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干件大事[快穿] by 废柴薄荷软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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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干件大事[快穿] by 废柴薄荷软糖(上)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文案:成为任务者的第一天,顾言蹊被告知,他马上就要死了·顾言蹊:我能行我能行我能行·死线逼得太紧,顾言蹊越来越喜欢干点大事,搅和得整个世界天昏地暗·众渣男:求你了不行一次吧·顾言蹊:男人不可以说不行·穆璟:对,他能行·快穿X虐渣X爽爽爽·每日早上九点,准时更新。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快穿 复仇虐渣·搜索关键字:主角:顾言蹊 ┃ 配角:穆璟 ┃ 其它:苏、甜、爽、狗血·第1章 国士无双(1)·牢房- yin -冷的地面上。
像老鼠一般蜷缩在肮脏的秽物中··往日的荣光随着酷刑折磨的不剩分毫··瞪着眼睛,透过铁栏的缝隙看向外面,只有狱卒点燃的豆大烛光··心脏开始停跳,极度的痛苦从胸口传到周身。
窒息感叫人忍不住抓挠着脖子··牢房里充斥着濒死之人粗重的呼吸··好恨·好恨啊·你权势通天你能在战乱中救走全府老小·你甚至有空闲指导最卑贱的小厮成为将军·为何却留下我·留下身为正妻的我,受尽折磨,痛不欲生,如老鼠一般在这肮脏的牢房中死亡  我诅咒你·你所求的东西女人也好地位也好·一辈子都无法得到·你要在余生都为我忏悔·系统为您服务。
您已选择遗憾弥补业务,是否购买··您将支付九十年寿命,酬劳将从您的灵魂中抽取··支付成功··顾言蹊睁开眼睛··天色尚早,小厮正将紧闭了一日的窗户打开,清晨的凉风钻进屋内,叫他打了个寒颤。
“什么时候了·”·“寅时刚过·”小厮看了他一眼,答道··早上五点··顾言蹊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随即下了床,在小厮的服侍下穿戴衣服,抬眼看了看铜镜中模糊的自己。
一身华贵的装束,衬得镜中那本就俊秀的男人越发惊艳··这是一张在任何时代都能被世人惊叹的面孔··儒雅俊秀,但不显女气··可惜长着这幅面孔的男人,却成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顾言蹊心中古井无波··他虽也叫顾言蹊,却并非这个顾言蹊··站在这里的顾言蹊,是大庆朝太傅幼子,是大庆朝神武大将军正妻,当之无愧的贵公子  也是东宫与恭王政治博弈中的牺牲品。
而他顾言蹊,不过一介凡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小厮一愣:“寅时”·冰凉的手指阻止了小厮系衣带的动作,顾言蹊低头看着面前半大少年,再一次道。
“现在是几月几日·”·“十十一月刚到,夫人·”·十一月啊·顾言蹊放开了小厮的手,心底暗自思索··他是被一个自称系统的存在送到这里来的,在这之前,他生活在一片无天无地的漆黑空间中,更往前的事情,便不记得了。
那片空间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就算想要弄出一些动静也绝不可能,他生活了不知多少年月,而后对黑暗和死亡的恐惧便深入骨髓··他甚至开始期待将他送来这里的系统,即使那声音冰冷可怖,在这里也犹如天籁。
他终于等到了··那是一个要前往异世界完成委托的通知··委托人为大庆朝大将军之妻,委托时间为五个月,报酬为两个月生命··他将回到委托人死前五个月。
这是报酬相当吝啬的一份委托··顾言蹊却如获至宝般接了下来··无论如何,总要比在这黑暗中生活一辈子强··他的思想早已改变··顾言蹊抬起手,看着映在上面暖融融的日光,眸色暗沉了几分。
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两个月的生命,值得全力争取··从此刻开始,他要为活着而活着··“夫人,穿好了·”·小厮见顾言蹊在铜镜前站了许久,心中不由得有些不耐,出声提醒道。
顾言蹊闻言看了过去,他目光温和,却隐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慑力··“给我换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可夫人您才穿好衣服·”·小厮语气里的烦躁越发明显,却在顾言蹊的目光中渐渐低去。
他不情不愿去为顾言蹊换衣服,心头却暗暗叫苦··早知道跟恭王闹什么脾气,让他跑到姓何的这里当下人,还要伺候这位男夫人,又不受宠又是挑剔,听说姓何的就是因为厌恶他才向王爷主动请缨去北面。
好容易穿戴整齐,小厮松了口气,正想离开,却听得这位大爷又吩咐起来··“给我备马·”·顾言蹊走到门前也不见小厮动作,他回身看过去,道:“怎么还不去。”
“夫人,不是小的不给您备马·”小厮低着头一幅恭敬的样子,叫人看不到面上表情,“只是这府上的马都是有数的,除非大将军吩咐,任谁都动不得。”
“我也动不得”·“动不得·”小厮连犹豫都未曾犹豫··顾言蹊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在权衡什么,半晌,他说道:“你去外面给我买匹好马来。”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府中财务也”·“动不得”顾言蹊似乎已有些愠怒,“好,你拿着我的嫁妆去买,总行了吧·”·“也不可”·顾言蹊气笑了,道:“难道我连自己的嫁妆也用不得”·“夫人买马是要养在府中,可如今府中并无闲置之处”·顾言蹊的目光扫过房内摆设,他轻轻拿起挂在墙上的一根装饰用的银鞭,试了试手感。
而后在那小厮越发底气十足的声音中,迎面抽去·“啊”·小厮摔倒在地,肩上厚实的冬衣迅速沁出血色··“碎嘴的仆人·”顾言蹊双眸冰冷,俯视着他,“我乃是圣上钦定的神武大将军正妻,难道连用嫁妆买匹马的权利都没有”·小厮捂着肩膀,仰头看他。
“这一鞭是罚你顶撞主人·”顾言蹊抖抖银鞭,“现下我也不要买马了,你立刻去为我备马·”·他重复··“就要府中的马。”
小厮看了眼银鞭上闪闪的光芒,咬了咬牙硬是什么都没说,从顾言蹊身旁钻走转眼消失在房中··当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之时,顾言蹊将银鞭放回原处,忽的轻笑出来。
他眉眼间带着轻松和得意,哪有之前半分凛冽,倒像是个得逞的孩子··顾言蹊可不是易怒之人··能在那黑暗中生活那么久,小厮的一两句顶撞又算得了什么。
委托人的任务是让何正戚失去他最重视的地位,让他一辈子都娶不到女- xing -妻子,让他也如自己一般在牢房里凄惨死去··而现在,大庆第一战神、神武大将军何正戚正在北方抗击蛮人,再过一个月,沉鹿关陷落的消息就将传到京城,天下即将大乱,他若仍留在这大将军府,是决计完不成委托的。
顾言蹊心里已经有了个详细的计划··离开京城,前往北方,救下战败的庆军··对旁人而言,此时的北方战乱频发,正是凶险之处·但顾言蹊却觉得那里是再好不过的地方,足够他实施计划。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府中的一些东西··这小小的买马冲突,正是他拿到那东西的好机会··顾言蹊靠在院中廊柱旁,不多时就见小厮匆匆回来,但他没带来备马完成的消息,却带来了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和他身后跟来的十几个人。
那些人看上去并非府中之人,或许是来府中洽谈事务的外人··陈管家··中年人乃是将军府主管,堪称神武大将军最信任的人,他看到顾言蹊,便用一种慈和却暗含质问的语气道:“夫人,我听说您想要买马”·“只是在府中呆久了有些闷,想要出门逛逛。”
“这可不行·”陈管家关切道,“您身患心疾,骑马出门若是犯了病可就麻烦了”·顾言蹊指指小厮:“那我带着他出去·”·“如此,按说我也该应允夫人的,只是”陈管家又道,“将军离京前特别嘱咐过,要让夫人在府内静养,您就不要让小人为难了。”
“我若执意出门呢”·“那小人也只好得罪了”·顾言蹊不笑了··劝说不行便拿将军的命令来压,软的不行拿硬的,如此油滑圆润、手段高超的人,怪不得被何正戚倚重。
何正戚镇守边疆十数年,乃是当朝第一猛将,当今圣上惠哲皇帝亲封的神武大将军··同时,他也是皇次子恭王最强力的支持者··正因如此,东宫才看准了时机,让顾言蹊一个男人嫁给他当正妻,使得何正戚被何家冷落,元气大伤。
大将军府内没有一个人看的惯他这位男夫人··这种情况下,想拿到那样东西,可谓处处都是阻力··不过·擒贼先擒王,只要处理了这位陈管家,他的行动就能方便多了。
“好啊·”顾言蹊道,“这样说这大将军府内,除了静养,我是什么都做不得了”·“正是·”陈大管家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但将军在北面打仗,我又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顾言蹊渐渐露出温和的笑意,声音却骤然提高“又或者你本就是自己胡编乱造我夫之命,想要趁我夫不在府内,欺辱与我”·他这一声爆喝,令陈管家膝盖一软,惊得险些跪下。
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在这个没有人权的时代,这一声质问对忠心耿耿的陈管家而言,岂不是诛心之语  他语气里已然带了警告的意味,沉声道:“夫人慎言老奴绝无假传大将军命令之举”·“圣上赐婚当日,便再三嘱托将军照顾好我。”
顾言蹊一声比一声凛冽,他眼眸中闪过寒光,正冰冷的看着陈管家··“有圣上嘱托,大将军怎会如此待我”·“不是你胡编乱造妄想假传大将军之命,趁着大将军不在在府中收揽权势,又能是如何”·“我念你劳苦功高,此时认罪还能减轻刑罚”·“夫人”陈管家意识到面前此人的难缠,他大喝一声,想要令自己冷静下来,“老奴确确实实是奉了大将军之命,还望夫人勿要听信谣言”·“哦你的意思是,圣上管不得大将军府”·“非非也”·“那便是大将军之命比起圣上金口玉言更高”·“也也不是”·“圣上既管得,大将军既管不得,我又如何不能出府”·“阻止我出府你这是让千里之外卫国抗敌的大将军违反律令”·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要么是大将军抗旨,要么是他假传命令该死,他自然不可能陷大将军于不义。
不若就此处理了这位夫人·这念头一起,他便听到了身后众人传来的窃窃私语之声··陈管家面色惨白,他颤抖着嘴唇,脑中却一片空白··有这些人在一旁看着,此时他若不能解决此事,恐怕  陈管家颓然的垂下肩膀,“大将军绝无此意,是老奴假传大将军之命,老奴甘愿受罚”·顾言蹊指着他:“大庆律令,杖毙。”
陈管家身体一震,随后面色灰白的瘫坐在地,满眼绝望··“当然·”绝望之中,顾言蹊的声音幽幽响起,“我既承诺减轻你的刑罚,那便不能食言,暂且只打你一百大板。”
俊美的男人看向一旁的小厮··“这一百大板,你来打·”·一百板子下来,和杖毙有什么区别·可事到如此,他们却不得不低头··非但如此,还要咬牙切齿做出恭恭敬敬、诚心诚意的姿态叩首。
“谢夫人仁慈”·第2章 国士无双(2)·京城的商贾们算是开了眼··早就听说大将军夫夫不和,夫人嫁过去后一步也没出过府,都说是将军厌恶其妻,才将其囚禁起来。
若非顾言蹊也是当朝太傅之子,父亲位列三公,这京城街头巷尾怕是早就传开大将军杀夫之类的传闻了··往日这些小道消息对商贾们而言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谈,最重要的还是能卖给大将军府什么货物,自己又能挣到什么钱,哪想到今天见识了这一场大事。
商贾们窃窃私语着,看着仆人们搬来长凳板子,平日里德高望重的陈管家乖乖的趴了上去,又看看那个坐在廊上悠闲看着的男夫人,心里琢磨··看来传闻是真的,这位夫人确实不受宠,多么尊贵的身份竟被囚禁在这小院子里。
可也确非凡人··三言两语就逼得府内说一不二的陈管家乖乖就范,还要背上个欺瞒大将军的罪名··啧啧啧··大将军府压不住这位夫人啊··商贾们观察顾言蹊的时候,顾言蹊也在看着他们。
今日借用商贾们之势,叫陈管家不得不服软,这府中一切事务,至少在今天,都是他说了算··卯时过后,这一百大板终于打完了,小厮咬着牙,憋着心中委屈过来汇报。
顾言蹊道:“备马去·”·小厮愤恨的看了他一眼,压着怒气躬身离去··顾言蹊再看向那群商贾道,“言蹊管教府中仆人,倒让诸位见笑了,烦请诸位暂且休息片刻,待言蹊处理好家事,再来招待诸位。”
商贾们自无不可,便在仆人的指引下离开了小院,顾言蹊的目光落在陈管家身上:“大将军的书房在哪”·陈管家说不出话,身旁另有仆人站了出来,道:“我带您去。”
顾言蹊自无不可··何正戚手握重权,又是世家出身,大将军府造的是华美异常,顾言蹊好好欣赏了一番府内美景,这才在书房前止步··“等等。”
他阻止了仆人的动作,上前一步先行进了书房的门,“你在外面候着就行·”·仆人面色犹豫,又不敢说话,只好闭口不言,眼睁睁的看着顾言蹊关上门,想要从窗户里看些究竟,对方又将窗户也关上了。
门窗一关,房内便显得昏暗下来,只是日头正盛,倒也不至于完全看不清··顾言蹊在书桌上找了一会,很快便翻到了一样东西··一块由上好白玉雕琢而成的大将军印。
他抚摸那方印玺,眼角染上笑意··像是这种能证明持有者身份的印玺,大多都会被主人随身携带,这大将军印会留在府内,也是意外之喜··他本是想找方私印的,这下方便多了。
顾言蹊旋即摆好纸墨,挥笔洋洋洒洒写了两篇文章,又将那大将军印盖于其上,等到墨水干涸,便用牛皮封皮包好··有了这两份东西,下面的事情便能轻松许多了。
正要离开,那长长的衣袖突然勾住了什么东西,“叮”的一声砸到了地毯上··顾言蹊看清那东西的面貌,眼前一亮,忙将其与信件分别藏于身上,这才走出书房。
“叫人把我的嫁妆给那些商贾换成银票,价格低一些也无妨·”·他理所当然的吩咐着··仆人诺诺应了连忙去办,不多时便换来了一大捧银票。
顾言蹊刚贴身放好,就见之前那小厮走了进来··“夫人,马已备好·”·“带我过去·”·也不知出于何等心理,等顾言蹊走出府门才看到大门前那条路上被塞了整整十几匹高头大马,引来围观的百姓几乎将这条路堵上了。
顾言蹊的目光在马上流连片刻,重又落回小厮身上··小厮负气道:“我已将全府的马都备好了,您要多少匹都够用”·跟着伺候的仆人眼皮抽筋了一样抖个不停。
这位小爷,平日在府里作威作福,看在亲王和大将军的面子上谁都不会和你计较,但眼下形式明显不一样啊··陈管家都被当众打的生死不知了·“如此甚好。”
顾言蹊却道··“你也不必收拾换洗衣物,现下选一匹马随我走吧·”·他要去北方救下战败的庆军,按理说是需要兵马的·但这次行动他必须隐瞒身份,大将军府的人只会带来麻烦,重新到外面买人又难以信任。
更别说,战场和私家护院是完全两个概念,他就算真的把大将军府的护院带走,也没什么用···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但不带人也是不行的··他是大将军夫人,大将军与将军虽只有一字之差,却是完全不同等级的两个官位。
整个大庆朝有数十位将军,却只有一位大将军,便可见一斑··这样的重臣,又在北方与蛮族打仗,朝廷不会轻易将他的家眷放走··顾言蹊一个人出城会引起朝廷警惕,可若是带着小厮,伪装成出门踏青,又是不同了。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毕竟谁都不会想到,身患心疾的大将军夫人会脑子一热跑到北方··小厮脸上露出茫然之色,他望向仆人,想要看看一直跟在顾言蹊身边的人知不知道什么内情,却发现对方脸上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迷茫。
顾言蹊选了匹浑身雪白的高头大马骑了上去,冷声道:“怎么之前不是担心我的心疾吗此时又不担心了”·“我凭什么和你”·仆人怕出事,连忙上前对小厮轻声道:“文琢少爷,您现在是夫人的贴身侍从,夫人要是出了事,您也不好向大将军交代不是”·小厮转念一想,只得郁郁道:“是”·顾言蹊已打马前行,围观的百姓见他贵气非凡,又是从大将军府里出来的,连忙让开一条路来。
小厮随意骑上匹枣红马,跟了上去··只是这一跟,他却越发迷茫··二人顺利通过城门,离开京城,又向前行了两三里路··眼看着日头西斜,还不见顾言蹊有回头的意思,小厮心里着急。
“夫人,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顾言蹊自顾自走着··“夫人再不回去恐怕我们就要露宿野外了”话中开始带了几分威胁。
顾言蹊还是不理··“夫人大庆律法可没规定过大将军夫人可擅离京城”·顾言蹊依旧不回答··小厮被无视几次,脾气就憋不住了,打马上前拽住顾言蹊的马绳,毫不客气道。
“喂你听没听见我的话”·他还未用力,就见顾言蹊直直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小厮下意识的拉住马绳,让两匹马停下来,慌忙去查看顾言蹊的情况··只见他双唇泛紫,牙关紧闭,眉头紧蹙,顿时心下一沉。
糟糕,这是心疾犯了··顾言蹊意识涣散了片刻,旋即意识到自己发病了··剧烈的抽痛从心脏处扩散开来,无力感从全身每个关节迸发,他开始觉得窒息,想要翻过身来呼吸。
可身体动都动不了,只有强烈的窒息感不断折磨着他的精神··好在此时终于有人走来··对方快速的将他平放在地上,焦虑的叫着他的名字。
顾言蹊大口大口的呼吸··得救了··不知多久,他才适应胸口的剧痛和周身的无力感,睁开了眼睛··此时太阳西沉,只留半线阳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与呼啸的风声交杂在一起,却多了几分静谧。
他被人放在一块大石后面,身下垫着薄薄的衣裳,旁边燃烧着的火堆是唯一的热量来源··“你醒了·”·小厮抱着枯木回来了··他只穿了薄薄的一件衣裳,肩膀血痕尚在,却浑不在意的坐到火堆旁。
“你知道自己有病,还一个劲的往前跑,现在好了,动都动不了吧·”·顾言蹊靠着大石坐了起来,拿起身下衣服··“你的”·小厮接过衣服穿上,一句话也不愿和他多说。
顾言蹊看了看天色,道,“多谢·”·“谢就不必了,赶紧回城就够了·”·顾言蹊摇头:“我不能回城,我还要往前走·”·“还走”小厮怒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这次没死是你好命”·顾言蹊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的,毕竟委托人便是因心疾而亡。
可系统说过给他五个月的任务时间,就没可能一天不到便收回··在期限到来之前,就算心疾来得比要了委托人- xing -命的那次还要猛烈,他也不会死··最多就是难受。
感受着胸口的剧痛,顾言蹊却笑了··第一次发病,心理和身体上都没有准备,竟然搞得如此狼狈··以后不会这样了··他可不能让这点小困难成为阻止自己活下去的难题。
“你叫什么名字·”·“仲文琢·”小厮没好气的回答··“是个能当将军的好名字,”顾言蹊一愣,他改变了自己原本的打算,而是道,“但我此番非但不会回去,而且还要往前走,一直走到越城。”
“越城”仲文琢有些恼怒,“那种苦寒之地,恐怕你还没到就先死在半路上了,去那种地方有什么意义”·“当然是为了救大将军·”·“呵,莫要说大将军本就不必别人去救,就算大将军打了败仗,那也是在沉鹿关,你去越城救什么”·顾言蹊觉得手脚恢复了些力气,目光落在一旁吃草的马上,才道:“百年来蛮族已侵占我大庆数百里土地,好在近些年有恭亲王坐镇北方,才慢慢夺回失地。”
“自九月蛮族围攻沉鹿关算起,至今已有三月,草原已然陷入无粮可吃的境地,各部落的青壮年又被大单于带走,蛮族后方必然空虚·”·顾言蹊拾起枯枝在地上画出北方简略的地图,在沉鹿关、越城、以及蛮族所占的晏城上狠狠做了标记。
“入秋以来打了几场大仗,双方皆是损耗巨大,蛮族除了进入中原掠夺粮食便没有其他出路,因而其攻城之势必不会减弱,沉鹿关将士却会因死亡、寒冷、思乡而士气低落。”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顾言蹊继而在晏城上狠狠画了个圈··“昨日我听闻为了夺取沉鹿关,格斯尔大单于带着三万精兵离开晏城增兵沉鹿关,此举固然会令沉鹿关压力大增,可也会让晏城空虚。”
“若我是恭亲王,恐怕会选择带一队轻骑过河,直取晏城,给蛮族来个里外夹击”·仲文琢听他说着千里之外的战局,竟是心情澎湃,连忙问道:“既如此,为何陈鹿关会败,这又与你去越城有何关系”·“入秋之前,格斯尔号称率领二十万大军陈兵沉鹿关,这二十万青壮年就是草原的极限格斯尔久攻沉鹿关不下,而冬季已然到来,各部落只会对他离心离德,他哪里还能再找出三万大军”·“这是诱敌之计”·“可恭亲王素来用兵奇诡,必不会放弃这一良机,奇袭晏城。”
他眼眸里闪着自信的光芒,斩钉截铁道··“但还有何正戚大将军坐镇沉鹿关啊”仲文琢道··顾言蹊摇头:“战事上,恭王与大将军资历相当,但身份上,却是恭亲王为主帅,而大将军为副将。
况且格斯尔大单于这一诱敌之计安排的极为巧妙,身处局内之人越发难以看清,恐怕大将军要比恭亲王更倾向奇袭晏城,绝不会反对·”·“因而我判定,此行恭亲王必会因轻敌冒进而兵败于晏城,他也必会在格斯尔大单于与河水的围攻下无法回到沉鹿关”·“带着一队残兵败将,只有一路向西,进入蛮族未曾踏足的兴安山脉躲藏,才是最好的办法”·顾言蹊对仲文琢道。
“越城虽小,也有兵卒三千、御敌城墙·我不去沉鹿关、晏城,却往越城走,就是在救恭亲王与大将军”·仲文琢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他,半晌忽的站起身,牵起一旁的马。
“你这人有病,我不和你争,回京城·”·“今- ri -你怕是回不去了·”·“为何”·顾言蹊抢过他的马骑上去,猛踢马腹,骏马嘶鸣着向前奔去,只有他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挑拨着仲文琢脆弱的神经。
“因为我要走了·”·第3章 国士无双(3)·在天色完全昏暗之前,顾言蹊二人已赶到下个城市,好歹没有露宿街头··第二日,他给两人买了些换洗衣物,又各自配了把利剑,马不停蹄的前往北方边城越城。
因百年来蛮族入侵太过厉害,大庆的国界线被迫向南方移了许久,二人披星戴月、日月奔袭五六日,竟离越城只剩十几里路··当然,这样快的速度也并非毫无代价的。
顾言蹊已经犯了好几次心疾,而且一次比一次来得猛烈··有那么一次,他甚至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系统已经违约收回了他的时间··可在仲文琢的呼唤下,他还是醒了过来,并且立刻上马赶路。
心疾带来的痛苦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顾言蹊却越来越适应,最后他竟已然适应在心疾发作、浑身乏力之时,仍旧白着一张脸赶路··仲文琢对此很不能理解,在他看来,顾言蹊简直是用生命做一件毫无用处的事情。
无论是荒谬的晏城兵败论,还是越城救援论,都是无稽之谈··有一次,他趁着二人夜间休息的时候问过对方这个问题,顾言蹊是怎么回答来着  我是大将军正妻,将军即将有难,我不得不救。
可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也没见顾言蹊哪里在意姓何的··那为何要吃这样的苦·仲文琢不能理解,可他对顾言蹊的态度却不再像当初一般恶劣,再加上顾言蹊也不是个难以接触的人,这几天两人相处的竟像是朋友一般。
这也让仲文琢开始若有若无的保护起顾言蹊来··正午时分,二人出了越城前的最后一个城市,继续赶路,走到半途,仲文琢忽的脸色一变,上前阻止住顾言蹊··“等一等,前面好像不对劲”·顾言蹊勒住马缰,屏息听着前方的动静。
越城临近兴安山脉西侧,此处亦在山林之中,他们正处于两山之间的一条路上,路面开阔,两侧也无什么树木,并看不到有异样存在··仲文琢却面色严肃,他下马附在地面上听了又听,起身道:“前面大约有近两百人。”
顾言蹊也慎重起来,他抚了抚腰间长剑,道:“你去前面看看是何情况·”·仲文琢应声离开,十几分钟便回来了··“是此处山贼在攻击一队兵卒。”
“山贼的胆子那么大”顾言蹊诧异··仲文琢解释:“我看兵卒虽有百人,可大多身上带伤,神情疲惫,兵器也不多·而山贼却身强力壮,又有兵器在手。
故而才打起兵卒的主意·”·顾言蹊沉吟片刻,问道:“你看那些兵卒还能撑上几刻”·仲文琢立刻答道:“不足一刻钟,领军的军士虽还能令兵卒摆出阵势,可双方力量悬殊,他也无能为力。”
听到此言,顾言蹊便下定了决心··“走,我们去救人·”·仲文琢吓了一跳:“那是两百多人的混战”·“我相信你是有办法的。”
顾言蹊笑道··前几日对方爆出名字,他认出这位王府小厮就是委托人记忆中那名少年将军,这才有了石下那番谈话·若非如此,那天出城后,他早就把对方甩了。
多一个人,就有可能暴露他的身份··虽然仲文琢此时还未经历过战争,又是少年心- xing -、轻浮好动,可区区两百人的战斗,他怎么会没有办法··少年人,就是要逼一逼。
顾言蹊猛踢马腹,抽出长剑横在腰间,骏马疾驰两三分钟,那喧嚣声便越发明显,混战的人群也暴露在眼前··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兵卒们用盾牌围成一圈,其余众人皆躲在盾牌之后,从缝隙里时不时的戳出几个枪尖,捅倒山贼。
但这零星的攻击伤害有限,并不能给敌人带来什么麻烦··郎旗已经绝望··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大庆千户,没能战死沙场,反而殒命在这群狗贼手中··呜呼哀哉·悲愤之余,他忽见前方小路奔出一匹雪白骏马,马上一名华服骑士将长剑横在腰间,气势汹汹奔来  那长剑的位置正是人脖子的位置,外围的山贼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便被那携奔马之势而来的长剑削掉了脑袋  骑士仍不停歇,反而催着白马继续向前冲,眨眼间削掉五六个脑袋,而那无头身躯里喷出的血液竟半分都未曾溅到马身之上  好身手·郎旗不由赞道。
白马骑士冲开的道路还未被山贼堵上,便见其身后又冲出一员骑着枣红马的骑士,年纪更稚嫩些,可手上动作却老练的很··二骑眨眼间冲透山贼阵势,将聚集在一起的百余名山贼分成两块。
其前冲的势头仍不减,冲透敌人后,二人左右分开,在宽阔的路面上绕了一个圈回过马头,复又冲向山贼  只要有足够的空间,骑兵对步兵的优势就是绝对存在的  冲了几次,山贼已被分成数个小块,即使早有防备,仍是被带走二十余条- xing -命,此时山贼头领早已管不住局势,郎旗看准时机,立刻叫手下兵卒放弃防御,放手一攻  跟着他的士兵都是战场上混下来的,此刻当然是嗷嗷叫着冲向山贼,不消片刻,这伙百余人的山贼便轰然散开,狼狈的朝着山林深处逃去。
士卒们还想追去,郎旗忙将人喝住,叫手下百户收拾残局,便亲自朝着那两名骑士走过去··“多谢二位壮士救命之恩敢问二位姓名,郎旗日后必有重谢”·枣红马上的少年看向白马骑士,白马骑士抖落剑上血珠,收剑入鞘,反问道。
“看你们衣着应当是抗蛮的将士,怎么跑到越城这里,还是这般狼狈,差点叫山贼杀了·”·郎旗道:“我乃沉鹿关恭亲王麾下千户郎旗,为何来此缘由不好说,但可向您保证,吾等绝非逃兵。”
白马骑士点点头:“你若是逃兵,我便正好将你绑了去见恭亲王·”·他下了马,朝着郎旗拱手:“在下顾蹊,乃是何正戚何大将军麾下无名之辈。”
“你不是叫啊”仲文琢凑过去小声问,却被顾言蹊狠狠踩了一脚,止住嘴边的话··大将军手下没听过有姓顾的白马小将啊·郎旗疑惑着回了礼。
正午时分,阳光正烈,顾言蹊打量着战场上的情况,士卒的尸首与山贼胡乱倒在一起,片刻之内是收拾不完了,他叫仲文琢前去帮忙,而后看向郎旗··在这里遇到郎旗一行人是意外之喜。
若没猜错,这些人应当是被恭亲王穆璟带去奇袭晏城的将士,晏城兵败后一同逃入兴安山脉,却在山中走散,稀里糊涂跑到了越城这里··能被恭亲王带走奇袭晏城的自然不是普通的兵卒,怪不得在全员几乎带伤的情况下还能支撑那么久。
顾言蹊道:“危机既已解除,郎千户接下来如何打算”·“吾等乃大庆将士,自然是要回到沉鹿关继续抗击蛮族·”郎旗神情坚毅··“你们中的大部分人本就带伤,这一仗打下来,伤的人便更多了,想要回到沉鹿关,难。”
顾言蹊摇摇头,又道··“就算回去,一队伤兵非但无法守城,反而是在添麻烦·”·郎旗咬着牙,这道理他自然是懂的,可他们除了回到沉鹿关又能有什么出路,若是被人发现仗没打完他们却跑了,这就是逃兵啊  顾言蹊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倒有一计,可解你两难。”
·郎旗一喜,忙道:“望顾兄指教·”·顾言蹊压低声音道··“我身上有两封书信,一封要送到越城,一封要送到沉鹿关,我本打算先到越城再去沉鹿关,但既然碰到你,是不是可以麻烦郎千户代顾某跑这一次腿。
而那些受伤的士兵,也可跟着我前往越城,有大将军书信为证,我也可保这些士卒前途无忧·”·郎旗露出心动之色··顾言蹊继续加码:“郎千户若是不信顾某,大可留下些心腹之人看守”·“顾兄不必说了”郎旗打断他的话,“我自然是相信您的,只是不知我是否可以看看大将军的书信”·“自无不可。”
顾言蹊微微一笑,将准备好的书信从怀中拿出,上面鲜红的大将军印异常醒目··郎旗神情肃然,双手接过信件,反复查看,确认那上面的确是真正的大将军印,心头最后一丝疑窦也悄然散去。
这大印只有神武大将军何正戚可以盖得,有了此印,便可确认眼前这二人身份了  他郑重道:“阁下请放心,郎某必要将此信带到,绝不误了将军大事”·“如此甚好。”
顾言蹊点头,“只是大将军嘱咐过此信事关重大,还望郎千户修整一番便速速出行,还有此事万万不可泄露消息”·郎旗连连应允,他思索片刻,将书信收好,朝麾下兵卒中的一人叫到:“重锦,你过来”·一个青年将领应了一声,小步跑过来。
“我有任务在身,眼下便要离开,你是我手下百户中最得力的一个,如今我要将这百余名弟兄交给你,跟着顾公子往越城走,你能不能行”·“能”小将震声答到。
“你们呢顾公子将往越城抗蛮,尔等敢不敢去”·“有何不敢”·众将士皆答·“顾公子,我这数百兄弟就厚着脸皮交给您了”郎旗复又朝着顾言蹊拜下,“只望先生到了越城,也不要放下我这群兄弟”·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顾言蹊没想到郎旗竟然要把这些士兵交给自己,而非越城守将。
这当然不是信任,反而是警惕,是要让这些士兵当他的耳目监视自己··但有何不可呢·这些人久经沙场,素质出众,只要休息好了,就算身上带些轻伤,也完全不影响战斗力。
他手上正愁没兵·顾言蹊立刻肃容道:“蹊何德何能,怎可号令众将士”·郎旗道:“乱世如此,只有顾公子这般智勇双全之人,才能保得吾等- xing -命,还望顾公子收留吾等”·“这可使不得”·他连连推辞,上前扶了对方三次,这千户却像是钉在地面一般,不肯起身。
顾言蹊只好长叹一声,回拜道··“尔等以- xing -命报蹊,蹊必以- xing -命报尔等”·众将士面面相觑,继而拜倒··“吾等谢过顾公子”·顾言蹊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正是这时,猛然间剧烈的痛苦窜到全身,他眼前一黑,顿时手脚无力的倒下。
糟糕,方才精神紧绷,心疾犯了也没发现··只听着周围“顾兄”“顾公子”“夫人”的喊作一团,他的意识已沉入黑暗··第4章 国士无双(4)·顾言蹊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
这房间显得很是简单,只有角落里燃着的炭火盆,在这十一月的冬日里算得上小小的奢侈··这是哪·他抓着被子,一时间有点迷茫··不过很快,房门被推开,仲文琢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他一看到坐在床上的顾言蹊,脸上顿时露出些喜色。
“你终于醒了”·顾言蹊道:“这是哪,我睡了多久”·“还能是哪里,越城啊·”仲文琢把药碗递给他,“你也不是睡,是昏迷昏迷了一整天”·顾言蹊接过药碗一口饮尽,随即翻身下床,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了起来:“我耽误太长时间了,现在带我去见越城守将。”
“好歹稍微爱惜自己的身体啊·”仲文琢嘀咕着,上前帮他穿好衣服,然后简短的介绍起了这里的形势··越城卫指挥使名为程易,手下本有兵将五千六百人,因援兵沉鹿关,此时只有三千六百人还留在越城。
他不是什么有后台的将领,因此对于打着神武大将军名号前来的顾言蹊一行人颇为尊敬,听说顾言蹊醒了,连忙请人相见··走出房门,就见一青年小将走了过来,沉默的跟在顾言蹊身后,他立刻认出对方,问道:“井百户,受伤的弟兄们都安排好了吗”·井重锦便是是昨日那员青年小将,沉声答道:“程指挥使已经安排医师救治伤员,受了轻伤的弟兄们现下都已无碍,只有几个重伤的兄弟还不能起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郎千户昨天便走了,他走之前托我向您致谢·”·顾言蹊道:“如此小事,不足挂齿·郎千户既然将你们交给我,这些天就辛苦尔等随我行事了。”
井重锦应了一声,继续默默跟在他身后··顾言蹊很快见到了越城卫指挥使程易··按理说驻扎在越城这种边境的应当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但程易身形臃肿,神情畏缩,半点都不像上过战场的样子。
顾言蹊思索一会,便明白了其中缘由··越城这地方即非军事要地,又贫瘠偏僻,蛮族就是打下越城,抢来的粮食恐怕还不够回程吃的,再加上这里处于深山之中,道路崎岖险峻,更是不能作为进攻中原的立足点。
如此食之无味的地方,怨不得越城卫指挥使会是这么一副没打过仗的模样··双方各自见礼,程易便急切的问道:“程某听闻顾公子是神武大将军麾下,不知此来越城有何要事是沉鹿关还要援兵”·“顾某此来确实是带着军令,但并非讨要援兵。”
顾言蹊道,“指挥使非但不必派出援军,反而要坚守越城·”·他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奉上··“顾某带来了大将军密信,个中详情您一看便知。”
仲文琢眼眸闪动,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他上前一步似是要说什么,却迅速被一旁的井重锦拉住了··面色复杂的看了眼井重锦,再看看顾言蹊,仲文琢总算是憋住了心头的话,给了顾言蹊面子。
程易没有注意两个小将的动作,他接过书信,先是查看了上面的印章,才打开信件细细读来··只不过越读,他脸上的疑窦越深,等到一封信读完,他竟已然满头大汗,眼中具是惶恐。
“顾公子,大将军这信中这信中是什么意思”·顾言蹊一双凤眸盯着他:“程指挥使不必问其中深意,您只需照做便可·”·程易擦了擦额上汗珠,又将信件拿出来读了一遍,在屋中踱步片刻,半晌又问:“这当真是神武大将军,何正戚何大将军的意思”·顾言蹊道:“大将军印在此,还能有错”·程易一咬牙道:“既如此,程某必会尽早准备,只是有一事”·他朝左右看了看,顾言蹊会意,二人将身旁随侍之人挥退,等到房中别无旁人,程易才凑近低声问道。
“大将军要越城做这些事,莫非是沉鹿关那边”·“正是·”·嘶·程易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再问:“可他们怎会来越城”·顾言蹊眸色深沉:“恕顾某不能如实相告,若程指挥使有所怀疑,顾某愿将吾弟留下,以安越城卫上下军心。”
“哪个是你弟弟”··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便是那个叫仲文琢的,他乃是我妻弟·”·程易眼珠转了转,咬牙:“好就如此但您信中所说,耗费巨大,越城卫恐无法完成。”
“此事不必担心,吾弟自会解决·”·他不怕这个顾蹊扔下妻弟跑了,真要这么做,怕不是要被天下人嗤笑··顾言蹊回到屋中便叫来仲文琢,向他解释了其中事由,又从嫁妆钱里取出一部分交给对方,却没想到仲文琢的反应却很大。
“不行·”仲文琢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留下·”·“为何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顾言蹊奇道··仲文琢眼睛滴溜溜的转,半晌才琢磨出个理由:“陈管家让我跟着你,我就要把你完整的带回去。”
“没你跟着,我也能回去·”顾言蹊打断他,继而说道,“而且我留给越城卫的任务相当艰巨,恐怕程易此人难以完成,我需要你在这里盯着他,必要时直接接手越城卫。”
“你疯了”仲文琢跳了起来,“你敢染指越城卫,十个何正戚也护不了你·”·“所以我要你留在这里掩护·”·“然后呢等何正戚大义灭妻”·顾言蹊为他这毫无尊敬之意的称呼挑了挑眉,旋即道:“我自有分寸。”
“你要我留下,那你去哪里·”·“自然是去山里,救人·”·“你你这个人,身体病病殃殃的,能到这里来都是靠我救命,现在你要跑去山里头救别人,还想把我甩下”·仲文琢气的脸颊都红了:“你就那么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恭亲王会兵败”·“有没有兵败,你看井重锦不就知道了。”
顾言蹊道,“他们会出现在那里,除了兵败晏城,还能有什么原因·”·仲文琢闭嘴了··他今日对顾言蹊的态度如此反常,自然也有这份原因。
井重锦一行人对自己来越城的缘由忌讳颇深,他根本打听不出来,可敏锐的直觉已经告诉他,顾言蹊说的是真的··这个人真的可以在深闺大院里,凭借着“蛮族三万大军增兵沉鹿关”这一简单的消息,判断出千里之外牵扯整个大庆帝国的一场战争的失败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智慧·不得不说,他不想留在越城。
他想跟在这个人身边,看看对方接下来又要做什么样的事情  顾言蹊盯着他看了好久,在仲文琢别扭的扭过头去后,忽的恍然大悟··“你这是害怕我出事”·“胡说、胡说八道”仲文琢恼得转身就走,“你这个人早点死了,我就能早点回到京城,何苦在这里受罪”·“好好好你要去就去我在越城反而轻松”·顾言蹊撑着头看他发丝下通红的耳朵,眨眨眼:“我知道了。”
仲文琢走出大门,赌气的把大门砸的哐哐响,顾言蹊好笑的摇摇头,正要将地图装进行李,只见紧闭的大门又被打开,仲文琢探出个小脑袋··“你现在求我,我还能勉强答应你一起走。”
“文琢啊,我怎么觉得你好久没叫我夫人了·”顾言蹊憋着笑,逗他,“也好久没叫何正戚大将军了·是不是对我和大将军有什么意见”·“哼,你愿意自己去就自己去,我才不管你”·仲文琢的小脑袋嗖的缩了回去,惹得顾言蹊忍不住大笑起来。
当日下午,顾言蹊便收拾好行李,带着井重锦手下八十多号人,还有程易提供的二十精兵及数套精良装备,离开了越城,进入兴安山脉西侧··仲文琢硬是没出城送人,躲在城墙上偷偷摸摸的看,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带着满身怨气去找程易要信。
而当他看完那封信,竟是和程易一样满头雾水··为何要越城卫做这些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顾言蹊不是漫无目的寻人的··委托人不会给他自身认知范围外的提示,晏城战败后,蛮族在中原腹地大肆掠夺,致使大庆根基动摇,天子驾崩。
东宫继位后,神武大将军从兴安山脉逃出,带来了恭王战死的消息,并表示要效忠新皇帝·可新皇帝并不相信何正戚,反而逼迫他交出军权·何正戚不从,索- xing -率领边关三十万大军,高举东宫杀弟弑父的大旗,打入京城。
而何正戚逃出兴安山脉之前,神武大将军府的人就已被接走,只有委托人被关在院中束手就擒,后来更是被新皇帝抓到投入大牢,直到死亡··在这种情况下,顾言蹊只知道恭王打了败仗、恭王死亡、何正戚逃生、何正戚造反这种大而朦胧的消息。
想要找到晏城败军们藏身之所只能靠他自己··天色渐晚,顾言蹊嚼着干粮,在火堆旁摊开地图,继续查看··兴安山脉面积虽大,但能容纳晏城败军的地方并不多,他的手指在晏城、兴安山脉、越城中徘徊,忽的眼前一亮。
·“就是这里”·漆黑的山林中,人类的呼吸声与火焰燃烧声融为一体,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几个高级将领围在中心的火堆旁,瞪着通红的眼睛。
“殿下,何正戚老早就和东宫交往甚密,这次打晏城也是他的注意,说不定是他背地里搞的鬼他跑的太快了”·“你少说点,他要是逃回沉鹿关,好歹还能保北方不失,若是也跟着我们跑进这深山老林,大庆就完了”·“回沉鹿关又怎样谁知道这老贼是不是还和蛮族勾连”·“够了何将军父子为我大庆守了数十年边疆,怎会背叛如今最紧要的,就是找到容身之所,这两千人必须尽早安顿”·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众将领寻声看去,顿时闭口不言。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是恭亲王··恭亲王穆璟今年不过二十二岁,但他自十四岁上战场以来,百战百胜,若不是年龄太轻,或许就要将何正戚的天下第一战神之名夺走了。
但他长得却不如这名声一般凶恶,反而硬挺俊朗,放在京城如林的俊才中也颇为突出··干脆利落的止住了部下的争执,穆璟大手一挥,在面前的军事地图上点了下去。
“我们去这里,蛮族找不到这里来”·众人低头看去,不由得齐声惊呼··“虎涧渊”·井重锦凝眉道:“这地方除了专门的猎人,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涉足,”·顾言蹊笑道:“连你都这样想,格斯尔大单于自然也会如此思考。”
“晏城败军的人数不少,想要长期安顿必须找个地势开阔,有水有住所之处·”·“虎涧渊满足了所有条件,一有必要,我们还能从晏城后方出山,与外界联系,回到沉鹿关。”
穆璟继续解释··他手下的将领一脸迷惑:“那为何不直接越过兴安山脉,到越城来呢”·“你看这里·”穆璟顺着地图上一条细线划下,那条细线成弧状,似是有人用勺子在上面印下一个弯弯曲曲的痕迹一般,“这条路叫裂道。
地图上虽不明显,但却是一块相当宽阔的空间,直接将兴安山脉割裂成两半·”·他点了点那被围起来的圆弧状区域:“从晏城跑进兴安山脉,我们只能进入此处,而这条割裂山脉东西的裂道,我们早已探过”·“定有大量蛮族驻扎”·“原来如此,”井重锦惊叹道,“若非先生指点,我是万万想不到这些的。”
“我不过是想的东西较多而已·”顾言蹊摇摇头,打算收拾东西··“我来吧·”井重锦想要帮忙,手指接触到地图时却忽的反应过来,满脸惊乍,“顾公子,你怎么知道晏城兵败的消息”·顾言蹊轻轻一笑,将地图收起,却并不答话。
“夜深了,快睡吧·”·他还要准备准备,带着晏城那目标庞大的残兵败将冲破蛮族的包围圈··第5章 国士无双(5)·井重锦牵着马艰难的在山中跋涉,抬头看向前方的顾言蹊。
他不是很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在山林中行军,马匹只会拖累行军速度,可顾言蹊却严令全体将士不准抛下马匹,若非对方总能找到合适的道路前进,此时必然早已人心浮动。
艰难前进七八日,眼前豁然开朗,他们走入了一条平坦小路··这条路足以令四马并行,其上有怪石嶙峋、落叶遍布,东西两侧绵延不知多远,而南北则是被陡峭的崖壁或是山峰围住。
“这就是裂道”井重锦看到这自然造就的地形,问道··“不是,”顾言蹊答道,“我们还要往前走·”·多日行军,旁人早就狼狈不堪,只有顾言蹊这个人,莫要说他的衣服,就连他的白马都是一尘未染,站在几十个大老粗中间,显得特别突出。
“我们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果不其然,他们驱马沿着这条路再疾驰三个时辰,便见到了地图上的那条分界线··裂道最窄的地方也足有五百多米,就算是骑兵也能施展的开,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好似溪流入海一般,在这里不值一提。
但此处似乎并没有驻扎着蛮族人,众人谨慎的在周围打探一番,带来了这个消息··“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找大将军·”顾言蹊思考片刻,道。
“这怎能行”众人大惊失色··“并非是我要抛下你们,只是想要救出大将军,你们就不得不留下·”·井重锦不知其意,却见顾言蹊指了指那小路南北两侧的断崖,轻声道。
“我有一策,尔等且附耳过来”·井重锦牵着白马,听着耳旁士卒们惊叹之声,看着顾言蹊的背影消失在对面的丛林里,他忽的发出长长的叹息··“郎千户,我不如他。”
有士兵听到他模糊的声音凑过来询问,井重锦狠狠拍了对方脑袋,转身吼道:“看什么看顾公子的吩咐听不懂吗干活去”·众人吓得大声回应··“是”·放弃了马匹,又脱离了大部队,顾言蹊前进的速度更快,两天不到便找到了虎涧渊的所在。
而这般日夜- cao -劳带来的结果,就是短时间的三次发病,这令他眼眶青灰,脸颊苍白,嘴唇发紫,简直像个病痨鬼··像就像吧,反正死不了··看着前方宽阔河滩上燃烧的火堆,以及来来往往的士卒,顾言蹊整理了衣着,迈步走了出去。
“什么人”·立刻有士兵警觉的围了上来··顾言蹊解下腰间长剑扔在地上,高举双手朗声道··“我乃神武大将军旗下士卒,特奉大将军之命前来解救”·他的唇角忍不住挑起了一丝笑容。
“恭亲王·”·是的,他早就判断好了,恭亲王与何正戚必然没有待在一处  火光映照的洞窟里,将领们正探讨着眼下局势,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他们中央,垂眸细心听着。
忽的,从洞窟外传来士兵的声音··“殿下,外面来了个援军,自称是神武大将军麾下·”·洞窟里的议事声骤然停止,有心急的武将问道:“何正戚的人来了多少个”·“一个”·洞窟里又是沉默。
文武们脸上方才升起的期望霎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方才问话的那个恨得把手边石杯狠狠砸在地上··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他娘的,来了一个人管个屁用何正戚那狗贼是故意羞辱我等吗”·“孟将军,暂且坐下。”
穆璟开口阻止,他看向周围文武,笑道:“难道诸位就不好奇何将军是如何知晓我们在虎涧渊,又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吗·”·孟将军挠挠头:“王爷这话好像有点意思,那就让这人进来”·顾言蹊很快得到进入营地的准许,他站在洞窟的黑暗中,先是朝着洞中躬身一拜。
“草民顾蹊,见过恭亲王”·恭亲王穆璟朗声笑道:“顾公子请进来说话·”·顾言蹊这才继续前行··只见他一身雪白布衣,身材高挑挺拔,面容儒雅俊美,站在火光中,竟恍若神人。
穆璟愣了一下,他倒不是被美色惊艳,而是自己从没有印象在何正戚身边见过这样的人,不由得心生疑窦··“你说你是奉何将军之命前来救援,可有凭据”·“因事情紧急,手边又没有纸笔,因此大将军便叫我带上此物验证身份。”
顾言蹊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方墨绿色的印章,由武将交到穆璟手中··“这是何将军的私印,的确可以证明你的身份·”穆璟确认了印章的身份,“但我还有疑问,何将军既然知道我在这里,为何只派了你一人来此”·顾言蹊轻笑:“因我一人,便可抵得上千军万马”·洞中霎时间充斥着嗤笑声,直到穆璟亲自出手主持局面,方才稍稍停歇。
“你敢一人前来,想来胸中已有计策,何不说来听听·”·“计策是有,但蹊只可告诉殿下一人·”·文武中又传出些许骚动,但很快平息,众人的目光皆是放在了穆璟身上。
穆璟锐利的目光却落在了顾言蹊身上··顾言蹊毫无畏惧的迎了回去··片刻之后,对方便做出了判断:“你们先退下,我与顾公子详谈·”·待众文武离开洞窟,顾言蹊立刻走了上去,站在洞中铺开的地图前,指着越城的位置道:“殿下,晏城一战,使得沉鹿关至晏城一带皆被蛮族所占,沉鹿关是万万回不去了。
我今日来,便是打算带殿下穿过兴安山脉,前往越城·”·“此处乃是裂道,进山的前几日我已派斥候打探过,蛮族的士兵早已将这一带占领,与晏城相连,将整个兴安山脉包围起来。”
穆璟点上图上弯曲的裂道··“虎涧渊两千名将士不但没有马匹而且兵器残破,这么多的人穿过兴安山脉,不可行·”·“殿下,草民便是自越城而来。”
顾言蹊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穆璟身上··“你孤身一人,自然可以便宜行事·”·“并非如此,殿下,草民身后还有援军并且草民在那周围寻找了半日,也未寻到蛮族身影。”
穆璟认真了起来,他仔细揣摩着地图:“我曾派斥候沿途都探查过,这条路上处处都有蛮族,本以为他们已将整片山围住,眼下看来却不尽然·”·“你说的那里,距离虎涧渊远不远”·顾言蹊摇头:“不过一两日路程。”
“夜长梦多,唯恐生变·”穆璟当机立断,叫来洞外亲卫,“传我命令只留七日干粮,其余全部分给众将士吃了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虎涧渊”·此事已成。
顾言蹊躬身退下,心下大定··这位恭亲王,行事果断、眼光毒辣,就连未曾谋面的他都能信任,有点意思··既然找到了对方,他便不会叫穆璟死于此处,等这两千人活着兴安山脉,借着穆璟的权势,他手中也算有了能与何正戚较量的资本。
大军开拔第二日下午,便到了地方,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本该空无一人的道路上,竟乱糟糟的站着三千蛮族··顾言蹊爬上半山腰的一棵树,凝神望去··只见蛮族人穿着整齐的皮甲,领头的将领身上还穿戴着铁甲,人人手中都拿着长刀。
在人群中间,还有近千头草原马正悠闲地吃着草··有步兵有骑兵,这些蛮族仿佛事先知道他们要来这里  蛮族人三三两两散布在整条路上,靠着另一侧的崖壁,警惕的看着东侧的山林。
穆璟走到顾言蹊的身边,遥遥看着远方那片空地中,肃穆站立着的蛮族士兵··他面色严肃,眸中暗沉··一千蛮族骑兵,再加上两千步兵,对大庆将士而言,这五百米的距离就是天堑。
“我们无法在山上列阵·”穆璟看着身侧的年轻人,分析道,“只要离开树丛,蛮族就会扑上来,我们无法抵抗·”·“而且”·他指了指对面的崖壁,脸色愈发凝重。
“左右皆是悬崖峭壁,就算这里没人,我们也绝无可能翻过这悬崖离开·”·“况且此处空虚恐怕已被蛮族得知,现下蛮族已至,而援军未到,恐怕危矣”·“殿下莫急,援军就在不远处,只是还未到出现的时机。”
顾言蹊跳下树干,笑着对穆璟道:“殿下曾说过,一个庆人可以抵得上五个蛮人,如今庆人带伤,蛮人有马,我暂且算作一庆敌一蛮·这样算来,双方的战力并不悬殊。”
“我军能以少胜多的缘由,就在于军纪严明,而现在蛮族人尚且能组织起攻击,我们却难以列阵,乍一交手,必然惨败·”穆璟摇摇头,为他解释,“你若是将希望放在这上面,还是趁早绝了心思吧。”
“殿下此言过早·”顾言蹊笑道,“我若是能为我军争取来一刻钟的时间,您能否让这两千名士兵列阵”·战事上,穆璟有足够的自信:“当然。”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这就好”·顾言蹊看向崖壁上方,一阵风吹过,将崖壁上郁郁葱葱的树木吹得哗哗作响,他眼中一亮,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
“殿下,时机已到,我军应当尽快行动了”·穆璟面色沉稳,两千将士已到了这里,现在调头回到虎涧渊不但会士气大跌,还会引来蛮族注意··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不搏一把实在没道理。
他最开始选择信任这个顾蹊,就要相信到底,绝不能半途而废  两千大庆精兵很快被组织了起来,因山林茂密,暂时只能以什伍为单位来指挥,这样一来无论军纪如何严明,一旦开战,主帅的命令不能及时传达到每个作战单位,穆璟就等于失去了对整个战局的掌握。
为今之计,只有拼了·战鼓隆隆,旌旗招展·两千大庆兵卒精神一震,握紧武器,在什长伍长的带领下,呐喊着向前冲去··而这动静已是决计瞒不过蛮族人了·就见穿铁甲的蛮族将领呼号一声,三三两两坐着休息的蛮族人顿时乱糟糟的骑上马匹,列起队伍,扭头对准山林  大庆军兵还未冲出山林,蛮族已然守株待兔,顾言蹊所言的一刻钟时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那援军更是如镜中花水中月,毫不见踪影·穆璟沉下心来,他目光坚定锐利,面对如此困境,竟是没有半点慌乱  既然用了顾言蹊就要用人不疑·他有着作为一代名将的基本素质,就算现在依然能坚定内心,毫不动摇  蛮族也已发现了他们,此时正是开战之机·穆璟高举起手,爆喝一声。
“随我杀”·“杀啊”·两千名将士应和的声音满山遍野的响起,蛮族的骑兵们也已乱糟糟的整好了队伍,狞笑着就要冲来  穆璟头脑越发冷静。
而顾言蹊却站在原地未动,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崖壁,眯着眼睛不知在等待着什么··轰·轰隆·仿佛巨石撞击着山壁,就连地面都开始战栗,无论蛮族还是庆人,所有人类都停下手中动作,朝着岩壁看去,在这一刹那他们的脑中都是空白的。
地动·不,当然不是··顾言蹊笑了··轰·群鸟惊飞·崖壁轰然洞开,一个巨大圆石冲破崖壁砸向蛮族人,将完整的人体碾轧成肉泥,在地上滚出十几米才停下。
它后面足有十四五米长的崖壁上则是裂痕遍布,而后轰然倒塌  巨大的声响震慑着每个人的耳膜,岩石与泥土混合着向外迸去,砸得几个倒霉蛮族的脑袋开了花··“杀”·隆隆鼓声在崖壁上响起,紧接着一声叠一声的喊杀声自山崖之上传来  不不对·这喊杀声还来自岩壁之后·就是那块崩塌的岩壁之后·无论是蛮族还是庆人,此时终于看清,在那被生生砸开的岩壁之后,竟是一条坦荡的通途而在几乎距离那岩壁原本位置只有几十米远的地方,一队身披铁甲的大庆骑兵正列队整齐,雪亮的长剑横在腰间,气势汹汹的冲出来  整个战场几乎在这刹那间静止了,无论是蛮族还是山林中的大庆将士都动弹不得  只有如天降神兵一般自岩壁后冲出的大庆骑兵,挥下死神的刀刃,夺走这场战争的全部声势  “殿下”·隆隆声响中,在蛮人与庆人的混乱之中,顾言蹊朗声大笑。
“草民已兑现承诺,您可还满意”·第6章 国士无双(6)·以崖壁做伪装,在崖壁后列阵,好一手天降神兵的妙计··顾言蹊留下井重锦之时,吩咐他们利用这里- shi -润的泥土、木头和岩石,在两侧崖壁之间伪装出一面“真实”的崖壁。
这面崖壁不需太过真实,蛮族人若是来到此处,其关注力必然是落在东侧山林之上,因此只要过得去就好··就像是用一块隔板将一片空间割裂成两半,井重锦等人在崖壁后整兵准备,而一墙之隔的蛮族与穆璟等人,竟是半分都未曾察觉。
当他们需要冲出去的时候,只要用临时建造的投石机,对着这面脆弱的墙壁投上几颗石弹,道路便瞬间通畅··正是这等奇思妙想,才令井重锦发出那一声感叹··他们这队骑兵,对于蛮族、对于穆璟,岂不正是天降神兵  马蹄声隆隆,战鼓声在山间回荡,铁甲骑兵眨眼间越过崖壁残骸,冲出小路,携着万夫不敌之勇,直冲向蛮族士兵  领头一人乃是个银甲小将,手持一杆白蜡枪,如刀锋一般斜插入蛮族阵列,切开一块缝隙。
他身后的骑兵依次排开,三十名骑兵将这缝隙迅速扩大,将蛮族的队列切成两块  “不能让他们冲过去”蛮族将领大吼一声,他吩咐副将继续进攻穆璟,自己调转马头去阻止那银甲小将。
他的确不懂那些文绉绉的军事知识,可他却看得懂那队大庆骑兵在做什么  正是草原人最喜欢的战术·冲破敌阵,将敌人切割成两块,然后再次冲阵,如此反复下来,敌人便会被分割成毫无抵抗力的数个小部分,难以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和反攻,最后只能在疲于应付中全军溃败。
蛮族将领这一回头,却令穆璟这里压力大减,他立刻停下进攻的步伐,在极短的时间内,沿着山林树林最稀疏的边缘,将队列勉强整好,而后在战鼓声中,领着众人出战  仅此一事,便足以显现出他超凡的军事能力·眨眼间,大庆与蛮族双方优劣逆转·井重锦带着众人眨眼间将蛮族战阵冲破,他身后三十名骑兵竟一个也没少。
这有大部分原因应当归功于岩壁破裂的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带着众骑兵在空地上划过完美的弧度,井重锦打算借着此时的优势再冲一次··而这一次蛮族已从方才的震撼中清醒起来,三千多蛮族士兵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继续进攻穆璟,一部分则如同海水一半朝着井重锦冲来  井重锦的回程之路不再如之前那般顺利,他却浑然不惧,一杆白蜡枪舞的风生水起,带走无数蛮族骑兵步兵- xing -命。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小子尔敢”·粗狂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紧接着一把长刀架住了井重锦的白蜡枪··双方刚一交手,井重锦便感到虎口被震得发麻,他心知对方绝非普通兵卒,连忙凝神看去。
只见那蛮族人身披铁甲,手握一把精炼长刀,身形较旁人高大一圈,就连的马也英武非凡··这绝对是个重要将领·井重锦心中一喜·那蛮族将领喝道:“中原人里竟然还有你这般人物,若你肯现在投诚与我,我可饶你一命”·井重锦哈哈一笑:“放着好好的人去做,反而要做野人,我可没那么可笑”·“你手下三十骑都被我困在此处,还敢口出狂言”·“哪里只有三十骑”井重锦笑声更盛,“顾公子神机妙算,早已请来越城卫三千将士来此接应”·“今日死的不是我们,而是你等野人”·那蛮族将领听得怒不可遏,嚎叫一声,直冲而来·“来得好”·井重锦同样大喝一声,蛮腰一扭,避开蛮族将领那锋利的刀刃,白杆枪自腰间捅出,眨眼间功夫,两骑已然交锋  骏马嘶鸣·井重锦捂住腰间伤口,拉马回头,只见那蛮族将领此时也正回过马身来。
但随着他回过身的,还有那杆穿透胸膛的白蜡枪·蛮族将领轰然落马而亡·“哈哈哈”井重锦从地上不知是谁的残骸里拔出一把蛮族长刀,高举过头顶,“痛快”·顾言蹊始终牢牢关注战场局势,当他看到那铁甲蛮族从马上跌落而下,立刻抓住身边士卒,也不管对方是谁,喊道:“会不会蛮族语”·“会”士卒扯着嗓子回答。
“去叫人都用蛮族语喊,主将已死”·顾言蹊说完便将士卒放开,他持着长剑,随步兵一路向前冲杀,加入到与蛮族的战争之中,一面叫士卒们都用蛮族语言大声喊着主将已死。
这声音渐渐在战场上传开,当他看到每一个蛮族人都不自觉的看向主将的方向,复而用大庆语言喊道··“大庆援兵已至”·他猛然将手中长剑朝着岩壁之上狠狠插去·当长剑插入岩壁,从山崖之上忽的传来阵阵人声·“越城卫援军已至”·蛮族主将虽死、士气已失,几名蛮族副将却仍在挽救局势,他们用蛮族语言呼号着告诉族人这是中原人的- yin -谋,根本没有援军。
耳听得鼓声隆隆,却未见所谓援军来战,不少蛮族士兵虽胆战心惊,可局势重新镇定了下来··顾言蹊看在眼里,却半点都不着急··他大声对穆璟叫道:“殿下”·“什么”·穆璟用最大的音量回应,若非这样,他们是根本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的。
“您快叫人将路口让开”·穆璟回头看去,他们此时已冲过这片空地,来到那逃生的路口··可足以容纳四匹马并行的路口对于两千人而言还是太过狭窄,求生欲令每个人都想要钻进去,反而将那路口堵住了。
穆璟不等下令,他直接冲上去砍杀了争抢最激烈的几人,骇的众人纷纷避让,才高声道:“将路口让开”·众士卒连忙听命,而在他们让开的下一刻,就听到那狭窄小路上又是一阵马蹄奔驰之声,两队七十余骑大庆骑兵奔驰而出  轰隆隆的战鼓声响彻战场,这可不是穆璟那硕果仅存的几架战鼓比得了的,起码有数十面战鼓,从北向南,同时响起  与此同时,更有数个雾蒙蒙的人影,在山崖之上显现出来,发出喊杀之声。
乍一看,仿佛真的有三千名越城卫站在这里·大庆将士精神一振·蛮族士兵顿时胆颤·“越城卫援兵已至”·正此时,几个步卒牵着载满货物的马跑了过来··“恭王殿下”顾言蹊上前将马背上装货的布袋统统砍了下来,牵着马匹对穆璟道,“您手下还有骑兵吗”·穆璟顿时了然,笑道:“怎会没有”·于是又有近十名骑兵加入战场。
顾言蹊长剑一挥,将地上布袋斩开,密密麻麻的箭矢出现在穆璟眼前··“本王麾下,还是有那么几个能- she -箭的人”恭亲王又笑道,“你怎么不叫敲鼓的人下来”·“那都是山林里的鹿先生代劳,怎么能杀人。”
“那这些人影呢·”·“都是草编的”·顾言蹊哈哈大笑着回应,随后转过身面向身后战场··“那么请殿下叫众将士随我喊。”
“越城卫援军已至”·崖壁上数百人影终于行动起来,箭矢如同死神的刀刃收割着战场上蛮族人的生命··蛮族的胆气在山崖上密密麻麻不知真假的- she -手中、在新出现的两队骑兵中、在那一声声不甚标准的“越城卫援兵已至”中,被彻底打散。
当伤亡超过两成的时候,当他们面对恶狼猛虎一般的大庆士卒的时候,即使是监军的鞭子和长刀,也无法阻拦溃败的士兵··第一个蛮族士兵转身逃走,他的脑袋被监军砍了下来。
可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士兵转身逃走的时候,就连蛮族副将们也无力回天··他们只能丢下同族尸体,或是狼狈的逃入山林,或是骑着马冲出战场··这场仗,打赢了。
顾言蹊喘着粗气,松开长剑,无力的躺在地上··直到此时他才发觉心脏像是针扎的一般疼痛,手指也抓不紧剑柄了··人没杀两个,病倒是先犯了··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他笑了一下,反倒觉得心情开阔许多。
“在想什么·”·穆璟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只是感觉,打仗好像也是件有趣的事情·”顾言蹊好心情的说··“你若这样想,不知多少人会骂你呢。”
穆璟被他孩子气的话逗笑了,“这一仗打下来,我们固然赢了,却有五百多战士永远回不去了·”·“但会有更多的人活下去·”顾言蹊摇摇头,“至少这场战争,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守护。”
“一百骑兵打跑五千蛮族人,这一仗,你要记首功·”穆璟沉默半晌,转移了话题,“等到了越城,我有意征辟你做谋士,不知你意下如何”·这是要招揽他·顾言蹊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穆璟恭敬行礼。
“殿下提拔之意,蹊感激万分,但蹊与大将军之情甚笃”·穆璟的目光却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皱起了眉头··“你身体不好”·“都是小毛病。”
顾言蹊一愣,又将话题拉了过来,“蹊恐怕要辜负殿下好意了·”·穆璟第一次招揽旁人到自己麾下做事,他没想到顾言蹊拒绝的那么迅速,心底升起不知是失落还是恼怒的情绪,到底他还是个沉稳的人,于是只以玩笑的语气试探道。
“你就这么衷心何正戚,带着一身病也要过来帮他救本王,若是本王与何爱卿同时遇难你,却不知顾蹊又要救谁·”·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话说的有份,抬眼一对上顾言蹊的目光,更是想要立刻道歉。
但此时顾言蹊已经微微一笑,故作请罪道··“哈哈哈,殿下明鉴,蹊乃大将军麾下,自然要听大将军的命令,而且,蹊这不是已经来救您了吗·”·穆璟的话堵在了喉咙深处,他有些庆幸自己那些微妙的小心思没有被察觉,又有些失落顾言蹊的回答:“是我错怪你们了。”
顾言蹊嗯了一声,可二人之前那和睦的气氛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尴尬的沉默··井重锦的到来,恰好打断了这沉默··“公子,马匹跑的到处都是,兄弟们的尸首恐怕也来不及收拾了。”
“抛弃马匹,带上兵器,受伤的士兵找人去背,我们现在就走,不能耽搁·”顾言蹊深吸一口气,勉强积蓄了些许力量,要站起身来··穆璟立刻扶住了他:“你身体虚弱,还是再等等吧。”
“殿下,就算再虚弱也要走·”顾言蹊揉了揉脑袋,“如果我没猜错,最多一个时辰蛮族人就会去而复返,到时可没办法再请越城卫来救了。”
第7章 国士无双(7)·顾言蹊的判断没有出错··他们刚刚离开不到一个时辰,留在后面的斥候便前来报告,蛮族士兵已经追了上来··这使得穆璟立刻采纳了顾言蹊的意见,带着全军将士连夜赶路。
一走便直接走出了兴安山脉··周围是平原而非茂密的山林树木,脚下是坚实的地面而非布满落叶的软烂泥土··不少士卒激动的哭出声来··他们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只要赶到越城,这条命就算是保下了。
井重锦为顾言蹊取来了水,兴安山脉一战,令他对这位年纪轻轻的贵公子心服口服,甚至起了直接追随对方的心思··一想到对方同为何正戚的下属,这心思更是压不住。
若是求求顾公子,说不定回到越城后,他真的能到对方手下打仗··但顾公子的身体也是个大问题··对方是被人轮流背着走出兴安山脉的··他的身体太过虚弱,人们甚至怀疑他会在半路上死去,若非穆璟力排众议,时不时让全军迁就对方,恐怕顾言蹊此时的情况会更加糟糕。
这样的苦日子总算是结束了··顾言蹊抿了口水,还没喘两口气,就见井重锦脸色突然一变,手指按上了剑柄··“公子,有骑兵”·安逸的气氛消散一空,几乎是同时,穆璟的命令传遍了整片营地。
“全军戒备警惕敌袭”·越城,城门外··程易看了看身后骑兵,犹豫着对仲文琢道:“仲公子,咱们真就这样出去”·仲文琢斜撇了他一眼:“程指挥使,大事您都做了,还怕这点小事”·程易叹了口气:“仲公子也莫要笑我,您这些天可是把越城的底都掏空了,蛮族要真是不来,恐怕我这人头就要换个地方了。”
程易好歹是越城卫指挥使,他根本没打算完全按照顾言蹊信中所言去做,这么大的事,谁知道做完之后自己还能不能当这个指挥使··他哪想到作为人质留下来的仲文琢却不是个好惹的,他和那留下来的十几个大头兵,一天的功夫就让越城变了天。
这十多天来,别说如以前那样享福了,就是往日里贪墨的银子粮饷都差点被仲文琢掏空··好在,今天终于要去做这信中的最后一件事了··那就是带着五百骑兵,一千匹马,到某处等候。
仲文琢嗤笑一声,领着骑兵就往前走,却把程易气的够呛,只好带人跟上··一队人从越城出发,疾驰一个半时辰便接近了目的地,正是此时,仲文琢却忽然道··“前方情况不对”·只见远处影影绰绰出现无数人影,乍一看有一千多人。
这一千多人穿着破烂的衣裳,各个形销骨立,也没显示身份的旗帜,却各个都带着兵器,眼中也具是凶光··越城兵马立刻警惕起来··仲文琢却敏感的觉得不对,他独自驱马上前,正要表明身份,就见对面走出一个白衣翩翩的男人来。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莫要惊慌,是我回来了·”·“是顾公子”程易惊异的看向他身后的千余人,“这这又是怎么回事”·顾言蹊冲着他们抱拳道:“事态紧急,等回到越城再说吧。
我要的马带来了吗”·“带来了·”·顾言蹊便对穆璟道:“殿下请让众将士上马,吾等这就回越城”·仲文琢这才注意到他身旁的那个本是颇为显眼的男人,口中惊呼道:“恭王殿下”·“文琢。”
穆璟对他点点头,旋即命众人上马,两人一骑,数量刚刚好··这叫人不由得怀疑,顾言蹊是否连自己能救出多少人也算的明明白白··真是个妖孽。
因为有马,回程的路轻松了许多,穆璟抓紧时间,与众将士计算着这些日的损失··战鼓旗帜一类的东西,因太过累赘都丢在了战场上,他们除了随身兵器和御寒的衣物,也没什么东西留下来。
近两千名将士战死了五六百,穿越山林之时因伤病、饥饿、寒冷又陆陆续续死了三百多人,现下能回到越城的,也就不到一千一百人··这已是大幸了··希望他带着这一千多人回到沉鹿关之时,沉鹿关还没有失守。
穆璟正琢磨着要如何驰援沉鹿关,耳旁却忽的一声震响··嗓门极大的武将惊吒的叫道··“这是越城”·穆璟皱了皱眉,只觉得有些呱噪,正要叫人噤声,可抬起头,他也愣住了。
这是越城·在他的印象中,越城是一个处于山沟中的小城池,和沉鹿关根本无法比拟,可如今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布满整片土地的陷马坑、绊马绳,是一排排深深扎入地面的木栅栏,是城墙上精神十足的兵卒  这些东西仿佛铠甲一般,将整个越城保护的密不透风。
穆璟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就算蛮族人现在就到了这里,也无法将越城攻下  可这有什么意义·蛮族人没有理由跑到这里来攻打越城·打下沉鹿关,他们能得到更多粮食·不·不对·若是能那样做,这一番无用的布置,便又成了神来之笔  顾言蹊仿佛一眼看透了他在想些什么:“殿下不必心忧,沉鹿关已不会有失,蛮族必然会大举进攻越城。”
·“顾公子做了何事·”穆璟眼底闪过奇异之色··他难以想象这人的脑子里还有着怎样的计谋··“进入兴安山脉之前,大将军已嘱托我派人往沉鹿关送过一封信,只要沉鹿关守将依照信所写行事,需要担心的人必然是格斯尔大单于。”
“信中写了什么”急躁的武将连声追问··要是换做任何任何人告诉他们一封信就能让蛮族人跑来越城,他们是绝对不信··可谁让开口的是顾言蹊呢。
对于这个能用一百骑兵打退五千蛮族人的贵公子,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是服气的··顾言蹊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我让沉鹿关守将接到信后,立刻调出兵将三千,奇袭晏城”·“什么”程易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这不是让人去送死吗”·大庆刚在晏城打了败仗,顾言蹊怎么还叫人去晏城·可就在此时,众人却听得穆璟发出赞叹之声。
“沉鹿关果不会有失公子大才”·他竟在马上对着顾言蹊遥遥一拜·顾言蹊立刻还礼:“殿下言重了,蹊不过庸才而已·”·“你若是庸才,天下英才都要汗颜了。”
穆璟看到众将领脸上的不解之色,索- xing -解释道,“我与何大将军之所以兵败晏城,是因为格斯尔早就让重兵把守晏城·而我等逃入兴安山脉,格斯尔必然趁此良机,大举进攻沉鹿关,此时晏城必然空虚”·“这时再去奇袭晏城,恐怕正如我等当初所想,能抢先一步占领晏城,前后夹击,将蛮族逼出晏城之外。”
“格斯尔带着整个草原的战士出征,若是一无所获,还把自己的地盘丢了,草原众部落必然人心浮动,他这大单于之位也坐不稳了·”·“为今之计,他只有绕过兴安山脉,攻下弱小的越城,把我抓回去”·“是以沉鹿关不会有失,而越城则变成了此战关键”·见众将脸上慢慢露出恍然之色,穆璟的语气也多了份欣赏。
“算算时间,顾公子派人送信之时,我等还未奇袭晏城,等到信件送到,正是我等遁入兴安山脉之后·”·这计策一环扣一环,就连时间都抓得刚刚好,真可谓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
穆璟忍不住想··为何此人被何正戚得了呢,若是在他手中·但转念一想,何正戚忠心耿耿,这人在对方手里还是在他手里,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大约是如此吧。
进入越城后,穆璟立刻接手了越城事务,将眼下情况梳理之后,一个严重的问题便浮出水面··缺兵··从兴安山脉逃出来的有一千一百人,越城卫有三千六百人,就算把井重锦手下那一百来人算上,此时越城也不过将将五千人。
五千人守住一个越城绰绰有余,可要守住一个即将被数万乃至数十万蛮族攻击的越城,就连个城头都守不住  穆璟判断,就算配合上城外的守城设备,他们也撑不过三日。
而沉鹿关先要夺下晏城,然后才能调兵遣将前往越城,再算上行军时间,援军最快也只能在六日后到来  这三天时间,没有足够的兵卒,越城要怎么守下来·“殿下勿忧,傍晚之前,援军必来,您只需备好迎接的酒宴。”
顾言蹊草草清洗了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偷偷从仲文琢的监视下逃了出来,走向议事厅··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方走入大门,他便如此说道··将领们早就习惯他的惊人之语,听了这话半点都不怀疑,只觉得这位贵公子早有准备,纷纷猜测。
“难道是从附近调来的屯兵”·“或者是京城那里来的”·顾言蹊摇摇头,否定了所有人的猜测,在穆璟默许的目光中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得门外有人叫了起来。
“顾蹊”仲文琢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抓住跑路的顾言蹊,“你的药还没喝呢”·“我现在又没发病,用不着喝药·”·他还没说完话呢。
顾言蹊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恭亲王··穆璟对上那目光,面色一沉,冷声对仲文琢呵斥:“顾公子关心军务,文琢莫要无礼”·仲文琢见穆璟在场,缩了缩脖子,顿时乖得像个小鹌鹑,只是小声抗议道:“殿下您可别在这事上护着他,您不知道,顾蹊他有严重的心疾,偏偏自己又不在乎,每次发病都要忍着扛过去,真要不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事了。”
穆璟心中一惊··他看得出来顾言蹊身体虚弱,可没想到竟是如此严重,这下哪里肯顺着顾言蹊的话说··“顾公子,你还是先去喝药,此处本王自会处理。”
“殿下,我”·“顾蹊·”穆璟用了些威胁的手段,“你不去养病,本王便不让你再进议事厅一步·”·顾言蹊只好闭上嘴,不情不愿的被仲文琢抓回内院。
可刚一回到内院,他便收敛起一切情绪,抓过仲文琢端来的药一饮而尽,药碗一丢吩咐道:“去帮我找程指挥使,要一份囚服·”·“囚服”仲文琢满头雾水,“你要这个做什么”·顾言蹊敲了敲他的脑袋:“去要就是了,小小年纪问这么多。”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去找”仲文琢哼了一声,抓起药碗扭头就走··这小子要是更乖一点就好了··顾言蹊轻笑··不过也是,若当真乖的和猫似的,又怎能小小年纪便成为天下闻名的少年将军。
至少这越城这些军事布置,没了他还真做不到这种程度··但眼下囚服要到哪里去找·正想着,忽听到院外有人恭敬道:“沉鹿关千户井重锦,前来拜见顾公子”·因兴安山脉一战的勇猛表现,井重锦一回到越城便被穆璟升了千户,手下也暂时管着五六百兵卒。
顾言蹊眼睛一亮,自己怎把他忘了,这井重锦可不像仲文琢一般桀骜难驯啊··穆璟果如顾言蹊所言,分配好各将的去处后,便在卫所备了简陋的酒席··等到傍晚时分,城墙上的守兵就传来了消息,说是有近五千人的军队正往越城走。
有了顾言蹊的提醒,穆璟早早领着众将等在城外,当来人的面貌清晰的出现眼前时,他顿时大吃一惊··“何大将军”·来者正是神武大将军何正戚·何正戚见了穆璟也是一脸惊异:“殿下怎会在越城”·穆璟不由得大笑一声:“说来话长,将军一路奔波劳累,先去歇息片刻,本王已在卫所备了酒菜,就等将军来了”·一日之内多了六千人,城内顿时显得拥挤不堪,好在奔波劳碌使得所有人都早早入睡,也没闹出什么乱子,整个城中也只有卫所内显得较为热闹些。
越城物资并不丰富,所谓的宴席也就是一人两碟青菜,一盘野味,再加上两纹钱一壶的劣酒··菜肴粗劣,酒水无味,众人都没心思宴饮,唯一的乐趣也就谈论即将到来的守城战,此时何正戚便成了宴席上最受欢迎的人物。
他同样是被困在兴安山脉出不来,本打算暂时找个地方下来慢慢图谋,却没想到两天前原本驻守在通道的蛮族竟陆陆续续都不见了,警惕心让他徘徊了些两天才打定主意出来,没料到穆璟等人竟已然到了越城。
没有遭遇到战斗使得他手下的五千精兵实力保存完整,一跃成为目前越城最大的军事力量··这场战争的主帅当然是穆璟,但这并不妨碍其他将领对他的恭维··何正戚还是很享受这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的,他尽兴的聊了一会,却见宴席还未开始,不由得疑惑:“莫非还有人未入席”·他旁边的将领道:“老何你没和我们一起走,不知其中详情,要我说,今天若没有你和这位公子在场,这宴席也没什么开下去的必要了”·何正戚连忙追问起来,那将领便一五一十的将顾言蹊种种作为说了出来,听到对方连自己傍晚之前会到越城也说准了,他不由得赞叹道:“这等高人,何某人必是要结交一番的”·因自己是个大老粗,何正戚总是很喜欢有真才实学的人,这个叫顾蹊的男人虽没见过,他却已是有了好感。
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到穆璟笑道:“顾公子终于来了”·何正戚循声看去,脑中却轰的一片空白·穆璟端着酒杯放在唇边却并不饮用,他对众将的谈论毫无兴趣,一双鹰也似的眸子只盯着门口,不知在等着谁。
顾言蹊的身影方已一出现,他便叫了出来,等看清了人影,声音却戛然而止··众将看去,也徒然无声··整个院子眨眼间安静了下来··顾言蹊却仿佛对此毫无所觉,他着一双脚,踩在十二月冰冷的地面上,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囚服,衬托着那纤细柔弱的身躯,款款走到宴席中央。
“草民来迟,万望殿下赎罪”·穆璟起身道:“公子怎么穿了这身衣服,来人,快给顾公子换上冬衣”·顾言蹊双膝跪地,沉声道··“殿下,蹊来此,并非参加宴席,而是为三件事向您请罪。”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有什么事,你起来说·”穆璟暗沉的眼底浮出一抹担忧··顾言蹊摇摇头,牢牢跪在地上,将额头抵着地面。
“第一件事,请殿下惩罚我私自出京”·“这是小事,你不必请罪·”·“殿下”顾言蹊高声道,“蹊无诏出京,请殿下治罪”·穆璟深沉的目光落在他的发顶。
“好,那便罚你一日不许吃饭·”·“谢殿下”顾言蹊抬起身,再次拜倒,“第二件事,乃是我盗用神武大将军印,伪造出两封信,欺骗程指挥使及沉鹿关守将”·轰隆·众将一惊,却看到何正戚掀翻了坐前酒席,脸色通红,眼中有熊熊怒火燃烧。
“你这贼人你敢盗我的印”·“何大将军”穆璟冰冷的口吻让何正戚不由得惊颤,“顾公子是在向本王请罪,是非功过本王自会判断,你且坐下。”
何正戚大喘着气,胸膛起起伏伏,像是下一刻就要冲上去将顾言蹊打死,但最终还是在穆璟的威压下重新坐了回去··穆璟这才看向顾言蹊··“我竟不知,你这印是盗的。”
“盗用大将军印,乃是重罪,应当处以绞刑·”他话音一转,“但你用两封信守住了大庆北方,又是大功一件,当重赏·”·“功过相抵,本王便判你无罪了。
何卿家,你可还有异义·”·何正戚咬着牙道:“皆听殿下吩咐·”·穆璟点点头:“顾公子,你的第三件事是什么·”·顾言蹊第三次拜倒。
“草民这第三件事,便是欺瞒了殿下”·穆璟心里突了一下,沉声道:“你骗了孤什么·”·“草民不叫顾蹊,也并非神武大将军麾下士卒”·“草民乃是当朝太傅之子,神武大将军之正妻,本名顾言蹊”·“你竟嫁人了”“你竟敢在这里说”·穆璟与何正戚豁然变色·满堂文武面色大变·第8章 国士无双(8)·死一般的寂静在厅中蔓延。
文武官员脸色扭曲,看看顾言蹊,看看何正戚,再看看穆璟,不管心中徘徊着什么样的想法,也是不敢说出口··何正戚为什么会娶了一个男夫人,别人不知,他们是清楚的。
惠哲皇帝缠绵病榻,东宫行事乖张,恭王穆璟趁势而起,隐隐有压制东宫之势··恭王穆璟手下有文武两大势力支持,文臣以顾言蹊之父、当朝太傅为首盘踞朝堂,武将便是神武大将军何正戚所率的北方大军。
何正戚镇守大庆整个北疆,实力强大,也令东宫万分戒备·为了尽可能的削弱穆璟的势力,东宫一面若有若无的与何正戚联系,一面用计让顾太傅将儿子嫁给了对方。
顾言蹊母亲出身低微,他自小就不被人喜欢,这种极损颜面的事情,太傅阻止不了,所以把他送过去,只当自己没有这个儿子··大庆世家格外重视家族传承,何正戚本是作为家族下一代族长而被培养,可当他娶了顾言蹊后,已是不可能生出嫡子,这令何家的重点慢慢转向了其他家族成员。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子嗣亦是实力的一部分,还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这一举动不但使得何正戚失去了何家的鼎力支持,也令顾太傅深感颜面受损,与何正戚反目,背叛了穆璟,从此站到了东宫的一边。
·此事更给了何正戚憎恶顾言蹊的理由,背叛者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人··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叫他作呕的夫人,竟盗了他的印章,跑到这遥远的边城,甚至还蛊惑了恭亲王  何正戚的肺都要气炸了。
顾言蹊将将军夫人的身份说出口的那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的脸面都被对方狠狠的踩在了脚下,就连周围同僚们投来的目光中都带着嘲笑和讽刺  就因为这个人他大庆第一战神就此抬不起头来·“殿下”何正戚再也忍不住了,他跨过眼前一片狼藉,站到了堂中身旁,“臣与贱内还有些私密事,要先告辞了。”
他一把拎起顾言蹊的衣领,竟生生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穆璟一惊,他看着被何正戚拎起来的顾言蹊,立刻道:“何将军勿急,我已赦免了顾夫人的欺瞒之罪”·顾言蹊浑不在意自己的衣领被揪住,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对穆璟行礼:“言蹊所犯之罪殿下皆已处罚,但现在已是我与将军的家务事,还望殿下莫要插手。”
穆璟的心底不免泛起涟漪,对方私事他也不好再管,只是看着顾言蹊被拎走,心底不由想着··如此出色之人,怎会是那个顾言蹊呢·可他能嫁给何正戚,为何不能嫁给·穆璟脸色一变,立刻将这念头挥去,看着面前未动的酒席,又看了看堂下一群大老粗,顿觉索然无味。
衣领卡在脖子上,顾言蹊不得不快步跟上何正戚的步伐才能保持呼吸,等到两人回到院子里时,顾言蹊已经满脸涨红,瞳孔扩散,距离昏迷不远了··对男人,何正戚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他冲进卫所的院子里,随意打开一扇门,就把顾言蹊扔了进去··顾言蹊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隆冬时分,寒意透骨,他的手脚早已冻得青紫,身上薄薄的囚衣也难以提供什么温度,坐在地上,顾言蹊不由得瑟瑟发抖。
仲文琢与井重锦追了上来··井重锦毕竟在何正戚手底下打了好几年的仗,因此在房门口踟蹰了片刻·仲文琢却没什么顾忌,冲进去把床上被褥拽下来裹在顾言蹊身上,扭头就冲着何正戚吼道。
“何正戚,你这样对功臣,不怕恭王责备吗”·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何正戚涨红着脸:“仲文琢,你别拿殿下压我就算你是殿下表弟,现在也是在我府上做仆人”·“我现在不做了我就告诉你,你敢这样对他,我要你好看”·井重锦沉默而坚定的站在顾言蹊身前,道:“夫人体弱,大将军有事还是明日再说吧”·何正戚火气上头,哪里肯从,正要拉开井重锦,却听得仲文琢一声惊呼。
“顾言蹊顾言蹊”·他怀中的消瘦男子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脸上流露出疼痛难忍的神色,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奋力挣扎··“他的心疾犯了快去叫大夫”·井重锦心里着急,又怕何正戚做什么事,竟心下一横,直接拉着何正戚走出房间。
何正戚被拉着踉跄几步,再回神已不好继续计较,只好愤愤离开··刚要出房间,就听到顾言蹊气若游丝的一声呼唤··“将军·”·他回过头,看见顾言蹊被裹在厚实的棉被中,纤长的睫毛不住颤抖,一双黑亮的眼眸里却满是诚恳。
“言蹊此来别无他意仅是仅是担忧将军安危”·还没说完,他已昏厥过去,房中一片混乱,何正戚也被彻底拉出了房间··他站在院中,看着顾言蹊房间紧闭的门扉,不知为何,心头竟忽的泛起那么极为细微的一点怅然若失。
当夜凌晨,守城兵卒发现了城外出现了零散的蛮族骑兵,等到第二日清晨,天蒙蒙亮,蛮族便已在距离越城三千米外建起了一座营地··蛮族骑兵都是一人两马,没有食物之时,还可用马奶充饥,因此路上耽搁的时间相当少,来的比越城预计的要早了许多,中午时分,一面帅旗随着大军走入营地,此时陆陆续续已有五六万兵马到了越城之外。
所有人都知道,城外的蛮族士兵将会越来越多,他们无法寄希望于任何人,只能靠自己··“格斯尔单于到了·”穆璟眯起眼睛,“准备迎战吧。”
呜呜呜·蛮族进攻的号角在空中回荡,骑兵与步兵磨刀霍霍,在将领的带领下冲向越城  在这海洋般的浪潮之中,越城仿佛一叶扁舟,摇摇晃晃,不知何时就会沉没  伤亡开始出现·大庆将士们躲在第一层栅栏之后,搭弓- she -箭,屠杀着前方的敌人。
越城共布置了三道防线,将城门紧紧围住,每一道栅栏前方都挖出一道深深的沟渠,这使得蛮族人先要冲进深沟再爬上来,才能跑到栅栏前,因此冲锋的步伐被大大减慢。
当他们付出巨大伤亡,顶着箭雨冲到栅栏前时,却发现噩梦才刚刚开始··蛮族人拿的都是长刀,庆人却用了,隔着栅栏,长刀砍都砍不进去,庆人却可轻易的将从栅栏的缝隙里捅出。
一捅几乎就是一条人命··蛮族人以飞快的速度在栅栏前死亡,他们的尸体几欲将栅栏前的深沟填满  格斯尔单于很快意识到那道栅栏的厉害,他下令让骑兵在远处- she -杀栅栏内的庆人,- she -出去的箭矢却又被栅栏挡住。
一场大战打到黄昏,蛮族死了几千人,而庆人的伤亡连零头都没有··而栅栏更是只被推倒了不到一半·这根本不是攻城,这是在送命·格斯尔单于只好鸣金收兵。
第一日,守下了··众将不由得松了口气,叫兵卒连夜修补被推倒的栅栏··第二日,格斯尔大单于改变了进攻策略··大王子莫日根率领一队骑兵,马身上拴着一捆绳索,他带着骑兵呼号着从左侧冲向栅栏,在进入栅栏前的深坑前,将绳索甩出,锁套像套马一般牢牢捆住栅栏。
随后他高呼一声,加快了马匹的速度,从右侧向蛮族阵营跑回  马匹跑出了一条完美的弧线,强大的拉力让绳子绷得紧紧的,在骏马的嘶鸣声中,那夺走无数蛮族生命的栅栏被应声拔起  见此场景,蛮族骑兵发出震耳的欢呼,骑兵们纷纷投出绳索,一个个索套迅速将栅栏拔除,那速度之快,庆人根本来不及解下绳索  蛮族步兵已如虎狼一般推到残存的栅栏,扑了上来·半个时辰后,恭王穆璟果断下令抛弃第一道防线,将士们转移到第二道栅栏之后,有了准备,蛮族骑兵拔除栅栏的速度果然减缓。
·但找对了方法,格斯尔大单于就不会再如第一日一般被动··骑兵们连续出动,若非太阳落山,恐怕第二道防线也要失守··这夜,一直在前方战斗的井重锦走进了顾言蹊的房间。
“公子,我们恐怕只能守一日了·”·他言语间充满了担忧··顾言蹊躺在床上养病,他让仲文琢亲自为井重锦斟了一杯茶··“不必担心,援兵到来之前,越城必不会有失。”
言罢,他看向仲文琢,“文琢,你也不能总在我身边伺候,这次正是好时机,你去请求恭王,准你也参与此战”·“何正戚不让你出门,我不能留你一人。”
顾言蹊笑道:“放心,就算何正戚想杀了我,恭王殿下也不会允许的·”·仲文琢犹豫片刻,还是好战的少年心- xing -占了上风··“好,我明日便去求殿下。”
“还有一事·”顾言蹊自怀中取出三个锦囊,交到他手中,“此物你且拿好,不日将有大用·”·“这里面装了什么”仲文琢眼底浮现出好奇,动手就想拆开,“莫不是守城妙计”·“非也。”
顾言蹊阻止了他的动作,道,“待我离开越城,你才能去看这锦囊妙计·”·“相信我,距离那时不远了·”·第三日太阳升起之前,第二道防线防线才刚刚修好,越城被迫彻底放弃第一道防线。
蛮族人没急着进攻,当着庆人的面,饱饱的吃了一顿饭,又喂饱了马匹,才开始在阵前列队··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今日,他们要彻底拔掉越城这个刺猬身上的刺,大快朵颐一番  顾言蹊搁下了笔。
他细细吹干信纸,将其折好收入袖中··院中没有守卫,只有一个小卒守在院门外··城外打得激烈,走到房门外,就能听得从外面传来的阵阵喊杀声··顾言蹊侧耳听了一会,随后走进何正戚的房间,将袖中书信放在桌上,用重物压好,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休息了三天,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些许··也是时候回到众人眼前了··夜幕降临,第三道防线仍有几处还在抗拒着蛮族人的进攻,阻止格斯尔大单于攻击城墙的进度。
黑夜中,骑兵在混乱的战场上很容易损失,蛮族前几日死的人又太多,出于保存实力和安抚各部族首领的需要,格斯尔大单于还是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鸣金收兵··但自此,越城三道防线皆已被拔除,越城就如同被人扒下铠甲的孱弱小兵,裸的等待着蛮族的进攻  还有三天·三天·越城能等来援兵吗·第9章 国士无双(9)·越城,议事厅。
穆璟面沉如水,三日的战斗令他也感到了些许的疲惫,但此刻并非休息之时,他必须坚守在城墙之上··打断了将领们的争辩,他看向何正戚:“大将军可有解困之法”·何正戚无言。
要不是顾言蹊让仲文琢在城墙前立下的那三道栅栏,莫要说三日,两日他们都守不下来··三天内,蛮族固然死伤惨重,但原本在沉鹿关的大军也逐渐赶了过来,算下来,竟是已有七八万人。
他们的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沉重了··穆璟知道这件事没办法责备任何人,只是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消瘦的白衣男人··这三日来,除了蛮族,他总是想起顾言蹊。
想起对方在那个冰冷漆黑的夜晚,从黑暗走入火光,将他带出那片死亡的山脉··若是他站在这里,又能想出什么样的计策··余光看到何正戚,心下那蠢蠢欲动的苗头又被掐灭了。
顾言蹊是何正戚的妻子,他就算是亲王,也没权利干涉对方的家务事··“明早蛮族进攻之前,我们最多只能把第三道栅栏修好·”穆璟的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沙盘之上,“不过蛮族的主力两日内必至,他们又掌握了对付栅栏的方法,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城墙上必须安排足够的守卫力量·”·蛮族善于野战而不善攻城,可与大庆交手百年,怎么说也积攒了不少经验··这将是一场苦战。
说不定明日日落后,他们就无法站在这个房间里了··议事厅一片沉默,众将面面相觑,却想不出有什么逆转眼前局势的办法··“为什么不去问问顾言蹊”·少年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众将循声看去,却是仲文琢。
仲文琢乃是今早加入到战争中的,他虽年少,却勇猛异常,带着穆璟派给他的五百士卒硬是守住了第三道防线··如此年轻的猛将,未来成就必定不低,他们是绝无轻视之心的。
可仲文琢说出口的这个名字却让所有人心惊··刹那间,议事厅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穆璟身旁的神武大将军身上··只见这位大将军脸上的怒意掩都掩盖不住,若非顾及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怕是要当场出手。
“顾夫人并非军中之人,恐怕不好插手·”连忙有人打了和场··仲文琢哼了一声··穆璟拧着眉头下了命令:“此事不必再提。
何将军,明- ri -你率领五千将士守住南门·文琢,你带着井千户等五百士卒,负责在南门掩护从防线撤退的士卒·其余诸将,第三道防线就交给你们了·”·“是”·何正戚带着一身血气走进了小院。
他一抬眼就看到顾言蹊那间房里仍亮着油灯,不由冷哼一声··亲卫将他沾血的战甲脱下,正要拿走,口中突然发出惊异之声··“大将军,这里有一封信。”
信·这个时间了,怎么会有人送信·何正戚快步走过去,果然看到桌上放着一封牛皮纸包好的信件,信封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写··他抽出信纸,便见满篇瘦劲字体映入眼帘,颇为悦目。
何正戚不由得读了下去,他的目光先是散漫,而后认真,最后竟是满脸狂喜·亲卫正看的奇怪,却见对方又将信合起,思索片刻,勃然大怒··大将军这是着魔了吗·亲卫不由吓了一跳。
何正戚捏着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是叫人看住夫人,不准出房门一步吗”·顾言蹊正拿着书,在油灯下细细研读,忽的听到门扉被重重推开的声音。
·何正戚怒气冲冲的走到他的面前,啪的将一封信拍在了桌上··“你怎么敢进我的房间”·顾言蹊的目光落在信纸上:“夫君不喜欢这上面的内容吗。”
“住口”何正戚暴怒,“谁准你叫我夫君”·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烛火下的那男人的脸上闪过暗淡之色,但旋即,那变化便消失了··男人继续用叫人讨厌的声音道:“言蹊乃圣上赐婚,大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这一声夫君,又怎么叫不得了”·“此中内情你心知肚明”·“但将军就没想过顾言蹊是心甘情愿嫁过来的吗”·顾言蹊颤抖着高声道。
房间里忽的只剩下两个粗重的呼吸··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顾言蹊的胸膛不断起伏,烛火之下,他的脸色仍不好看,嘴唇泛着青紫色,只有一双黑亮的眼睛死死的看着何正戚,仿佛蕴藏着无数话语。
最终他狠狠闭上了眼睛··何正戚心头猛地一跳··“战事紧急,我不欲与将军争辩,但这封信”顾言蹊的声音恢复了冷淡,“这封信是关系到守城的每一名将士,大将军你无权独自决定。”
“收起你假惺惺的面孔,想要用花言巧语哄骗我呸”何正戚只觉得自己的声音不知为何缺了分底气,“顾言蹊,我告诉你,你父亲背叛了恭王殿下,你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别想接近殿下”·“我累了,大将军请回吧。”
顾言蹊站起来,背过身去··“你”·何正戚恨恨的啐了一口,转身就走··可他走到门口,却听到了耳语一般的声音··“你要守卫边疆,我便帮你守卫边疆,我尽到了身为将军夫人的指责,你为何还不满意”·何正戚的脚步顿了顿,他最终没有回头,而是大步走出了房门。
只是走到院中的时候,却忍不住回过了身··顾言蹊房中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然熄灭··怅然若失之感,顿时涌上心头··顾言蹊却毫无所觉··等了大半个晚上,他早就困了,好不容易应付走何正戚,现在不睡还能干什么。
委托人喜不喜欢何正戚他不知道,但他自己是绝没有这种感情的··活着已经那么艰难,不将这些时间都放在自己身上,却要为外人要死要活,实在是暴殄天物··顾言蹊的眼中,无论是穆璟还是何正戚,包括他的委托人,都是无聊透顶的人。
生命如此珍贵,他绝不会浪费一分一毫在别人身上··第四日,格斯尔大单于果然按照如前两日一般,先叫骑兵带着绳索将栅栏拉开,再命步兵攻城··率领骑兵作战的还是莫日根大王子。
这位草原上的勇士在马上向着父汗大声道:“今日,我必将把穆璟小儿的脑袋带回来赠与父汗”·格斯尔大单于哈哈大笑:“你若真把脑袋带回来,我就准许你在王营中建立自己的军队”·莫日根大喜过望。
他虽是格斯尔独子,但目前还并未有自己的军事力量··格斯尔这一承诺意义重大·进军的鼓声一起,挥起马鞭,带着数千骑兵,黑云压顶一般朝着越城而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跑的近了些时,他总觉得今天那些可恶的栅栏似乎比前几日更明亮了一些。
木头做的栅栏怎么可能明亮··莫日根赶紧甩掉这个念头,这时候可没空想乱七八糟的··只是一股不安感开始在心底蔓延··庆人的箭矢密密麻麻的- she -了过来,地面烦人的陷马坑绊马绳也让部分倒霉的骑兵着了道,但这并不能阻止英勇的莫日根王子。
他率领着骑兵,冲破层层障碍,不断缩减与越城的距离··可是距离越近,心中的不安也如杂草一般开始疯长··为什么那栅栏如此明亮·为什么那栅栏还在反光·终于,他看到了答案·那死神一般的栅栏全身覆盖在结实的冰下·庆人往上面弄冰做什么·他来不及细想,抛出绳索,索套牢牢捆住栅栏,在他身后,数条绳索已将那隔离蛮族与越城的最后一道防线死死困住  “走”·莫日根王子大喝一声,骑兵们迅速向左右两旁奔去·可栅栏却没有如他所愿被顺利揭开,只听得骏马悲鸣一声,竟被前冲的惯- xing -硬生生拉的人立起来  怎么回事·蛮族步兵们已经追了上来,栅栏后的大庆士卒也将从缝隙里伸出,莫日根当机立断,抽出长刀,砍断系在马身上的绳索。
他身后机灵的人已学着放弃绳索离开,可还有小部分的骑兵,反而被这绳索固定在原地,被追来的蛮族士兵夺走了- xing -命  这一次冲锋,便损失了五百余名草原骑兵·而栅栏既然未倒,步兵们也无法对其后躲藏的庆人造成伤害  第一日那仿佛送死一般的场景又开始了·庆人的防线就如同远处的兴安山脉一般泰然不动,收割着无数蛮族步卒的生命  格斯尔大单于脸色青黑,他大声喝问着归来的儿子。
“为什么没有推倒那些栅栏”·“是冰”莫日根王子面容灰败,“他们用冰冻住了栅栏”·此时正是隆冬时分,一盆热水泼在空中瞬时便能化为冰雾,更何况放凉的冷水。
顾言蹊写在信纸上的,便是这最简单不过的计策水·他让士卒趁着夜色反复将水泼在栅栏上,等到第二日,水冻成了冰,将栅栏与泥土牢牢的冻在一起,就连奔驰的骏马也拉不动  十二月,正是北方隆冬,就连正午的太阳也难以让这坚冰融化  格斯尔大单于能做的,就是用蛮族人的- xing -命,硬生生的去推倒那坚冰  这伤亡绝不亚于直接攻城·何正戚看着前扑后继送死的蛮族人,不知怎的想起了顾言蹊的那句话。
“尽责吗”·作为将军夫人,他确实·不·何正戚眉间浮出狠厉之色··此人作为将军夫人一刻,对他的羞辱便存在一刻·这一点,绝不可能改变·第10章 国士无双(10)·“冰竟然是冰”·格斯尔单于大发雷霆·“我蛮族勇士上万条人命,就败在了这冰上面”·“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莫日根”··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莫日根王子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
“你是怎么和我保证的砍下穆璟的脑袋给我脑袋呢”·莫日根王子面色惨白的跪了下来··“父汗息怒”·“我怎么息怒四天了我们死了一千多骑兵上万勇士连城墙都没摸到你让草原众部落怎么看我”格斯尔单于狠狠的踹了儿子一脚,将莫日根踹的在地上滚了几圈。
帅帐内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格斯尔单于一屁股坐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说说现在怎么办”·众人无声,低着头不敢说话··格斯尔单于指向刚爬起来的莫日根王子:“你说说怎么办”·莫日根王子诺诺的不敢说话,忽然账外闯进来一个蛮人:“大汗我们在八公里外看到了巴特尔将军、牧仁将军、那日松将军的部队”·格斯尔单于霍然起身:“他们带来了多少人”·“起码五万人”蛮人激动的叫道,“大汗他们还带了奴隶好多好多的奴隶”·“奴隶”莫日根王子喜道,“父汗我有办法了”·出征之前,仲文琢特地来找顾言蹊,他看着对方喝下汤药,神色有些犹豫。
“怎么了·”顾言蹊问他··“我总觉心里头不安·”仲文琢穿着一身战甲,显得威风凛凛,不过往常神气的脸庞上却流露出了些许不安,“应该是错觉吧,毕竟蛮族现在也拿栅栏上的冰没办法。”
顾言蹊却道:“昨天晚上,蛮族那边是不是人又多了”·仲文琢脸上露出茫然:“好像没听说过昨夜来了什么蛮族将领·”·“连续三夜都有援兵,偏偏昨夜没有,其中必然有诈。”
“蛮族真的有援兵来了·”·顾言蹊调整了自己的位置,他消瘦的身躯陷在暖融融的被褥里,就连那一向苍白的面孔也多了几分血色··“而且来的人绝不在少数。”
“你知道来了多少人”仲文琢对顾言蹊已是万分信服,此时立刻追问··“人数不是关键·”顾言蹊摇头,“蛮族来了多少人,只要破不了第三道防线,那就无法给战局带来质的变化。
我恐怕他们掩藏兵马的原因,是为了掩藏其他的东西,而这样东西被我们知晓了,就会带了大麻烦·”·“那会是什么东西”·“我不是神,也是有不知道的东西的。”
仲文琢有心再问,可时间已来不及,他只好匆匆赶往战场··不久后,仲文琢心头的不安终于得到了印证··往日里总是一马当先的莫日根王子不见了。
倒不是说莫日根王子对于骑兵有什么巨大的作用,但作为大单于的独子,莫日根其人拥有仅次于格斯尔的影响力,他不应当缺席今日的战争··而且·仲文琢捅倒狠狠撞在栅栏上的蛮族,来不及擦拭脸上的血水,扭头就对井重锦吼道:“不对劲今天的兵都不对劲”·这些人根本就不像正式的步卒,至少前者参与了前四日的战斗,懂得如何在栅栏前战斗,而这些人  他们浑身带着浓重的酒气,身上穿着臃肿破旧的棉衣,手里连把刀都没有,上来就只会撞栅栏而已,哪里像是懂得战斗的战士。
这种用命换战果的战术,不要说格斯尔单于用不用,草原那些部落就第一个不同意  都是自家宝贵的劳动力,怎么能拿到这里来消耗··井重锦吼了回去:“别分心骑兵来了”·仲文琢连忙回头,方才不见踪影的莫日根王子正率领着数千骑兵自西方而来,奇怪的是,他们并不像前几日随身携带着绳索,反而带着一个个酒坛似的东西。
酒坛·仲文琢立刻想到了顾言蹊的话··蛮族想隐瞒的不是援兵,而是这酒坛·他们想烧栅栏·这根本做不到啊··“后退”·心中的不安还是驱使仲文琢下了命令。
“全军后退”·“扔”·于此同时,莫日根王子的吼声在战场上迅速扩散,眨眼间无数酒坛被骑兵狠狠扔过栅栏,砸碎在地上··烈酒的香气弥漫开来。
仲文琢脸色- yin -沉··他看到那些骑兵一触即退,眨眼间已远离栅栏,在百步之外停下,抽出箭矢··“火”·立刻有步卒自后阵持着火把奔来,眨眼间点燃箭头包裹的油布  “小心火焰扑灭它”·庆军将领们立刻下达命令。
呼啦·数千道带着火焰的流矢飞向栅栏,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这些箭矢的目标并非栅栏后的烈酒,而是栅栏前那臃肿的挤在一起的,穿着厚实棉衣的步卒们  火光乍然而起·猩红的火焰舔舐着人类的躯体,蛮族步卒疯狂的想从这火焰中逃走,可身后的人还在不断冲过来,他们能做的只有冲向庆人把守的栅栏,冲垮这个阻拦他们逃生的障碍  “救救我”一个蛮族步卒用标准的庆国语言叫道。
仲文琢一惊,他连忙停下了手中动作,凝神看向这步卒··此人面目不似蛮族一般深邃,是标准的庆人模样··“他们是庆人”仲文琢惊吒万分,吼了起来,“他们是蛮族当畜生养的庆人奴隶”·这声音中是掩不住的悲愤·蛮族好酒,冬日的北方草原,烈酒是唯一能让身体由内而外热起来的东西,因此这次行军他们也带了许多的酒。
用酒烧栅栏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做··可冰天雪地的,根本没有易燃物,就算燃烧起火焰,也会很快被扑灭··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穿着浸了酒精的棉衣的庆人奴隶,就是最好也是最大的助燃物··火焰无情的舔舐着庆人奴隶的身躯,无论是死去的,还是那些活着的··临死的哀嚎响彻天际。
附近的庆军仿佛被震住了一般,手上的动作齐齐慢了下来,·“你疯了吗你救不了他们”井重锦上前抓住仲文琢的衣领,“现在他们是敌人你要做的就是杀敌”·那个身上燃烧着火焰的庆人奴隶将胳膊从栅栏的缝隙中伸了过去,他的手指徒劳的抓着空气,最终无力的落在地面上。
·呼啦·徒然间,结了冰的土地燃烧起蓝白色的火焰··这火焰眨眼间蔓延开来,很快绵延一片,点燃拥挤在栅栏前的所有奴隶,甚至燃到了来不及退后的庆军身上。
“酒被点着了别愣着了”井重锦狠狠扇了仲文琢一巴掌,“这里守不住了准备掩护”·顾言蹊看到了火光··那红彤彤仿佛来自地狱的光芒自西向东,连绵一片,将越城团团围住。
他叹了口气:“果然守不住·”·但是·蛮族也休想爬上城墙··穆璟面容- yin -沉,带着怒色··“这些都是大庆子民啊”他狠声道,“格斯尔不杀你实难解庆人之恨”·“殿下,仲文琢也已经撤回来了。”
“关城门·”穆璟的脸上已是冰霜一片,“本王要亲自到城墙上督战”·“是”·围城第五天,格斯尔单于终于攻到了越城城墙旁·莫日根王子的毒计固然破坏了越城的第三道防线,但也令双方都是损失惨重。
今日,他一定要结束这场拖了太长时间的战斗·格斯尔单于愤恨的想着··随着战鼓声变化,十万蛮族大军齐齐逼向越城,搁置了四日之久的攻城器械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穆璟持着长剑砍断勾住城墙的绳索,他的动作非常迅速,甚至比何正戚还要快,而他的命令也如他的动作一般迅速而果决,带领庆军抵抗住蛮族的进攻。
“放箭”·“倒水”·“我要割下穆璟的脑袋”莫日根王子冲到了城墙前,却骇然发现攻城半个时辰,城墙上竟还没有一个蛮族士兵··“怎么回事”·他眼睁睁的看着攻城梯勾上了城墙,可下一刻梯子就滑落了下去。
“冰还是冰这些该死的庆人在城墙上弄了冰”·“继续倒水”·穆璟的命令迅速传遍城墙··一桶桶冰水自城墙上泼了下来,浇在正爬梯子的蛮族士兵身上,被冷风一吹,更是寒意彻骨。
蛮族士兵惨叫着跌了下去,撞到他后面士卒,便一起滚了下去,摔在地上,变成一滩血肉··穆璟将长剑从蛮族人身上拔出,看了看天色··一场大战从早上打到傍晚,中午的时候最是凶险,因为太阳猛烈,城墙上的冰都有些融化,蛮族得以攻上来,但现在天色已晚,气温更加冰冷,能爬到墙上的蛮族已经没有几个了。
他预计格斯尔会在太阳落山前收兵,因为晚上太凉,水泼下来很快就能结冰,他们也没条件在夜间战斗··越城又撑过了一天··守是守住了,伤亡也的确惨重。
一万士卒,还剩六千多人··这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毕竟他们已经连续五日战斗,其中三千六百人还是疏于锻炼的越城卫··可是那被点燃的庆人奴隶·穆璟狠狠的闭上眼睛。
只恨手中无兵啊·第五日,蛮族退兵后,穆璟派人前往何正戚休息的小院,当夜,顾言蹊再度进入议事厅··这一次,何正戚也无话可说··顾言蹊一身白衣,他快步走过众将领,看也不看何正戚,直直的在穆璟面前跪下。
“明日沉鹿关援军必至言蹊恭喜殿下守住越城”·穆璟连忙走下来,托着他的胳膊将他扶起,一眼便见到了那张苍白的脸颊··“若非顾公子神机妙算,吾等早已是山中枯骨。”
他并不想叫对方夫人,因此只称公子,“公子脸色如此不好,这些日子怎不好好休息”·顾言蹊道:“国事艰难,大将军与殿下都在浴血奋战,言蹊惶恐,怎敢休息。”
他目光下落,看着穆璟扶住他的胳膊··这位恭亲王是不是可以松手了·穆璟觉得不行··他抓着对方细细的胳膊,半扶半拽的将人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拉着他的手道。
“我听闻顾公子此刻前来是有要事相告,不妨坐下细细说来·”·顾言蹊的目光从两人相握的手上移开,决定将这件小事放在脑后··他又不是女人,拉拉手怎么了。
正事要紧啊··第11章 国士无双(11)·顾言蹊方一坐定便立刻开口··“殿下,明日之战必定凶险万分,若有不慎,恐怕前功尽弃·”·穆璟已是对他言听计从,当下问道。
“何以见得·”·“格斯尔大单于并非愚钝之人,他定然知晓明日沉鹿关援兵便会到来,为了抢在援兵之前攻下越城,今天晚上,蛮族营中必然有变。”
众将不解其意,忙问:“为何有变”·“越城城墙上覆满坚冰,蛮族必须付出十倍的力量才有希望爬上城墙,而这带来的将是更多倍的伤亡·”顾言蹊解释,“蛮族在明面上虽都归属格斯尔统领,但实际上,二十万大军中,一大半都是各个部落的青壮年。”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格斯尔必须保障自己的部落实力始终凌驾于其他众部落之上,因此在沉鹿关也好,越城也好,他部落中的青壮年死亡率一直很低。”
讲到战事,顾言蹊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就仿佛燃烧起熊熊火焰,就是那单薄的身躯,也显得格外高大··事实上,在判断局势上,顾言蹊的能力的确不弱··在顾言蹊的话中,厅内诸多比他年龄大上一倍的将领都沉下心来,他们仿佛正遥遥的看向蛮族营帐,看着那其中发生的一场变故。
而在这些人中,有两个人的眼睛却始终凝固在他身上··“现下各部族伤亡惨重,沉鹿关援军又近在眼前,我断定大部分部落首领已有异心·在这种形式下,格斯尔必须拿出有力的手段,维持住局面。”
顾言蹊站起身来,他顺势将手抽出,指向北方··“越城,或是大庆,要解决蛮族这个大敌,就需要让格斯尔离心离德,让整个草原失去统一的领导但格斯尔同样深知这一点,他必然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将草原团结在一起”·“今夜,蛮族营内必然有变,而这变故,将立刻影响到明日的战局”·“诸位这一次计谋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明日必将是一场硬仗”·“还请诸位,拿出必死的决心,守住城墙”·越城外,蛮族大营。
为迎接新来的兵卒,蛮族大营已然扩大了一倍有余··但援军的到来并没有提升蛮族的士气,越城那面凝结着鲜血的城墙,已经成为了所有蛮族人的噩梦··这里不是什么险要的关卡,也根本没有易守难攻的地形。
可狡猾的越城守将,硬是凭着- yin -谋诡计,在兵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守住了这片土地··格斯尔大单于清楚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算不出来沉鹿关的庆军还有多久就能到达越城,但绝对不久了,等到越城补充了足够的兵力,一切就将回到在沉鹿关时的局面。
对峙,无休无止的对峙··只是越城这里的情况更为复杂,因为这里并没有晏城为他们当后盾··大帐内除了将领们,还有大小各部族的首领,人们相互窃窃私语,不知道为何格尔斯深夜将这么多人召集在一起,这让帐篷内显得格外吵闹。
按理说,有资格站在帅帐内的部落首领只有最强大的那几个,但这一次,无论部落大小,只要手底下有超过千名士卒的首领,都被叫了来··唯独不见莫日根王子与格斯尔大单于。
“那日松将军,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在场部落最强大的部落首领问道··那日松沉默不言··在帐篷内的议论声到达一个的时候,格斯尔大单于终于出现了。
“诸位”在霎时间沉默的帐篷中,格斯尔大单于遥遥指着南方,高声道,“尔等聚集于此,就是为了打破那面城墙,抢走庆人的粮食喂饱我们的女人牲口”·“但如今已经十二月了草原已到了最寒冷的时候我们的女人和牲口还没有等到粮食”·“都是因为那些狡猾的庆人他们不肯将粮食交给我们”·众人面面相觑。
“今天我们几乎就要占领那座城池”格尔斯继续说:“这是一个好的兆头但最终我们还是失败了”·“这是为什么”·狼一般的眼睛看过在场所有人,叫首领们不由得缩回了脑袋。
“因为站在这里的一些人,他们怕死他们不敢去攻城”·顾言蹊的判断没有错,甚至还有些太过保守··就在今日,已经有蛮族首领开始打了退堂鼓,在攻城之时未尽全力,致使庆军在太阳落山前仍旧守住了城墙。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我们是草原上的狼狼是不应当怕死的”格斯尔大单于语气强硬,“明日一早我将派那日松将军亲自攻城而你们每个人,都必须站在最前线”·众人面色大变。
他们若站在最前线,为保障自己不死,必然要带上族内精兵··而这样一来,本应当由杂兵所负担的,死伤最惨重的攻城部分,就由他们来承担了  这固然能大大增强蛮族的攻城力量,但谁会肯这么做  就算是能打下越城,恐怕粮食没分到,自家部落先灭绝了  “格斯尔,你欺人太甚”一个部落首领勃然大怒,“我们的人若是死完了,女人、牲口谁来养我是为粮食来的,不是为送死来的”·他愤然起身,朝着大帐外走去。
众首领脸色微动,齐齐看向格斯尔··格斯尔大单于坐在主位,面色如常··“第一个背叛者·”·部落首领的步伐徒然间停止,他背后的衣物突然奇怪的拱起,随后一柄血红的长刀刀尖刺破衣物暴露在空气中。
滴滴答答·鲜血在帐篷上向着四方蔓延,血红的液体一点点滴落在地面上··刀子抽了回去··部落首领口中发出残破的低语,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掀开门帘,看看是谁挥出的这把刀。
但在那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向后仰去,重重摔在地上··至死,他的脸上都残留着错愕的神色··众首领轰然起身··大帐的门帘被掀开,莫日根王子持着血红的长刀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十几名蛮族勇士一拥而入,将这帐篷里的空间填的满满当当的。
“还有下一个退出者吗”·格斯尔大单于的声音在这死一样的沉默之中回荡··无人开口··“很好,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那么明天无论死多少人,都给我打下那座城”·“蛮族简直疯了”何正戚踹下一座攻城梯,看着上面的蛮人哀嚎着摔下去,狠狠啐了一口,“殿下,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们都用不到攻城梯,直接踩着尸体就能上来。”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我们还有多少热油·”穆璟面色凝重··“没有热油,用热水也可·”顾言蹊穿着战甲,持着长剑,脸色苍白的说,“现在攻城的都是蛮族的精英部队,他们既决定了用精英的命填城,那么我们也只能用人命守城。”
穆璟脸色不太好看,蛮族的兵死的飞快,庆军这边又何尝不是··“这样下去撑不过中午·”何正戚狠声道··“撑不过也要撑。”
穆璟将手中长矛向下狠狠一插,蛮族士兵哀嚎着摔了下去,“顾公子,你留在城墙上太危险了,先下去吧·”·“殿下,国家有难,言蹊岂可独自逃生。”
顾言蹊拍了拍腰间长剑,“言蹊有手有剑,还请殿下允许言蹊为国杀敌”·“你已为大庆杀了无数蛮人了”·“大好时机,我怎能不为大庆多杀几个蛮人”顾言蹊露出难得的肆意笑容。
城墙上寒风凛冽,顾言蹊的长发被吹得缭乱,他那苍白的脸颊上难得出现了些许血色,显得健康了许多··却又有种惊人的魄力··那是超越了- xing -别,超越了容貌的美,它根植于灵魂,无论承载着这灵魂的躯体是何模样,都足以震撼人心。
穆璟哑然··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却不知晓是什么时候说出口的··“好·”·顾言蹊拱手,他拔出长剑便要离开,只是在走之前,他对穆璟道:“殿下不必心忧,只要再有两个时辰,援军必至。”
两个时辰·穆璟的思维拉回到这场战争之上,拧起眉头··太难了··又有一波蛮族冲开亲卫的守卫跑了过来,穆璟拔剑将人砍倒,来不及回应顾言蹊,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顾言蹊明白自己的另一个时机已经成熟··自来到这个世界时算起,已过去一个月了,他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扳倒何正戚··他的第一步计划是夺取恭亲王的信任,尽可能多的在手中积攒力量,到今日为止,他已取得了恭亲王的信任,下一步就是收揽军权。
不需要太多兵卒,但必须要是身经百战、心- xing -坚定、忠心耿耿的兵卒··这时,越城又成了他的禁锢,要再向前走,他必须离开越城··这些的前提,就是要守下越城。
顾言蹊深深吸了口气,沉下心砍倒面前的敌人··鲜血自蛮人的脖颈飞溅而出,沾到他的脸颊上,给那张苍白的脸颊添上瑰丽的颜色··何正戚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动作微顿,险些被蛮人长刀砍在身上,好在被身边亲卫挡了下来。
“大将军小心”·“嗯·”·何正戚有些食不知味的应道,再去找顾言蹊,却不知对方又杀到哪里去了··随着城墙上的蛮族越来越多,胜利的天平也开始朝着蛮族倾斜。
穆璟已经将亲卫都放了出去,此时就连程易这个大胖子都杀的满身是血,可战局仍旧越发恶劣··现在过去多长时间了·没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也没有用。
谁也不能预料沉鹿关援军会在今天什么时候到来··即使顾言蹊说过是两个时辰后··“殿下·”何正戚挤开厮杀的人群,跑了过来,“您必须离开了”·穆璟冷声道:“我是此战主帅,我哪里也不去”·何正戚无法,他知道穆璟的厉害,自然不敢触怒对方,可若越城战败,堂堂恭亲王被蛮族擒了去,他们都要死  不知不觉的,他心底升起对穆璟的一丝恼怒。
这种情况下,他凭什么拿别人的- xing -命不当回事·正要再劝,突然听到耳旁有人叫道··“那是什么”·何正戚顺着那声音看去··西方遥远的地平线上,出了一支庞大的军队,大庆的战旗在其中格外耀眼。
“是援军”·“援军来了”·城墙上的庆军神色大振·穆璟顿时大喜,他叫道:“可有人敢随我出城”·“吾等愿随殿下出城”·那支庆军起码有五六万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他们从山上直冲而下,不去救援城墙,而是斜插着闯入蛮族的后军。
格斯尔大单于顿时大惊·他连忙组织后军应战,同时加快了对越城的进攻,企图在援军干涉到城墙之前,先将越城占下来··正是此刻,只见越城城门忽然大开,一千骑兵在恭亲王的带领下呼啸着冲出城门,在攻城的步卒中大开杀戒。
一瞬之间,蛮族被两面夹击,阵形顿时混乱·绝处逢生·何正戚神色莫名··他在一片欢腾声中拽住亲卫,问道:“顾言蹊走多久了”·“两个时辰大将军,夫人正好走了两个时辰”·第12章 国士无双(12)·越城很少这么热闹过了。
原本的一万军队只剩下不到两千多人,此时这五六万大军的到来,就像是一剂强心针,叫人心惶惶的越城重新稳定了下来··郎旗也跟着来了··不过直到晚上的洗尘宴,他才知道顾言蹊那日叫自己送的竟是一封假信。
“顾公子真乃不测之智·”郎旗对井重锦说,“我现在倒是羡慕你了,跟着顾公子才几天,就成了千户·”·他年过四十,才是个千户,井重锦二十多岁,不但成了千户,还在殿下面前大大露了脸,以后更是前途无量。
井重锦无言,只朝着郎旗拱了拱手··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何正戚将壶中劣酒倒入口中,有点不过瘾··“好容易等到援军,吾等也可稍稍放松一下了。”
他身旁的将领哈哈笑着,“此战顾夫人劳苦功高,大将军可要好好奖赏一番啊”·何正戚的黑脸微微抽动,也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其他什么,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呸,一个男人,奖赏个屁”·“这话可不能让顾夫人听见”将领赶忙阻止··何正戚冷笑一声,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搜寻着那个消瘦的身影,却在下一秒见到顾言蹊的白衣从眼前走过。
将领们顿时噤声··何正戚不知他是否听见了自己的话,低下头将杯中劣酒一饮而尽··顾言蹊走到了穆璟案桌前,举起酒杯道:“殿下,言蹊敬您一杯。”
穆璟忙起身回道:“顾公子羞煞本王,此酒应当是本王敬顾公子·”·言罢,他不等顾言蹊说话,便将杯中酒水饮尽,又走了出来拉着顾言蹊的手。
“本王之前只觉自己已见过天下的聪明人,却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顾公子真乃国之智士·”·他握得很紧,顾言蹊抽不出手也就作罢了,趁着二人距离近时,他低声对穆璟道。
“殿下,此刻援军已至,越城危机也已消除,但殿下之危机还未解除”·穆璟脸色微变:“此话怎解”·“还请殿下找个僻静处详谈·”·穆璟点头,让亲卫将酒满上,高声道:“诸位”·厅内杂乱之声顿时消散,文武将领皆端起酒杯,慌忙站起。
“这六日鏖战,诸位都辛苦了”穆璟继续道,“今日是为沉鹿关将领们的洗尘之宴,同样也是庆功宴”·“军中虽有禁酒令,但本王今日特赦众将饮酒”·“只是蛮族仍盘踞在城外,明日本王还要主持战局,不可多饮,今晚便以此酒水敬大家”·他言罢,便将酒水一饮而尽,众将忙回敬过去。
一时之间,厅内尽是欢声笑语··穆璟放下酒杯,拉着顾言蹊的手匆匆走出厅内,回到书房··“此处僻静,顾公子大可畅所欲言·”·“我此来是想对殿下说,援兵虽至,但格斯尔大单于必不会轻易退兵。
您在此与他对峙,等蛮族退兵,结束此战后再回京,将有大难”顾言蹊当即道··穆璟脸上闪过惊异之色:“为何越城、沉鹿关都未曾有失,甚至晏城都已被大庆夺回”·“但殿下轻敌冒进,致使沉鹿关三万精兵战死晏城,只有一千余人逃到越城,亦是事实”顾言蹊顺势将手从穆璟手中抽回,“朝廷三十万大军守卫沉鹿关,只要殿下当初不贸然发兵,耗也能将蛮族耗死。”
·若非如此,格斯尔大单于也不至于用计引穆璟出战··穆璟有点不舍得那手的离去:“本王将有何难,还请指教·”·顾言蹊却道:“殿下想做皇帝吗。”
穆璟瞳孔收缩:“莫要说父皇如今仍建在,就是父皇百年之后,还有皇兄,怎么轮得上我呢·”·“但是殿下,若是太子殿下继位,今日蛮族烧杀庆人之仇,您就无法报了。”
顾言蹊毫不避讳··“大庆与蛮族已有百年仇恨,皇兄定会为百姓复仇·”·“殿下真的甘心”顾言蹊眼底划过轻微笑意,他不等穆璟回答,继续道,“就算殿下甘心,东宫也是不甘心的。”
“殿下此番保住沉鹿关与越城,还将晏城收入囊中,乃是大功一件,若无意外大庆上下皆会称颂您的名字·”·“但如今大庆重文轻武,前朝那句状元郎才是好男儿便可见一二东宫只要在朝堂上抓住您战败的这一点错漏,就可让您此番战果皆化为虚无。”
“恕言蹊直言,您与东宫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东宫绝不可能让您因战功坐大·”·“但你有办法,让他们无话可说·”穆璟幽深的眼中蕴藏着某种混杂着异样情绪的欣赏之色,“顾言蹊,你每次都能让我惊喜。”
“蹊确有一计,即可逼退眼下越城外的蛮族,有可保未来二十年的蛮族,更可解决殿下眼前危机·”·穆璟道:“说说你需要什么·”·“请殿下将井重锦赐我,并再给我三千骑兵。”
顾言蹊狮子大开口,“最多一个月,我必让朝堂上下对晏城战败闭口不言”·“你要怎么做”·顾言蹊一指北方··“再往北去”·穆璟斩钉截铁道。
“不可能”·“殿下”·“我再多给你两千骑兵”·顾言蹊眼底划过诧异之色··“还有,我也一起去·”·穆璟补充道。
“不准说不许”·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主将·说实话,顾言蹊有点蒙··这场凶险万分的沉鹿关之战,穆璟乃是主将,神武大将军何正戚也只是副将,是没权利越过他指挥全军的。
哪里有主将抛下大军,自己跑了的这种事··穆璟很满意他这副吃惊的模样,这让顾言蹊总算有了些人气··“就算明日沉鹿关援军到达越城,格斯尔也不会退兵。”
难得占到上风的恭亲王慢条斯理的分析着··“到今天为止,蛮族死了八万多士兵,还有数不清的奴隶,这其中有五万多人死在沉鹿关,而另外三万人,就在六天之内死在越城。”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他的二十万大军,只剩下十二万·这些人可都是草原上各个部落的支柱,格斯尔要是死了这么多人还拿不出半点成果来,他也别想活着回到草原上了。”
“那些部落首领第一个就要杀了他·”·穆璟慢悠悠的说着:“所以你看,越城的仗还有的打呢·”·“那您不更应当留下吗”·“既如此,我更应当和你一起走。
越城托付给何爱卿必不会有失·但无论是你还是井重锦,都没有足够的威望和经验去统领五千人的队伍·”·穆璟的唇角露出微不可见的笑意:“但是我有。”
顾言蹊拧着眉头,他对此不敢苟同··“更何况,晏城的败仗是我打的,为弥补这个过失,草原上的这一仗,就该我打了·”·似乎有道理。
但顾言蹊并不妥协:“殿下乃一军之帅,绝不可轻易离开·”·“此事没得商量·”·“那言蹊也不去北方了”·“你不去,我就独自去”·顾言蹊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异常难受,半晌才吐了出来:“既然殿下坚持,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但是殿下,草原一行,言蹊要与殿下约法三章”·“你说·”·“第一,这五千人必须听从我的指挥,就连殿下也不可能插手”·“可”穆璟微微蹙眉,但觉得并不过分。
“第二,杀敌可以,但绝不可妄杀无辜”·“也可·”蛮族就没有无辜之人,穆璟点点头··“第三,”顾言蹊眼底闪过精光,“谁是无辜之人,由我说了算”·穆璟终于皱起了眉头。
顾言蹊见状道:“殿下若不答应这三条,言蹊宁可不去北方·”·穆璟盯着他看了一会,长长吐出一口气··“罢了罢了,本王答应了·”·顾言蹊还是太过心善了。
第二日一早,五千兵马便从越城西门而出,在不惊动蛮族人的前提下,绕过西面山峰,直奔草原而去··何正戚在城墙上目送这一队兵马,他紧拧着眉头,心里很不痛快。
穆璟走后,他被委以重任,正式主持越城事务,仲文琢也留在越城,跟在何正戚身边学习··仲文琢的父亲与穆璟之母乃是姐弟,他自己在前几日的守城战中又展现了杰出的天分,因此得到了格外的照顾。
此时看着远去的骑兵,仲文琢郁郁道:“我也想去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越城,别给我惹什么麻烦”何正戚瞥了他一眼··“啧。”
仲文琢斜眼看他,“顾言蹊怎么就看上你了,要死要活的跑到北边来,真是瞎了眼·”·何正戚脸色一黑:“现在他走了,你也可以跟他走了。”
咦·仲文琢突然想起了什么,似乎几天前,顾言蹊曾给他那个锦囊,说的就是要在他离开越城后打开··现下他不已经离开越城了吗·思及此,仲文琢也不管何正戚什么想法,扭头就走,回到房间里取出锦囊。
他小心打开锦囊,将里面小小一张纸条取出,细细读过,不由得将目光投向越城的南侧,大庆境内那连绵山脉中··“那里竟会”·五千骑兵从兴安山脉西侧绕行,一路奔到草原之上,如此全速奔驰到傍晚,才见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处蛮族部落。
·顾言蹊根本没有叫停骑兵,反而让穆璟加快速度,直接冲杀过去,凡有反抗之人,尽皆斩杀,但手中没有拿着武器者,绝不夺其- xing -命··穆璟很好的听从了他的谏言,五千人的部队对于这个蛮族部落而言已是一个极大的怪物,在顾言蹊发现他们之前,他们就已经发现了敌情。
部落中的青壮年大多已随着格斯尔大单于南下,仅有的两三百名青壮年拿起长刀,跨上战马,呼号着冲了过来,就连老幼妇孺也拿起兵器,警惕的看着敌人··“杀”·随着穆璟的命令下达到全军,大地都被马蹄践踏得震颤起来,五千骑兵队列整齐,以穆璟为首,直扑向蛮族守卫  撕拉·长剑穿透蛮族人的胸膛,带起绚烂血花,一次冲锋之下,那两三百蛮族人便纷纷落马,碧绿的草原顿时染上大片血色。
部落内的蛮族人见此情景,忙将部落周围阻拦野兽的栅栏关好,一个个躲在后面试图继续抵抗··“这一招我们已经用过了”井重锦哈哈大笑,他轻而易举的带领骑兵拔出栅栏。
这个蛮族部落就此被扒下最后的铠甲,露出其内鲜美的果肉··战斗很快结束了··在顾言蹊的指挥下,残存的蛮族人被捆绑起来放到部落中心看管,骑兵占领了所有帐篷,今天这里就是他们的休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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