出了了然之色··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在这蚯蚓之上发生的最大变化,就是他的出现。
他抓住了蚯蚓,将灵力灌入其中,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这蚯蚓身上的所有可疑之处··对了·就是灵力·穆璟开始仔细地查看附近的情况,他敏锐的神识笼罩着附近的区域,果然发现,在这片灵力充沛的区域,任何生物体内都是没有灵力的  就算是树上趴着的最小的虫子·那蚯蚓本身没有灵力,因此得以在这片区域生存,而当他以灵力检查过全身后,其体内便残存了一抹灵力。
这使得蚯蚓也成为了被阵法标记的存在,当蚯蚓随着衣服飘到穆璟身后,落在更为靠近阵法核心的位置,大阵的攻击对象就从穆璟转为蚯蚓  灵光隐现,大阵之上再度凝聚起一道攻击,只扑穆璟而来  护山大阵是以灵力追踪敌人,只要没有灵力,它便无法追踪任何人  穆璟紧紧盯着那扑面而来的灵光,这念头在脑中不断浮现。
收敛灵力··将自己当成普通人··一个平凡的、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金光隐去,瞳孔反- she -着那灵光的影子,他与灵光之间的距离正在急剧缩减  一千米·五百米·一百米·穆璟咬着牙,他凶狠的看着那灵光,却硬是牢牢按捺住体内灵力  周天大循环停止·灵力小循环停止·金丹内循环停止·他的唇角溢出鲜血,可在这一时刻,他全身上下一片空白,没有半分半毫的灵力。
就连空铭宝剑,此刻也不过是一把极为锋利的普通剑刃  他是普通人··他不是修士··穆璟如此对自己说着,缓缓向后退了一步··灵光硬生生砸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即使他与那灵光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足一米,灵光也丝毫没有追踪过来的迹象。
护宗大阵上灵光再现··那光芒似乎找不到敌人的所在,只好顺着之前的轨迹再度劈下  穆璟猛然转过身去··他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迟疑,直直的朝着不远处的隐约可见的斑斓阵法走去  一步两步·流光一道道落下,那光芒追随着穆璟灵力最后出现的方位,劈头盖脸的砸下  噗呲·蒸发声不断在耳旁响起,那是无辜活物被灵光消灭的声音,穆璟听在耳中,却没有半点反应。
·他以一个普通人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着前方走去一步步的走下去,脚步坚定无比,手指紧紧握着长剑,却没有半分力量··护宗大阵暴怒着,灵光一道连着一道,将这方寸之地化为一片虚空,穆璟紧闭着眼睛,那危险的声音浸在耳旁,他只当做不存在。
向前,向前·灵光如大雨落下,穆璟走在这灵光之中,身上伤痕越来越多,衣衫破坏的不成样子,可他依旧不为所动,笔直的前行··噗噗的声音渐渐远去,那处透明的无形障壁就在前方,与穆璟的距离不过五米。
要小心、谨慎的破开阵法··穆璟缓缓举起空铭宝剑,宝剑之上灵光暗淡,没有半分力量··咯嗒··剑锋与阵法核心触碰到一起,一道涟漪朝着外界扩散而去,没有力量加持的空铭宝剑想要割开这力量强大的年轻阵法,尚且远远不及。
可穆璟并不着急··他缓缓的、仔细的割了下去··刺啦刺啦··剑刃与阵法相交之处,迸发出明亮的灵光··身后的灵光蒸发之声渐渐缓慢,阵法发觉自己找不到穆璟,转而想要处理稍远处的另一个敌人。
穆璟却不急··他目光专注,牢牢盯着眼前的阵法,缓慢而有力的切割··一次、两次·阵法之上,缓缓被割开一道缝隙··空铭宝剑探入到这层缝隙之中,狠狠切割下去·刺拉·一个巨大的切口在这阵法之上浮现出来·穆璟迈开步伐,冲了进去·第65章 都怪魔尊过分美丽(13)·眼前的景物有一瞬的虚幻,穆璟屏息看去, 眼前高耸的山脉渐渐化为一片璀璨辉煌的庞大建筑物。
那建筑物自山脚建起, 一路延伸到山腰上,被袅袅白云遮住山顶, 山腰之间有修士御剑飞行,亦有圈养的魔兽载着主人前往别处··这就是魔修三宗之一的偃月宗·穆璟屏住呼吸, 他不由得向前踏出一步, 眼前景物突然出现一道涟漪, 他这才发现, 自己前方竟挡着一道护山大阵。
不,不是一道··而是十数道,自千万年之前,就被一代代偃月宗宗主不断加深强化的护山大阵  这些大阵伫立于此已然有数千数百年, 绝非刚刚他闯过的那道阵法可以比拟,光是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仅仅是多看几眼,穆璟便觉得心神不安。
轰隆隆··身后传来阵阵响动,穆璟立刻向后看去, 只见最外层的大阵发泄一般将数道灵光轰然撒下, 最终也未能找到穆璟的身影,那灵光稍歇, 再度对准远方。
那是顾言蹊所在的方向·在大阵继续进攻之前, 他必须要斩断这阵法核心与偃月宗的关联, 叫外层这道大阵彻底销毁  穆璟眼底闪过凶狠之色, 他正要强行割开阵法,腰间却突然炙热起来。
手上动作一愣,穆璟低头看向腰间,只见分别之前顾言蹊给他的那把魔剑正散发着黑红魔气,不断彰显着自身的存在··这是·穆璟将魔剑拿了起来··自顾言蹊穿越以来,这把亦是当代珍宝的魔剑便受够了折磨,先是剑刃之上被割开两个缺口,紧接着又被自己的主人强制将缺口按了回去,还没休息多久,就被穆璟抓取灌满纯正灵力,与招来真人和挥去真人作战。
魔剑剑身之上华美的花纹已经被抹去了些许,那两道被强行愈合的疤痕格外刺眼,但这些缺点决不能掩饰此剑亦是珍宝的事实··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而但凡珍宝,皆有灵- xing -。
见穆璟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魔剑光芒闪烁,似乎意有所指··穆璟想了想,将空铭宝剑收回腰间,抓起魔剑,放开护身灵力··魔剑的力量进入到穆璟体内,那力量带着浓重的顾言蹊的气息,叫穆璟眉眼间始终化不开的戾气也柔软了许多。
周天大循环舒适的运转起来,将魔剑的力量纳入其中,黑红魔气渐渐深入到他的双眸附近,就在穆璟最为放松的一刻,刺痛感袭来  他咬紧牙关,睁大眼睛,硬是一声不吭。
顾言蹊的剑绝不会伤害他·不知为何,穆璟坚信这一点··漆黑笼罩着他的视野,很快无数流光开始在这漆黑之中穿行,他眨眨眼,那黑色淡去,眼前一切重新呈现出来。
一道道漆黑的魔力链条自最外层的大阵之中伸出,牢牢的扎入到守护了偃月宗千年万年的护山大阵之中  魔气被这些链条不断的抽取、使用,外围大阵越发强大,而内部的护山大阵却因为迟迟无法吸收到外界灵力补充自身,又被外围大阵吸血似的抽取灵力,其品阶正在飞快坠落  顾言蹊认为这外围大阵的阵法核心乃是偃月宗这整个洞天福地,可实际上布阵之人似乎根本没有如此魄力,阵法核心仅仅是这十数层护山大阵。
可这已然足够强大··偃月宗存在了多久,这些大阵就存在了多久,阵法之中蕴藏着多少力量谁也无法彻底探透,但那力量绝对比得上任何一件稀世珍宝  如果这状态持续下去,外围大阵迟早会将这些护山阵法吞噬殆尽,成为更为强大的阵法  可这阵法却不再是顾言蹊所能掌控的了·穆璟驱使着魔剑,尝试的砍向前方的链条,当的一声,魔剑被弹回,虎口一阵酸麻,而那链条之上半点痕迹都没有。
真是相当坚固··穆璟露出了危险的笑容··这份坚固,却正中他下怀·金光四溢,空铭宝剑自穆璟腰间凭空飞出,带着万物无可匹敌的锋利,朝着魔力链条砍下  悄无声息的,那链条被斩成两半,黑色魔力化为点点星光,消失于空中。
穆璟的笑意越发浓重··他抬起手,抓住空铭宝剑,剑光乍起,直冲云霄·漆黑锁链隐隐发出哗啦哗啦的颤动之声,似乎这些链条都感受到了空铭宝剑的恐怖之处,可穆璟却不会怜惜他们  宝剑斩落·哗啦啦·穆璟从数百道化为灰烬的链条中穿过,朝着前方的锁链再度斩下  这片阵法与阵法之间的狭小空隙之中,到处都是锁链崩溃的灵光,那令十数层护山大阵无可奈何的吸血链条,在空铭宝剑的剑光之下,连半个回合都抵挡不了,通通化为灰烬  外围大阵开始震动起来。
穆璟眸中金光闪现,他飞快的斩断眼前一切锁链,将外围大阵与内部大阵的关联统统斩断  外围大阵的振动越发强烈,每一道链条的消失,就代表着一份力量来源的消失,这覆盖了整个偃月山脉的无敌大阵,完全没有能力在不吸收护山大阵力量的前提下,维持自身存在  那一道道飞往远处的灵光骤然回旋,击打向穆璟所在的方向  可那只是无用之功·外围大阵除非先将自己的阵法核心拆了,无论如何无法攻击到其内的穆璟  斩斩斩·黄豆大小的金丹在丹田滴溜溜的转动,灵力仿佛无穷无尽的涌入手臂,穆璟飞快的斩断每一道链条,在这狭小的缝隙中,他的速度与力量已经到达了极致  终于,最后一道链条也被他斩落·黑色魔力化为灰烬消散于空中,外围大阵上传来吱呀的牙酸声响,浅浅的黑色印记从偃月宗宗门一路向外延伸,直指肉眼所无法看到的偃月山脉边缘。
紧接着,这世上覆盖面积最大的阵法轰然破碎·黑色灵力洋洋洒洒的落下,穆璟站在半空之中,急促的喘了口气,他立刻低头寻找顾言蹊的所在,可方一低头,就看到了偃月宗的内部。
数百个形容各异的魔修站在偃月宗大殿前辽阔的广场之上,他们高高的仰着头看着穆璟··那一张张面孔上带着- yin -毒与杀气,可他们既没有在穆璟战斗的时刻出手帮他,亦没有阻碍他。
这数百个人,仅仅是站在阵法之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与顾言蹊拼死战斗··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穆璟微微蹙眉,他很快转移目光,向顾言蹊的方向看去··对方就在不远处,他似乎在摆脱外围大阵的同一时刻,就朝着这里赶来。
穆璟立刻将这些诡异的魔修抛在脑后,迎向顾言蹊··“你怎么样”·漂亮的魔修用他黑亮的眼眸轻轻瞥了眼少年,薄唇之上竟是勾起一个轻快的笑来。
“噗,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穆璟少年眨眨眼,他似乎才意识到不对,伸出双手举到眼前··那双原本白皙有力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一片焦黑,皮肤之上到处都是裂痕。
这正是度雷劫之时留下的痕迹··穆璟少年耳根泛起红色,他将手背到身后,对着顾言蹊呲了呲牙:“于你无关·”·顾言蹊笑出声来,他牢牢抓住少年那焦黑的手掌之上,拉着他向前走:“与我有没有关系,在我,而不是在你。”
“走吧,我带你去清洗一番·”·十方阁··披着黑袍的男人仰头看着前方巍峨仙宫,他将自身躲藏在隐蔽的角落里,静静等待着上钩的鱼。
很快,一道灵光自山峰落下,那光芒穿过十方阁护山大阵,落在这片繁茂的树林之中··那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仙修,只是如今脸上皆是急躁之情,他手里隐隐捏着灵器,警惕的看向四周,似乎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金鼎道友·”·在确认四周没有旁人后,黑袍男人走了出来,他掀开斗笠,露出脸来··“寂亡”金鼎老祖顿时认出对方身份,脸上露出厌恶之色,“你这魔头竟敢到十方阁来”·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道友莫急。”
寂亡老祖说话却是不疾不徐,“你却不想听听我信中所言之事吗·”·“十方阁下一任阁主之争,容不得你这魔头在此多嘴”·寂亡老祖讽笑道:“道友怕不是以为自己已然胜券在握,才如此说话吧。
可惜你却不知,你派去归墟的那两个金丹修士早已死了,而你那眼中钉肉中刺的竞争对手,却还活的好好的”·“你有何证据”金鼎老祖脸上神色数次变化,终于还是说道。
寂亡老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扔了过去:“你自去看看,这里面的那个少年,岂不就是你要杀得人”·金鼎老祖脸色越发难堪,他似乎纠结许久,捏紧遇见,才终于抬头道:“你来找我,是有何事”·“我听闻十方阁有意召集天下仙门,共同讨伐魔修”·“你是从何得知”金鼎老祖脸色大变。
寂亡老祖挥挥手,浑不在意:“只要你能说服十方阁将目标先对准偃月宗,将偃月宗打下来,我保证那个穆璟能够彻底退出十方阁阁主之争”·“我又如何相信你的话”金鼎老祖冷笑,“你不过一魔修,而我才是十方阁长老”·“可我却能将击败偃月宗的全部功劳,都放在你身上”·“金鼎道友,你仔细想想,若你有了如此功劳,那小儿如何与你争夺下一任阁主之位”·金鼎老祖神色冷静,他沉思良久,终是道。
“只此一次,事成之后,你我再无瓜葛”·第66章 都怪魔尊过分美丽(14)·明亮的太阳高高悬于天空之上,顾言蹊一面驱使魔力修复伤口, 一面抓紧穆璟不让他趁机逃离。
暴露在外界的偃月宗逐渐被重新稳定下来的护山阵法隐藏, 但在身为宗主的顾言蹊面前,这些隐藏却是半点用处也没有··他们毫无阻碍穿过大阵, 来到偃月宗主殿之前。
数百名魔修站在偃月坪之上,他们犹如木人一般盯着这位少宗主的到来, 每一双眼睛里都盘旋着两种情绪··恐惧与憎恨··顾言蹊当真好奇··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中, 就连筑基期魔修都少的可怜, 更多的都是金丹期以及元婴期的大能。
在道法末期的修真大陆, 元婴期魔修已经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高手,站在他前面的这份战力,足以令整个大陆的修仙者们头皮发麻··可这些强大的魔修,在看到顾言蹊这样一个刚刚晋级的金丹期魔修到来之时, 却深深地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齐声道。
“恭迎宗主·”·顾言蹊按了按眼角,他再度想到了离游真人身上的蛛网印记··这印记无疑就是委托人得以控制整个宗门的关键所在,可他却并不知道其中的关键。
“宗主远游归来,想必已然疲倦, 吾等已为宗主准备好房间, 只等宗主回来·”·顾言蹊抬头看向对方,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衣衫的男人, 看不清修为, 应当是元婴期长老。
“寂亡长老呢·”·环视四周, 却没看到委托人记忆最深刻的那个人··“寂亡长老十几日前便说有要事缠身, 已然离开了·”·离开·胸口突然涌出一股怨毒之气。
这是顾言蹊第一次感受到委托人的气息··满腹的仇恨从他胸口涌出,可那不过是转瞬的的事情,这些情绪便统统消散一空··即使在修真大陆,即使修真的人都有着不同凡人的强大力量,但这具身体已经是顾言蹊的所有物,委托人的意识即使残留,也无法持续多久。
·只是这股信念却传到了顾言蹊的心头··憎恨··憎恨面前站着的每一个人,在他痛失父母的时刻落井下石,在他身处险境的时刻冷眼旁观  顾言蹊再度想起了此世界的任务。
报复偃月宗的所有人,以及带领偃月宗继承父母的遗愿,成为天下第一大宗门··这两个愿望相互矛盾,却又必须要同时完成··时限为一年··那元婴长老久等不到顾言蹊的回答,便问道:“少宗主不妨去休息”·“不必。”
顾言蹊抬抬手,他看向前方··魔修仇恨而畏惧的看着他,没有一个人的眼睛里带着对于宗主的尊敬··他微微一笑··“跪下·”·两个冰冷的字眼从口中吐出,在偃月坪上回荡。
魔修们的脸色微变,他们略带着些疑惑的看向身旁的人,似乎疑惑着自己听到了什么··可当他们反应过来后,愤怒与杀意便如潮水一般朝着顾言蹊涌来··只是高台之上那个被针对的男人却依旧在笑着。
他锐利的目光一一在人群之上滑过,带着不容违逆的高傲··“我说跪下·”·“你们是听不懂吗”·“蠢货”·哗·这些面色僵硬的魔修终于撑不住了,暴躁一些的已然抽出魔器朝着他走来,但又被周围的同伴挡住了。
站在一旁的元婴长老恭敬而又为难的劝阻:“少宗主,您叫大家跪下,总不能是无缘无故吧”·“你也跪下·”·顾言蹊的目光转到他身上。
元婴长老面色微僵··顾言蹊抬起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要记住,我是宗主,不是少宗主·”·元婴长老的手微微颤抖,顾言蹊注意到,他的手背上,一道浅浅的犹如蛛丝的印记迅速浮现,又迅速消失。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这丝线就是这些人敢怒不敢言的缘由,而他正在做的,就是试探这些人容忍的底线  他们越是容忍,这印记的强大就越是骇人,他所能利用的空间就越大  顾言蹊微笑着看着元婴长老:“看来宗门上下,却是没有一个人肯听我这宗主命令的了。”
元婴长老忙道:“绝非如此,少宗主,宗门上下一直以您为尊·”·“那么这下跪,就由你做起·”·元婴长老的话噎在喉咙里,他为难的看着眼前的人。
“宗主为何非要吾等下跪”·“方才那道护山大阵是怎么回事,我可从未允许宗门再立大阵”顾言蹊冷声道··“偃月宗的护山大阵都靠您镇守核心,您一去一个月,我们总需要其他什么防御的手段,毕竟在这里还有数千修士”·“大错特错。”
顾言蹊摇摇头,“元婴长老,你乃元婴老祖,是偃月宗的顶梁柱·”·“我希望您能明白,偃月宗这洞天福地,这十数个护山大阵,不是为了保护你们。”
“那是为了保护我”·“且方才我陷入危局,尔等皆不来救·”顾言蹊的声音越发冰冷,“尔等是何居心”·他猛地抓着元婴长老的手,漆黑蛛网开始攀爬,艳丽的牡丹花印在眼角盛开。
“啊啊啊”·元婴长老面色扭曲,他似乎想要忍住,最终却因为极致的痛苦喊了出来··那始终站的笔直的双腿软软弯曲,跪倒在地,唯有一只手高高抬起,被顾言蹊抓着。
元婴期修士恐怖的魔力疯狂的撞击着二者接触的地方,它因境界的隔阂无法进入到顾言蹊体内,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元婴长老··有哪个魔修能够忍受着元婴被别人- cao -控,全身灵力都转过来攻击自己呢。
至少被顾言蹊抓住的这个元婴长老无法忍受··偃月坪上,一片死寂··顾言蹊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们··“我不说第三遍”·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噗通噗通一片声响,数百魔修跪了一地,偃月坪上只能看到一个个黑色的脑袋。
穆璟微微蹙眉,他似乎对这样的景象不甚适应,但看了眼顾言蹊,还是什么都没说··而顾言蹊也顾不得理会他的感受··众人的屈服令他的猜想更加有说服力,在他的身上一定藏着某种能够绝对掌握眼前这些人的力量,仔细感受,某种奇妙的联系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沉下心感受着那种微妙的联系··那联系藏得极深,又或者已然彻底融入到这具身躯中,半个月过去,顾言蹊竟对此依旧毫无所觉··但这一次不同了。
神识笼罩着偃月宗主峰,他肆无忌惮的探究着眼前每个人的身体,渐渐地,一股隐隐的联系浮现出来··跪伏在地上的数百名偃月宗门人脸上流露出恐惧的神色,浅浅的蛛网印记自他们眉心泛起,在顾言蹊的注视下飞快蔓延。
数量恐怖的魔力猛然灌入他的体内,这些魔力与离游真人的力量如出一辙,无比精纯且熟悉··数百人的力量毫无间隙的融合在一起,它们就像出自一人··出自顾言蹊一人。
金丹毫无阻碍的将这些力量统统吞噬,他身上的伤口很快愈合,而与此同时,那些魔修身上渐渐出现细小的伤口,就像时顾言蹊的伤被分割成了数千份,平均的分摊到他们身上一样。
金丹极快的运转,大量的灵力被飞快的吸收,顾言蹊的力量不断增强,这短短的数秒时间,他竟已然从金丹初阶突破至金丹中阶,直至逼近中阶与高阶之间的小瓶颈,才算是结束。
“这是怎么了”·穆璟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顾言蹊慵懒的看向偃月坪,跪在那里的魔修已然倒下了一半,蛛网印记将这些人全身覆盖,形容恐怖至极。
“不过是些小事情·”·他轻笑着回答,扭头看向穆璟··少年澄清的目光中,他看到自己的眼角,一朵艳丽的牡丹花正在缓缓盛开··那牡丹静谧的绽放,点点鲜红的色彩被涂抹上去,令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带着勾魂夺魄的魅力。
满堂魔修战栗··即使是元婴长老,也不过勉强维持自己的威严··他虽然无法被顾言蹊强行夺取力量,但也无法直接伤害他,甚至被囚禁在这偃月山脉之内,难以出行。
·这可真是大手笔啊··顾言蹊已经完全清楚了他与偃月宗身上的这道联系··魔修怎么可能轻易的相信别人,更何况是身为偃月宗宗主的强大魔修。
委托人的父母从来没有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一个所谓“朋友”的身上,他们相信只有力量才能令世人屈服,才能令委托人安全的活下去··因此他们潜心寻找了这样一份“奴隶契约”。
将整个偃月宗的门人,上至元婴老祖,下至练气弟子,就连还未能迈入修真门槛的弟子,只要是偃月宗之人,都种下这份朱华契约··顾言蹊不是偃月宗的宗主,他是偃月宗的主人,而整个偃月宗,都是他的奴隶。
他可以抽取所有人的力量纳为己用,也可以指定任何一个人的死亡··他可以将自己身上的伤口转移到任何人身上,不会有任何残留··他可以抽取其他人的时间,补充自己身上流逝过快的时间。
一个念头,他可以决定所有人的生死··而当这些人,试图攻击他,伤害他的时候,哪怕只有破皮的那一点点伤口,也会被这契约的力量彻底抹杀··怪不得在他离开归墟之后,前来追击的只有一个离游真人。
也只有离游真人这种可以催动灵石力量而非自身力量进行攻击的魔修,才能勉强规避朱华契约的约束,可以伤害到顾言蹊··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但仅此而已了。
偃月宗只有一个离游真人,而顾言蹊也只在方才,才不了解这朱华契约··当他了解之后,无论是什么样的攻击,都已然无法伤害到自身··因为这整个偃月宗的人,如果不想自己为他陪葬,都会豁出- xing -命来保护他  正如委托人的父母从不将儿子的- xing -命寄托在旁人的品德上一般,这些魔修绝不会将自己的- xing -命寄托在顾言蹊的大发慈悲之上。
杀了他,或是潜伏起来,杀了他··顾言蹊相信,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想摆脱这朱华契约,都想将他这主人送入地狱  但从今往后,只要顾言蹊有任何的生命危险,他就可以利用这契约,带着所有奴隶共赴黄泉  这份威胁,是多少情分都无法替代的·只可惜,寂亡长老太过狡猾,在察觉到离游真人离开,趁着彼时契约的联系并不紧密,已然抢先逃了出去。
但无伤大雅··顾言蹊松开元婴长老的手,任凭对方瘫倒在地上,他牵起穆璟,向后看去··“我累了,我的房间在哪·”·元婴长老大口喘息着,他眼底的- yin -毒与仇恨几乎掩盖不住。
可他却只能站起身,为顾言蹊引路··“你要做什么”穆璟少年警觉起来,“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我要离开”·“的确,交易已经完成。”
顾言蹊的脚步没有一分一毫的停留,他的声音也格外的理直气壮,“不过我如今觉得,你这个人很是有趣,要多留你几日·”·穆璟呲了呲牙,试图甩开顾言蹊的手:“我不需要。”
“我说你需要,你就是需要的·”·二人的交谈声逐渐远去,偃月坪上瘫倒的魔修终于从朱华契约上无可抵抗的恐怖力量里挣脱,他们喘息着站起身来,失神的看着那空无一人的高台。
看着从高台上离开那人的背影··他们知晓,这个始终被父母捧在手心里,成天只关注自己寿命的少宗主,终于如噩梦中所显示的一般,了解到自己身上隐藏着一个何等恐怖的怪兽。
而这怪兽,一旦觉醒,便轻易无法收回··它将如同- cao -纵着木偶的线一般,一端连着顾言蹊,一端连着偃月宗,只要顾言蹊微微动动手指,偃月宗或生或死,将永远被其- cao -控与手掌之间方寸之地。
元婴长老紧抿着唇瓣··作为元婴老祖,顾言蹊无法通过印记直接夺取他的力量,但若是他亲自动手,那印记却可以反过来摧毁他的存在··不得不从··他憋着一口气将两人送到门前,目送着二人进入房间,眼底压抑着的戾气终于掩盖不住。
“顾言蹊·”·他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名字,脸庞狰狞犹如恶鬼··“有朝一日,我定要将今日屈辱一一回报”·如他一般诅咒的人此时不知有多少,顾言蹊今日一举,逼得众人不得不屈服,不得不展示了朱华契约的恐怖与强大。
从此以后,他们将成为顾言蹊永远的奴隶··永远屈服于另一个人脚下,这是何等的憋屈,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穆璟皱着眉跟在顾言蹊走进房间··偃月宗宗主的房间宽阔而华丽,处处都显露着这个魔修三大宗门之一的强大实力。
元婴长老的确没有说谎,房间中一切事物皆已具备,若是在此处生活,人必然能活的格外舒适··可这却并不代表穆璟愿意留下··“眼下你已经回到宗门,也没有需要我的地方,为何还不放我走”·“不放你走是为了你的- xing -命着想。”
顾言蹊走到窗边,将门窗打开,微风涌入房间,为他带来些许的好心情··穆璟抿了抿唇:“我的事情与你无关,魔头·”·“这可不行。”
顾言蹊回过头看他,“你可是我的东西,我怎么能让你有损伤·”·“我不是谁的东西·”穆璟少年呲了呲牙··顾言蹊看着有趣,他只觉得此时的心情正如屋外的天空,覆盖在其上的那些- yin -云已被一扫而空。
“好啊,那我倒是要与你仔细说说,你若当真从此处离开,接下里会发生什么事情·”顾言蹊在窗前坐下,捞起桌上摆着的一盏热茶,“首先,你当然能够从偃月宗离开。”
“你离开之后,起初一段时间,会非常顺利·”·“但等到你即将离开偃月山脉,便总会觉得背后有什么人跟着·”·“我不怕。”
顾言蹊看了眼他握着长剑的手,轻笑··“空铭宝剑的确是世间罕有的珍宝,但你今日才进阶金丹,境界尚且不稳,又要如何对付元婴老祖·”·“你以为追杀你的会是什么歪瓜裂枣吗”·“当然不会。”
“歪瓜裂枣们都在担心我会不会吸取他们的力量,只有尚且不存在这种担忧的人,又对今日之事深感屈辱之人,才会将这怨气发泄在你身上·”·“穆璟,非是我不愿放你离开,而是你此刻除了偃月宗,哪里都去不得。”
穆璟咬着牙:“但你可以送我出去”·“我的确可以·”顾言蹊走到桌旁,“可我为何要如此做呢”·“你”穆璟猛地向前走了一步。
“怎么”顾言蹊只觉得逗弄对方格外有趣,于是他又道,“难不成你还要报复我吗”·“你可要想清楚了,偃月宗是我的地方,你在我的地方报复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的笑声在房间中回荡,眼角的牡丹印记微微颤动,带着瑰丽的色彩··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穆璟的脸上露出怒意,他恶狠狠地盯着顾言蹊,突然向前撞了过去。
头颅撞在顾言蹊的脑袋上,少年人有力的手掌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禁锢在原地··顾言蹊不由得睁大双眸··穆璟那双带着浅金色的瞳孔里充斥着某种奇异的神色,他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与他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唇瓣忽然有了某种柔软的触感,还有牙齿隔着皮肉撞击的痛感··他们正在亲吻··这吻匆忙而鲁莽,感觉不到任何迤逦的气息,反而有种小孩子对撞的可笑感。
温热的气息在极短的空间内吞吐,这方狭小天地的温度,仿佛转瞬之间便炙热了起来··穆璟少年猛地分开··他的唇瓣一触即离,整个人窜到房门旁边,恶狠狠地盯着顾言蹊:“这下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这是报复”·顾言蹊奇异的看着他。
浅浅的红晕自少年的衣领下蔓延出来,不知不觉间布满他的脸庞,就连耳朵尖都是红彤彤的一片··这孩子分明是他袭击了自己,反倒先要恶人告状··真是要涨涨教训了。
噗嗤··顾言蹊笑了出来,眉目间露出兴味··“报复”·他拉紧身上的衣服,款款走来··“这才不是报复·”·穆璟警惕的靠在门边,他死死盯着走近的顾言蹊,就像是一只刚刚长成的狼崽子,警惕着敌人的每一次动作,而后随时发出反击。
顾言蹊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少年的下巴··“当真是个小崽子,什么都不懂·”·细腻的皮肤在手心处摩擦,顾言蹊强硬的抬起少年的下巴,然后俯下身去。
唇齿相连··不知何处飘来牡丹浓郁的花香,那香气飘入房中,环绕着房间中站立的两个人,久久不肯散去··“我来教教你·”·顾言蹊眼角的印记越发明艳,他清明的眼神之中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暧昧,深深地看着对面目眩神迷的小狼崽。
黏腻的水声从交缠的唇齿之间挤出,顾言蹊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致命诱惑··“这才是报复·”·顾言蹊抬起头来,穆璟少年的脸已经红成一片,他脸上那凶狠的情绪早就消荡然一空,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顾言蹊,带着茫然与奇妙的异样感觉。
像只迷途的小狼崽子··“怎么样”顾言蹊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一面拨弄着他耳边的碎发,一面道,“品尝到报复的滋味了吗”·穆璟这才如梦方醒。
他一把捂住嘴巴,耳根红的就像是盛开的红月季,金色的瞳孔圆滚滚的,仿佛受惊的猫科动物··“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小狼崽子底气不足的喊着,他飞快的向后退着,被地上的凳子绊倒,啪的摔在地上。
顾言蹊又忍不住想笑了··只是他好歹想起来这小狼崽子的自尊心极强,勉强忍住··“小心·”·“不要你管”·穆璟少年蹭的蹦起来,逃也似的钻出门外,他刚一跑出大门,就听道身后房间里传来顾言蹊终于抑制不住的笑声。
这个魔头·小狼崽子在心底磨着牙··本少爷一定要报复回去·第67章 都怪魔尊过分美丽(15)·穆璟少年一去不复返,顾言蹊也没去管他, 次日一早, 他便叫来宗门内几位元婴长老,详细了解了宗门内事宜。
顾言蹊轻轻敲着桌面, 似乎是在思索,几名元婴长老缩着头, 大气也不敢喘··这位少宗主昨日的表现着实太过骇人··不是没有人想过顾言蹊掌控了朱华契约之后的事情, 这个成天只关心自己身体的小少爷很可能无度的大量抽取他们的力量, 轻易虐杀所有不肯听从他的人, 搅和得整个宗门人心惶惶。
可悲哀的是,老宗主着实太过狡猾,即使他们已经死去,整个宗门的人也没能找出解除契约的办法, 他们做多对顾言蹊冷眼相待,希翼着对方在察觉契约之前死去··每个人都盼望着顾言蹊死去,因此当寂亡长老提出将顾言蹊骗去归墟困死的计划之时,所有人一致通过。
归墟废境强大的隔阂的确或多或少的减弱了契约的影响,趁着那段时间, 对契约依赖最小的离游真人离开宗门前往归墟矿脉, 其余人在寂亡长老的带领下以原本的护山大阵为核心构建起了新的大阵。
他们从不想让顾言蹊回来··可这个人不但逃离了归墟废境,闯过了归墟矿脉, 甚至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破了新的大阵, 甚至命令他们跪下··当尊严与生命同时摆在眼前的时候, 无论是金丹真人,亦或是元婴老祖,皆是选择了生命。
愤怒吗·愤怒··想要杀了顾言蹊吗·想··可杀不了··元婴长老微微抬起头,他看到暗色的流光在顾言蹊明亮的眼眸闪耀,那双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世间一切。
他相信对方已然知晓自己想要杀了他,可为什么对方半点动静也没有··“午时之前,将门内所有弟子召集至偃月坪·”顾言蹊淡淡的扫过面前众人,那双黝黑的眼眸仿佛有着某种极为恐怖的魔力,令人不寒而栗,“我不希望有人缺席。”
“是·”·元婴长老们收起纷乱的思绪,恭敬的低头应道,正待出门,去听到外面有人喊道··“言蹊·”·是穆璟来了。
顾言蹊冷漠到近乎残酷的面色有了些许缓和,他暗示旁人离开,一面将穆璟叫了进来··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昨天晚上我叫人寻你都寻不到,怎么今天赏脸来见我了”·他的手微微扫过桌面,玉简自动回到书架之上,他这才转过身看向少年。
“我听说”少年的脸上带着些许难辨的神色,“你有病”·即使是在最危险的时刻,穆璟也从未露出这样的情绪,他从来吝啬表现自己的软弱,只将锋利的獠牙与利爪展示在外。
顾言蹊却并不放在心上:“你最好重新组织语言,我相信没有人喜欢被人说自己有病的·”·少年抿着唇,他硬挺挺的站在原地,似乎在抵抗着什么,最终才从口中挤出一句话。
“你的时间比普通人快十倍”·“对·”·他随意的态度似乎惹怒了小少年,少年怒气冲冲的叫道:“你怎么还能如此淡然”·“金丹期修士的寿命是两百年,十倍的时间流速,你岂不是只能活二十年”·“二十年你现在已经”·少年在这里卡了壳,他还不知道眼前男人的确切年龄,确实顾言蹊顺当的接了下来。
“二十岁·”·他点了点少年的额头,道··“我以筑基期的修为都活到了二十岁,你又为何来担心如今依然结丹的我呢”·穆璟紧紧抿着唇,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身为局外人的他,是无法彻底理解顾言蹊与偃月宗那道奴隶契约的真实面目,但他很是敏锐的清楚,对方眼角的牡丹花印,以及偃月宗门人身上的漆黑蛛网,定然是对方活到现在的最大原因。
而这个原因,若是一直呆在偃月宗,没有人会告诉他,顾言蹊不会,魔修们更不会··他反手抓住顾言蹊的手腕,急急追问··“原因呢你为何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呢”·顾言蹊笑而不语。
穆璟咬了咬牙:“我要离开·”·“前些日子我已经和你讲了,非是我不愿让你离开,你若是离开”·“言蹊·”穆璟少年的声音带着些冷意,他紧紧的看着顾言蹊,眼眸中神色难辨,“你如此聪明,无论是什么样的难题都无法难道你。”
“如果当真有这样一道难题,连你也无法解决,那定然是你不愿去解决·”·房间中的气氛骤然冷淡下来,顾言蹊看着穆璟,他惊觉与少年的态度。
这个初次见面还一身浮躁之气,仿佛逃家少爷一般的小少年,竟已气质沉稳,足以思考更加长远的事情··他沉吟了片刻,道:“我的确有办法送你出去·”·穆璟眸中金光一亮。
“但你若出去,便不要再回来了·”·穆璟深深的看着他,略显青涩的面孔上露出刚毅之色··“言蹊,世上没有你无法解决的难题,世上亦没有我无法突破的阻碍。”
“我定然会再回到这里,即使是你也无法阻碍我·”·他的脸上踟蹰的神色最终化为坚定··少年仰起头,他的手紧紧抓着顾言蹊,将对方向下一拉。
唇瓣与唇瓣相互触碰,清浅的吻一触即分··“待我找到治疗的方法,我定会回来找你·”·“言蹊,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时空交错。
顾言蹊的眼神有些许的恍惚··草原上的血腥味,破旧酒店的霉味,仿佛齐齐涌了上来··他的眼前,少年的身形不断变化,最终与那个穿着华服的王爷,那个手捏符箓的道士相重合。
穆璟··一句话说一次,会很快被遗忘··可这句话若是说了无数次,便是想忘,也难以忘却··穆璟啊,你总会说一些让人难以忘却的话··思维重新回到现实,穆璟还站在他的身前,那双狼一样的带着浅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他。
他似乎根本不担心顾言蹊会拒绝他··而顾言蹊也的确没有拒绝他··“你走吧·”他道,“没有人会阻拦你·”·穆璟抿着唇,他深深的看了眼顾言蹊,随后转身离开房间。
即使是离去,他也没有半分迟疑··仙修少年的离去并未在偃月宗引起什么大波浪,即使有人有心去寻找麻烦,也必须要顾及顾言蹊··偃月宗内,没有人敢违逆顾言蹊的言语。
午时之前,偃月坪已被人群站满··作为魔修三宗之一,偃月宗除了已经踏上修真之路的正式弟子,还有为数不少的处于练气期的外门弟子··顾言蹊回到宗门的时候,站在偃月坪上的人至少也是筑基高阶的魔修,而现在,无论是何修为,只要是签订了朱华契约的修士,都站在了此处。
成千上万的人仰望着高台之上的顾言蹊,就像是群狼仰望着他们的主人一般··“恭迎尊主”·顾言蹊低头看着他们··厌恶、憎恨、怨毒·熟悉的情绪再度涌来,他却轻轻一笑。
“虚情假意的话收一收吧·”·台下一片寂静,魔修们提心吊胆起来,他们生怕这位爷有什么不满,直接将他们抽干··事关- xing -命,魔修们的腰杆又弯了弯。
“吾等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顾言蹊坐在他的宝座之上,玉石被精心镶嵌在精美雕刻之上,令这宝座显得熠熠生辉··可再如何夺目的宝座 ,也比不上那上面坐着的人。
顾言蹊发出浅浅的轻笑声,笑声在偃月坪上空回旋,仿佛带了十足的讽刺与嘲笑,却无一人胆敢出声··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父母离世前,曾给本尊留下一份极为珍贵的礼物,可本尊那时却过分愚蠢,并未利用好这份礼物。”
笑声停止,他不疾不徐的讲述起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讲些什么,那种死寂再度弥漫开来··“那是多么难熬的一段时间·”顾言蹊用感叹的语气说着,“父母离世,本尊举目无亲,却带着一个少宗主的名头,受尽了你们的冷眼。”
“可现在本尊却知道,这份冷眼是多么的珍贵·”·他的唇角勾起笑意,眼眸却幽深的犹如深渊地狱,叫人什么都看不清··“若本尊没有父母的那份礼物,当本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第一刻,就已经死了。”
“本尊应当感谢,感谢父母的睿智,感谢这份礼物的珍贵,同样也要感谢你们的愚蠢·”·“若非你们的愚蠢,本尊又如何会发觉这份礼物的珍贵,又如何进阶金丹,坐稳这宗主之位。”
他站起身来,向前走去··“本尊是你们的主人·”·顾言蹊张开双手,华美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翩然飞起,就像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
“站在这里的每个人,你们都是本尊的仆人”·“本尊可以命你们生,亦可以命你们死”·“你们的一切都掌握在本尊的手里”·“可你们,却妄图骑到本尊的头上。”
顾言蹊的声音转冷,他收回双手,看向台下··人群不安的骚动着,对死亡的恐惧重新占据了他们的所有心神··“当本尊重新掌握了这份礼物之初,曾经想过要让一切胆敢骑到本尊头上的人统统付出代价”·“本尊甚至已经想到了要如何去处罚他们。”
“剃掉他们的丹田,挑断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像虫子一样生活·”·恐慌蔓延··魔修眼底的憎恶渐渐被恐惧所弥漫,他们深深知晓,顾言蹊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他也很可能去做。
没有人会相信魔修会仁慈,魔修自己也不相信··要死在此地了吗·人们妄图拼死一搏,却最终发现,在杀死对方之前,自己就会被对方杀死··绝望··无数情绪化为绝望,而绝望疯狂蔓延。
“但本尊终究是个仁慈之人,况且这偌大一个偃月宗,亦是父母留下的珍贵宝物,本尊又如何肯轻易毁去·”·“只可惜,站在本尊眼前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皆是不堪大用。”
“好在本尊仁慈,并未打算就此放弃尔等·”·顾言蹊的声音犹如黑暗中的唯一一丝光明··嘈杂之声渐渐平息,魔修们专注的盯着他,期待着从他口中听到的每一条消息。
只要能活下去··顾言蹊伸出手··牡丹花印在他眼角飞速绽放,殷红的颜色将那花朵染尽··猩红煞气冲天而起,犹如史前巨兽一般匍匐在他身后,渐渐的将黑红的魔力彻底侵蚀。
殷红的金丹在丹田处滴溜溜的转着,魔气逐渐被煞气侵染,那人人避之不及的煞气,彻底占据了顾言蹊体内的每一寸经脉··紧接着,煞气开始沿着契约构成的联系,朝着尽头的每个人扑去。
黑色流光在眉心点亮,人们惊慌失措的相互看着,却发现应在对方瞳孔中的自己,脸上已然爬满了黑色蛛网··顾言蹊要做什么·他莫非要将自己杀死·蛛网仍在蔓延,从头部蔓延到四肢,人们如同被网俘获的虫子,茫然的挣扎。
一道道漆黑的魔力链接逐渐显现出来··细密的黑色丝线从成千上百个人的眉心牵出,一路向上,连接到顾言蹊的掌心··高台上的掌控者闭上了眼睛··他听到了成千上百个声音,感受着成千上百份情绪,那些思维杂乱不堪,几乎要将任何一个贸然接触的人逼疯。
可顾言蹊却仿佛未曾受到半点影响··煞气流转,殷红的力量自他的掌心蔓延,从那黑色丝线的最根部晕染开来··一寸、两寸、一米、两米·血红的颜色犹如爆发一般,开始疯狂蔓延,黑色的魔气链接迅速被煞气吞噬取代,继而侵入到每个魔修的身体里。
但煞气不同于灵力魔力,这是无法轻易转移给他人的力量,即使这些力量深入到旁人的每一寸经脉,也无法轻易改变其本质··顾言蹊猛然睁开眼睛··他的双眸已经完全变为血红的颜色,煞气犹如血幕一般在他身后升起,它狰狞着、咆哮着,仿佛天地之间最恐怖的怪物  “十月之后,这片大陆之上将有一件大事发生。”
他的声音冰冷,却带有着难以言说的诱惑力··魔修们双目茫然的看向他,眼底隐隐有猩红煞气浮动··“那将是偃月宗崛起的最好时机·”·“本尊欲带尔等共壤盛举,可惜尔等实力着实不堪,难以达成本尊所愿。”
那声音隆隆的在脑海中响起,震颤着所有人的内心··煞气在数千数万人体内同时运转,它们非但没有削弱,反而越发强盛,仿佛吸收到了什么极有营养的东西,开始向回收缩。
殷红血丝上的颜色再度加深,血红之色沉淀成黑色,就像是普通的魔气一般··但这却是由极端浓郁的煞气凝结而成,乃是修士唯恐避之不可的存在··恐怖的煞气拉扯着魔修体内未知的存在,飞快的退了回去,沿着黑色链接,钻入到顾言蹊经脉之中。
他白皙的脸庞上浮现出异样的红晕··那被带走的是什么·每个人都惶惶不安··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陷入了顾言蹊构建出的气氛之中,来不及有自己的思考。
“尔等的罪孽,本尊来承担”·“尔等的杀戮,本尊来负责”·“尔等只需修炼,什么手段,什么方法本尊一概不过问”·“只要十个月后,尔等的修为达到本尊的要求”·顾言蹊凝视着每一个人,喟叹着。
“若是尔等达不到,这数千数万人修炼产生的杂乱力量,将统统灌输到尔等体内”·人群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色,但紧接着他们就察觉到了体内力量的异常变化。
更准确的说,是自身异常澄清的魔气以及过于通顺的经脉··这简直是不可能存在的··无论仙修魔修,其修炼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煞气,就连禅修也无法避免会有杀生之举。
煞气一旦产生,就会不断积累,阻碍着修士修行,若是沉积过多,在渡劫之时引来的雷劫就会越发恐怖·这就产生了许多压制自身修为不愿突破的魔修··顾言蹊借助朱华契约,将契约的某一部分逆转过来,所有魔修体内的煞气皆被他统统吞噬。
如此一来,凡是身负朱华契约的魔修,其修炼大道上再无任何阻碍,而以煞气作为修炼根基的顾言蹊,则可不费吹灰之力,将上万人身上的煞气纳为己用  他以第一次委托之时,在战场上获得的浩瀚煞气为根基,以这上万魔修为炉鼎,终是在这修真大陆之上开辟出独属于自己的道路  偃月坪一片寂静,无数双绝望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那些负面的情绪很快被兴奋、贪婪种种情绪所取代。
·顾言蹊张开双手,他的声音就像是魔鬼的低语,带着致命诱惑··“本尊将带领尔等,一同踏上巅峰”·当他死亡之后,所有的孽力将完全返还其产生者,除非有另一个人,接下他的朱华契约,代替他承担这份天地之间最残酷的折磨。
余光微微扫过元婴长老,顾言蹊猛地转过身,衣袍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度,他在万众欢呼中,离开高台··十方阁,主峰··仙乐袅袅,缭绕在仙宫之上。
穆璟仰头看着那华美高耸的建筑,微微蹙眉··这里是十方阁,仙修第一阁··有修仙者圣地之称的十方阁,乃是被无数人仰望的地方,其戒备也是万分森严,穆璟刚站了不就,就有两道流光自山顶落下,站在他面前。
那是两名筑基期修士,面色略带倨傲,可见到穆璟的那一刻,倨傲便统统变成了恭敬··“师叔祖·”·穆璟点了点头,很快便有仙鹤飞来,载着他前往山顶仙宫之处。
仙宫之中做了许多人,正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他的到来无疑打断了这些谈话,数十位金丹真人、元婴老祖面容复杂的看着穆璟,神色中隐隐带了些不屑··“璟儿。”
阁主看到穆璟,先是慈爱一笑,紧接着脸上却露出惊色,“你竟已进阶金丹”·众人皆是一惊··旁人不知,他们却知晓,五个月前,从不收徒的十方阁阁主从山下带回来一个普通少年收为弟子,而这名少年就是穆璟。
穆璟入门不过五个月的时间,满打满算,他也不过修炼了五个月的时间,多少修士一生都卡在筑基巅峰难以进阶,而穆璟却仅仅花了五个月,便从凡人晋升到金丹期修士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假以时日,他是否能洞开通往上界的路  殿内寂静,直到穆璟落座,阁主示意之前讲话的金鼎长老继续说下去。
金鼎长老稳了稳心神,继续道:“阁主,若是十方阁能够夺取这场盛会的头名,吾等便可顺势成为仙修首领,继而进攻魔修,彻底结束这场仙魔之争”·他正说到尽兴处,却被穆璟猛然打断。
“此事不可·”·金鼎长老微微蹙眉,“穆师叔,你入门太晚,尚且不知仙魔之争的厉害之处,此时魔修三宗的偃月宗势弱,正是攻打的好时机”·他话还没说完,就硬是被吞了回去。
穆璟用一种难以分辨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凶狠至极,仿佛一头饿狼··“偃月宗乃是魔门三宗之一,其实力强大,即使此时势弱,也绝非可以轻视的对手。”
“此刻动偃月宗,未免太过匆忙·”·“我听闻穆师叔是与那偃月宗主一同回到偃月宗,而后才归来·”金鼎长老温和的面皮下露出些许冷笑,“莫不是师叔与那偃月宗主有了什么勾结”·金光闪过,穆璟的空铭宝剑已然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金鼎长老,你心里的心思,可埋得没有那么深我既亲身到过偃月宗,自然知晓其中厉害,我说不准动,那便是不准动·”·金鼎长老的额上不断沁出汗水,他分明是元婴老祖,却不知为何,惧怕着眼前的少年。
即使对方年不过二十,即使他只有金丹修为··但那份恐惧,就像是兔子面对恶狼,几乎是无法抑制的传遍他的全身··“阁、阁主”·他只有扭过头,向着穆璟的师父、十方阁阁主求救。
阁主坐在主位之上,那涮苍老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璟儿年轻气盛,尔等多包涵些许也便是了·”·金鼎长老还欲开口,阁主又道··“这次是璟儿过分了,尔等大可教训他,不必顾忌我的面子。”
殿内一片寂静··人们看着穆璟,别开了眼神··谁也不愿意得罪一个五个月晋升金丹期的天才,尤其这个天才背后还有一个纵容的长辈··可穆璟却不是可以糊弄的对象。
金光乍现,空铭宝剑剑光收敛,他那强大无匹的力量充斥着殿中的每个角落··他正如冉冉升起的太阳,带着蓬勃朝气与炙热温度··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假以时日,这份力量定然能成长到令人咋舌的地步,也定然能将日益败落的十方阁,带上一个新的高度  “穆师叔稍安勿躁。”
另有一名元婴长老站起身来,“攻打魔修事关重大,还需细细商议,只是偃月宗宗内空虚,确是个好时机,我着实不明白为何穆师叔要阻止”·眼前金光闪烁,森冷凉意贴上脖颈,这位元婴长老赫然发现,穆璟的空铭宝剑竟贴着他的脖颈划过,才缓缓落入刀鞘。
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根本不是一个金丹修士能够做到的事情··穆璟走了过去,他看着那元婴长老,缓缓道,“长老,穆璟手滑,您无碍否·”·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凶狠的警告。
元婴长老哑然,半晌才缓缓道··“无碍·”·第68章 都怪魔尊过分美丽(16)·十个月后,极乐宗, 顶峰··妖艳女子捏着一张带着腻人香气的薄纸, 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偃月宗,顾言蹊”·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袍的顾言蹊微微点头, 他衣摆绣着的金色牡丹随着动作反- she -着暗色光芒,配合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庞, 叫人看的有些目眩神迷。
眼前的极乐宗女弟子道:“您此来只有一人”·“门人皆在外修行, 不日既会赶来·”·极乐宗女弟子脸上划过一丝轻蔑:“请进, 您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
顾言蹊抬脚走入宗门, 他黑红色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度,那潇洒的姿态引得极乐宗女弟子不由得翘首看去··这却叫一旁献殷勤的男人们不满··“偃月宗都垮了,身为宗主,那小子自己一个人来还不知羞耻。
师妹, 你不若多看看宗门内的男人,要比那些偃月宗的软蛋强百倍”·女弟子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如丝媚眼中飘过些许不耐··“好啦,还有客人在等着呢。”
极乐宗门口关于偃月宗的一段谈话就此截止,可整个极乐宗却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偃月宗众人惊动··世人皆知偃月宗前任宗主夫妇乃是魔修第一人, 也皆知此二人早已死于某个不知名的小秘境之中, 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自那之后,偃月宗紧闭宗门, 不问世事足足两个多月的时间, 直到归墟废境彻底坍塌, 世人的目光才再度转移到偃月宗之上··因为在那之后大约半个多月的时间, 开始有大批大批的魔修从偃月宗遁逃出去,昔日强盛的三宗之一,顿时跌落成一个三流宗门。
昔日三宗之首的荣光渐渐被磨灭,若非往昔偃月宗的威名太盛,恐怕都要被从三宗除名,·整整一年的时间,足够薄情寡义的魔修将这个没落的宗门忘在脑后,更何况有传闻接管偃月宗之位的乃是上任宗主那个活不过十年的病秧子,这就令魔修对于这个宗门更加鄙夷。
在一个以力量为尊的大陆之上,在极为注重力量的魔修之中,偃月宗少主继位的行为着实令所有魔修不屑,而自那之后在修真大陆上销声匿迹的偃月宗,也难以挽回宗门在世人眼中的形象。
此次三宗之一的极乐宗、无上宗正是要谋划一场大事,想起了早已被魔修们忘在脑后的偃月宗,这才发出了请帖··却未曾想到,这偃月宗竟真的派人来了,甚至过来的人就是那个被人疯传短命鬼的顾言蹊。
只是这魔门三宗之一的偃月宗,竟只来了一个宗主,未免叫人笑掉大牙··极乐宗弟子将顾言蹊引到半山腰的一处住所,寻了一处小院,便道:“这是您的住所。”
顾言蹊停下脚步··他淡漠的看了看那小院,道:“稍后偃月宗将有数百名门人到来,此地甚小,容不下一个偃月宗·”·极乐宗弟子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但这是宗主特意为您安排的位置”·“却不知极乐宗主与无上宗主此时在何处。”
这问题颇为突兀,可他的嗓音却带着某种勾人心魄的魅力,极乐宗弟子的眼底顿时迷茫起来,张嘴便道··“各门派首领约定今日午时齐聚极乐大殿,共商大事,两位宗主必然也在那里。”
顾言蹊微微挑眉,大红的颜色衬得他皮肤格外白皙,本就不俗的容颜更是多了几分光彩,看的那极乐宗弟子一时之间都有些痴迷··“午时”男人低沉的嗓音隐含着浅浅的笑意在这方小空间回荡,他抬起头,黝黑的瞳孔里窜出几道血丝,“可我并未接到这消息,而如今已然过了午时了。”
极乐宗弟子听得有些目眩神迷,他昏昏沉沉道:“送到各宗的请贴上应当已然写明了时间,您的请帖上却是没有吗”·话音方落,他便感到不对,立刻住口。
昔日偃月宗压制极乐宗、无上宗数千年,如今偃月宗败落,这两个宗门岂能不再雪上加霜,又怎会告知他这次会面的消息··极乐宗弟子心底有些后悔,他却不知自己为何要将这重要消息告知与顾言蹊,可刚刚抬头看到顾言蹊的目光,思维却再度迷糊起来。
“许是极乐宗主弄错了偃月宗人数,既然各宗共聚极乐峰顶商讨大事,偃月宗自是不能缺席,却要劳烦你再为本尊领路·”·“不”极乐宗弟子刚要拒绝,可还未开口,便骤然再度撞上顾言蹊那双黝黑双眸,口中的话也顿时一变,“顾宗主随我来。”
顾言蹊掸了掸衣袖,淡淡瞥了眼附近熙攘的人流,这些人中最多也不过筑基期魔修,还皆是些散修··这地方是专门为低阶散修准备的住所,极乐宗此举却是实打实的在侮辱偃月宗。
只不过顾言蹊却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朱华契约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强大,除了契约始终微弱的寂亡长老,其余人的位置他只要想知道,便能及轻易的获知。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顾言蹊闭了闭眼睛,他将讯息通过契约快速传给门人,而后跟在极乐宗弟子身后向前走去··十个月的时间,在这片以千万年为计时单位的大陆上着实太过短暂,为了令朱华契约的效果达到最顶峰,顾言蹊的金丹无时无刻不在超负荷的吸取着门人身上的煞气。
如今他已经是金丹期顶峰的修士,距离元婴期也不过一线之隔··顾言蹊有信心,即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与他争锋,这并非盲目的自大,而是因为煞气这类力量,着实太过强大。
即使有人想走上与顾言蹊同样的道路,他一是没有强大的意志力,二是没有持之以恒甚至超负荷供给的煞气··煞气产生虽然容易,可若是想如同灵力一般无穷无尽的提供修炼,几乎是不可能呢。
可顾言蹊可以做到··千万名偃月宗门人几乎可以无穷无尽的产生煞气,而这些力量又能源源不断的通过朱华契约提供给顾言蹊··这份修炼方式,世间仅有顾言蹊可以做到。
他缓缓走上极乐宗主峰峰顶,极乐宫上系着的铃铛在风中发出叮当的响声,他推门走入大殿之中,殿中之人的讨论声戛然而止··十几双形态各异的眼眸看向了他,在看清他的面容之时,眼底皆是滑过惊艳之色。
坐在主位上的男- xing -修士微微皱眉:“你是何人·”·“偃月宗宗主,顾言蹊·”·话音方落,殿中便响起低语之声,顾言蹊站在门口,态度却颇为从容。
“顾言蹊”女- xing -修士不由得笑道,“那个弄垮了偃月宗的顾言蹊这可真是见到大人物了,却不知阁下寻我来,所为何事·”·顾言蹊对他的态度并不放在心上,只是道:“贵宗门分给偃月宗的住所太过狭小,恐怕不够门下弟子住的,还望极乐宗主重新安排住处。”
“不够”极乐宗主媚眼如丝的看向那领路弟子, “你来说说,此次这位顾宗主,究竟带了多少弟子前来赴会·”·极乐宗弟子看了看顾言蹊那张绝美的脸庞,又看了看极乐宗主,身体一抖,连忙道:“只有顾宗主一人。”
“一人”极乐宗主又道,“那宗内又为顾宗主安排了几个房间”·“一个小院·”·极乐宗主似笑非笑道:“难不成顾宗主身形如此庞大,一个人住一个院子,竟也住不下了吗”·顾言蹊微微蹙眉:“我已然说过,我只是先行前往,即刻便有门人前来。”
极乐宗主面上笑意冷凝,她淡漠的看着顾言蹊,话中满是嘲讽:“哦我还以为偃月宗门人在十个月前就已经逃的差不多了·”·顾言蹊面上温和之意渐渐收敛,露出森冷煞气:“极乐宗主,还望你谨言慎行,要知道祸从口出。”
·极乐宗主冷笑:“莫非是我说错了门人逃的一个不剩的难不成不是你偃月宗”·“自然不是”·“那你的门人又在何处”·顾言蹊糊的抬头向远方看去,他的声音清淡而有力。
“他们已经来了”·正是此时,一道流光自极乐峰底飞来,极乐宗主眉头一皱,娇呵道:“哪里来的无礼之徒”·在旁人的宗门之中御剑飞行,还要直接飞入主殿,着实太过无理  她挥一挥手,顿时有一道香风飞过,直冲那流光而去。
元婴老祖的攻击何其强大,可这攻击落在那流光之上,却骤然破碎成片片细末,消失不见··极乐宗主脸色微动,她那一击已然用上五成功力,此人能轻易接下,其力量定然已是超过自己。
那起码也要是个元婴大能了·在座皆是魔门领袖,哪里不知厉害,一个个顿时严肃起来,瞩目来人所在··流光落在大殿门前,凝聚成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那老者刚一落地,便快步走到顾言蹊身旁单膝跪下。
“宗主·”·众人哑然··能力越高的修士便越是高傲,就算是对方是一宗之主,可谁见过一个元婴老祖给金丹真人下跪的  这不合常理·可顾言蹊的态度却颇为自然。
“且等等吧,这极乐宗怕是没有吾等一席之地·”·极乐宗主看看那修士,再看看顾言蹊,怎么也不能想象,为何对方以元婴巅峰老祖的身份,竟臣服于顾言蹊。
这样一个强者,足以独自撑起一个二流宗门了·更何况,偃月宗的强者不是已经在十个月前弃宗离开了吗  她依旧身形慵懒的斜靠在榻上,眉目间已经染上些许惊异。
但极乐宗乃是顶级宗门,一个元婴老祖的出现固然出乎意料,也不足以令她大惊失色··极乐宗主媚笑一声道:“自便”·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流光落下,一个三四十岁的修士方一落地便对顾言蹊跪下。
元婴魔修·来人身上强大的气势顿时彰显了其身份,一连有两个元婴强者朝着顾言蹊下跪,其臣服姿态不言而喻,这如何不令人心惊··极乐宗主的脸色微僵,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脑中种种思维还未理清,却听得听得满堂人的抽气声。
她连忙抬头看去·就见极乐宗那仿佛常年染着糜烂红色的天空之中,数道流光不断飞来,金丹真人与元婴老祖的恐怖力量铺天盖地的袭来,就像是要将这片天地也一同笼罩一般。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数十名修士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在大殿之中,其中有十余名金丹真人,而最令人心惊的还是那近十名元婴老祖  元婴老祖何其强大·修真大陆已然是道法末期,元婴老祖足以称霸一方,一个元婴老祖足以撑起一个二流门派,十个元婴老祖足以撑起一个顶级门派  更何况还有如此之多的金丹魔修·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就是十个月前,偃月宗也没有如此多的强者·极乐宗主终于从她的软塌上坐直身体,她凝神看向顾言蹊,那张仿佛被冰封了的脸颊猛然露出亲切的笑容。
“哎呀,偃月宗主莫不是真的生气了,本尊不过是开个玩笑,极乐宗与偃月宗同属三宗之一,怎能令道友住在狭小的院子里·”·她话语亲切,丝毫不见方才咄咄逼人之势,竟是叫人目瞪口呆。
顾言蹊也不多与她纠缠,只是道:“那便劳烦极乐宗主带吾等前往住处,偃月宗还有数位门人将要赶往此处·”·还有人·是什么人·金丹真人还是元婴老祖·众人脸色变化无常,可皆是难以想象已然败落的偃月宗竟又死而复生。
顾言蹊却并不觉得有任何意外··朱华印记为偃月宗魔修开辟出一条没有任何阻碍的修行之路,只要顾言蹊在,只要这契约还在,他们就不用顾忌任何困难,只需要拼命提升自身修为就好。
这等好事,就算是最谨言慎行的禅修都无法体会到,他们固然是十恶不赦的魔修,可体内魔力澄清到就连圣人也要自惭形秽··如此一来,筑基期魔修进阶金丹期,金丹期低阶中阶魔修进阶高阶,亦或是金丹巅峰魔修进阶元婴,亦不是什么问题。
煞气在体内翻腾,顾言蹊已经感受到这具身体逐渐开始无法负担整个宗门的恐怖煞气,只是在时限未到之前,他无论怎么样折腾,都不会对生命有任何影响··更何况,顾言蹊已经为偃月宗找到了一个绝好的接班人,而当这个人如愿以偿接下他的朱华契约之时,这个委托完成的左右条件,也将全部完成。
顾言蹊领着众人向前走去,突然有一行人匆匆自他身旁穿过,冲向极乐大殿之上··“极乐宗主、无上宗主·”领头那人冲到高座旁的两名魔修身旁,似乎是故意大声道,“吾等已然寻到一队合适的仙修,只待对方到了附近,便可动手。”
极乐宗主眸光微闪,纤长玉指点着唇瓣,潋滟的眸中露出某种兴味的神色··“偃月宗主”她忽的高声道,唤住了顾言蹊离开的脚步,“我此处有一件大事要做,可极乐宗与无上宗皆分不出足够人手,偃月宗亦是三宗之一,却不知偃月宗主愿不愿意解下这桩事。”
顾言蹊回头看她:“你所谓何事”·极乐宗主笑道:“就在半月后,将有一队仙修将自灵犀渊前往十方阁,这些仙修手中持有可进入十方阁的请帖,正是吾等急需之物,却不知偃月宗主可否为我们借来请帖。”
灵犀渊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却正是极乐宗与十方阁中间的一处地方··那地方并非秘境,却也是灵力旺盛,有着一条细小的灵脉,乃是长途行走的修士最喜欢的歇脚地点,若非其位置太过尴尬,应当早便有人在此建立宗门了。
十五天后·却正是委托的最后一日··顾言蹊垂下眼帘:“可·”·十方阁··灵力收回丹田,金鼎长老缓缓睁开眼睛,还未来得体会方才修炼所得,便见眼前黑光一闪,一个玄衣男子站到他的面前。
“你身上是什么东西·”·金鼎长老看了他一眼,便不由得皱起眉头··寂亡老祖抬起手,看了看上面的蛛网痕迹,眼底闪过些许戾气:“与你无关。”
十个月前,他刚刚见过金鼎长老之后,身上的朱华契约不知为何就起了变换··为了摆脱这印记,他二十年来殚精竭力,才勉强令自己能够在契约的力量下勉强自由行动,可这朱华契约一改,他的行动就像是被人取下了一层禁锢,之前的努力就像是白费了一样。
而与此同时,寂亡老祖也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修炼比起之前似乎顺畅了不少,照这样下去,他甚至有望突破元婴,进阶更高层次··可对于这种变化,寂亡老祖的心里却并不感到轻松,他隐隐感到有什么事情开始彻底脱离掌控范围,就如同顾言蹊出乎意料的离开归墟废境,闯过归墟矿脉,回到偃月宗一般。
这种不安感催促着他开始加快对朱华契约的处理,凭借着距离的隔断以及元婴期力量对金丹期力量的压制,他总算是弄出了些许成果,这些契约不再隐藏于他的体内,而是一直浮现在身体表面。
再过些时日,他就能够逐渐剥离这些契约,一步步削弱蛛网的力量,可若是想要彻底解除契约,恐怕还是要先见到顾言蹊才行··寂亡老祖暂且将此间事宜放在脑后,继而问道:“叫你安排的诱饵怎么样了”·金鼎长老稳坐如山,却并不回答他的话:“你当初承诺,会助本尊覆灭偃月宗,可如今偃月宗已然败落,本尊甚至都没有见到偃月宗人前往极乐宗。”
“这样一个三流宗门,就算是覆灭他的所有功劳都放在本尊头上,本尊又能有何好处·”·“你想反悔”寂亡老祖冷笑,“金鼎道友岂不知你自与我练手的那一刻起,便就无法从这辆车上下来了”·“本尊自是知晓。”
金鼎长老面色未动,他平静的说道,“但本尊与你联手,大可说是为了勾引你这魔修入套,将你一举拿下·”·寂亡老祖微微眯眼:“金鼎道友大可安心,偃月宗绝非什么三流宗门,至少在你覆灭它之前,其必然是三宗之一。”
“希望如此·”·夜风冰凉··顾言蹊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一轮圆月高悬于灵犀渊的夜空之上,今夜月光明亮,着实不是什么伏击的好时机,可那持有请柬的仙修却只在今日经过此地,他不得不来。
灵犀渊四周被灵犀山围绕,乃是处于深山之中的一处巨大深渊,其内部有一汪灵湖水,此处也是修真人士最喜欢的歇脚点··他们等了不多时,便见自天边飞来数百道流光,那些流光落在湖畔,很快扎起顶顶灵帐。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这就是他们要等待的仙修··喧嚣的声音很快停止,除了几个戒备周围的筑基弟子,湖畔再度恢复了平静,顾言蹊领着门人潜伏到附近,大致估算过时间,便直接叫身旁的元婴长老先行试探。
解决了巡逻的弟子之后,元婴长老将目标放在了最中央那形似宫殿一般的灵账之上,他遥遥的站在远处,手中蓄气魔气,对准那灵账··黑色魔气斩下,元婴老祖恐怖的力量彻底被释放出来,那被攻击的灵帐立刻发出撕裂的声音,化为一团废布。
不对·顾言蹊骤然蹙紧眉头,这与他想象中的场景相差甚远··仙修就算再如何大意,也不可能不在其住所附近布下境界阵法,方才那道攻击落下,灵帐之上竟是连半点灵光也无,便被直接撕裂,无论如何来想这也是不可能的。
他立刻催动朱华契约,要将那元婴老祖召回·可时间已然晚了·就见虚空之中突然突兀的出现一只手,那手连着半截手腕,手掌紧紧抓着一把弯刀,弯刀之上灵光闪耀,直接捅入元婴老祖的丹田之中  这攻击太过突兀,那只手与弯刀自出现之时便是擦着元婴老祖的腹部,元婴老祖躲无可躲,只有硬生生接下这一招,他唇角溢出鲜血,正要将那来者抓出,却发现那只手竟迅速的再度缩回到虚空之中,再无踪影。
“走”·顾言蹊顾不得隐藏身形,实际上,他甚至觉得对方早已知晓他们的存在,这隐藏也是毫无意义的··他一面命人带走那元婴被贯穿的长老,一面带着其余人向灵犀渊外侧离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这深渊之前,顾言蹊突然感到心神不宁,朱华契约流转,数十名门人立刻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顾言蹊伸出手去··他的手仿佛触碰到这虚空之中某样无形的东西,一圈圈涟漪在这夜空之中扩散开来,蔓延向遥远的方向。
顾言蹊随着那涟漪看去··只见在围绕着灵犀渊的悬崖峭壁之上,一根根灵力丝线交织在一起,将灵犀渊的上空彻底覆盖··就好似一张天罗地网,将网中魔修一网打尽·这是个埋伏·第69章 都怪魔尊过分美丽(17)·顾言蹊试探的发出一道煞气, 天罗地网微微浮动, 但并没有半点被割裂开的迹象。
这东西恐怕并非是灵力构建而成, 而是某种珍贵的灵器··如此庞大的灵器是不可能在方才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布置好的,恐怕在他们到来之前,这些仙修就已经将这张大网铺好, 等待他们入瓮。
极乐宗主知不知道这件事,顾言蹊并不想探究,十五天前,见证他接下这桩任务的足有十多个宗门的首领, 或许其中便有那个人泄露了他们行踪··可若说是极乐宗主完全不知情,顾言蹊也是不相信的。
这陷阱显然早就已经布置好, 无论偃月宗是个三流宗门亦或是拥有数十名金丹元婴大能的顶级宗门,极乐宗都会将之打发到此处, 借走这些人的请柬··顾言蹊怀疑, 恐怕这个陷阱乃是极乐宗与仙修勾结, 共同构建下的。
毕竟灵账之内的数百名仙修绝非假人,也不会是魔修请来的戏子··耳中听到异响,顾言蹊微微蹙眉,挥出一道煞气,冲向众人背后··空中立刻爆出一声脆响,煞气似乎与什么东西撞击到一起,炸成一团。
“警戒·”·不必他说, 众人已然警惕起来, 他们的目光落在背后那闪着灵光的灵账之上, 在这灵犀渊之内,除了偃月宗众人,便是这些持有请柬的仙修。
“上·”·既然被困在此处,与其想着逃走,不如抢先开始攻击,左右他们这里都是元婴老祖金丹真人,而那些仙修之中,最多也不过几个金丹真人··魔修与仙修的力量着实过于悬殊,顾言蹊一声令下,不过几息时间,那灵账区域内便没有了一个活人,甚至还有一些动作太慢的仙修,被魔力活生生在帐篷中绞死。
灵犀渊内死一般的平静,可顾言蹊却觉得事情并不如面上一般简单,他看了看一旁丹田被洞穿的元婴老祖,吩咐道:“两人一组,去寻寻那些人里面没有没有用弯刀的。”
·门人自知厉害,领命离去,顾言蹊也将煞气凝聚于指尖,在周围巡视··他沿着灵犀湖走了几圈,又深入到附近树林之中,神识将整个灵犀渊笼罩其中,可除了忙碌的魔修,却并未有任何异常状态。
方才那凭空出现的弯刀是怎么回事,那道朝着他们而来的攻击又是谁发出的  正在想着,众门人已经重新回到他的身旁,顾言蹊一眼扫过,眼神忽然停顿下来··数量不对。
少了一个人··牡丹花印亮起,他试图联系上那个不在场的门人,却发觉本应当在附近的对方如今隔得相当遥远,就连传话的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甚至与他在归墟废境中一般。
这是为何··顾言蹊正是思索之时,忽然感到脖颈一凉,他立刻跳开,只见自己面前不足一米的极短距离内,一只拿着弯刀的手飞快的隐没在虚空之内,他立刻挥出一道煞气。
但却已然晚了,弯刀消失,煞气穿破虚空,飞向遥远的天空··头顶巨网将他们牢牢控制在灵犀渊的范围之内,而在这片空间之内,还有一个可以藏匿于虚空之中的敌人,再加上那个突然跑到远方的门人,此处无一不显得诡异。
顾言蹊不愿再等··“召集所有人,直接打破巨网,我们现在就出去·”·众人立刻领命,可还没等他们行动,忽然又有一道攻击破土而出,朝着顾言蹊而来。
奇怪··这攻击并没有任何掩饰,因此顾言蹊早早的便察觉到了其所在,自然也能轻易解决··只是他心里头却觉得愈发怪异,便立刻叫人聚集起来,飞向头顶巨网。
灵光落在巨网之上,荡起点点涟漪,顾言蹊命令元婴老祖在前,金丹真人在后,结成一方小阵,将这力量全部用于巨网之上··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巨网之上灵光潋滟,一根根细密的网线自半空中浮现,将整个灵犀渊笼罩起来。
顾言蹊感受着门人的力量覆盖在整个巨网之上,他总觉有些不对劲,心下再度想起之前那两道攻击··一道是在他们第一次发现巨网之时,另一道是在拿着弯刀的手试图攻击他之前。
不对·应该说,这两道攻击都是在他先发出攻击之后,才出现的  顾言蹊猛然喝到:“停下让开”·众人尚不解其意,却在下一秒钟看到背后冲天而起的恐怖光芒。
那是由无数魔力组成的恐怖力量,至少要由数十名金丹魔修才能发出的恐怖攻击··可这里是仙修布下的陷阱,怎么可能会出现魔修的攻击  顾言蹊抬起手,他正想要挡下这攻击,却忽的想到什么,立刻退后。
这里所有人都能接下这攻击,唯独他不能·因为这些攻击原本是偃月宗门人对头顶这巨网发出的攻击,倘若他贸然接下,朱华契约会判定偃月门人意图袭击与他,从而直接杀死在场除他之外的所有偃月门人  这巨网罩住的绝不仅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天空,它罩住的乃是灵犀渊这一整个空间  整个灵犀渊已经和外界的空间隔绝开来,顾言蹊向着巨网发出的攻击,就是向着这片空间发出的攻击,当这佛那攻击到达空间的一侧之时,便自动从这方空间的另一侧出现。
这才是这个陷阱的真正面目·一个被切割的巨大空间·空间收尾相互连接,从空间右侧走出,就会从空间左侧走入,就如同面前袭来的恐怖攻击,倘若他们放着不管,这力量就会不断的在这空间内来回冲撞,没有终结。
“咦”有人惊讶道,“你倒是很聪明啊·”·顾言蹊的神识敏锐的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聚集过去,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这个布下陷阱的仙修可以切割空间,他本人也能够躲在空间裂缝之中,甚至,他还可以在这个被网住的小世界中,再度建立起一个小世界  这并非是顾言蹊臆想,而是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那个突然消失的门人在哪里。
他根本不在远方,就在灵犀渊之中·他被困在小空间中,无论如何也找到出去的的方法,因此只能在这小空间之中徘徊,无法回应他的讯息,同样也无法离开  但切割空间无疑不是什么修士都能做到的,即使顾言蹊也做不到,唯有攻击者手中的那件特殊的灵器才能做到  顾言蹊正待命众门人离开原地,却猛然发现,就在那漆黑魔气之后,紧紧跟着一只抓着弯刀的手  他要将这整个空间一分为二,将因躲避而而分开的魔修们再度分离,削弱他们的力量  顾言蹊立刻察觉到对方的用意,可他却绝不可出手,一旦朱华契约认定门人攻击了他,这些人都要死,他们一旦死亡,门派人员变动超过一成,则他的委托就要失败  委托失败,这是顾言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的结果  可除了他之外,更没有什么人能够在抵挡魔气攻击的前提下,将这个藏在暗处的仙修抓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弯刀已然划破整个空间,朱华契约的感应中,又有数名门人的位置突然遥远起来··他尝试着发出命令,另一片空间中的人随之朝着他的方向走去,可走到方才弯刀滑过的地点,他们迈过去的躯体却突然消失。
不,并没有消失··消失的那部分躯体,出现在了正对着门人的另一侧··顾言蹊示意门人继续向前走,果真,走到空间尽头的门人,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另一侧。
无论是多大的空间,空间都是相连··若是有边际的空间尚且还有着可以攻击的落点,可这一次的仙修所切割的空间,却是完全没有边际··肉眼所见的尽头,实际上是与另一侧的尽头相连,这空间就算狭小,亦是无穷无尽的  弯刀再度出现,却谨慎的远离了顾言蹊,再度分隔开一名门人。
藏在暗处的仙修显然打得是将他们完全分离再一一击破的注意,根本不与他们进行正面对战,这是一个狡猾而且棘手的敌人··对方藏在空间裂缝之中,寻常根本找不到方位,顾言蹊只得将煞气遍布在周身,他尽量与门人靠在一起,防止被分离开来,那仙修的攻击果然停顿了下来。
“宗主·”一名元婴老祖轻声道,“我们恐怕是遇到了天网真人·”·“真人”·真人这个词是金丹修士专属的,元婴老祖既然如此说,那么他们面前的攻击者就必然只是一个金丹期仙修。
一名金丹期仙修能将数十名元婴魔修与金丹魔修捆住,并且寻不到半点出去的方法,这份能力着实骇人听闻··“天网真人有一件本命灵器,名为天罗地网,可以将空间割裂开来。
他还有一件辅助灵器,乃是一把弯刀,能够帮助他在天罗地网中随意切割空间·”·元婴老祖眉头紧蹙,显然他也对这个敌人感到了棘手··“天网真人虽然只是金丹仙修,可他这两件灵器可以说没有任何破绽,修士一旦陷入到天罗地网中,就算是元婴老祖也在劫难逃。”
“但我们人数众多,宗主,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相互配合”·他话音未落,天网真人的弯刀却再度出现,可此次他却并没有对准某个魔修,而是对准那仍在这片空间中不断循环的恐怖魔气  弯刀劈下,魔气所在的空间立刻翻转,原本应当直直冲向上空的魔气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偃月宗众人一米之外  顾言蹊脸色微变,他立刻朝着上方冲去,即使远离了门人,也决不能被这攻击打在身上  可他的行动正中天网真人下怀·弯刀再度出现,又将空间分割开来,此时只有一名反应迅速的元婴老祖还跟在顾言蹊身旁。
“这样下去不行”顾言蹊狠声道,“我去想办法割断天网”·他朝着巨网而去,却在朱华契约中向那门人发出讯息··“不必跟来,我已有办法。”
“毛头小子,不知厉害”·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一个高傲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依旧是找不到落脚点,可顾言蹊却并未有半点迟疑,他已经冲到了天网旁边。
弯刀紧追不舍,将空间不断切割,如今他的身旁已经没有半个门人,仅仅只能靠着自己与天网真人战斗··顾言蹊贴着天罗地网的最内侧站着,猩红煞气组成一道道刀刃疯狂的切割着那看上去脆弱却无比柔韧的巨网,几乎要将那巨网切断。
可这只是表象·特地为击杀他而来的天网真人,根本不惧怕他的煞气,因为他隐藏在虚空之中,那煞气触碰不到他  天网真人发出不屑的笑声,弯刀之上光芒一闪,立刻将顾言蹊与其余空间割裂开来  一道浅浅的黑色缝隙自顾言蹊面前十米的范围出现,朱华契约再度震荡,他与门人的联系变得更加遥远。
天网真人已然将他与整个空间隔绝开来·即使朱华契约依然能够通过被割裂的空间将信息传播出去,可他手下的这些元婴老祖与金丹真人,却着实难以通过空间的障壁,帮助顾言蹊分担攻击  灵犀渊内,空间如同漏洞一般,被一块块分割出来,弯刀滑过,天网真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个白须白眉面容高傲的金丹仙修,他握着那把闪亮的弯刀,看向顾言蹊··“偃月宗主,你却与传闻中不同,的确有那么几下子·”天网真人紧紧握着他的弯刀,将眼前的空间割裂开来,“可惜你太过鲁莽,落入我的天罗地网,就算是元婴老祖也在劫难逃”·小空间再度被割裂开来,顾言蹊只好向后退去,他被困在这方小空间中,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天网真人抚须而笑··这个小魔头确实要比以往的一些敌人棘手,可也不过如此,被他困在这么小的一方空间里,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弯刀滑过,天网真人再度隐匿于虚空之中,顾言蹊将煞气布满整个空间,警惕的随时可能出现的弯刀。
可他无论如何警惕,也防不住可以在任何地点随意出现的天网真人··紧紧贴在丹田之前紧紧十厘米的距离,天网真人毫无预兆的出现,弯刀捅入顾言蹊丹田  年轻的魔头吃痛的弯下腰,脸上似乎露出痛苦的神情。
一切都结束了·天网真人长出一口气,他已经将对方钉死在这片小空间之中,等彻底杀了这魔头,金鼎长老的任务也就算了完成了··可还没等他彻底安心,面前的人忽然笑了起来。
弯刀插入腹中,顾言蹊脸上非但没有痛处,反而笑了起来··这令天网真人不由得有些烦躁,面对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天才魔修,他总是感到不安··这个人太过优秀,甚至已经让他开始怀疑天罗地网的完美。
可在一个个割裂的空间之中,每个人都要被迫独立战斗,而在没有同伴配合的情况下,没有人能防备随时随地可以在任何地方突然出现的攻击  “小子,你笑什么”天网真人的心重新安定下来,他坚信自己的灵器是没有破绽的,眼前男人的所有做派不过是虚张声势。
“我笑你·”煞气从顾言蹊腹部探出,在弯刀贯穿腹部的那一瞬间,顾言蹊紧紧抓住弯刀,看向天网真人,“你只顾得杀我,却忘了我正站在何处。”
站在何处·天网真人眼底闪过茫然,他迅速用余光看向四周,却只见顾言蹊仅仅剩下半个身体··不对·他是贴在这方小空间的尽头,另一半躯体应当在小空间的对侧  神识一探,果真在后方看到了顾言蹊的另一半身体,可他贯穿对方躯体的弯刀却并不在此处  天罗地网荡起道道涟漪,那涟漪越来越大,仿佛整张网正难以负荷住什么攻击一般。
天网真人感到了恐惧··他的刀可以割裂空间,是配合天罗地网攻击的最强武器,甚至可以割裂天罗地网··顾言蹊的小空间就在天罗地网的尽头,而他正处于小空间的边缘。
顾言蹊的半个身体连着元婴被小空间送往对侧,仅仅只有前侧的皮肤受了些伤,而天网真人的弯刀却因为可以割裂空间,而不受这小空间法则的影响,直接割开了顾言蹊背后的空间  不仅仅如此·这小空间连着天罗地网,天网真人的刀甚至已经切开了背后那张巨网  他自己破了自己的灵器·天网真人脸色煞白,可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晚了·顾言蹊的手紧紧抓着他,接着他前冲的力量,狠狠向腹部扎入,而后向下割去  小空间发出怪异的声音,顾言蹊的身体忽闪忽现,他忽的猛然将天网真人踹开,弯刀自腹部拔出,而就在这一刻,小空间对面的半个身体再度回到顾言蹊身后  煞气如丝线一般凝结成实体,探入到他的身后,而后一根根绷紧,似乎拽住了什么力量极大的东西。
天网真人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可他来不及调整力量,抓着弯刀向前冲去  切割·在顾言蹊离开这里之前,再把他困入一个小空间之内  可是来不及了·煞气已经将那道缺口撑开,顾言蹊身体缩成一团,穿过那到裂痕,已然从天罗地网中逃离。
·他弹弹衣襟上的尘土,那双带着冷意的眼眸落在天网真人身上··脱离出这个被天网真人称之为完美的陷阱,他只付出了一身衣服,以及腹部些许的皮肉伤。
“我记得,你只能在这天罗地网中割裂空间”·魔修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天网真人却忍不住冷汗直流,他握着弯刀,某种恐惧感顺着他的脖颈向上爬去··这是他修真近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战栗感。
“魔头”他听到自己难以置信的声音,“你就不怕空间崩溃的时候,自己被彻底分成两半吗”·顾言蹊脸上笑意未减,他轻声道··“那又如何。”
“时限未到之前,我是不会死的·”·时限什么时限·天网真人却再也无暇去思考这些···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天罗地网外,猩红煞气几乎无穷无尽的蔓延开来,将整个天罗地网覆盖,就像是又一张猩红巨网,而在这张血红巨网之下,一道道煞气犹如最锋利的刀刃,一点点的切割开这些细密的柔韧的网线。
崩·不知何处,传来灵器崩溃的声音,但没有人会去追寻它,因为在那之后,自这天罗地网之上,数个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每一个声音的响起,便意味着一根网线的隔断,这巨大的毫无破绽的天罗地网,就此被狠狠剪断  天网真人发出痛苦的嚎叫。
自他的七窍之中流淌出殷红鲜血,他是依靠本命灵器进行战斗的修士,这天罗地网就相当于他的半个金丹  金丹被毁,这是何等大损伤·咔嚓·天罗地网彻底崩溃,空间缝隙如同最高质量的宝石一般,化为一片片通透碎片,纷扬在空中,那一个个被切割开来的小空间同时破碎,被困住的偃月宗门人自那些空间中走出,汇聚到面色死灰的天网真人身旁。
“看来你的天罗地网,也并非完美无缺的·”·顾言蹊举起手,煞气重新凝聚而来,在他的手上化为一道极长的利刃,那利刃凭空劈下,天网真人连忙用弯刀去抵抗。
可天罗地网已然被彻底摧毁,这弯刀固然能够切割空间,却也无法将他带入到那安全的空间裂缝之中··煞气劈下,那些勉强被割裂的空间被这恐怖的力量扫净,化为宝石一般的碎片,消失在半空之中。
天网真人咬破舌尖,逼出心头精血,他的脸色骤然灰败下去,可那殷红血滴却融入到弯刀之中,令弯刀上灵光骤然明亮··“给我开”·必须要逃走·天网真人咬着牙。
要将这个魔头的消息带回宗门,告诉金鼎长老··假以时日,顾言蹊绝对要成十方阁乃至整个修真大陆的祸患  必须要逃出去·沾染着精血的弯刀切开空间,天网真人一脚迈入其中,可不等他逃走,却有无数煞气凝结成绳索,死死拽住他的手脚。
“天网真人,怎么离开的如此匆忙,还是让顾言蹊送您一程吧·”·天网真人的瞳孔里映出猩红色,他看到顾言蹊身周涌动着的煞气浪潮,那些煞气凝结成地狱的屠刀,朝着他劈下。
至死他也不能明白,为何屠杀了数个元婴老祖的自己,竟然死在这样一个金丹魔修的手下··天地之间,为何能出现如顾言蹊这般的人物··第70章 都怪魔尊过分美丽(18)·偃月宗门人冷漠的看着天网真人的残躯坠落到灵犀渊中, 转而用恭敬畏惧的目光看向顾言蹊:“宗主,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去把下面的人, 不论死活都带出来。”
煞气收回体内,顾言蹊淡漠的看着灵犀湖畔那一顶顶帐篷,“我们既然是为了做这件事, 就要先把这件事做完·”·“可宗主,我们早已暴露了,就算真的有请柬,恐怕十方阁也不会让我等进入”·“我何时又说过要去拿请柬了。”
顾言蹊眼神撇过, 那魔修的话骤然噎住,他垂下头颅, 显示出温顺的意味,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去吧·”·众人遵从他的命令飞入灵犀渊之中, 只留着顾言蹊一人站在半空中淡然看着, 忽的他转过身, 看向远方。
“极乐宗主既然来了,为何又要躲着不见·”·在那空无一人的远处,突然显露出极乐宗主美艳的身躯,她脸上非但没有- yin -谋败露的尴尬,反而咄咄逼人,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一般。
“顾言蹊,本尊叫你夺取请柬, 却不是叫你搞出这样打的动静, 这里灵力波动如此剧烈, 十方阁恐怕已然察觉,你叫吾等日后如何行事”·“恐怕十方阁远没有如此愚蠢,一张请柬就能叫魔修混入宗门之内。”
顾言蹊等待门人将灵账内的尸体拖出,一一放好,才再度看向极乐宗主,“就如同极乐宗也不会令随便一名仙修持着请柬,便能进入到宗门之内一般·”·极乐宗主一时语塞,但很快她便重新镇定下来。
“顾言蹊,任凭你如何辩解,可如今的事实却是你惊动了仙修,他们如今已然封闭护山大阵,吾等是如何也不可能进入其中”·极乐宗主满面寒霜,娇声喝道。
“这等损失,你要如何承担”·顾言蹊淡漠的看了她一眼,那双黝黑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心底的所有秘密,极乐宗主不由得心头一惊,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咄咄逼人的看向顾言蹊。
“在偃月宗袭击这支队伍之前,十方阁便已然知晓了尔等全部计划·”顾言蹊道,“极乐宗主莫不是以为,如天罗地网这般珍宝,是可以随意离开宗门的”·“呵。”
极乐宗主冷笑,“先前十方阁知不知晓吾等计划本尊不知,可如今,全天下的人却都知晓了顾言蹊魔修上百宗门,上万人聚集于此,却被十方阁拦在门外,这损失岂是你一人能偿还的,就算是整个偃月宗,已亦是无法偿还”·“极乐宗主,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更何况,你这计划,从最初便是漏洞百出,惹人发笑·”·顾言蹊伸出手,猩红煞气在他掌心翻涌,那恐怖的力量充盈着他的每一寸经脉,无时无刻咆哮着要将这世界万物毁灭。
那力量方一出现,在场众人的面孔便突然变化,他们反- she -- xing -的自顾言蹊身旁跳开,似乎极为忌惮那股煞气··纵然在方才的战斗中已经有所察觉,可他们依然难以想象,这世上竟然有以煞气为根基进行修炼的人。
·这个人是疯子吗·他不怕渡劫之时,直接被劈死·况且煞气产生,他的修炼应当是寸步不前,根本不可能有多少紧张,又如何能打倒那没有任何破绽的天罗地网  就在这不知不觉间,极乐宗主气势已尽,这段对话的主动权,再度回到了顾言蹊的掌控之中。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事实上,顾言蹊从最开始便掌握一切··极乐宗主冷笑渐渐收敛,她凝眉看向顾言蹊,意识到对方似乎即将拿出一些什么她所不愿见到的东西。
“偃月宗主此话何意·”·“十方阁的护山大阵确实厉害,恐怕偃月宗的护山大阵也是有所不及·”·顾言蹊轻声道··“可世上没有完美的事物,有一样东西,可以轻易破开大阵,为吾等打开一条通途”·“那是何物”·“空铭宝剑。”
顾言蹊的眼底冷光闪现,“十方阁阁主首徒,穆璟的本命法宝,空铭宝剑·”·“空铭宝剑”极乐宗主冷笑道,“顾言蹊,恐怕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话,十方阁已经彻底关闭了护山大阵,如今谁都进不去。”
“那穆璟从未出过宗门一步,你在十方阁外面,要如何将他的本命灵器夺走”·极乐宗主说着说着,便又觉得有些气急:“更何况空铭宝剑固然是世间第一利器,可却只有在穆璟手中才能如此锋利,不是宝剑的主人,宝剑就如同废铁一般,又怎么能破开护山大阵”·顾言蹊眸中闪过兴味之色。
“可我猜想,宝剑有灵,它定然会欣然认下本尊这个主人·”·“疯子·”·极乐宗主低声道,她奇异的看着眼前的人,几乎无法想象世上竟然会存在这样一个人。
冒着身体被空间撕裂的风险引诱敌人攻击自己,以煞气为根基进行修炼,还有不知怎么做到的,用了仅仅十个月的时间,将整个偃月宗重新带回了顶级宗门的行列之内··除了疯子,还有什么词能形容眼前的人。
极乐宗主心底升起恐慌的情绪,她想起自己与偃月宗中那位昔日好友的交易,不免后悔起来··本以为只是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没想到撞上了一个疯子··对付疯子的代价着实太大,她可不想拿着宗门气运去赌,那与她又没什么好处。
心下既然已经有了决定,极乐宗主便开始真正考虑起眼前情况··抢请柬的计划本就荒诞,这行人身上虽然真的带有请帖,可是察觉到此处动静的十方阁必然不会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她之前所言的十方阁关闭护山大阵并非虚言。
如此一来,他们似乎除了硬生生打进去,便没有其他办法了··极乐宗主摇摇头··趁着此次仙门大比入侵十方阁是为了尽可能打击仙修的力量,绞杀其青年才俊。
近些年仙魔两道的摩擦已是颇为激烈,几次大战下来魔门始终处于下风,倘若这情况继续下去,与十方阁距离最近的极乐宗就是第一个受到影响的顶级宗门··这场入侵本来是争夺魔修在这片大陆上的话语权最佳机会,可现在来看却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毁掉了。
事已至此,她是绝不会用自己门人的生命去填十方阁那屹立万年之久的护山大阵的,这次声势浩大的入侵之战,恐怕就要告一段落了··“宗主,人已经都带到了。”
“这个,还有这个,你们两个照着他们的样子准备一下·”·思路被突如其来的对话打断,极乐宗主看着灵犀渊里排的整齐的仙修尸体,微微蹙眉。
“你想做什么”·“去拿空铭宝剑·”·极乐宗主看他就像是看着怪物:“你想冒充天网真人进入十方阁太过异想天开了你难不成还有天罗地网吗”·“天罗地网是没有,但却有一张破网。”
十方阁,山底··守门弟子警惕的看着四周,就在方才师叔祖特地过来嘱咐,说方才东南方向有大片的灵力波动,叫他千万小心,一旦发现异动,立刻告知于他。
却是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希望不要牵扯到仙门大比,他虽不是什么天才,但也报名参赛,只希望能在大比上夺得些许好名次,也能被门内的金丹大能看到,收为弟子。
只是一想到这些天看到的各路才俊,守门弟子摇了摇头,他资质愚钝,恐怕难以出头啊··正想着,忽然前方出现异响,虚空之中忽的划开一道缝隙,两个人影翻滚着从那缝隙中爬了出来,他们还未站稳,便立刻伸手探向缝隙之中,拽出第三个人。
这第三个人白须白发,身材佝偻,像是个老人,只有一双眼睛,幽深至极,仅仅对视一眼,便觉得格外晕眩··“你们是何人”·守门弟子摇摇头,重新稳定心神,厉声问道。
这三人形容狼狈,身上尚且沾着血迹,可面容陌生,怎么看也不是十方阁之人,也并非这些天他所接到的其他门派弟子··“本尊乃天网真人·”最后爬出裂缝的白须白发老人喘息着说道,“快速速带我去见十方阁主,我有要事要与他说”·他说的乃是大事,守门弟子岂能不知好歹,立刻便道:“真人且等等,我立刻代为通报。”
“有劳·”天网真人挥挥手,似乎又说了些什么,然后静等着守门弟子回答,只是这话声音太低,守门弟子没有听到,他不由得向前走了几步。
“您方才说了些什么”·“我是问,阁主此时正在啊,人来了·”·守门弟子向身后看过,果然见不知何时身后站着一名小童,他急匆匆的越过自己,朝前走去,搀扶着天网真人。
“真人怎么弄得如此狼狈·”·“说来话长,还是需要先见到阁主·”·守门弟子看着小童与天网真人对话,余光扫过小童身上华丽的衣服,他知道那是内门弟子才能穿的服饰,心下不由得羡慕起来。
小童与天网真人简短的对话告一段落,他最终道:“真人勿怪,只是阁内聚集着仙修所有青年才俊,事关重大不可轻慢,还请真人先证明自己的身份·”·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理应如此。”
天网真人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掏出一张残破的网状灵器来··“此乃我的本命灵器天罗地网,你且看·”·灵光自那网上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消失,天网真人的身体又佝偻了些许,似乎这动作就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
“确是天网真人无疑,”小童一面照顾着对方,一面催促着守门弟子,“速速打开大门,你先带真人去疗伤,我要先去禀告阁主”·守门弟子察觉眼前发生的恐怕是一件不同寻常的大事,他连连点头,与小童搀着天网真人进了宗门,又找了替换的弟子,才带着天网真人往山上走。
而他却不知晓的是,在那玉简之上,一抹煞气悄然褪去,重新回到天网真人身上··穆璟带着一众弟子向山下走去,灵犀渊灵气一动,疑有魔修在此处打斗,这件事引来阁内众长老的警惕,他已经将山脚各处负责守门的弟子提点了一番,接下来正要前往各门派弟子的住所。
走到半路上,他突然看到自另一面转过来四个人,其中三人身形狼狈,衣服上还沾着血迹,他不由得心生疑窦,将之叫住··“那边的是何人,报上名来·”·那四人的动作不由得僵硬,不过穆璟早已习惯了这种场景,他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凶狠的模样,也怨不得旁人总是不愿与他亲近。
“穆道友·”被搀扶着的那个老年修士仔细打量着他,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我乃是天网真人,本是被贵派金鼎长老所邀,去做一件大事,此时大事已做完,正是要去见金鼎长老与十方阁主。”
“确实如此·”那个穆璟唯一认得的守门弟子道,“天网真人也已将天罗地网验过·”·似乎只是他多疑了,可穆璟却总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是阁主唯一的徒弟,亦是下一任阁主的热门候选人,虽然暂时没有到达能够听这种计划的层次,但依旧也有些耳闻··天罗地网在手,足以证明眼前的人就是天网真人,可穆璟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太亲切,太让他想要靠近了,这绝不正常··守门弟子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眼穆璟,被对方凶狠的眼神吓得又缩了回去,只好细声细气道:“师叔祖,我们可以走了吗,天网真人的伤势恐怕当真不能拖了。”
穆璟点点头,他挥挥手道:“去吧·”·天网真人对他微微一拜,再度跟在守门弟子身后向前走去··穆璟心下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想要跟上去看看,一旁跟着的门人们小心翼翼的提醒着:“师叔祖,该走了,阁主在等着的。”
这却是事实··穆璟当下向前走去,可才走出几步,脑中便顿时反应过来··不对·那守门弟子不过练气期,他怎么可能认出天罗地网乃至于天网真人  “喂”·穆璟立刻转身,在要将四人拦住,却见那守门弟子一脸茫然的回头,另外三人竟是如同约好一般,朝着四方散去  “别想逃”·“师叔祖小心”身旁突然传来惊呼声,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装的小童冲着他惊叫,却正是在山脚为天网真人验明身份的那小童  穆璟心头一惊,只当是身后有敌人追来,立即回头去看,可就在这短短瞬间,那小童直冲入穆璟怀中  咚·锵·小童的力道竟是无比恐怖,撞得穆璟胸口剧痛,身体不由得向后飞去,而那小童手上却卷起猩红煞气,顺势抓住他腰间空铭宝剑,用力拔出  这电光火石之间,穆璟如何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为天网真人验明身份的小童根本就是魔修,而这所谓的天网真人和他身旁的两个人,也具是魔修  敌袭·一旁的门人弟子惊慌起来,警报之声响彻整个十方阁,时间骤然紧迫。
穆璟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他舔了舔唇瓣,根本不顾胸前剧痛,已然冲上前去  那小童模样的魔修根本不欲与他纠缠,他手上猩红煞气再度涌出,包裹着空铭宝剑,下一刻他将这宝剑朝着上空掷去。
空铭宝剑冲天而起,小童身上煞气骤然消退,精纯魔气充斥全身,他竟是一名元婴老祖  元婴老祖祭出魔器,硬是挡在穆璟面前,意图将他击退··可仙修少年神思敏捷,他的动作格外迅速,几个翻转之下,硬生生从元婴老祖的阻拦之下躲开,再要向前冲去。
煞气阻拦着空铭宝剑与他联系,可穆璟与它的距离不断缩短,他的手几乎触及到剑尖,那被诡异切断的联系也即将重新建立起来  一只苍白、纤细而有力的手仿佛凭空出现,落在他的眼前。
那只手的手腕向下,五指骨节分明,正覆在空铭宝剑的剑柄之上,而后紧紧抓起,将宝剑向上一提··穆璟抓了个空··他心中暗啐一口,前冲的力道已尽,只好再度御起灵力强行改变自己的方向。
可那凭空出现的人已然飘然远去··穆璟抬起了头··男人持着雪亮的空铭宝剑站在半空之中,他暗红色的长袍被风吹的翻飞,绝美的五官被那身红衣衬得格外艳丽。
他就像是天空中的一抹红云,令人窒息的魅力铺天盖地的袭来,三名元婴老祖站在他的身旁,却难以压制住他的气势··穆璟愣住了··他紧紧盯着上空的人,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是他曾经想象过,要解决眼下之事后,立刻便去寻找的人。
那个人,却为何出现在此地·他脑中思绪纷乱,可有一件事却非常清晰··顾言蹊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做多余之事的人,他既然出现在这里,必然是为了仙魔之争而来。
穆璟不知道抢夺空铭宝剑是谁的主意,或许是魔修那方自行商议的,可他心里却隐隐觉得,此事乃是顾言蹊定下的··除了他,谁又有如此胆魄,进入到已经警戒的十方阁,谁又能如此清楚空铭宝剑的威力,可以将这万年大阁的护山大阵,一举击破  穆璟没有感到失落。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他眼底亮起细碎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中无数情绪频繁闪动,最终却化为战斗的兴奋  与这个该死的魔修战斗·与这个强大的聪慧的且令他心仪的魔修战斗·兴奋的战栗感传遍全身,穆璟好似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长出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道灵力长剑,朝着对方冲去  他为见到这个人而激动,更为能与这个人交手而兴奋  顾言蹊微微低下头。
那张精致的脸庞上露出浅浅笑意,他就像是罂粟花,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穆璟抿着唇,眸中战意更盛··可顾言蹊却并未与他交手··男人握紧空铭宝剑,在其余仙修赶来之前,朝着上空飞去  就在方才短短瞬间,极乐宗与无上宗已然带着数万魔修,守在护山大阵之外,看着阵内惊慌失措的仙修们  护山大阵外,魔修严阵以待·护山大阵内,空铭宝剑之上煞气四溢·顾言蹊就站在这大阵之内,他高高举起空铭宝剑,猩红煞气几乎要将整个天空笼罩  金鼎长老刚从房中走出便见到这番场景,他瞳孔紧缩,立刻朝着顾言蹊冲去:“住手”·如他一般,朝着上空飞去的又何止一人·可顾言蹊却不可能听从他们的指挥·空铭宝剑发出悲鸣之声,这世间最锋利的宝物最终也无法承载如此恐怖的煞气,它哀叫着,剑身之上红光流窜,几乎要炸裂,·就在它炸裂之前,顾言蹊终于挥剑斩下·吱吱呀呀·猩红剑气与十方阁护山大阵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那恐怖声响带着强大无匹的力量,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修为较低的修士被这声音震得呕出血来,可他们根本顾不得检查自身的状况,只顾得抬头看向上空  灵光潋滟的护山大阵上,一道细小的缺口被缓缓切开,那切口越来越大,终于显露出其后噩梦一般的漆黑魔气。
“小子尔敢”·流光速度再快,元婴老祖与金丹真人几乎倾巢而出,他们一个个都清楚如果十方阁被魔修入侵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那绝非他们所想要见到的  更何况他们对抗魔修剿灭魔修的所有策略,具都是要依靠着护山大阵才能达成的  可顾言蹊怎能给他们这等机会·金丹之上流光旋转,朱华契约在他眼角绽放开艳丽的花朵,煞气倾巢而出,千万名偃月宗门人身上的煞气被他抽取一空,三名元婴魔修护住左右,笼罩着这片这片区域。
那煞气如此浓郁,几乎连呼吸都显得困难,岂是一直避免煞气入体的仙修所能接受的  仙修们的动作一顿,而就在这短暂的瞬间,顾言蹊动作再快,煞气与剑气透体而出,穿破护山大阵,更是割断了其后的漆黑魔气  湛蓝的天空一闪而过,魔气从缺口蜂拥而至,极乐宗主与无上宗主立刻出手,两道流光迅速将那被割开的缺口拉扯开来,不叫它有机会合并  魔气弥漫开来,魔修们欢呼着冲入其中,一道道漆黑流光终于毫无阻碍的冲入到这仙修圣地,将这片仙乐袅袅的圣洁之地染的乌烟瘴气。
顾言蹊站在猩红煞气之中,他手中的空铭宝剑依然没有了半点光辉,那世间最锋利之刃犹如最普通的长剑,在割断护山大阵之后,失去了所有灵光··“这便是你们的所有依仗”·仙修们畏惧的站在煞气之前,他们看着眼前的男人,有种噩梦浮现之感。
可就在这凝重之时,却见一道金色流光自众人身后闪过,直冲向顾言蹊,金色的灵力长剑携着世间万物难以匹敌之锋利,直直的朝他劈下  穆璟的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他的唇角勾起大大笑容,双眸专注的盯着顾言蹊。
“他们的依仗,可不是我的依仗”·话音未落,长剑已然斩下·顾言蹊微微挑眉,手腕翻转,空铭宝剑挡下穆璟攻击,两剑相峙,竟是谁也没有削断谁··“小子。”
顾言蹊声音中隐含着笑意,“莫不是想要报复回来·”·穆璟脸上飞起浅浅红晕,他呲了呲牙,恶狠狠道··“魔头,等我打倒你,再来报复你”·第71章 都怪魔尊过分美丽(19)·极乐宗主说, 宝物皆有灵- xing -, 作为修真大陆至宝的空铭宝剑, 自然也是有其灵- xing -,不会轻易听从主人之外的人使用。
只不过这条规则对应的却是这世上的寻常修士,无论魔修仙修, 其力量因人而异,各有不同,即使同宗同门孪生兄弟,亦是有着些许差异··可这世间万物, 几乎全部都包含着一样东西,那便是煞气。
修士身上有煞气, 或许顾言蹊只能凭借契约的额力量来吸收,可灵器之上的煞气却不同了··天网真人的天罗地网上残存着煞气, 顾言蹊保存其残骸, 在需要拿出来验证身份的时候, 用吸取煞气的方式来激发灵器上的灵光,看上去就仿佛如同激发灵器一般。
对于空铭宝剑,顾言蹊- cao -控起来却又更加简单,他之前在穆璟尚且未能完全炼化之前就使用过空铭宝剑,而他与穆璟之间的关系又颇为复杂,作为灵器的空铭宝剑对于顾言蹊本就不会如同对待旁人一般排斥。
再加上宝剑本就煞气十足,又撞上顾言蹊这等满身煞气之人, 竟有种格外契合的感觉··只不过如今宝剑面对的是他的主人, 而顾言蹊也并非它真正的主人, 因此其锋利度自然不如在顾言蹊手中。
话虽如此,可空铭宝剑世间第一锋利的威名绝非虚构,穆璟以灵力凝聚成剑与他对敌,竟是半分也没有落于下风,仅仅这一分,已然着实强大··顾言蹊眼底露出赞赏之色,不过此刻他与穆璟并非亦敌亦友的同路人,也非暧昧纠缠的友人以上,仅仅是仙魔两道的敌人。
一个是魔道三宗中偃月宗宗主,一个是仙修圣地十方阁阁主独徒,两者身份可谓是针尖对麦芒,毫不相让··顾言蹊没有留手的理由,而穆璟自然也是··可惜穆璟少年的进步固然神速,与顾言蹊相比而言却依旧显得有些不起眼,二者初次见面之时,穆璟尚能伤到顾言蹊,如今几招过去,却是被顾言蹊狠狠打落在地上。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穆璟·”顾言蹊的脚踩在穆璟胸膛之上,他的眉眼间带着肉眼可见的温和与调笑,“听闻你这阁主的徒弟,尚且还坐不稳少阁主的位置”·“与你何干”穆小狼崽子呲着牙。
“不过帮你一帮罢了·”顾言蹊满不在乎的回答··穆璟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脸色未变,脱口而出··“小心”·顾言蹊微微蹙眉,他已经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身后铺天盖地冲来的攻击,那是暴怒的仙修们。
魔修已经从护山大阵割开的缺口处涌入,在顾言蹊与穆璟交手的短暂瞬间,这些魔修为他接下了来自仙修的大部分攻击,可魔修入侵需要时间,还有一小部分人冲向了顾言蹊的身旁。
正是这些人,才是这铺天盖地的灵力攻击的来源··“看来他们确实没有将你放在心上呢·”顾言蹊俯下身,动作敏捷的将穆璟少年抱在怀中,身体一个翻转,左手伸出,对准那些攻击。
·金丹旋转,猩红煞气冲天而起,犹如恶龙一般将他团团包裹,那恐怖煞气张开无底的巨口,竟是一口气将扑面而来的攻击全然吞下  这里面有筑基期修士,金丹期真人,元婴期老祖的力量,其力量之强,几乎没有人想过这种攻击能被一人一招接下的可能。
可顾言蹊接下了··煞气笼罩在他的周身,这令修士闻之色变的力量,却是顾言蹊修炼的根基,仅此一项,他便已然强过无数修士··“不过如此·”·顾言蹊轻轻笑着。
被他护在怀中的穆璟少年面颊瞳孔,他的鼻翼间仿佛流窜着牡丹浓郁的花香,顾言蹊的心跳稳定而有力,一声声震颤着他的耳膜,听得他面容有些泛红··小狼崽子不太自在。
他挣扎的从顾言蹊的怀中脱离开来,手上再度凝聚长剑:“魔头”·顾言蹊对他一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此时魔修已经大批涌入,那冲着顾言蹊而来的仙修也已然近在眼前,二人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接好·”·空铭宝剑被塞入穆璟手中,少年抓着宝剑,低声道:“等我来找你·”·话音方落,他便飞身迎向入侵的魔修,而顾言蹊背后煞气四溢,已然看向面前仙修。
他们一个是仙修,一个魔修,各有各的任务,既然无法令对方服从自己的愿望,那便各凭本事··灵光与魔气飞舞,这片修真者的天堂已然化为一片血肉横飞的低语,顾言蹊的煞气正是从这地狱而来,那恐怖的气息几乎可以吞噬世间任何存在,没有修士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魔修们在朝着十方阁半山腰的客房而去,整个修仙界最优秀的青年才俊皆居住于此,将那里打下来,便是打赢了这场仙魔之争··而在这场战斗中,偃月宗终于彻底展现了它恐怖的实力。
十几名元婴老祖,数十名金丹修士,数百名筑基巅峰魔修,他们的神识由朱华契约连接在一起,数百人行动形同一人,如机械一般绞杀着任何一名敢于站在他们面前的敌人。
魔道三宗之首的实力几乎展现的淋漓尽致,而本应当作为主力的极乐宗与无上宗,却不知不觉的成了偃月宗的下手··在这个以力量为尊的世界,任何- yin -谋诡计都可以被绝对的力量所击溃。
顾言蹊站在魔修之中,他犹如盛开在地狱的唯一一株曼珠沙华,明艳而显眼,几乎成为所有魔修心中不倒的帅旗··一方是早有准备的魔修,一方是丢失了最大依仗被打的措手不及的仙修,胜利的权杖逐渐倒向魔修,可并非所有魔修都乐于接受这一点。
“金鼎”·自那洪流一般的漆黑魔气之中,忽的有一名魔修,在贴近顾言蹊极近的位置中,猛然扑向他  元婴巅峰大能的恐怖气息几乎是压倒- xing -的将顾言蹊钳制住,无数条魔力锁链紧接着深深扎入到顾言蹊的体内,那偷袭者似乎还不放心,竟拖着顾言蹊离开这魔修的洪流,轰然砸在十方阁大殿顶部  几乎与此同时,数道精纯灵力自大殿顶部冲出,犹如锁链一般将顾言蹊牢牢锁住  “小子,耀武扬威的感觉很上瘾是吗”那魔修伸出手死死掐着顾言蹊的脖颈,他隐藏于黑暗中的脸庞也暴露无遗。
“寂亡长老·”·“长老”寂亡老祖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我哪里敢让宗主叫一声长老啊,我不过是宗主的一条狗罢了·”·他的声音中充满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几乎要将顾言蹊撕扯成碎块。
“我可从未想过,寂亡长老竟能与十方阁仙修勾连在一起,”顾言蹊的呼吸有些艰难,他用余光看向那- yin -沉着脸出现的仙修,“金鼎长老,我听过你的名字。”
“寂亡,我说过不要叫我的名字,我与你毫无瓜葛”金鼎长老非常不情不愿的说着,他看着顾言蹊与看着寂亡老祖的目光毫无区别,那是极端的厌恶和憎恨。
一个憎恨着魔修却又能够与魔修练手的仙修,这是多么正常的存在··顾言蹊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十方阁竟能允许你也去竞争下任阁主”·金鼎长老的脸色微微变化,他显然并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杀意顿时浮现出来。
“顾言蹊,少年人,还是莫要多话·”·澄清灵力在指尖凝聚,金鼎长老伸手安向顾言蹊眉心,可就在这一时刻,顾言蹊却突然叫道··“穆璟”·穆璟·金鼎长老心头一惊,他就看到顾言蹊抬起双手,死死将寂亡长老推开,他正要阻止,身侧却突兀的闪过一道流光。
他飞快从原地离开,朝着攻击来源看去,这一看之下,却是全身血液冰凉··“金鼎长老,”十方阁主脸色苍白,他被穆璟搀扶着咳了一声,眼底尽是失望,“你竟主动引魔修入宗,着实令我失望。”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穆璟·”·“弟子在·”·“去把金鼎给我绑下来”·“是”·空铭宝剑剑光连绵,穆璟跃上大殿顶部,将顾言蹊与寂亡长老的战场挡在身后。
“金鼎长老,师父命我将您绑回去,还请您多多配合·”·话音未落,剑光已然冲了过去·寂亡老祖不愧为元婴老祖,顾言蹊手段用尽,方将对方逼退几步,对方便又如蛇一般缠了上来,几番交手之下,他竟又是落了下风。
轰·寂亡老祖掐着顾言蹊的脖子,魔气深深插入到他的体内,吸允着他身上的力量··蛛网印记密密麻麻的爬遍他的全身,顾言蹊眼角的牡丹花印飞快旋转,却难以催动对方体内相应的力量。
寂亡老祖终于掌握了隔断契约力量的办法,他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狂喜,这强烈的情绪竟是彻底破坏了他一贯冷静的形象··“寿命将尽的感觉如何”寂亡长老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紧紧的盯着顾言蹊,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恐惧的神情,却一无所获,“小子,你挪用了我的生命二十余年,今日也该统统还回来了”·顾言蹊无暇回答他。
眼角的牡丹花印传来针扎一般的恐怖痛处,那疼痛距离头部过于接近,弄得他整个人都陷入到这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之中··好在顾言蹊可以忍,亦是能够忍,他摇着下唇,硬是一声不吭。
寂亡长老却没有再管他··魔气连接在两者之间,不断地从顾言蹊体内抽取某种力量,寂亡长老身上的蛛网印记越发清晰,几乎要透体而出··就在这一刻,他伸出空闲的那只手,调动起体内魔力,抓向身上的蛛网  魔气纠缠之间,那蛛网竟是被一点点拉了出来·“啊啊啊啊”·漆黑的蛛网被一点点的身上拔出,寂亡长老发出痛苦的嘶吼,可他的手却依然坚定,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有拔除了朱华印记,他才能彻底摆脱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噩梦,将眼前这个可恶的魔修彻底消灭  顾言蹊开始感觉呼吸困难,这具上的时间飞快流动,他那一头乌发都开始自根部变白。
寂亡长老从他身上抽取的是时间·顾言蹊心头微惊,迄今为止,他曾遇到过可以藏身与灵石之中离游真人,可以随意切割空间的天网真人,此二人虽然皆是金丹期修士,却足以笑傲元婴老祖,皆是因为其蕴藏着空间力量的本命灵器。
而寂亡长老比他们二人更为恐怖,他掌控的乃是时间灵器··怪不得他要盯上朱华契约,某种程度而言,朱华契约也是一种可以掌控时间的契约,更是可以夺取旁人时间,丰富几身的恐怖存在  “只可惜。
寂亡长老你费劲心思最终也不过为我做了苦力·”顾言蹊从窒息之中挤出笑容,煞气与魔气在空中对峙,可他向来无往而不利的煞气,却在这场战斗中节节败退。
顾言蹊却不急··他看着寂亡老祖一点点剥离身上的契约,悠然自得的问道··“你想要朱华契约”·他突然露出一个浅笑,那笑容如此突兀,令寂亡长老不由得心惊。
但蛛网已然要剥离干净,他绝不可在此时离开··寂亡长老立刻加快速度,可就在蛛网被彻底剥离之前,顾言蹊突然抬起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那我就交给你吧”·艳丽的牡丹花印缓缓绽开,那花朵在顾言蹊的眼角盛开到极致,竟缓缓的枯萎了起来。
一片枯萎的花瓣自牡丹之上落下,它沿着顾言蹊的脸颊,一路飘落到脖颈之上,而后随着煞气的牵引,落入到寂亡老祖的掌中··鲜艳的花瓣渐渐浮现在寂亡老祖的手背。
数千数万道隐隐的联系,自那花瓣背后传来,某种他渴求已久的力量隔着浅浅的薄膜,正在朝着他招手··可寂亡长老却脸色大变··他当然乐于接受朱华契约,可绝非是顾言蹊亲手赠与的朱华契约  他们正处于生死决斗之时,对手怎么可能送给他可以增强自身实力的东西,这朱华契约必有蹊跷  但此时想要离开已然来不及了,顾言蹊体内煞气翻涌,时刻准备着将寂亡长老吞噬殆尽,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对抗着对方的力量,而就在同一时刻,牡丹花印枯萎的花瓣一点点落到寂亡长老的手背之上,契约的联系越来越深  强大的力量犹如应诉一般吸引着寂亡长老,他的眼神时而迷惑时而清明,最后一片换班落下,顾言蹊眼角的牡丹花印彻底消失,而寂亡长老手背上则浮现出一个完整的朱华契约。
力量的隔膜在这花印形成的瞬间彻底消失,朱华契约完全转移到了寂亡长老的身上,恐怖的力量蜂拥而至,而那些力量与他几乎如出一辙,轻易的便可以完全吸收··寂亡长老的眼神迷离,他放开了钳制着顾言蹊的双手,几乎完全沉浸在这力量的汪洋之中。
吸收,不断吸收·他身上气势一升再升,几乎升到顶点,隔阂这元婴期巅峰的那道瓶颈几乎就要完全冲破··他马上要进入到一个前人从未踏足的领域·“我劝你不要这样做。”
顾言蹊冷淡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仰头看着几近癫狂的寂亡长老,眼底带着浅浅的怜悯··“毕竟没有人想要主动找死·”·这是什么意思·寂亡长老眯起眼睛,他已经沉醉在这力量的汪洋之中,完全将顾言蹊抛之脑后。
那个可怜的小修士,他的头发已经全部染白,时光在他身上将会比旁人走的快十倍,没有了朱华契约给他的供给,顾言蹊这个人根本活不了多久··就算他不去管,顾言蹊也必然要死亡。
寂亡长老毫无节制的吸收着力量,那些精纯无比的力量被他吸取一空,而在这力量之后,那通往偃月宗数千数万人的链接就此展现出来··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他的全身都在站立着,仅仅是顾言蹊未曾吸收的力量,就已经帮助他触碰到那层天花板,若是将这千万人的力量全部吸入体内,他岂不是足以一举突破瓶颈  寂亡长老毫不犹豫的选择的吸收力量。
顾言蹊捂着脖颈,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癫狂的寂亡长老··精纯的魔气环绕在他身周,手背上的牡丹花印红的就像要滴血,就在寂亡老脸上的笑意到达顶峰的那一刻,他的笑容突兀的僵硬了。
力量如他所想,顺着朱华契约涌入体内,可这一次涌入的却并非精纯魔力··一个全所未有的世界,在他面前展开··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这绝非是他想象中的,渴望得到的世界·无数人的声音钻入耳中,无数恶念在他的神识中挣扎,无数煞气蜂拥着朝着他的体内注入  他就像是跌入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被数千数万人漆黑的恶意包裹着,拖入最幽深的地狱  而这些,却是顾言蹊十个月来,每时每刻都在体会的  这是朱华契约,却绝非他想要的朱华契约·他活在世上,是为了变得更强大,而不是为了当偃月宗整个宗门所有人的炉鼎  顾言蹊的声音幽幽的自这无数恶念中传来,犹如黑暗中的一抹清泉,令他忍不住侧耳倾听。
“寂亡长老,你要的我给你,接下来偃月宗可是要交给你了·”·不·他绝不要这样活下去·寂亡长老睁大眼睛,他勉强护住灵台清明,企图再度停住时间,让他得以在这无尽恶念彻底吞没自己之前,将朱华契约还到顾言蹊身上。
时间停止··可恶念的声音却依旧传来·那声音无所不在、无处不在,穿过时间长河,将他彻底包裹  而在这停滞的时间之中,他看到顾言蹊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却不知寂亡长老,又能撑上多久·”·在接下来的无数岁月中,寂亡长老将永远的承受着偃月宗数千数万人的身上产生的煞气,而这数千数万人的生命,也将与寂亡捆在一起。
·寂亡一旦死亡,没有人承载着这些积攒的恶念,恶念将完全返还到产生者的身上,而积攒了数年、数十年乃至于数百年的恶念,足以瞬间逼疯任何人  无论他是筑基修士,是金丹真人,是元婴老祖·无一例外·为了活命,寂亡或许会放弃这一身修为再度兵解重生。
可为了活命,整个偃月宗将不遗余力的保住寂亡的- xing -命,让这个世间最强大的魔修当做他们修炼的炉鼎  他们将如此永远的纠缠下去,在朱华契约结成的巨大蛛网中,为了那近在眼前的死亡而挣扎  可无论如何挣扎,死亡的前景已然不可更改·十个月毫无阻碍的修炼,力量疯狂增长的滋味,足以令所有魔修无法自拔,纵然眼前就是陷阱,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因为跳进去,就是力量·寂亡发出悲鸣声,他呕出一口血来,漆黑元婴自鲜血中显露身影,在力量的趋势下,元婴上开始浮现出细小的裂痕。
“这可不行·”·顾言蹊笑了笑,他伸手抓住那元婴··裂痕的蔓延停止了··煞气犹如噩梦一般,缠绕在元婴之上,与朱华契约相连接。
“寂亡长老何等人物,怎能死在此处呢·”·顾言蹊轻声道··“莫慌莫慌,我已然将您的元婴保护起来,纵然我的时间耗尽,这力量也会自朱华契约之上抽取。”
顾言蹊知道,寂亡长老将永远与偃月宗纠缠在一起,直到与这个噩梦一般的疯狂宗门,共同迈入地狱  “疯子·”寂亡长老绝望的吼道,“顾言蹊,你这个疯子”·顾言蹊松开元婴,向后推开两步,偃月宗的弟子终于赶了上来,越过他抓住了寂亡长老。
“长老,快随我们回宗门”·他嘶吼着,想要甩开两侧的人,可那两人也都是元婴老祖,即使力量比他弱上许多,又岂是被恶念缠身的寂亡所能抵抗的··他疯狂的挣扎,刚刚承载了朱华契约不过几刻钟他便已然无法忍受,何况接下来的的数十年数百年  可他却无法逃脱。
深知内情的偃月宗将会把他当做自己的生命一般,严密的保护起来  直到灵魂与一同消亡之前,寂亡长老将永远承载着这份疯狂,直到最后带着这个疯狂的宗门,一同灭亡  微风传来顾言蹊的声音,他的声音如此愉悦,就像是完成了人生中某种重大的事件一般。
寂亡长老朝着那个恐怖的魔修看去,·白色浸染着他的头发,皱纹开始爬上他美丽的面容,十倍的时间毫不留情的吞噬着他的一切,可顾言蹊且依旧不慌不忙的站在那里,坦然的接受着这一切  这契约如此痛苦,他怎能如此坦然·第72章 都怪魔尊过分美丽(20)·十倍的时间流速在顾言蹊的身上体现出来, 他的头发苍白如雪, 细小的皱纹爬上脸颊, 可当他站在那里之时,却没有人感到他的衰老。
或者说,这衰老却令他更加惊人的美··寂亡老祖被几个偃月宗门人钳制住, 尽管此时的顾言蹊已经没有了可以控制他们的朱华契约,这些人却依旧不敢违逆他的命令。
看了看周围,穆璟与金鼎真人不知去了什么地方,魔修与仙修战做一团, 半山腰上灵光闪现,不可交分··只不过到了此刻, 仙修们渐渐反应了过来,魔修奇袭带来的绝对优势逐渐消退, 于是又变成了对峙的局面。
煞气温顺的在体内循环, 这些恐怖的煞气带给了顾言蹊强大的力量, 却也令他的躯体极快的受损··金丹期修士可以活五百年,对顾言蹊而言便是五十年,可惜之前身体受的损伤过大,这身体又是以煞气为修炼,这大大缩短了他的寿命。
只是那已经没有关系了··这次委托成功的最关键一条已经完结,接下来他只要在这次战斗中彻底打出偃月宗的名号  “宗主”·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轰·身后一片混乱,顾言蹊回过头去, 却见方才钳制住寂亡老祖的两名门人身体不知为何膨胀成巨大球体, 而后轰然炸成碎沫  他微微眯起眼睛, 脚下迅速动作,竟是直接从原地离开,隐入人群之中。
“顾言蹊”·寂亡老祖发出疯狂的怒吼 ,他的双目充斥着血红的颜色,掌心迸发出恐怖的黑红魔气··顾言蹊认得那力量,那是煞气与魔气的结合体,在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使用的便是这种力量。
只不过他的修炼是以煞气为根基,以魔气为辅助,这恐怖的能够吞噬万物的煞气积累的越多,他的力量就越强大,他的金丹也越发稳固··但寂亡老祖却不然··一个以魔气为根基修炼了两世的人,魔气已然深入到他的骨髓之中,又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适应煞气。
可他却被顾言蹊留在朱华契约中的精纯力量迷惑,大肆的吸收那些力量,当朱华契约吸取力量的通道被彻底贯穿,煞气汹涌而至,寂亡老祖根本无法关闭这个通道··痛苦充斥全身,经脉被煞气撑到就爆炸,寂亡老祖的脑中什么都没有,他只想要将这些无法炼化的力量统统从体内驱逐出去  会攻击到什么人也好,计划会被如何破坏也好·都不重要·他要被这煞气撑爆了·“啊啊啊”·嘶吼声在十方阁上空回荡,这声音带着莫名的震颤,直叫人心神发颤。
即使是在激烈交战中的仙魔双方,竟也被这声音震撼,忍不住扭头看来··黑红光芒乍起··轰隆·十方阁大殿的顶部轰然炸开,黑红魔气宛如噩梦一般弥漫开来,寂亡老祖发丝散乱,形容狼狈的站在这一群废墟之中,眼底爬满的血丝。
“好涨啊”·他的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吼,那双血红的眼睛在场上徘徊,寻不到顾言蹊,便落在离得最近的仙修之上··那仙修的身体忍不住一颤,神识传来尖锐的刺痛,提醒着他立刻离开此地,可他的身体还没有动作,却见寂亡老祖已然化作一团漆黑暗影,朝他扑了过来。
“小心”·同伴一惊,数道灵刃朝着仙修身后砍去,那灵刃还未到达仙修身旁,仙修的身体却突然肿胀起来··寂亡老祖不知何时已然冲到了仙修身旁,他的手掐住对方的脖颈,从二人接触的区域,数道魔气疯狂的朝着仙修体内灌输。
肉眼可见的,仙修整个人膨胀起来,仔细观察甚至还能看到皮肤下游走的黑红魔气··“好涨”·肿成球的仙修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他的身体却骤然再度膨胀起来,紧接着猛然化为一团血雾。
寂亡老祖舔了舔唇瓣,他仰着头迎接这自天空而降的血雾,似乎在品尝着什么美味,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享受的神情··可很快,那舒适的神色再度扭曲起来··朱华契约迅速填补了方才损耗的力量,寂亡老祖脸上暴出青筋,他的目光再度看向周围。
不够,还不够·要有更多人··要纾解更多的力量·附近的金丹魔修认出了他的身份,迅速靠了过来··“偃月宗的寂亡长老”他警惕的走到身旁,试图与这位看上去颇为强大的元婴老祖结盟,“仙修聚集的太多,你我不妨结阵,闯出一条”·话音未落,寂亡老祖猛然看向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理智,只有难以纾解的疯狂。
“寂亡”金丹魔修警惕起来,他立刻想要离开,可已然晚了··寂亡老祖抬起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魔气掺杂着煞气疯狂的朝着金丹魔修体内灌输,这位可怜的金丹大能竟也如同气球一般,迅速的膨胀起来,然后炸成一团碎片。
轰·金丹修士炸裂带来的灵力波动终于引起了人群·的重视,无数神识笼罩在寂亡老祖身旁,却只能看到一双血红眼眸··“更多”·寂亡老祖癫狂的说着。
“更多人我要更多人”·他猛然照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去,不顾身旁的是仙修还是魔修,但凡是可以灌输力量的人类,他统统抓起  轰轰轰·一团团血雾在十方阁的上空炸响,就像是天空下起了一场倾盆大雨,莫要说仙修,就是魔修都难以接受这地狱一般的场景。
“寂亡你疯了吗”·一名元婴魔修高声喝到··寂亡老祖似乎被他的声音吸引了,他的脚步渐渐停止,头颅扭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元婴魔修感到莫名的恐惧。
他立刻将本命灵器横在胸前,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元婴老祖”寂亡老祖口齿不清的说着,“你能接受我多少力量”·“什”·元婴魔修的声音戛然而止,寂亡老祖不知何时竟然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对方的手贯穿了他的丹田,恐怖的魔力与煞气疯狂的冲入他的体内。
“你疯了吗”·元婴魔修恐惧的喊着··要死了·他要死了·身体开始膨胀,元婴魔修的眼中映出漫天雨雾,他绝不想要成为这雨雾中的一员  “啊,又满了。”
寂亡老祖平静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元婴魔修下一刻便理解了对方的意思··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痛苦声响,鲜血从他的皮肤下渗出,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竟然也膨胀成了一个球  轰·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相同的恐怖声响回荡在十方阁之中,元婴老祖被力量活生生撑爆,这是谁都想象不到的场景。
寂亡老祖站在雨雾之下,鲜血不断地落在他的身上,黑色的长袍被殷红的血液浸染,那血液甚至顺着他的衣角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可寂亡老祖在笑。
他发出了狂笑的声音,整个人如同疯子一样,在这血雨中狂笑  “舒服啊”·“好舒服啊”·一个元婴老祖能够承载何等恐怖的力量,他终于感到浑身舒畅,那种兴奋的感觉从脊背窜上头颅,寂亡老祖看向了在场的其他人。
或者说是所有的元婴老祖··无论仙修魔修,只要能够为他缓解这份难以疏解的力量  只要能为他疏解这份朱华契约源源不断传送过来的力量  寂亡老祖发出怪异的声音,他的目光再度锁定在一名仙修身上,眨眼间就已经来到对方面前。
“你能吸收多少力量”·那元婴仙修想要躲藏,可在他躲藏之前,身体就已经膨胀开来  轰·又一名元婴老祖炸成血雾·经脉中的力量终于稀少起来,寂亡老祖感到浑身舒畅,可是他还没有享受几分钟,煞气再度充斥全身。
难受·难受啊·寂亡老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要朱华契约依旧存在,他就算杀死再多的人,也无法缓解体内无处疏解的力量··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可实在太过痛苦了·即使只是舒服那么一瞬间,他也无法克制自己的去追寻  杀·杀·杀·在血雨彻底将全身淋- shi -之后,在寂亡老祖杀死不知多少元婴老祖之后,在半山腰住所的阵法也被打破之后,在无数仙修与魔修殒命与寂亡老祖手中之后,仙修魔修们终于明白,寂亡老祖疯了  这个人就是在进行毫无区别的屠杀·而越是强大的修士,就越是他的目标·仙修与魔修在这一刻终于达成了共识,即使他们对对方如何厌恶,可眼前的危机已然危及双方,他们只有放下目前的恩怨,先去解决这个疯狂的魔修  可这谈何容易·寂亡老祖乃是元婴巅峰修士,差一步便可以进阶下个境界,而托了朱华契约的福,他体内的魔气也正渐渐被更厉害的煞气替换,这种情况下,就是再来多少个修士也阻挡不了他。
谁都珍惜自己的生命,没有人敢上前··不··或许还有人··空铭宝剑明亮的光芒划破天际,在众人惴惴不安中,穆璟挡在了寂亡老祖的面前··他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即使面前站着的是此时修真大陆之上最疯狂也最强的敌人,即使在他之前已经有数十名金丹元婴大能死于寂亡老祖手中,穆璟也没有任何恐惧。
他的眼中燃烧着不曾熄灭的战意,脸上流露着是狼一般的凶狠··寂亡老祖缓缓扭过头来,他似乎注意到了这个渺小的存在,露出扭曲的笑意··膨胀的力量彻底磨灭了他的神智,只要能将这力量从体内排出,寂亡长老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他伸出似乎要抓向穆璟··空铭宝剑亮起金光,穆璟已然准备好应战··“小子·”·正是此时,一双手却拍在他的肩膀上,顾言蹊缓缓自他身旁走出。
红衣魔修侧头看着他,露出柔和笑意··“你可真是沉不住气,我本想等等再出来·”·穆璟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要等什么。
顾言蹊却没有解释··他看向对面癫狂的寂亡老祖,深深吸了口气,向前走去··猩红煞气犹如噩梦一般披散开来,恐怖的力量笼罩着大半个天空,顾言蹊高高立于空中,目光落在寂亡老祖身上。
“寂亡,你这副尊荣可真是太过狼狈了·”·他毫不留情的说着··寂亡老祖的脸庞越发扭曲,口中含糊着吐出满怀怨恨的字眼··“顾言蹊”·“去死”·仇恨充斥在寂亡老祖的胸口,他的身体化为黑雾,凭空出现在顾言蹊的身前。
“去死吧”·他的手已经覆在了顾言蹊的丹田处,狂躁的力量疯狂的朝着他的体内灌输进去  寂亡老祖盯着他的仇人,癫狂的笑着··“我要撑爆你”·“这可不行。”
体内被疯狂的灌输力量,顾言蹊却显得没有受到半分影响,他抬手抓住寂亡老祖的手腕,纤长的手指毫无阻碍的覆在他的肌肤之上··“寂亡老祖,你可知道你吸收的这些力量,不过是本尊日常修炼的力量而已。”
他轻柔的解释,脸上甚至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可眼眸中却是冷凝一片··寂亡老祖感受到了恐惧··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恐惧,分明他才是元婴巅峰强者,甚至于他马上就要成为世上独一无二的分神期强者  如此强大的他为何要畏惧一个金丹魔修·“而我如你这般,吸收这些力量,已有二十余年。”
顾言蹊轻轻吐出这句话,寂亡老祖的瞳孔微缩,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将手拿开··可是已经晚了··金丹旋转,精纯无比的煞气从顾言蹊的丹田之中冲出,那煞气绝非朱华契约提供的斑驳力量所能比拟,方一冲入寂亡老祖体内,便迅速的充斥着他的经脉。
痛苦··就好像经脉中流淌的而不是力量,而是无数把空铭宝剑一样··寂亡老祖只觉得自己几乎要就此死亡,可这力量却又硬生生将他从地狱拉了回来,继而清醒的感受全身传来的痛苦。
“啊啊啊啊”·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叫声响起,顾言蹊依旧微笑着看着寂亡老祖,煞气几乎源源不断的从他体内灌输到寂亡老祖体内,而对方灌进来的力量却又被他的金丹快速吞噬吸收,继而重新循环回去。
那是难以言说、难以体会的极致痛苦··人们呆愣的看着上空,他们看着几乎无人可以抵挡的寂亡老祖找上了顾言蹊,就在他们以为顾言蹊将如之前所有人一般被活生生撑爆,可看上去被撑爆的却是寂亡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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