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干件大事[快穿] by 废柴薄荷软糖(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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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干件大事[快穿] by 废柴薄荷软糖(上)(2)
·被精心养肥的牛羊被庆人毫不犹豫的宰杀,一丛丛篝火在草原上点燃··今日是这个蛮族部落的噩梦,却又是庆军的一次狂欢··“杀了他们的牛羊马匹夺走他们的粮食”顾言蹊高声道,“我们今晚开一场庆功宴”·“噢噢噢噢噢噢”·五千人的呼喊声震彻整片草原,被俘虏的蛮族人面容惨白的看着他们,口中喃喃道。
“长生天会惩罚你们的暴行”·顾言蹊骑马走过他的身旁,闻言低下头看去,眼中含着明媚的笑意··“长生天,也是要听皇帝御旨的·”·“他们烧死庆人奴隶的时候,就应当准备好付出自己的生命。”
穆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面若寒霜道··看来莫日根王子火烧奴隶的举动,的确狠狠触怒了这位恭亲王··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顾言蹊道:“草原上有数千数百个这样的部落,数百万这样的蛮人,殿下难道想都杀了,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你太心善了·”穆璟摇摇头,“不杀那你要如何处置他们”·“当然是把他们赶走·”顾言蹊笑道,“最多也就是把他们的营地都烧了,让他们只穿着一身单衣,去找草原之主格斯尔。”
这个本就因战败而没有任何收获的冬季,就算是格斯尔大单于也过的并不宽裕,但他作为草原之主,是不能拒绝这些支持他的蛮族人的投靠的··除非他想让手下军队哗变。
穆璟看着他,半晌吐出一口气··“你真应该多笑笑·”·“啊”·“这样子显得好看多了·”·顾言蹊收敛了笑意,他拉着马匹退后几步,异样的看着穆璟。
“殿下慎言·”·穆璟失笑:“我还不至于对下属的妻子动手,只是你身子太弱,总显得没什么气色,笑起来起码多些活力·”·顾言蹊脸上飞起红晕。
“是我错怪殿下了·”·穆璟挥挥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他看向忙碌的士兵们,道:“宴会好像已经准备好了·”·顾言蹊迅速转移了话题:“殿下,大家都等您去呢。”
“不仅是我,还有你啊·”穆璟下了马,向顾言蹊伸出了手,“你在军中的威望,可已然追上我了·”·顾言蹊笑了一声,他正打算翻身下马,可一条腿刚从马背上迈下,心脏骤然抽痛,另一条腿迅速失去力气,整个人朝着马下跌去。
“言蹊”·他感觉自己跌入到一个宽阔而坚实的胸膛中,耳旁是男人焦急的呼喊,但这对于此时的他而言没有任何帮助··只是稍稍运动了一下,就又发病了。
这具身体比刚来时候又弱了许多··但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适应这种程度的病痛了··“殿殿下”·顾言蹊模糊的看到穆璟低下了头,将耳朵凑近,认真的听着他的话。
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几乎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穆璟的手紧紧的握住他,仿佛要借此给予他力量··“我的包裹里有药”·很快,药丸与清水一同送到了唇边,顾言蹊勉强喝了下去,总算觉得心脏好受了些。
“我不该答应你进草原的·”·刚一恢复体力,他就听到穆璟的话··“拿顾言蹊一人换大庆一国,怎么算都是值得的·”顾言蹊笑了笑,“我已无事,倒是令殿下担忧了。”
穆璟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身上,道:“我见你白天神采奕奕,还以为你身体又有些好转,哪想到竟还是如此孱弱·”·“这心疾是我自娘胎里带出的,哪有可能好转。”
顾言蹊摇头··“殿下,顾公子,牛肉已经烤好了,您要不要去吃”井重锦走了过来,看到他们这姿势顿时收声,眼睛左右飘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
穆璟一愣,才发觉他与顾言蹊正处于两匹马中间,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因此并没有旁人看到方才发生的事··他们这姿势的确有些暧昧··“你去收拾个帐篷出来,让顾公子休”·“我要吃”顾言蹊已经从穆璟怀里跑出去了,活像是没有犯过病,只不过那青紫的唇瓣依旧提醒着唯一知道方才发生什么事情的穆璟。
“不行·”穆璟难得霸道··“咳·”井重锦大着胆子插了句话,“殿下,奔波一天顾公子想来也饿了,还是先吃些东西再休息吧。”
顾言蹊已经往火堆那边走了:“正是如此吃不了东西就打不了仗,打不了仗就回不去越城·”·他带着两个人到火堆旁坐下,接过兵卒递来烤好的肉。
“夫君还在越城等着呢,言蹊可想着要早早回去·”·“那就那么在意何爱卿”·“那是自然·”顾言蹊没看到穆璟脸上的情绪,“毕竟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他啊。”
为了夺取他的荣誉,让他像- yin -沟老鼠一般活着··“顾公子对何将军真是情真意切啊”士卒打着趣··可坐在这丛篝火旁的人,却没一个笑的出来。
无论是沉默寡言却对大将军夫夫之事内情知之甚详的井重锦··还是对自己心思一无所知,却异样烦恼的穆璟··顾言蹊咬了一口牛肉,感受着充裕口中的咸香口味,眯着眼睛满足的笑了。
活着真好··所以,谁也别想阻止他活下去··第13章 国士无双(13)·深夜,越城议事厅灯火通明··如今越城虽已有充足的兵马,但何正戚面对的形势依旧称不上乐观。
越城与沉鹿关不同··沉鹿关西、南两侧有兴安山脉,东、北有汜水,地势居高临下,关后是层峦山谷,关前有汜水难渡,敌人渡水后没有足够的纵深展开攻城部队,便会遭受到守城部队的攻击,就连蚁附攀城都做不到。
因此穆璟带领三万精兵战败于晏城后,沉鹿关守将在收到伪信后仍敢再派人前往晏城··得天独厚的地形令沉鹿关具备以少胜多的资格,历史上也不乏五千守军固守城关,逼退十万敌军的故事。
沉鹿关有这份底气,因此他们敢二度进攻晏城,敢派大批援军前往越城··但越城没有这份底气··越城城前是一片开阔的盆地,两侧虽有山脉,但并不能构成居高临下的优势地位,又没有河流阻拦敌军列阵,因此守城的人数绝不能少。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如今格斯尔大单于深夜立威,震慑诸部落,十二万大军再度拧成一股绳·而越城援军虽然已至,但加起来也不过七万人,稍显单薄··何正戚需要妥善的运用手中的每一分兵力,确保越城不失。
命令一个个下达,将领们纷纷领命离去,仲文琢端坐在左下,越听越是不耐烦··终于,他的名字也被叫到了··“仲文琢”·“在”·“我准许你率两千兵马,守住南门。”
南门·那是面向大庆的城门,有什么可守的·但何正戚是主帅,他不过是个被穆璟破格提升的副将,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是”仲文琢领命后,继续道,“大将军,顾言蹊离开前曾有言”·“这越城守将是我还是顾言蹊”何正戚眸中露出狠厉之色,“你若是要听顾言蹊的话,大可滚出越城,去北面找他去”·他久经沙场,威慑力不比一般人,这一声叫的厅内众人心惊肉跳,可仲文琢也不是什么凡人。
“你以为我愿意留在越城这鬼地方”仲文琢可不是好惹的,他毫不客气道,“恭王殿下还让我向你学习呸跟在顾言蹊身边我能学到更多”·“这就是你对主将的态度”·“这就是你对救下恭王殿下和大庆国运的功臣的态度”·众将脸色惶惶,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坐立不安,终于有人彻底坐不住,起身道:“大将军,我方才想起城墙上还有要事要处理,就先告退了”·众将领连忙附和,何正戚不耐烦的挥挥手:“都去都去。”
眨眼间房间里已没了旁人,只有仲文琢与何正戚··“心虚了不敢让别人留下来了”仲文琢冷笑··“兵是我带来的城是我守下的我为何心虚”何正戚眸色冰冷,“更何况功臣顾言蹊他不配”·“何正戚你还有没有良心顾言蹊他”·“我怎么对顾言蹊是我的家务事”何正戚终于失去了耐心,他冷声道,“恭王殿下将你留下来,是让你学习领兵打仗,不是让你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仲文琢面容冷峻。
“那也要你做的不过分才行”·“何正戚这一个月的时间,你了解过顾言蹊都做了些什么吗”·“六天从京城赶到越城,普通人已经很难做到了,他还是个患有心疾的病人”·“这一路上,他就是病的从马上摔下来昏倒,醒过来第一件事也是立刻爬上马继续赶路”·“他是为了什么为了大庆江山吗”·“别开玩笑了他那个太傅老爹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儿子要不是因为他嫁给男人太过丢脸,估计都不记得顾言蹊这个人了”·仲文琢恨声道。
“我跟着他从京城来到越城,我亲眼看到他的身体是怎么一步步消瘦到现在这样子的你看他的脸色那是一个健康的人能有的吗”·“你现在说他不配,好啊那你就别站在这里,滚回兴安山脉去”·少年将领指向东方连绵的山脉,就在十天前,那里还是一片绿色的死亡囚笼。
“你以为你是运气好,找到了蛮族没有守卫的路口才能跑出来”·“你错了是顾言蹊故意让恭王殿下吸引了蛮族的注意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让恭王以千金之躯替你消灾免祸”·“你口口声声说他不配”·“他为什么不配他凭什么不配”·“莫要说他是你的妻子,就算他不是他的功绩也不是你一张嘴就能磨灭的”·仲文琢气的在房间里转圈,靴底狠狠踏在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这样的人物,你配吗何正戚你拍着良心说你配吗”·何正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端坐在椅子上,泰然不动··半晌,才在仲文琢一声比一声高的质问中,端起茶杯。
“夜色已晚,仲副将,请回吧·”·“你”仲文琢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真是替顾言蹊不值,这样的人有什么可喜欢的,有什么值得他拖着病躯奔袭千里来救的  命都不要了,就换来这么一句不配·“你迟早要后悔的。”
仲文琢恶狠狠的瞪着何正戚,走出房间,重重的将门关上··哐·何正戚似是被这声音激了起来,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呸说的天花乱坠也是个恶心的臭男人”他冷笑,“想让我后悔下辈子也不可能”·那么一个男人·那么一个男人怎么配做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应该是个大家闺秀,能为他生儿子,能帮他传承大将军的地位,能获得族内承认,让何家更上一层楼的女人  不是顾言蹊这个生不出崽子,还让何家放弃他的男人  绝不是顾言蹊·“我们的粮草不多了”格斯尔盯着手下将领们,“就算可以喝马奶充饥,我们也只剩下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再不能攻下越城,我们就必须撤军”·将领们盯着沙盘,面色有些为难。
“庆人现在有兵有马,就算想快恐怕也”·“也什么·”格斯尔的眼睛扫过去,将领们立刻闭嘴,他才继续道,“一个月,越城城门破不了,你我都要死。”
莫日根大王子仔细研究着沙盘,忽然道:“父汗,我军粮草只够一个月嚼用,那庆人呢”·大帐内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凝聚到莫日根王子身上,这让莫日根王子不自觉挺起了胸膛。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之前他用毒计破栅栏,虽未能攻下越城,也是在众人面前大大的露了脸,这让他颇为自傲··“父汗,我们在为粮草苦恼,庆人又何尝不是”·越城城内原本可以支撑一个月的粮食,在援兵到来之后只够五六日。
没有粮食,人马也无法战斗,粮草已然成为此战最关键的因素··何正戚让仲文琢守南门,未尝不是希望粮草运输无忧··“父汗请看越城背靠兴安山脉,粮草运输极为不易”莫日根王子打起了精神,他指着沙盘,侃侃而谈,“唯一的粮道非常狭窄,仅有的宽敞之处,也不过六七百米的一小段。”
“此路一旦被截断,越城粮草便会立刻告急·”·“不可行·”格斯尔单于仔细思考一番道,“我们若想截住粮道,就要先穿过越城,哪里有这么容易。”
“父汗,我可带两千骑兵,穿过东侧山脉,藏匿于粮道之旁,只待庆人经过,便抢走他们的粮食,抢不走的,就直接烧了”莫日根王子道,“事成之后,这两千骑兵可以走小路,分散穿过山脉再回到大营”·“两千骑兵可破庆军粮队”·“粮道在大庆境内,运粮的有多是民夫,战力着实不堪,两千骑兵足矣。”
“此计虽然凶险,但切实可行·”格斯尔大单于与帐中将领探讨一番,下了结论,“你截获庆军粮道之时,我还可调动大军佯装攻城,引住越城的战力。”
“如此一来,只要你动作够快够隐蔽,就能顺利回到大营·”·“这两千骑兵,我从亲卫营里挑选最强大的勇士给你”·隆冬时分,草原上格外寒冷。
蛮族部落里还残留着昨晚狂欢的痕迹,牲畜的骨头和燃尽的篝火使得这片土地格外狼藉··顾言蹊用过早饭,见士卒们已按照他的吩咐将蛮族人都带出了部落,在外面站了一团。
他朝着手上哈了一口热气,稍稍搓了搓冰冷的双手,翻身上马,来到穆璟身旁··“殿下,我们该出发了·”·穆璟点了点头,他看向前方列队整齐的士兵们,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高声道:“放火”·火把落在堆积的干草上,转瞬之间整个部落都燃烧了起来。
帐篷,栅栏,草料·这个部落以及它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就随着这一场大火,消失在人世间··但这还没有结束··士兵们看着那些还活着的蛮族,眼睛里爆发出残忍光芒。
只要穆璟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像宰杀牛羊一般,毫不犹豫的将蛮族杀死··但穆璟并没有那么做··“给他们松绑·”顾言蹊道··士兵们眼底浮现出疑惑的情绪,直到穆璟点头应允,才上前解开绳索。
蛮族人活动着被捆了一个晚上的手腕,却是同样的迷惑··顾言蹊走了过去··他用并不熟练的蛮族语说道:“尔等昨日未曾伤害尊贵的大庆人,伟大的恭亲王赦免尔等往日的罪行,这个部落已经被烧毁,罪恶的暴徒和他们圈养的恶兽尽皆伏诛。”
“今日起,尔等便自由了·”·顾言蹊回到穆璟身旁,而大庆骑兵们带上三日干粮,在阵阵马蹄声中绝尘而去··偌大的草原,只有三四百蛮族人孤零零的站着,他们没有了住的地方,也没有了食物,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身上穿着的棉衣。
“长老,我们要怎么办”·惶恐不安的蛮族人看向年长者··“我们去王帐去找格斯尔大单于”年长者的眼底喷出仇恨的火焰,“他引来了这些恶魔,他必须解决掉他们”·草原上的部落就如满天繁星,数不胜数。
庆军离开上一个部落,到日落之前就已经打下了两个部落··还是如第一个部落一般,敢于反抗的蛮人杀掉,牛羊杀了,帐篷烧了,马匹带走,最后放走浑身上下只剩一身冬衣的蛮人。
日落之前,他们决定在找到的第三个部落驻扎··这个部落和昨天的不同,明显大了很多,可以上马战斗的族人足足六七百人,其中虽有妇孺,但也确确实实给庆军带来了麻烦。
进入草原第二天,庆军第一次出现伤亡··“死了七个,伤了一百零三个·”井重锦一板一眼的汇报着,眼睛不住的飘向顾言蹊,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您这次也要放过那些蛮族吗”·“将士们的尸首都妥善处理了,”顾言蹊头也不抬答道,“蛮族那边,拿起武器的全都杀了,没拿的明早再放。”
井重锦流露出不忿的神色:“公子,上次那些人您放了也就放了,今天这些人可是杀了我们不少人”·顾言蹊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重锦是觉得,抓了人又放,将士们就白白死了”·井重锦是个老实人,脸憋得通红,点了点头。
“连重锦也这样想,恐怕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啊·”·“公子,我绝无质疑公子之意”井重锦慌忙解释··顾言蹊笑着安抚道:“重锦为人,我自是知晓,你能将此事当面说与我听,言蹊甚是感谢。”
井重锦这才安下心来··“此事是我思虑不周,此时既已发现,那就没理由放着不管·”顾言蹊收好手中地图,站起身来,“走吧,今晚我就解决这件事。”
·顾公子果然是顾公子·井重锦敬仰的看着他的背影,忙不迭的跟了上去··士卒们正沉浸在夜晚的狂欢中··他们中间有越城守卫,也有从沉鹿关赶来的援军,可无论是来自哪里的士兵,都很少能尽情地吃上一顿肉。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朝廷供应给大军的多是方便储存的粮食,肉类极为稀少,即使有也要优先供应高级将领··士兵们日常啃得都是干粮,喝一口热粥,肚子能填饱,却谈不上什么口腹之欲。
现在不同了··蛮族养了一整年的肥美牲畜如今全都被庆军夺走,就地屠杀,拆了些帐篷就地开了场烧烤宴,就算调味料只有些许盐巴,也足够叫人吃的津津有味。
一时之间,整个部落的牛羊都被五千庆人吃的干干净净··蛮族人看得心疼,女人抱着孩子呜呜哭着,一个长老模样的人大声的咒骂着··“你们都是魔鬼你们会遭报应的”·顾言蹊从士兵们中间走过,他注意到有些士兵的神态开始动摇,他们用恶狠狠地眼神回瞪着蛮族人,像是恨不得直接拔刀砍了他们一般。
常年守卫边疆的人,哪个不和这些蛮族有血海深仇··一想到明天不能杀了这些人,反而要放他们走,就让这些兵将们从心底不愿意··顾言蹊心下已有了定策。
庆军的狂欢活动被打断了··将领们带着他们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前集合,等了不多久,就见恭王穆璟与顾言蹊联袂而来,登上高台··就像是要做战前动员。
不过这一次讲话的并不是他们熟悉的恭亲王,而是白衣谋士顾言蹊··“大家都吃的好吗”·顾言蹊笑问着··井重锦第一个应和:“谢顾公子,我等吃的很好”·“杀蛮族可杀的开心”·这一次回应的人多了。
“开心开心透了”·“我也开心”顾言蹊朗声道,“这些蛮族他们杀了我大庆多少子民”·“他们懒惰成- xing -他们不事生产他们一缺粮食就跑来抢大庆的”·“我们的兄弟姐妹被他们杀了我们的庄稼粮食被他们抢了就连我们的女人也被他们侮辱”·“以前我们无法报仇因为这些狡猾的蛮族随时可以躲进草原,我们却出不去”·“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大大的张开手,仿佛拥抱着天地,而他的神情却是如此温柔。
“现在换我们打入草原,报复他们了”·“我们可以杀了这些恶毒的蛮人我们可以夺回被抢走的牲畜粮食就在昨天今天我们就已经打下了三个部落”·“接下来,我们还要打下更多的部落杀死更多的蛮人”·五千将士听得热血沸腾,不由得疾声高呼:“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我们当然可以杀光他们”·顾言蹊摇摇头。
“但我并没有让你们这样做”·“我们不是野蛮人我们是有着两千多年文明传承的大庆子民”·顾言蹊高声呼喊,他苍白的脸颊都有了些许的红晕。
“我们当然应该杀了他们但我们从不滥杀无辜”·“那些敢骑上马匹、拿起武器抵抗的,都是入侵过我们的家园、抢走过我们的女人的敌人”·“他们当然应该杀而且要杀的一个都不剩”·“但是你们看看这些人”·顾言蹊指向那缩在一起的蛮族人,毫不掩饰的嗤笑。
“亲人被杀,家园被毁,他们却连抵抗都不敢”·“这样的懦夫,连自己的家园都不敢保护,还指望他们入侵大庆”·五千将士发出愉悦而骄傲的笑声,他们个个眼底都充满了光芒。
那是对敌人的蔑视,和身为大庆人的自傲·大庆被入侵之时,他们每个人都敢上马作战·“所以我们要杀了他们的牛羊吃了他们的粮食烧了他们的帐篷还要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铸成京观”·“我们要杀了所有敢于侵犯我们的人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我们要让所有蛮族明白,犯我大庆,虽远必诛”·顾言蹊抽出长剑,插在高台之上·“虽远必诛”·五千人爆发出疯狂的吼声。
“而这些家园被入侵都不敢抵抗的懦夫”·顾言蹊嘲笑··“大庆人不屑杀他们”·他的声音对于五千人的吼叫声而言,实在太过微弱,可当他开口之时,却没有一个人会打断他的话。
兵卒们和他一起,发出了哄笑声··那些- yin -沟老鼠一样的蛮族人,不配成为大庆人剑下亡魂  “明天一早,带上能带走的食物和马匹,烧了他们的帐篷,那些懦夫,就让他们自去寻生路。”
“而我们,还有数十个、数百个部落的仇人,正等着杀呢”·“杀光他们”·五千人的呐喊震颤着整个草原,就连那一丛丛燃烧的篝火,也在这层层声浪之中微微颤抖。
蛮族俘虏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再也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在他们眼中,这五千士卒根本不是人··他们是狼是虎是豹·是为杀戮而生的凶兽·顾言蹊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对,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一群兵将·他们将如野兽一般,暴露出锋利的爪牙,狠狠咬向草原上的每一个蛮族部落  顾言蹊相信,随着这草原上针对蛮族部落的攻击一次次发起,一次次胜利,他将得到一支世界上最顶尖的军队  而他自己,将在这五千人心中树立起一个强大的、不可动摇的形象  到了那时,只要没有朝廷的正式军令,他就是这支军队隐形的首领。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此时一个小兵小跑着走了过来,在顾言蹊耳旁小声低语着什么,这让士卒们的欢呼逐渐减弱,他们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顾言蹊,等待着那小兵带来的消息。
顾言蹊露出惊喜的神色··“将士们”他大声叫道,“今天你们有口福了刚刚我们找到了一帐篷的烈酒”·“都是这些蛮族人藏起来的好酒”·“噢噢噢噢”·现场再度沸腾起来。
军中有禁酒令,这些大老爷们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好好喝过一次酒了  寒冷的冬日,正需要这一口烈酒·顾言蹊将手高举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就像道禁令,令这片沸腾的海洋霎时间安静下来。
“恭王殿下今日是吾等首胜,又有酒有肉,不知您可否宽限一晚,允许吾等一醉方休”·顾言蹊在一片寂静中遥遥的看向穆璟··数千将士的目光随着他一同转换。
此时此刻,他自发的成为了这群将士中的一员,成为了他们的意见领袖,他可以代表他们说话,代表他们发言,代表他们做出一切决定  他既不领导着他们,也在引领着他们·“好”穆璟爽朗一笑,“但今日只可饮酒不可醉酒,谁若是醉了明早跟不上队伍,那就别怪自己被丢下了”·“谢殿下”顾言蹊当下躬身谢道。
他身前五千士兵,亦随着他的动作转过身去,高声呼道··“谢殿下”·今日的草原,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第14章 国士无双(14)·越城,三公里外,山间小路。
运粮小校看了看天色··太阳挂在天空正中,极力向外散发着热量,纵然如此,地面依旧冰冷刺骨··卯时刚到他们便出发,如今已是未时,连续行军四个时辰,就算现下还是大冷天,也着实叫人出了一身汗。
是该休息了··小校看了看周围地形,此处不比之前的狭窄山路,地面宽阔,他叫民夫们将装载着粮食的车聚集在一起,一部分粮车停在最外头,将剩余粮车围在中间,隐隐呈现出圆圈状。
这样松散的大圆圈摆了好几个,等所有粮车安置好,运粮民夫们才得到了休息的时间··条件简陋,他们掏出干硬的干粮,就着冰冷的汤水,送入口中··三公里外越城与蛮族的对峙似乎还远远影响不到这片山林,运粮的兵卒略显放松的与左右交谈,讨论着眼下的形势。
小校警惕的在民夫中间查看,他时不时的翻看粮车,确保上面的东西没有出现什么差错··这次的粮食关系到与蛮族的战局,越城那边的人对此非常重视,就连休息时粮车的队形都有严格限定。
要是出了差池,他的脑袋就要玩完了··查到最后一辆车,小校松了口气,转身拍拍一旁民夫的肩膀··“还有饼吗给我一个·”·民夫立刻低头去掏随身携带的干粮袋,耳边是小校的埋怨声。
“越城这地方真是太难走了,要没找到这么一大块地方,怕是都不敢停下来·”·民夫恭维道:“您消消气,等到越城就能好好歇着了·”·等了一会,那小校却仍然没有回应。
低着头的民夫动作顿了顿,他突然发现地面被水滴洇- shi -··下雨了·但这雨水的颜色,怎么好像是红的·他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小校··咚·只见那小校头部被羽箭狠狠贯穿,一声不吭直接倒在地上  干粮顿时噎在喉咙里,民夫异常果断抛下手中东西,从小校腰间拔出长剑,叫道。
“敌袭”·半个时辰前,越城北城墙··“你刚才说,仲文琢他想干什么”何正戚指挥着守军击退蛮族一波攻势,才有抽出时间抓到方才传话的小兵。
“仲副将想要出城”小兵大声回应··“我不是叫他守着南门吗蛮族打过来他敢无令出城”何正戚啐道,“叫他给我老老实实守好了城门”·“但是仲副将已经出去了”·“什么”何正戚瞪大了眼睛,把爬上来的蛮族踹了下去,回头质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带了多少人出去去哪里了”·蛮族攻城,守城的将领跑了,这像话吗·“半个时辰前就走了带了一千四百名骑兵往南边去了”·“半个时辰前”何正戚震怒,“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说我不是只给了他两千个步卒吗,他哪里来的骑兵”·“仲副将吩咐我半个时辰后再来告诉您这件事”小兵的声音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异常清晰,“马匹是仲副将领了您的大印调来的”·“我是不是该夸他还记得给我留点兵守着城门”·何正戚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气的差点把剑摔了。
“格老子的又偷老子的印”·“大将军,仲副将没留兵剩下的六百个步卒十几天前就派出去了”·何正戚脑子嗡的一下,他遥遥的往南城门看去,但却见上面模模糊糊的还有人人影。
“这些人哪里来的”·“也是您的大印调来的”小兵顿了顿,道,“是喂马的兵”·一个时辰前,越城南城门··“都看好了,这是何大将军的大印”仲文琢让兵卒拿出白玉大印,狠狠展示了一番,“一千四百匹马,我这就领走了”·“但”小校搓搓手,脸色有些为难,“您要是走了,南城门谁来守呢”·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仲文琢抬了抬下巴。
小校不解其意··仲文琢勉为其难解释:“你,带着你手下的兵,守城去·”·小校目瞪口呆:“仲副将,您是开玩笑吧,我我不会守城啊。”
“没事,大将军既然决定了你来守城,那你就能守”·仲文琢带着兵马出了南城门,身边亲卫不无担忧道··“仲副将,真不和大将军说一声蛮族今天攻城,北城门打的正狠呢”·“那行,你留下来,半个小时后通知何正戚一声。”
亲卫顿时苦了脸··“现在是什么时辰”·仲文琢又问··“午时三刻”·“糟了·”少年将领眉眼间的得意被收敛一空,他摸了摸怀中锦囊,眼角流露出狠厉之色,“我们晚了一个时辰。”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运粮队伍严格按照顾言蹊的命令行事了··“现在就出发”·两千名骑兵齐齐应道··“是”·与此同时,越城城南三公里,山间小路。
·莫日根王子抬了抬手,立刻有人凑了过来··“斥候们怎么说”·“庆军已经走了三个时辰,再有一个时辰就到这里来了·”·莫日根点点头:“叫人去把路面打扫一下,别让庆人看到我们来了。”
他环视四周,不由有些焦虑··其实五天前他就已经绕过越城到达这里了,可没想到再往前庆人的防守就严密了许多,带着兵马,蛮族已经不能再往前走了。
这样一来,他就只能守着这段唯一足够骑兵施展手脚的路段,等着运粮部队过来··他的手指在弓弦上缓慢的抚摸着,如鹰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路面,时刻等待着运粮队的到来。
一个时辰后,他终于等到了··庆人长长的运粮部队走进这片宽阔的路面,他们慢悠悠的停下来休息,只有一个小校还有些警惕心,从前到后仔仔细细查看着粮车。
莫日根搭弓上箭,瞄准那小校,在对方最放松的时刻,- she -了出去··箭矢毫不留情的- she -穿那小校头颅,庆人的粮队混乱起来,莫日根深吸一口气,高声呼道。
“杀”·未时,越城城南三公里,山间小路··箭矢如雨一般落下,处处都是中箭之人惨烈的哀嚎声··民夫抽出长剑,既不逃走也不杀敌,而是拖着身旁不知所措的同伴冲入那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粮车之中。
他动作敏捷的根本不像个民夫,更像是战场上的士兵  而如他一般的人,起码有六百,占据运粮队的一大半人  “列阵”·民夫们扯着嗓子喊道,而后将最外层的粮车一个个首尾相接,组成密不透风的圆形。
眨眼间,七八个圆形车阵就此形成··“这是在做什么”有民夫慌乱的问着··而另一些民夫扯下外层粮车的罩布,暴露出其上运载的东西··那是如山一般的、捆绑好的箭矢与长弓·“立起墙来”·敏捷的民夫将箭矢与长弓拿了下来,从车的最底部搬起厚实的木板,插在车中部留出的缝隙之中  眨眼间,这松散可欺的运粮车队,就成了一个个牢不可破的圆形堡垒  直到此时,民夫们才一把抓下身上碍事的衣服,从车上物资里抽出庆军衣甲,迅速穿好  他们竟是早已埋伏好的庆军·而正是此时,蛮族骑兵已然彻底冲出山林,冲到这一个个圆形堡垒之侧  他们- she -出的弓箭被木墙挡住,劈下的刀剑砍不中墙内的人,分明是一场埋伏战,却硬生生打得像是攻城战  蛮族失策了·莫日根王子险些呕出血来·这样下去,别说抢粮食了,就连杀人都做不到·可他这次行动若是失败,父汗为吸引越城注意的攻城之举就毫无意义了  要走吗要留下来吗·莫日根王子抓着长刀,咬得牙根出血·他狠狠的问自己。
留下来,他能不能在越城援兵未到之前抢先攻下运粮队  逃走,他要怎么和父汗交代·但是·不能留·他带来的都是大单于亲兵是格尔斯大单于最信任也最强大的部队,这支部队要是折损在这里,会直接损伤格斯尔王族部落的实力  北方,大草原某处。
“哈欠”·顾言蹊突然掩住口鼻,小小的打了个喷嚏··“着凉了”·穆璟关切的看了过来,目光从他冻得通红的鼻头上略过,不经意的显露出些许心疼。
顾言蹊却毫无所觉··他骑在马上向远处眺望,盘算着此时的位置··“殿下,明天我们就应该能到了·”·仔细算一算,他们进入大草原竟已经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五六百人的小部落打了二十几个,千人以上规模的大部落也打了不下十五六个,平均一天的时间,就能打下两三个部落。
井重锦兴致勃勃的凑了上来:“顾公子,这回到了地方,我们是不是又能大喝一顿了”·顾言蹊歪头看他,闯进目光里的却是一张黝黑的面孔,平时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束在脑后,身上穿着的早就不是大庆护甲,换成了蛮族最常见的服饰。
乍一看,还以为是哪里漏网的蛮族人··顾言蹊对此却颇为适应··百年来大庆在对蛮人的战争中泰半处于劣势地位,就连国土都丢了一大半,这不但让庆人仇恨蛮人,也让庆人畏惧蛮人。
顾言蹊第一次带他们打仗,靠的是穆璟的威慑力,后来靠的是复仇之心,现在靠的却是人类本- xing -里的一股子狠劲··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五千名骑兵,经过大大小小四十多场战斗,每个人手底下至少有三五条蛮族战士的人命,这一连串的胜利已经彻底激发了他们心底的凶- xing -,也令这些之前还不擅长野战的骑兵们,如今一个个都成了骁勇善战的蛮族勇士。
这不是贬义词··他们的确像是蛮族人··因为没有军粮装备的支援,吃喝都靠着抢夺,护甲穿坏了直接换成蛮人的,皮肤被晒得黑黝黝的,就连马匹也从一人一骑,变成现在一人双骑。
他们已经成了草原上的狼群,所向睥睨··顾言蹊很满意这个结果··因为他与穆璟的约法三章,直接夺取了整个军队的控制权,也令他成为让这支军队运转的核心。
他确信,每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每一晚酒肉充足的晚宴,都足以令这些战士们忠心自己甚于穆璟··“酒肉管够,但只有这一天·”顾言蹊笑道,“明天晚上,我们要给这片草原留下一些永远不会磨灭的痕迹”·“噢噢噢”·骑兵们高声应和着他们的首领,高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
“恭王殿下恭王殿下顾言蹊顾言蹊”·顾言蹊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与穆璟并列,他偷偷看向穆璟,却发现对方仿佛很享受一般··搞不懂这个人··他收回目光,思绪飘向遥远的南方。
不知道仲文琢那里做的如何,会不会如他想象一般迟到··未时,越城城南三公里,山间小路··弓箭用尽,提前准备的火箭也难以燃烧车阵中的粮食,勉强杀了两三百庆军,终于是打不动了。
“撤”·莫日根王子忍住私人情绪,果断下了命令·这场战争还不足一个时辰·庆军只能眼睁睁看着蛮族遁走·他们知道留下这只部队能给前线带来多少好处,领头的那个人可是莫日根大王子,格斯尔单于唯一一个儿子,是草原之王唯一正统的继承人  抓住他,就能让格斯尔投鼠忌器杀了他,也能叫蛮族元气大伤。
可惜他们有余力防御,却没有办法追击·莫日根太过聪明果断,见事不成,竟就此撤退·如此大好时机,只能白白放过·骑兵在统一命令下调转马头,想要进入遍布山间的狭窄小路,沿着最初定好的计策离开此处。
正是此时,只听得前方有人爆喝一声··“莫日根哪里走”·莫日根顿时头皮发麻,他扭身看去,就见数百大庆铁骑自东西两侧小路奔驰而来,领头的正是一名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的少年小将  就算骏马疾驰从这里到越城来回起码三个时辰·他们偷袭到现在还没一个时辰·这些庆军骑兵是飞过来的吗·第15章 国士无双(15)·庆军可不会管蛮族人心里是怎么想着。
仲文琢一马当先,朝着车阵内的兵卒们喊道:“郎旗”·“在”·“再守一刻钟,本将这就把你救出来”·话音未落,仲文琢已冲到了蛮族骑兵的面前,他舔舔干涸的嘴唇,眼中露出凶光。
“杀”·长剑划破蛮族腹部,骏马嘶鸣着人立起来,将背上骑士甩了出去,殷红的鲜血喷涌在空中,竟像是在下一场血雨  庆军自前后左右四条小路冲出,将蛮族团团困在中间,莫日根此刻已然明白,这一环环一道道具是被庆人算好的  “下马进山”·莫日根当先翻身下马,冲入山林,而在他的身后,所有蛮族骑兵都迅速跟随着他,朝着山林而去。
可这一举动却令庆军的攻击更加方便,他们毫无顾忌的屠戮着没了马匹的蛮族,这片宽阔的空地,几乎乱成了一锅粥··在一片混乱之中,莫日根冲入了山林,身后跟来的有蛮军亦有庆军,他握着长刀,慌不择路。
不知跑了多久,喊杀之声渐弱,莫日根心知自己已经远离战场,但此刻还不安全,因此要继续向前走··可没走多久,就见前路被断壁截断··“该死。”
他啐了一口,打算从旁边绕路,却听得背后传来嗤笑之声··“逃不了啦,不如投降吧·”·莫日根握紧长刀,缓缓回过身··是那个领头的小将。
他记得对方的名字··仲文琢··背后是幽深的断壁,前方是追来的庆军··他已无路可逃··“我是蛮族大王子”莫日根眼中已有必死的信念,“宁死也不投降”·投降二字还未出口,莫日根已挥舞着长刀冲向仲文琢  “来得好”·仲文琢丝毫不惧,当面迎上·经过战争的洗礼,他早已不是当初不敢以二人冲杀百名山匪的初生牛犊,现在的他,连偷印调兵的事都干得出来,还怕一个莫日根  当·剑与刀狠狠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二人不由得各自后退一步。
莫日根不愧为草原勇士,仲文琢被震得虎口发麻,眉目间更是沉稳了几分··这个人有勇有谋,又是格斯尔的独子,决不能让他回到草原  莫日根更是震撼。
他身强体壮,又时常随格斯尔征战沙场,鲜少遇敌手,而眼前这个少年人,竟然能让他后退一步  此人将是蛮族大敌·莫日根心下发狠··就算自己今日要死在这里,也要拖着此人一起死·如此一想,莫日根以猛虎扑食之势朝着仲文琢冲来·仲文琢连忙举剑相迎,却不想莫日根挡都不挡,竟是要以己命换彼命  生死就在一瞬间,仲文琢头脑空白,以不可思议的姿势扭转向前冲的身体,可莫日根的长刀反而从脖颈指向了他的心口  吾命休矣·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嗖·一只羽箭从林中- she -出,正- she -中莫日根的手腕,那力道顿时让长刀偏了准头,插在虚空。
仲文琢暗暗叫了一声好,长剑扭转,硬生生砍在莫日根的膝盖之上,而后才放任自己重重摔在地上··“仲副将”郎旗的声音遥遥传来,“幸不辱命,两千蛮族无一人逃走”·莫日根虎目圆睁,而仲文琢却哈哈大笑起来。
“顾公子的眼光果然毒辣,又为仲某填了一员虎将”·言语间,郎旗与庆军已经将站不起来的莫日根捆好,仲文琢神采飞扬,挥手道··“走回越城”·千里之外,草原。
“殿下,已经确定了·”顾言蹊轻声道,“大概有六万人,至少一万匹马,六千青壮年·”·穆璟凝重道:“一万匹马就代表有一万骑兵,这些蛮人无论老幼妇孺皆可上马作战。
我们只有四千多人,数量悬殊太大·”·“咱们抓到了十几个蛮人,如今天黑他们还没有回到部落,蛮人必然生疑·”顾言蹊凝眉,“殿下,我怀疑蛮人已有准备,此战需快。”
穆璟点点头:“事不宜迟,传令全军,即刻出发·”·顾言蹊撑着地面打算站起身来,却是心口一痛朝地面倒去,被穆璟轻车熟路的抱住··“你留在这里,哪也不能去。”
穆璟小心的将人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药丸递到他唇边,“前天你才刚犯过病”·“殿下,你我约法三章”·“你若病死了也就没什么约法三章了”·穆璟对顾言蹊的口才知之甚详,根本不听他多说,盯着人吃了药,又强制他在帐篷里躺好,才道。
“要是我回来后你从这里跑了,我就”想了想,他指指专门照顾顾言蹊的两个亲兵,“就砍了他们的头”·顾言蹊皱眉:“言蹊心疾与他们无关。”
“我若不这样做,恐怕过不了多久又能在战马上看见你·”穆璟不容置疑,“我留一队骑兵守在你身边,这次你就好好休息吧·”·顾言蹊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半晌忽然笑道:“殿下,那您这次可有一场恶战了”·晶莹的汗液从他的额上流下,滑落到轻笑着的唇边。
大部分时候,他都如外表一般温和儒雅,可有些时候,特别是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之时,又总能爆发出惊人的魄力··正如现在··穆璟即使知道对方有丈夫、并且深爱着他的丈夫,也无法阻止自己对这样的顾言蹊心动。
他比任何一次都要深刻的领会到,顾言蹊是怎样一个聪慧强大的人··这个人有着明确的目标,有着果断的行动力,而且绝不会让自己被任何人掌控··任何人除了何正戚。
穆璟眸色黯沉了半分··顾言蹊安静的躺在小小的栖息地内,闭目养神了一会,便听到阵阵马蹄声远去,又等了一会,他忽的坐了起来··两旁亲卫连忙阻止。
“公子,您万万不可受累了”·顾言蹊掀开身上盖着的毯子,轻笑··“那可不行,我突然想起有件事,必须要告诉殿下,不然此战或许有失·”·“您有什么事情,我们来帮您传达就好”·帮·这可帮不了。
今日攻打的是王族部落,也是格斯尔直接管辖的部落,是整个蛮族的政治军事中心··谁率领将士们打下了这里,谁就是最大的功臣,能在此次草原之战中赢得最多的荣誉。
这首功必是穆璟的,可次功,顾言蹊势在必得·这件事,谁也帮不了,除了他自己·“那可不行,这件事除了我谁也做不了·”顾言蹊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直接将两名亲卫甩了出去,“放心,殿下不会为难你们两个的。”
戊时,越城··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何正戚让亲卫举着灯笼,与仲文琢一同走到城门前··“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你身份特殊,若是被格斯尔知道,恐怕回不来了。”
何正戚站在城门前,最后道,“你若被扣下,我是不会拿莫日根去交换的·”·“不劳你费心·”仲文琢炫耀似的挑起腰间金丝绣成的锦囊,“言蹊早就告诉我要如何去做了。”
何正戚看了眼那锦囊,眉宇间出现莫名的神色,他哼了一声,命人将城门打开··“你自去吧,但此去后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救你·”·“知道了。”
仲文琢纵马奔出城门,朝着蛮族大营而去,不多时便入了营,被人捆着带到格斯尔面前··帅帐内站满了蛮族将领和首领,他们面容肃穆,拱卫着坐在中央的格斯尔大单于。
仲文琢走入帐篷,便听到众人齐齐高喝··“尔等南蛮,见到大单于,为何不跪”·“我若跪,也是跪大庆皇帝,为何跪你”·格斯尔喝到:“你不怕我砍了你”·面对如此有威势的格斯尔大单于,仲文琢却不卑不亢道:“仲某此来是想与大单于谈一谈撤军之事,此事谈完,大单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格斯尔闻言哈哈大笑,惹得满帐蛮人不知所措,正要跟着笑之时,却见格斯尔猛然一拍桌子··“何正戚这个狗贼,莫非以为我格斯尔是只能打顺风仗的懦夫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砍了头颅还给越城”·“大单于莫要激动。”
蛮人已经冲进帐篷,而仲文琢仍然不慌不忙,“您就不想知道,莫日根王子奇袭粮道之后的事情吗·”·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帐中突然一片死寂。
格斯尔的呼吸不由得快了一步,他压着自己的感情,用平常的语气逼问:“我儿去哪里,我自是知道的,不用你在此处胡编乱造”·仲文琢轻笑一声,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将其打开。
“此物可否取信与单于”·格斯尔定睛看去,只见那盒子中装着一串由玉石翡翠装饰而成的华贵饰品,其风格粗旷,正是莫日根平日最喜欢佩戴的项链··“你”他话到半路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拿着不知何处得来的项链,就想欺骗于我”·仲文琢不以为意,他将木盒放在地面上,继续道。
“越城欲以莫日根王子换取蛮族退兵和三万两白银赔偿,何大将军的话我已经带到,不知大单于意下如何·”·帐中响起抽气声,但很快就消失了··格斯尔虽勉力装作强硬,脸色终究露出些许烦乱。
“我若不退兵呢·”·“若无事,我便静等您的回复,告辞了·”仲文琢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他自顾自的朝大帐外走去,帐篷内外的蛮军竟无一人敢动。
“慢着·”格斯尔虚弱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是谁叫你们守粮道的·”·仲文琢回过头,他看到格斯尔眼底流露出的凶光··“无论是何正戚还是穆璟,他们只会以为粮道被护在越城身后,安然无忧”·“是谁告诉你们莫日根要偷袭粮道的”·仲文琢露出得意的笑。
“叫我守粮道的,是顾言蹊·”·“顾言蹊是新的将领”·“不,他先下名声虽不显赫,但终有一日会名扬天下·”·仲文琢不再耽搁,他径直走出帐篷,立刻有蛮军围了上来,警惕的看着他。
“我带你去帐篷·”·仲文琢点点头,跟着人走出好大一段路,才道:“等等,我要先如厕·”·蛮军狐疑的看他··仲文琢道:“我是来送信的,还要等你们单于的回复,不用怕我逃走。”
蛮军被他说服了,指了个偏僻的地方,由着仲文琢自去处理··仲文琢哼着小曲走了过去,在转过帐篷前,他遥遥看向那宽阔豪华的单于王帐··顾言蹊的第一计,守粮道以待敌军。
顾言蹊的第二计,攻敌寇以乱敌心··第一计,莫日根已经尝到了··就不知这第二计,格斯尔大单于又觉得味道如何了··王帐之内,一片寂静。
格斯尔不说话,而底下的蛮族首领也不敢发言··时间就如此缓慢而磨人的消耗了过去,也叫部落首领们心里打鼓··莫日根王子都被抓了,大单于总该撤军了吧。
离家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家里孩子牲口又变成了什么样子··空在这里耗着,也不过死人,何必继续留下来呢··“莫日根还没有死·”格斯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如那信使所言,只要撤军,再加上赔偿,他们就会放了莫日根,还有两千名勇士。”
·蛮族首领各个低着头不说话··要救人可以,他们本就打算回家了,只要赔偿别用他们的财宝就行··格斯尔不愧为草原之王,蛮族大单于。
他枯坐良久,终是开了口··“儿子可以再生,这越城的人”那声音里是刻骨的仇恨,“一个都不许留”·“我要屠城”·帐中肃静·“去”格斯尔站起身,“把那个信使杀了”·“报”·账外传来兵卒慌乱的声音。
“庆人信使逃走了”·千里之外,草原,王族部落··马蹄声惊醒了沉睡的部落,蛮族战士们拿起长刀,骑上战马,在将领的带领下,正面迎击敌人··四千余骑铁骑直冲而来,奔腾的骏马踏的整个地面震颤不已  穆璟冲在第一个,他眯着眼睛观察着敌人。
正如情报所言,纵然青壮年已离开,但这部落还有六七万人,其中还有六千成建制的骑兵  这是格斯尔留给老巢的护卫·他们却只有四千骑兵·如此大的差距,对手是蛮族精英骑兵,战场又是在蛮族最擅长的草原上,他们能打赢吗  能·没有一个庆军畏惧,他们如同恶狼,舔舐着干裂的嘴唇,就像舔舐着敌人的血肉一般  狼无所畏惧·庆军露出了饥渴的笑容。
穆璟纵马上前,他遥遥看着那六千蛮族骑兵加上四千蛮族骑士直冲而来,拔出长剑高举过头顶,而后狠狠劈下  “杀”·“杀”·四千庆军狼嚎着冲了上去·双方战术相似,具是想要冲散对方的队伍,方一交手,便有不少战士受伤掉队,乃至于被马匹踩踏致死。
一时之间,草原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竟是成了人间地狱  可夜战并非蛮族所擅长的,而庆军在半个多月的日夜奔袭攻击之中,早已习惯了夜间作战··甚至可以说,他们习惯了任何形式下的骑兵战斗·在高涨的士气支持下,穆璟作为主帅,一马当先,深深砍进蛮族右侧,在那密集的队形中破开一道裂缝  眨眼之间,骏马已然奔出十余米,井重锦继续跟上,将这裂缝扩大  几分钟的时间,蛮族骑兵被一分为二·穆璟甩甩剑上鲜血,草原上的风将他的长发吹的纷乱,露出那双坚毅而深沉的眼眸,骏马奔驰不休,再度重回敌阵  顾言蹊到达战场的时候,蛮族已落了下风。
但格斯尔留在这里的将领并非凡人,他察觉到夜战对己方不利,竟然果断放弃,召骑兵回到部落之中··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王族部落的四周都围着高大的栅栏,这和越城前的三道栅栏不一眼,粗大的木杆和铁杆交叉在一起,使得这栅栏如城墙一般难以推倒  穆璟已然察觉到此事,可他所处的位置距离那将领颇远,等冲到将领面前之时,对方早就能退入部落了  顾言蹊拔出长剑,笑了笑。
“可不能让你回去·”·话音未落,他便冲了出去,座下纯白色的骏马如闪电一般,划破漆黑的夜空,直冲入蛮族阵形之中  “将军小心”·顾言蹊的行动也如闪电一般矫捷·他飞快的穿越外层稀疏的人群,避过最密集的敌军,在蛮族将那将领层层围住之前,猛然掷出长剑  银白长剑如箭矢一般划破长空,冲向将领,准确的没入他的胸口  轰·那蛮族将领身体晃了晃,摔下战马·蛮族阵形顿时大乱·穆璟精神一振,他立刻寻找着战场,就着四处燃烧着的火焰,寻到了那个心中的人影。
他也如愿找到了··苍白的脸颊上晕染着红晕,青紫的唇瓣也有种异样的魅力,顾言蹊眯着眼睛,愉悦的环顾整个战场··失去最后一名将领,蛮族再无反击之力·庆军如狼群,打的两倍于他们的蛮族四散奔逃·顾言蹊看向部落中瑟瑟发抖的蛮族人,那里只有满面仇恨却连长刀都拿不起的懦夫  他知道,这支草原上的明珠,格斯尔的王族部落,已经被庆军打碎  当然,这里还有许多活下来的人,但那有什么用·能够为格斯尔拿起长刀,上马南下的人,已经被杀光了  蛮族的脊梁骨都被打折了·今日之后,大庆蛮族之患,已成历史·第16章 国士无双(16)·蛮族骑兵四散奔逃,万人大逃亡令只有四千人的庆军难以追击,穆璟正紧皱着眉头之时,却听得悦耳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殿下不必心忧,这些人跑便跑了,正好将草原上的消息带回去·”·穆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我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你那两个亲卫呢”·“多日以来言蹊一直在殿下身旁战斗,一想到此战不能参与,顿感焦虑。
再加上实在心忧殿下,故而违抗殿下命令来此·”顾言蹊温和笑道,“殿下,此乃言蹊之罪,与旁人无关,还请殿下只罚言蹊一人·”·穆璟叹了口气:“你身子弱,我哪能罚你。”
他对顾言蹊可真是没有办法··想了又想,最后也不过叫人收拾了最大的帐篷,押着顾言蹊进去休息··“今天晚上我看着你·”穆璟跟着走进帐篷,“莫要再想逃跑。”
顾言蹊眨眨眼,老实道:“好·但是殿下,别忘了”·“我知道·”·穆璟伸手将他的眼睛合上,掌心细腻的肌肤叫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走出帐篷,王族部落里已经乱作一团,庆军熟练的处理好部落中的一切人和财物,蛮族血淋淋的尸体就胡乱堆放在角落··这热闹的气氛之中,还存在着一些难以回避的悲伤。
“殿下,我们死了九百六十八人·”井重锦眉头紧锁,“现在只剩下三千一百九十七人了·”·“二十天死了两千人啊·”·穆璟眸色幽深,他环顾部落,并不曾从兵卒的脸上看出悲伤之色。
更多的是对战斗的渴望,对杀戮的渴求,以及对胜利的垂涎··这支骑兵被千锤百炼后,已经成了世间最可怕的兵器··穆璟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军队,将胜利与战斗放在生命之上。
真是厉害啊,顾言蹊··在进入草原之前,他们只是会严格遵守命令战斗的军队,而现在他们已成为无所畏惧、追寻战斗而生的虎狼··而他,不知为何,并不畏惧这样的虎狼之师身上会印刻下另一个人的痕迹。
“叫兵卒们过来,好好处理同袍尸身,至于那些蛮族”穆璟声音低沉,“等不到明日了,今天就处理掉·”·井重锦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是”·三千余庆人嚎叫着骑上马匹,他们割下蛮族尸体的脑袋,在部落的南侧堆积起来  一层两层三层·没有一万也有九千的头颅被大力甩到空中,哐的一声滚在这人头山之上。
草原之上,一座巍峨高山拔地而起·无数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失神的看向南方,仿佛在看着他们那还未归来的领袖  地狱这绝对是地狱一般的场景·却是庆人狂欢的源泉·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正是如此吗·清晨,越城。
格斯尔从没感觉到夜晚是如此难熬,天色方亮,他便整备军队,等在了越城前方··可那折磨了他一夜的越城守将迟迟不曾现身··太阳越升越高,已近巳时,此时才有几个兵卒在城墙上忙碌起来。
他们搭起了一个高台,在其上竖起高高的架子,足以让蛮族人看的一清二楚··这些事情忙完之后,才见何正戚与昨日那庆人信使一同走上城墙··“格斯尔老贼昨夜过得如何啊”何正戚毫不留情的嘲讽。
两个兵卒拉着一个人走了上来,将那人高举过垛口,从前到后展示了一番··那人手脚被困的严严实实,口中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华美的衣裳蹭上肮脏的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莫日根王子”·蛮族将领们惊呼··莫日根身体一顿,霎时间疯狂挣扎起来,险些挣脱兵卒的控制··何正戚一挥手,让兵卒们将莫日根捆在架子上,复又看向格斯尔。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怎么样,我的筹码已经带来了,你的呢”·格斯尔牙齿咬的咯咯响,他- yin -冷的看着城墙上的人,冷声道:“等我攻下越城,不但能救回莫日根,还要把你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看来谈判失败了。”
何正戚毫不在意,“越城攻不攻的下来另说,但莫日根王子一条大好- xing -命,看来是要葬送于此了”·“仲文琢”·“末将在”·“我允许你行昨日之策”·“谢大将军”·仲文琢直起身,他眼底闪过兴奋的光芒,抽出长剑,对格斯尔遥遥喊道。
“在格斯尔大单于退兵之前,每半个时辰,我都要拿走莫日根身上的一样东西”·“小儿尔敢”·“巳时已到”·仲文琢手起刀落,砍下莫日根右手手掌。
莫日根发出呜呜的惨嚎声··格斯尔呲目俱裂··“哈哈哈哈”仲文琢叫人将那手掌扔下城墙,大笑道,“格斯尔你要是有本事就先打上来把你儿子救走啊”·“仲文琢”格斯尔几欲疯狂,“我定要拆了你的骨,吃了你的肉”·“大单于”身旁的将领上前,“我愿出战救下王子”·“我给你三万精兵,五万奴隶”格斯尔几乎用吼的方式下了命令,“去给我把莫日根带回来”·“是”·“大单于我也愿往”·“我也是”·“去都去”格斯尔面色通红,恍若疯狂,“不计代价去把越城给我打下来”·何正戚也立刻吩咐:“把莫日根带到上头去,不要让蛮族抢走”·“是”·仲文琢跃跃欲试:“就放在这里叫他们看着呗,我倒想知道他们怎么把人带走。”
“你莫要小看格斯尔·”何正戚面容肃然,“连日攻城一无所获,蛮军士气已失,他今日是要借着我们杀莫日根的仇,激发起全军士气·”·“看吧。”
何正戚缓缓抽出长剑··“今日蛮族这十几万大军,会借着这股士气,不遗余力的攻陷越城”·“我们亦有一场硬仗”·顾言蹊从梦中醒来。
天色已然大亮,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熟了,就连胸口萦绕不散的剧痛也显得轻微了些许··动了动身体,突然听到身边传来轻微的动静··顾言蹊一惊,迅速坐了起,却看到穆璟坐在帐篷中的坐垫上,靠着身边的桌子睡得正熟。
他还真的在这里看了自己一夜啊··顾言蹊愣了愣,连忙爬起来推了推穆璟··“殿下,殿下·”·穆璟的身体动了动,眼皮颤动片刻,而后睁了开来。
他的手立刻摸向腰间,一双冰冷锋利的瞳孔警惕的看着四周,仿佛即刻就要斩杀敌人··但当这目光落在顾言蹊身上后,又融化成水,显得温和许多··“你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顾言蹊唇瓣嚅动,猛然跪下··“殿下以千金之躯为言蹊守夜,言蹊言蹊实在不知何以为报”·穆璟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起来,心里又不知怎么美滋滋的,只觉得这一夜收获良多。
“本王不过一夜受累,怎比得上你为大庆日夜- cao -劳”·他握着顾言蹊的手舍不得放开,嘴里继续扯着话头:“昨夜一战,逃了许多蛮人骑兵,恐怕已将我等消息扩散了出去,日后我等要如何作战”·“不打了。”
顾言蹊笑道,“打了二十多天,殿下没满足,您手下的兵难道还没满足吗·”·“王族部落既然已毁,零散的小部落就也没什么打击的太大必要了,从今天开始,我等当日夜奔袭,尽快回到越城”·回去啊。
说实话,穆璟还真有点舍不得这纵马草原,肆意征战的日子··不过正如顾言蹊所言,该回去了··他们出了帐篷的时候,庆军已经在井重锦的带领下把干草堆满了部落的每个角落,做好离开的准备。
那座巍峨的京观沉默的矗立在部落南侧,隐隐散发出腐臭的气息··还活着的四五万蛮人被赶出了部落,他们茫然而又萎缩的聚集在一起,远远地看着庆军的举动。
·“战士们自我们第一天进入草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天”·“二十二天我们死了一千八百零三个战士”·“但我相信我们已经为同袍们报了仇”·“就连我,也不记得我杀了多少人了”·“是时候了”·穆璟高呼,三千多人屏息听着。
“我们已经攒够了荣誉,也出来的太久,是该回家了”·“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给格斯尔留下了足够多的礼物”·穆璟挥手指向那庞大的京观,骑兵们发出欢快的呼号声  五六千个人头组成的极为庞大壮观的京观,无数死不瞑目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入侵者,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顾言蹊听到穆璟在身侧轻笑着问。
“你说这些人,还有没有胆子毁掉这些京观·”·“胆子”顾言蹊温和的回应,“有这个胆子的蛮族,早就是京观的一部分了·”·“说的也是。”
穆璟失笑,他扭过马头,面向身后等待已久的骑兵··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走我们该回家了”·“回家”·庆军发出震彻天地的吼声。
穆璟哈哈一笑,猛踢马腹,率领这三千余骑兵,浩浩荡荡向越城而去  黄昏,越城··鲜血的腥味、尸体燃烧的臭气、以及许许多多的诡异味道混合在一起,叫这一整片天地难闻的要命。
莫日根的手脚都已经被砍断,他垂着脑袋苟延残喘,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躯干被困在高架上··蛮族的进攻渐渐疲软··这样的王子,就算救回来也没有用处了。
格斯尔神色难辨的看着那高高的城墙,他刚刚下了撤退的命令··这一战,蛮族不可谓不用力··牧仁将军、将军尽皆战死,双方死伤不下四万人··尸山血海也不过如此。
但还是没能打下来··格斯尔心中已有疲意··可他不能显露出半点软弱··仲文琢在蛮族与大庆二十几万人的目光之中走道莫日根身旁··他握紧染血的长剑,高声吼道。
“最后半个时辰”·长剑落下,斩断莫日根的脖颈,他那硕大头颅咕噜噜在地上滚出老远,被仲文琢抓着头发拎了起来··“格斯尔,你的儿子,还给你”·他一挥手,那头颅顿时被扔出了城墙外·“去。”
格斯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把莫日根带回来·”·蛮军忙去收敛莫日根的尸首,而此时仲文琢却还未说完··“格斯尔你今日未能打下越城,明天后天也永远无法打下越城”·“仲小儿休得狂言”·“仲某可从未狂言”仲文琢哈哈哈大笑,“这二十几天,你可曾见过恭亲王殿下”·“穆璟已经吓得跑回京城了”·“恭王殿下不但没有回京城,反而去了你们的草原”·格斯尔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他带着顾言蹊,带着五千精锐骑兵,进入了你们失去青壮年的草原”·“哈哈哈哈格斯尔再不撤军死的就不是你一个儿子而是你这十万大军里所有人的妻子儿女”·蛮军上下哄然。
格斯尔苍白着一张脸,吼道:“撤撤回营地”·光是撤军又有什么用呢··当夜,纵然没有格斯尔的命令,所有的部落首领也齐齐来到了帅帐··“大单于你也看见了”部落首领们劝道,“莫日根王子都被他们在城墙上杀了,这些庆人是铁了心要守卫到底啊”·“他们还有五千骑兵跑到草原上去了你难道要让部落的勇士都守在这个破城前面送死,不回去保卫女人和牲口吗”·喧哗之声渐起,每名首领都在激烈的说着。
他们想回去,他们想看看自己的部落是不是还安好·“够了不要说了”·满堂寂静··众首领面面相觑,最后一同对着格斯尔跪了下来··“吾等请大单于回援草原”·格斯尔面容发冷。
这位英明果敢,以一己之力统领草原上百部落的勇士,坐在他高高的帅座上,竟无话可说··“再等几天”他的声音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听的人憋闷难受,“再等几天若还不能打下越城,吾等就撤军。”
部落首领们虽对此并不满足,但既然明确得到了撤军的消息,到底还是没有继续逼下去··等到众人都离开大帐,那日松将军沉默的走到格斯尔面前跪了下来。
“大单于,您绝不可撤军”他急切的说,“一旦撤军,众部落各自为战,恐有被庆人一网打尽的风险”·“我岂会不知”格斯尔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数倍,“他们跟我出来打大庆,是为了抢粮食,养更多的女人牲畜,生更多的孩子,壮大他们的部落”·“但是现在,粮食没见到,男人死了不少,就连部落都危在旦夕”·“你看看那些人,如果我不答应撤军,今天晚上他们就敢杀了我。”
“我可以死·但草原没了统一的首领,就更打不过庆人了·”·“所以我要留着这条命啊·”·那日松将军不再说话。
大帐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沉默良久,格斯尔缓缓问道··“是谁提议庆人进入草原的·”·“听仲文琢说,似乎是个叫顾言蹊的男人。”
格斯尔觉得这个名字实在耳熟,他不由得向前探身,又问道··“是谁叫庆人埋伏在粮道上的”·“好像也是顾言蹊”·“那设立三道栅栏,往上面浇水冻冰的”·那日松将军额上开始沁出冷汗,心底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顾言蹊·”·格斯尔不由得舔舔嘴唇,最后问道··“救出穆璟的那个人”·“还是顾言蹊·”·格斯尔重重的靠在椅背上,他仰面看着帐篷顶,目光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那日松将军才听到他自嘲的笑声··“草原数百部落,就败在这一人手中”·“此一人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他声音嘶哑,最终竟悲戚道。
“此等人物,为何不生在草原之上”·“顾言蹊亡我蛮族啊”·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第17章 国士无双(17)·说回就回··顾言蹊当真如他所承诺的一般,带着三千精兵沿着最短的路程往越城而去。
他们来时,是从越城西侧绕了一个大圈,回去的时候则是从东侧绕回,组成了一个弯弯曲曲的圆形··这一路上就算是碰到了零散的小部落,顾言蹊也没有再带人去打。
早上起来就是赶路,中午停留一刻钟吃点东西,然后再度赶路到太阳落山··这一下,连穆璟都觉得他是在追赶着什么了··顾言蹊倒是没有隐瞒:“我临走前交代了文琢三件事,若这三件事他都一一完成,那么我们必须要在打下王族部落四天后,赶到越城。”
穆璟奇道:“这是为何·”·顾言蹊道:“其中种种现下还不好下断言,我只能向殿下保证,若是能准时赶到越城,就能将蛮族最后一支军事力量彻底打散”·“此话当真”·“当真”顾言蹊道,“我们的信使都已经去给格斯尔报信了。”
“信使我们派出过信使吗”·“当然派出过·”顾言蹊温和的笑着,“您忘了,还是我叫您莫去追的”·穆璟立刻反应过来,眼中闪过奇色,而此时井重锦恰巧路过,却是笑着道。
“公子对仲文琢当真厚爱,竟将越城托付给了他·”·顾言蹊道:“不光是他,你我也有事要托付·”·井重锦奇到:“不知却是何事”·“却是要委屈你,待回到越城,你不要停留,直接去往京城”·黄昏,蛮族军营。
自莫日根王子死亡已过去三天,三天以来,不但越城没有动静,就连格斯尔也是格外安静··除了每日隔着城墙打打骂战,双方都没什么太大的动静,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守门的兵卒百无聊赖的等着换班,摆着手指头算距离换岗时间还有多久,却突然看到地平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他顿时警惕起来,端好武器,等那黑点越来越近,才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
“那是王族部落的”·三名衣衫狼狈的蛮族骑兵在冲到军营前一百米的距离就已经下了马,高举起双手用娴熟的蛮族语高喊··“我等乃王族部落守卫,有要事通报格斯尔大单于”·骑兵们被飞快的送到了格斯尔的大帐内。
没有人知道那帐篷中发生了什么,但每个人都议论纷纷··与大庆交战多年,蛮族中懂得庆语的人不在少数,仲文琢三日前在城头的那一番话,也已经在军队中扩散开来。
本来这只是兵卒们私下里的议论,也早就被将领们告知这是庆人扰乱军心的计谋··可那三名骑兵的到来,却令这种苍白的解释被彻底打破··“我女人刚怀了孕。”
守门的兵卒与身边的人窃窃私语,“不知道那该死的庆人有没有跑去我的部落·”·“我老娘还在家呢·”·“还有家里的羊。”
军营里弥漫起了焦虑的情绪··这情绪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后被一道军令打破了··撤军·能回家了·兵卒们焦虑的情绪一扫而空,只有满满的欢喜。
“前几天叫你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吗·”·格斯尔坐在大帐中,即使这次南征一无所获,但到了撤军的关键时刻,他也必须打起精神··“都备好了。”
“叫人准备起来,天一黑我们就走·”·那日松将军道:“有大单于此计,庆人定不会察觉我等已经离开”·“不过雕虫小技。”
格斯尔没心情听他夸赞,“对方有那样一个谋士,我们即使撤军,也不知会发生什么·”·越城,城墙··仲文琢探着头,打量着夕阳中的蛮族大营。
“他们在生火做饭·”·他揉了揉脖颈,不无遗憾道:“怎么还没走啊·”·等了一会,也没有人回应,仲文琢不由得看了看身边的何正戚。
“喂,你说清楚,到底出不出兵·”·何正戚直直的站在仲文琢身旁,他盯着远处没有任何异常的蛮族大营,仿佛在抵抗着什么··气氛如此之凝重,仲文琢竟也没敢再催促他。
“草原上的部落是他打的·莫日根是他用计抓的·身处草原之中,却能凭三个锦囊准确指挥千里之外的战事·”·良久,何正戚长长吐出一口气。
就像是吐出了某种坚持··“仲文琢·”何正戚用平静的语气问道,“顾言蹊他的最后一个锦囊说了什么·”·仲文琢忙道:“杀了莫日根三日后,夜袭蛮族大营。”
“杀了莫日根”何正戚眼底闪过惊异,“他早就料到格斯尔不会接受撤军的条件那为何”·仲文琢从怀中掏出最后一个锦囊道··“就是为了这件事。”
何正戚接过锦囊,从里面拿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条,上面是赏心悦目的劲瘦字体··他一路读下来,竟与那日夜晚是一般心情··何等大胆而绝妙的主意·“就照此计行动。”
他收好纸条,却并不将锦囊还给仲文琢,“他说三日后那就是今天晚上,这计策所需兵将甚多,你一人难以成行,我与你同去·天已经快黑了,你先叫人将马蹄包好,我们今夜决不能迟到。”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仲文琢当即领命··“是”·他意气风发的走下城墙,领着何正戚给他的虎符前去调兵遣将,满脑子都是第一次夜袭的兴奋感,完全将顾言蹊的第三个锦囊忘在身后。
何正戚站在城墙之上,鼻间仿佛还能嗅到腥臭的血气,他眯着眼睛眺望着蛮族大营,那里仍旧人影绰绰,但与一个月前、或者与沉鹿关时相比,已经少了相当多的人了··这都是顾言蹊的功劳。
包括这越城中七万的兵卒,若无顾言蹊,也要损伤近半的··所谓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便是如此吧··身在草原,却将越城的战事安排的明明白白,无论是他亦或是格斯尔的行动,都猜得一分不差。
如此智谋·“顾言蹊”·何正戚将这个名字在口中细细研磨,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白衣悠然的男人··“为何你是顾言蹊”·“为何你是男人呢。”
他紧握着锦囊,向前伸出手去,似乎要将其扔到城外··可过了许久,终是收回了手··何正戚长长的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锦囊,随后将其塞回了衣衫内。
说来容易,但晚上这场仗,还有的打呢··这一等便等到了太阳落山··格斯尔似乎并不像顾言蹊信中所言,有退兵的意思,大营中仍然人影绰绰,甚至还烧起了晚饭。
那一丛丛火焰看得仲文琢心急万分··“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走·”他不甘愿的说,“难不成要等到半夜”·蛮族军营离得有些远,今日不知为何,火把点的也较少,反倒是灶坑的火烧的更明亮,但只能看到有人影在营中站着,却根本看不清形式。
何正戚到底是当世名将,他看了一会,突然脸色一变··“不好他们已经走了”·仲文琢悚然一惊··“你怎么知道”·何正戚来不及与他解释,立刻带着兵将出了城门,等五六万庆军赶到蛮族军营之时,那营中竟然一片寂静,连个看门的兵卒都没有。
“是草木扎的假人·”何正戚- yin -沉的看着,“炉灶的火也是点燃了很久的·”·仲文琢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自从上了战场,就鲜少吃亏,这一次被格斯尔欺骗,叫他心头一股莫名怒火:“该死白白浪费了言蹊的计谋”·“还不晚。”
何正戚道,“灶坑未冷,此时天色未亮,他们最多走了两个时辰·”·仲文琢立刻下令:“追”·卯辰,天还漆黑着,顾言蹊就已经让穆璟整好队伍,带着众兵将出发。
还未走多远,顾言蹊就听到了穆璟的声音··“等一等”穆璟突然停了下来,他凝神向远处望去,但前方只有笼罩在黑暗中的绿色草原,并无他物··“怎么了”顾言蹊轻声问道。
“我好像听见前面有动静·”·穆璟也摸不准那是什么··这里距离越城并不算太远,周围的部落在他们刚进入草原之时就已经犁了一遍,鲜少有人影,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动静存在。
他并不是鲁莽之人,立刻派出斥候道前方打探,另一边又叫全军戒备,静待消息的传回··不多时,斥候小队便迅速赶了回来,只是他们的面上都带了一股别样的兴奋。
“殿下前方发现蛮军”·“多少人”·“近七万人”·七万人·嗜血的庆军由不得发出兴奋地吼叫,二十多天的百战百胜不免令人膨胀,他们几乎肯定自己能够赢得这场遭遇战。
可将领们的头脑是很清醒的··穆璟看向顾言蹊:“我们可否要改道”·顾言蹊摇摇头,问斥候:“蛮军后面有没有庆军追赶”·斥候道:“并无”·他也皱起了眉头。
看来何正戚与仲文琢迟到了··这可稍稍破坏了他的计划··“这些蛮军应该是从越城逃走的·”穆璟分析道:“这几天来我们虽然休息充足,体力充沛,但三千人对抗七万人还是太过勉强。”
“是很勉强·”顾言蹊想了想,心生一计,“但并非不可战·”·穆璟眼底闪过奇异之色:“这样也可战”·“可战。”
顾言蹊点头,“更何况,这支队伍如此庞大,恐怕格斯尔就在其中,若是退让过去,让格斯尔逃回草原,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机会·”·“你既能说出此话,便是已有定策,说来听听。”
“言蹊心中并非退敌之策,而是拖延之策·”顾言蹊笑了笑,“我本欲令何大将军率领越城兵马在后追赶,而我等三千骑兵在前阻拦,如此前后夹击,便能彻底打散蛮族残军。”
“但如今看来,我们虽到的准时,但越城兵马来的太迟,若是避让蛮军,恐怕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若我等全力阻拦,拖住蛮军,等越城来援,亦能彻底歼灭蛮军。”
顾言蹊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是这样做,我们这三千骑兵,又不知能剩下多少人了·”·穆璟沉默半晌:“你说你已有策,却不知是何策略。”
“是可叫这三千将士舍生忘死,将生命置之度外,只为拦住蛮军之策·”·“说来听听·”·“殿下,此策说来简单,各种条件皆已具备,只差一物。”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那是何物”·“此物独您所有,用之可保此战万无一失,但不知殿下愿不愿借·”·穆璟笑道:“言蹊开口,本王有什么不能借”·顾言蹊面色肃然,他翻身下马,走到穆璟身前,双膝跪倒在地,沉声道。
“顾言蹊想借殿下头颅一用”·第18章 国士无双(18)·穆璟发现格斯尔的时候, 格斯尔也发现了他们··三千名骑兵比起蛮族七万大军虽然少, 但也并非可以随便忽视的。
格斯尔正在思考如何处理此事, 就听的身旁有声音响起··“大单于, 我们直接冲过去”·那日松将军眼里冒出凶光, 他们有七万大军, 对面不过三千骑兵,怎么算也肯定打得过,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但格斯尔并没有立刻同意··“去, 把庆人赶到前面去·”·“您前几天让我们抓的那些”·“对·”·与越城对峙的三天内,格斯尔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命军队四处抓捕附近的庆人,等到大军撤走, 就将这些庆人一同带走··如今, 正好派上了用场··地平线上逐渐出现了人影··走在最前方的蛮族人队形松散,手里胡乱拿着些武器,他们被监军驱赶着, 哭哭啼啼的往前走,没有半点上战场打仗的感觉。
三千骑兵已然蠢蠢欲动,可等到蛮军再近了些,这些人却顿时变了脸色··“那”井重锦面露怒容,“那些不是蛮人,是大庆百姓”·是的, 被蛮军驱赶着拿着武器向前走来的, 并不是参与到攻城战中的蛮人, 亦非庆人奴隶, 而是格斯尔在撤军前的几天,从周围掳来的普通百姓  井重锦是个标准的军人,他甚至在仲文琢犹豫着不敢杀庆奴的时候狠狠地教训了他,可面对大庆百姓,他却是久久无法硬起心来,举起手中利剑。
此时,就连那被养的如狼似虎的三千骑兵,也个个诺诺的不敢上前··冲上去又要怎么样,对着自己应该保护的对象挥舞刀剑吗  所有人的目光求助似的看向最前方的顾言蹊,期待着他能给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可此时,却是穆璟走了出来··草原上吹起一阵风,将他的脸庞显露出来,那些被掳来的百姓中有人认出了他,抽泣着发出求救的声音··“我是穆璟大庆恭亲王”穆璟深深的看着向他走来的百姓,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却巍然不动,“我此来,本是想拦下蛮族军队,一举击溃草原蛮军”·求救之声从庆人之中传来。
人们哭泣着,向着穆璟伸出双手,期盼着对方能将自己从死亡之中救出··他是大庆的恭亲王,是惠哲皇帝的次子,是这帝国最至高无上的人之一··他一定能将他们救出去的。
穆璟眸中闪过些许不忍,但更多的是愤怒··“但现在,蛮族将你们赶出来,当做他们的护甲”·“有你们在前,我身后这些身经百战、杀人眼都不会眨一下的战士们,就不敢挥舞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敢上前杀敌”·“他们不得不顾忌你们而蛮族却不会顾忌”·“格斯尔会趁着战士们难以举起手中兵器之时,反过来屠杀我们”·“我乃恭亲王,理所应当救下你们保护好你们”·穆璟高声说着,百姓中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人们仰着头看他,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但是今天我若将因尔等迟疑不前,将这些蛮军放走,那就是对大庆境内万万余名百姓不忠是对大庆不忠”·“此时此刻穆璟着实难安”·“今日,我必要拦下蛮军也必然要杀死大庆百姓”·“庆律杀人者偿命我穆璟手中将有千百条庆人- xing -命,罪无可赦”·“但我身为恭亲王,身为这支军队的首领,此刻我是不能死的”·他说着,一把将被风吹散的头发抓起,抽出长剑。
“今日我便割发代首还给诸位一条- xing -命”·“殿下”“恭王”·在众人慌乱的声音中,穆璟一挥长剑,那养了二十年的长发被齐齐割断,叫风一吹,便散了开去。
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对于大庆人意义重大,绝不可轻易剃掉··此时甚至还有一种名为髡刑的重刑,便是将人的头发剃光,以此羞辱··穆璟以大庆恭亲王千金之躯,却自行此刑,顿时令在场左右庆人心生震撼,继而怒火中烧  那是他们的恭亲王是皇帝的儿子·让他割发代首,岂不是在侮辱所有庆人,是在侮辱大庆  四下无声。
大庆百姓之中,再也没有了哭泣之声··顾言蹊趁此时机也拔出长剑,抓住自己的头发:“顾言蹊亦还尔等一条- xing -命”·手起剑落,那一头柔顺长发便被割断。
“吾等亦是”·三千骑兵肃然起敬,竟是齐齐拔剑割发··草原之上眨眼间出现三千余名髡人·咣当·兵器落地的声音,在这寂静之中格外清晰··那被胁迫着前进的人群中,有一名女子放声大哭。
“请恭亲王请众将士为小女复仇”·言罢,她竟当即跪下,无论蛮族如何鞭打,动也不动,竟是已有死志··那蛮族兵卒心下一狠,竟直接用长刀砍了她的头颅·为时已晚·女子的头颅在草原上滚了三四米远,叫所有庆人百姓低头看着,当那头颅停止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千余名庆人百姓齐齐跪下··“请恭亲王请众将士为吾等复仇”·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掺杂在一起,竟要比蛮族七万大军的声音还要响亮  格斯尔脸色大变:“不好”·庆军已是怒发冲冠·这些百姓是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孩子·是他们要守护的对象·竟被蛮族逼着攻击他们·而他们,竟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给他们开路·这便是血浓于水的同胞之情啊·庆军们的眼底一个个都爬上了红血色,他们已然怒极  这些蛮族该死都该死·穆璟当机立断,发出冲锋的号令,带头冲了出去:“杀”·“杀”·愤怒的吼声冲破天际,三千骑兵满怀悲愤,冲向那面由庆人百姓组成的脆弱城墙  “都起来都站起来都喊救命啊”蛮军们慌了,他们不断催促着庆人,呵斥鞭打无所不用其极。
可接连斩杀几个庆人,也无一人站起身来,更无一个人喊救命··这些庆人百姓跪在地上,已经誓要以此身为庆军开路  铁蹄踏在草原上,这群世上最顶尖的精英骑兵,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强大力量,以千军万马之势,冲向蛮族  同胞的血被踏在马蹄之下,然而这只能让他们杀敌之心愈发强烈。
因为他们的身上,背负着这千余名百姓的嘱托·为他们复仇·复仇·愤怒的火焰席卷着每个人的大脑,大庆将士们此时已然忘却所有,他们纵马穿过庆人的阵营,扑向那可恶的蛮族  格斯尔面容大变,他万万没想到穆璟竟会不顾庆人的生命,直接杀来  连大庆百姓都不救,他就不怕自己被天下文人口诛笔伐,他就不怕东宫太子以此为机,反过来攻击他吗  穆璟疯了吗·穆璟没有疯·他的眼底闪耀着血红的光泽,他的剑上沾染着敌人的鲜血,而他自己却依然冷静而睿智的分析着局势。
三千人对七万人,却在气势上狠狠压住对方,这一局又是顾言蹊赢了··但要以这悬殊的兵力击败格斯尔,是根本不可能的··却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才会等来·“殿下”一直跟在他身旁的顾言蹊高声道,“他们来了”·而与此同时,蛮军后方也出现了骚动·“大单于”那日松将军吼道,“后方发现骑兵”·“多少人”·“至少两万人”·格斯尔骑在马上,身体却佝偻着,仿佛苍老了数倍。
两万人啊··他们这里刚被三千人屠的队形都列不整齐了,怎么去对付着两万骑兵  但是,还不能放弃·“大单于喆单部跑了”·可接下来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更能打击他。
“查济部跑了”·“合辙儿部跑了”·格斯尔脸色灰败,他听着这一个个消息,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兵溃··连续两个月的战事不利,令整个草原人心浮动,格斯尔个人威望出众,手段狠辣,才能次次镇住这些来自数个部落的人。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战斗失利,部落遭袭,甚至于此时,明明要回去了,却又被庆人前后夹击堵住··一连串的打击终于让部落首领们下定了决定,趁着此时战乱逃走  格斯尔终于无能为力了。
前方有疯了一样的庆军,后面跟着来了更多的庆军,他尚且自顾不暇,怎么去管那些部落首领  “我们也走·”格斯尔咬牙,“趁着越城的兵还没追上来,带上我们的骑兵,走”·那日松将军不可思议:“您要抛下草原的勇士”·“不抛下他们,死的就是我们”格斯尔狠声道,“你要想留那就留下”·那日松将军低着头,沉闷的说道:“我这就组织人离开”·仲文琢一马当先跑在最前方,为了尽快追上蛮族,他们此行带上了越城所有骑兵,近两万的骑兵将整个草原震颤起来,却始终能够保持整齐的队形。
当前方蛮族大军的身影越来越近,仲文琢非但没有停下,反而领着军队加快了脚步,直扑向蛮军后方  他们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蛮族这块绵软的大蛋糕,而后将其吞噬殆尽  庞大的骑兵队伍分成两队,仲文琢与何正戚两个当世名将在这宽广的草原之上彻底爆发出他们的力量  顾言蹊笑起来:“殿下大事已成”·穆璟沉声道:“立刻整队集中兵力向格斯尔方向突破”·“是”·在他身边守卫的亲卫们高声迎合·格斯尔坐立不安的等待着,终于,那日松将军带来了好消息。
“我勉强劝说部落首领们一同向东走·”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大单于,您当真要走”·撤退之时,格斯尔已经慢慢失去了对部落的掌控力,被穆璟和越城追兵前后夹击,七万大军顿时隐隐散成数十个小部落,除了直属于他的军队还能保持基本的阵势,整个局面已有种隐隐失控的感觉。
格斯尔深知,一个军队的领袖无法将他的命令传达到军队的每个角落,那会是怎样的一场灾难··这支草原上最强大的军队,将沦为一群散兵游勇,他们各自为战,最终只会在混乱之中被庆军斩杀殆尽  他这一走,会抛下大部分的小部落,更不要说那些奴隶,可这一走,至少能保下四万蛮军  不能不走·格斯尔面色狠辣:“传令全军,向破”·庆军很快察觉到格斯尔的意图,但有着三万蛮军当做盾牌,等到他们的精兵突破到中心之时,已然无力阻止  不能让格斯尔跑了·穆璟砍倒蛮军,将长剑收汇腰间,从背后拿下弓箭。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掩护我”·顾言蹊连忙跟上·三千精兵如锥子一般在这汪洋之中艰难穿梭,而他们与格斯尔的距离终于只剩三百米  三百米·太远了·顾言蹊却知道,此时不能再拖·他干脆从队伍中离开,孤身向前闯去·如此再度前进一百米,他才拿下弓箭,拉满弓弦·“格斯尔”·顾言蹊用蛮族语高声叫道。
格斯尔闻言回过头,他看到一个清瘦的白衣男人正骑在马上,搭弓- she -箭··那箭矢异常迅速的朝他重来,格尔斯大惊失色,连忙侧过身体避开··顾言蹊箭矢只- she -到了格斯尔的肩膀。
他正遗憾之时,却听得身后传来人声··“言蹊趴下”·穆璟的声音响起,顾言蹊立刻趴到马匹背上·只听嗖的一声,三百米外,穆璟以常人无法匹敌的神力- she -出箭矢,羽箭自他头顶- she -出,再度向着吃痛的格斯尔而去  格斯尔躲避不及,眼看着那箭矢就要- she -向他的胸口,竟是一咬牙打算再用肩膀去抗  咚咚·一连两声·穆璟竟是同时- she -出两支箭矢·一只插在格斯尔的肩上,一只则正中喉咙·无论格斯尔躲与不躲,这隐藏的一箭照样能夺走他的- xing -命  这位草原的王者,蛮族大单于嘴巴张开,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他歪歪头看向身边的那日松,瞪大的眼睛里充满着求救的意味。
可他衷心的将军却对此视而不见··“你背叛了所有草原勇士·”那日松将军低声道,“你已经不配当大单于了”·话音方落,便纵马离开。
格斯尔骏马不受控制的跑了出去,他的身体跌落下马,趴在泥泞的草地上颤动两下,终于不再动了··一代枭雄,就此陨落·第19章 国士无双(19)·这一场当世最悲壮最浩大最漫长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庆军如蝗虫一般将残留的蛮族吞噬殆尽, 何正戚与仲文琢各领一万骑兵, 直追蛮族后方··格斯尔已死, 而那日松并没有足以统领整个草原的威望, 这勉强聚集起来的四万蛮人也很快溃散成数个小块。
顾言蹊纵马走到穆璟身边, 道:“殿下, 此战之后,二十年内, 蛮族不会有再战之力·”·草原之上, 稍微大些的部落都已经被他们筛过一遍,这个冬天蛮族既没有粮食也没有住处,不知要死多少人。
格斯尔血脉断绝, 那日松威望不足, 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草原统一的局面必然会被打破,蛮族内部相互争斗, 不断消耗青壮年,更是无力对抗大庆··“庆蛮之战终于结束了。”
穆璟沉声道··这条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绕在大庆身躯上的毒虫,终于被他亲手除去··可穆璟的内心却是异常平静··他看向顾言蹊,眸中闪烁着异色:“你呢,接下来要做什么。”
“草民来此是为了救大庆,更是为了救大将军·”顾言蹊遥遥的看向远方, “既然此事已了, 自然是要回京城的·”·“你的才华, 埋没在后院之中着实可惜。”
穆璟叹道··顾言蹊笑了笑, 比起刚刚进入草原之时,他已经瘦得惊人,就连脸庞都凹陷了下去··按理说,人瘦到这个地步,便是什么美都没有了。
可顾言蹊不同··他消瘦,却有种异常浓烈病态的美感··穆璟眸色暗沉··“殿下,言蹊之前二十年来都呆在太傅府的后院,也无所谓之后会呆在哪里了。”
顾言蹊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漠然,“左右不过再活几个月的时间,在哪里都无所谓·”·不知为何,穆璟心中一揪,他皱着眉,伸手拉住顾言蹊的胳膊。
那袖子里空空荡荡的,胳膊细瘦的就像要断掉,穆璟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道,他牢牢的盯着顾言蹊的眼睛,沉声道··“我会治好你的·”·“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顾言蹊一愣··他旋即抽出手臂,笑了笑没有答话··穆璟还要再说,却有士卒前来禀报战况··“殿下,被掳走的百姓中还有一百多个人活着,要如何处置”·顾言蹊顺势牵走了马头:“将他们妥善的保护起来,若有想要离开这里去往京城的,也可随我一同走”·夜色降临之前,仲文琢与何正戚终于回来了。
他们至少杀了三万蛮军,因夜间作战变数太多,才不得已回转··清点过战果,除了穆璟的三千骑兵伤亡略多,整个庆军的伤亡还不足三千人,而歼灭的蛮族达到六万余人,可谓是一场大胜。
捷报如风一样传到了京城,数万万人齐欢呼,就连病榻上的惠哲皇帝也高兴的能从床上坐起来了··百年来,大庆在与蛮族的对战中节节败退,就连国土都丢失不少,这一次彻底的胜利,来的如此突然,简直就像是梦中一样。
这个庞大的帝国几乎全部陷入了梦幻般的狂欢中··恭亲王穆璟、大将军夫人顾言蹊的事迹眨眼间传遍大江南北,成为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新宠··两封假信、裂道奇军,冰封越城,血洗草原这一个个故事被广为传唱,顾言蹊料事如神的形象跃然而生,竟彻底压倒天下士人之名。
可在世人津津乐道这位顾公子的绝世智谋与病弱之躯之时,坊间却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流传起他与何正戚的颜色绯闻,这绯闻不知何时,竟传进了边远的北地越城··男子成婚在大庆朝虽并不稀奇,可像是顾言蹊与何正戚这种身份的人,却罕有人与男子结婚。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古来与男子成婚者都被视为身份低贱之人,何正戚对顾言蹊的恶劣态度也正来源于此··因此,当这位大将军听到士兵偷偷议论的声音,不由得勃然大怒。
穆璟正在房中与顾言蹊谈着边关琐事,他们趁着这段时间战事停歇,要将周围村落伤亡一一登记,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人相互对应,总结成册··何正戚带着一身寒风闯了进来,他看到穆璟在此,紧抿着嘴唇行了一礼。
“不知恭王殿下在此,有失远迎,只是下官与顾言蹊还有些私事要谈,却不知殿下能否”·穆璟道:“无妨,你二人之事,我自当避嫌·”·虽已察觉自己对顾言蹊的感情,但穆璟绝不会做插手旁人婚姻的龌龊事,他心底微微叹息一声,随即起身离开。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这两名本应当是世上最亲密的人··何正戚铁青着脸道:“顾言蹊,你好大的胆子·”·“言蹊却不知自己又做了何事。”
顾言蹊蹙眉··“何事”何正戚冷笑,“你可知道外面是如何议论我的说我是走后门的兔爷”·顾言蹊道:“我这就去解决此事。”
“你怎么解决”何正戚音调不由得提高,“全天下的人都在笑话我你难道要带着你那些兵,杀了全天下的人吗”·“你可真是自以为是”·顾言蹊的动作停下了,他呆愣愣的看着何正戚,脸上终于露出无法掩饰的失控:“你在怪我出征草原若不彻底打倒蛮族,立下功劳,恭王殿下只会被责备,日后还能当他的亲王,你却会被推出去做替罪羊”·“我是为了救你啊”·男人嘶哑悲痛的声音令何正戚心揪了起来,他张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道歉的话,反倒是脑中一热,呵斥道:“顾言蹊,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顾言蹊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他惨然一笑,安静的坐了回去··“我知道了·”·仿佛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他坐在那里,消瘦的身躯撑不起长衫,竟有种可怜滑稽的感觉。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忽的有一滴晶莹泪珠,顺着脸颊滑下··何正戚从未见过他这种模样,他终于慌了,可慌乱之中,却脱口而出··“大男人,哭什么哭”·“是啊,我哭什么。”
顾言蹊捂着眼睛,那青紫的唇瓣却高高的勾起,露出惨然的笑来,“哈哈哈哈,何大将军你说我哭什么”·他大笑着,却比哭声更叫人难受··而突然间,这笑声停止了。
顾言蹊一声不吭的从椅子上滑落,倒在了地上··何正戚大惊失色,脑子轰的一下什么都不顾了,上前几步将人抱起··“顾言蹊顾言蹊来人来人”·咚·房门被人踹开,却是一直关注着此处的穆璟。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看了一眼顾言蹊的面色,立刻从怀中掏出药丸,喂到对方口中,又在他的胸口按压起来··何正戚被挤到了一旁··他有点发愣的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某种莫名的寒冷从脚底爬上心头··什么时候,他们如此亲密了·何正戚最终与穆璟被赶来的大夫一起轰出了房间,他愣愣的看着那紧闭的门扉,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揪得难受,脑子里再也无法去想回到京城之后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奖赏、成就。
只有顾言蹊··他的身体怎么样,他的心疾如何,他现在又在做什么··每日沉沉的看着院子里那紧闭的门扉,何正戚终于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将那个男人,真正放在心里。
他那绝世才华,已经超越了他的- xing -别,深深震撼着每一个人··而这份才华,正在为他所用,助他朝着更上方不断前进  离开越城的最后一天··仲文琢端着空空的药碗走了出来,他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何正戚,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他怎么样”·在对方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何正戚低声问道··仲文琢顿了顿:“大将军何不自己去看呢·”·声音未落,他已走出很远,不再看何正戚一眼。
小院中重新恢复了宁静,顾言蹊房间的门扉不知何时开了个小小的缝隙,隐约露出其内的景象··何正戚犹豫再三,终于走了进去··房间里是浓烈的药草味,门窗紧闭着,使得这方空间格外- yin -郁。
顾言蹊就缩在床上厚实的被褥里,像某种可怜至极的小动物··何正戚的心微微揪起,征战沙场多年,他以为自己早已不会为旁人心动··可顾言蹊却告诉他,他可以。
“我来看看你·”这个糙汉子用平生最轻的语气说着,生怕吓到床上的那个人,“你感觉怎么样·”·顾言蹊睫毛颤动了一下,却并没有睁开,只是用极轻的语气道:“大将军,桌上有封信,是给你的。”
何正戚勉强一笑,他看向桌子,只见一支饱含墨汁的笔正摆在桌上,旁边是一封墨迹未干的书信,他一把将那书信拿了起来··“我还记得越城被围之时,你给我房间里放的那封信,真可谓鬼神之智”·他读着信件,声音却骤然停止。
“大将军为何停下了·”·何正戚抬起头,顾言蹊正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乌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他捏着那张纸的手微微颤动··“大将军,我还记得您拿到书信的那天,是多么愤怒。”
顾言蹊的声音虚弱而冷漠··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我知道,那是因为那封信上的,不是您想要的东西·”·“我一向是体谅您的,您想要的,我一定给您送上。”
何正戚抿着唇,冷硬的将那书信扔了出去:“我从不想要这个”·顾言蹊轻笑,那笑声在空气中扩散,带着凉薄的冷意··“惠哲皇帝陛下赐婚,按理说你我是不能合离的,但大将军不必担心,我已请求恭王殿下,帮助你我解除婚姻。”
他的目光落在被抛在地面的书信上,用何正戚从未听过的冷漠语气说道··“合离书,不正是大将军您想要的吗· ”·“我不想”何正戚牙关咬得死紧,徒然吼了出来,转瞬又收了声,用轻柔的语气道,“言蹊、不,夫人,都是为夫不好,从今往后,为夫一定好好待你”·娶了顾言蹊已是被天下人嗤笑,再被对方要求合离那是何等奇耻大辱  顾言蹊其人能力之出众当世罕见,他放弃此人岂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就算抛开前两点,他本人对这男人也有了点喜欢的心情,怎会轻易放弃  “大将军若体谅顾言蹊,还望您在这上面签个字画个押。”
顾言蹊轻笑,“你我之间便是干干净净再无牵扯·”·何正戚将那张纸踩在脚下,他脸色铁青,却不得不估计眼下情况,放缓了声音:“夫人”·“是顾言蹊。”
黑亮的眼睛在消瘦的脸庞上更为突出,顾言蹊安静的看着何正戚,却有着某种强大的压迫力,“还望大将军莫要再叫错了·”·何正戚无言,他站起身,意识到顾言蹊是劝不动了。
这个人太固执了··当他有心挽回这段婚姻之时,可以忍着谩骂和嘲讽千里迢迢赶到越城,可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殚精竭虑为战事- cao -劳··当他彻底死心的时候,这些许的服软又算得了什么呢。
何正戚纵然不想合离,也一时间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恭王殿下·对了恭王殿下·这份合离书若想生效,必须要有恭王鼎力相助,不然没有任何官府敢判惠哲皇帝指下的婚姻破裂  何正戚站起身来,直接向外走去,正走到门口,却听得穆璟的声音遥遥传来。
“言蹊,听闻何爱卿与你有事找本王”·声音未落,穆璟已经走入房中,就见何正戚愣愣的站在原地,猛然看向床上的男人··“你将恭王殿下叫来了”·顾言蹊咳了一声,撑着身体想要起身,两个男人顿时朝着他冲来,何正戚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尴尬,他瞥了穆璟一眼,却见对方已经面不改色的扶着顾言蹊坐起身来。
顾言蹊坐定,探身从地上将那张踩得肮脏的合离书拿了起来,递到了穆璟面前··“殿下,这就是言蹊想要向您恳求的事,万望殿下遵守承诺,帮言蹊解除婚姻”·“恭王殿下”何正戚道,“这是我与内人的私事,还望殿下不要插手”·顾言蹊针锋相对:“此乃顾言蹊所愿,还望殿下千万帮我”·穆璟站在两人之间,低头看看那封只签了一个人名字的合离书,眼底竟露出几分喜色。
下一刻他就清醒了过来··这可不是件喜事··何正戚手握重兵,乃是边关大将·顾言蹊运筹帷幄,又天下闻名,回京之后必会得到重赏,定能在朝堂上崭露头角。
一文一武,可谓是得此二人者得天下··此二人合离,对他而言绝非好事··但穆璟心中已有决断··“何爱卿,本王已不止一次听你抱怨父皇指下的这桩婚事,既然此时言蹊也想解除婚事,本王自当鼎力相助。”
“殿下,我与言蹊情投意合,绝无合离之意”·何正戚面色铁青,可他想要反驳,竟找不出什么言语来··从娶了顾言蹊至今,他从未说过对方一句好话,只会在大庭广众指下谩骂他毁了自己的前途,还要畅想一番若是能娶了正常女子是怎样的好时光。
情投意合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何正戚自己都脸红··“情投意合”顾言蹊冷笑,他轻声问道,“大将军,成婚后,你我总共见过几面,你又对我说过些什么话,需要我一一复述吗”·何正戚不言。
顾言蹊不再理会他,撑起身体勉力下了床,穆璟连忙去扶,顾言蹊却摆摆手拒绝了··他费力的挪动着身体,转向何正戚,正色道··“顾言蹊恳请何大将军,在这份合离书上签字”·他深深躬身,仿佛就要一拜不起。
何正戚气的浑身发抖··他是什么人·大庆的神武大将军掌管北方边关的大将难不成要他跪下来向顾言蹊请求吗  不可能·更何况穆璟还在这里··在别人面前,为了一个男人而下跪,那是他何正戚能做得事情吗  何正戚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想要拽走顾言蹊,声音冰冷。
“这事以后再说”·“何爱卿·”穆璟却道,“莫要动手,言蹊的身体已经受不住了·”·何正戚他看向顾言蹊,只觉得那衣衫下的躯体比前几日更加消瘦,脸色也越发苍白无力,仿佛任何时刻都会死去。
从未有过的暮气缠绕在这个男人的身上,让他多了几分沉郁的死亡之美··何正戚的手顿了顿··“何大将军”顾言蹊声声啼血,“顾言蹊已别无所求唯求大将军在这封合离书上签字”·“我若不签呢”·“那顾言蹊宁可今日便死在这里”·“我若是求你呢”何正戚牙齿磨了磨,挤出这句话。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这是他作为大将军,唯一能出口的请求··顾言蹊何等人物,他有着最便利的可以利用这个人的身份,怎能甘心放手  更何况他已经接受对方作为自己的正妻·他已经做出了让步·何正戚用他平生最虚弱的语气请求:“我以后会改,求你顾忌些我的面子,我娶你已是天下笑柄,更何况是再合离呢。”
顾言蹊终于抬起了头,露出苍白的脸庞和嘲讽的笑容··“大将军,您哪一次又回应过言蹊的请求呢·”·他走到桌前,拿起沾满墨水的毛笔,双手捧着,转身朝着何正戚再度拜下,只将那毛笔高高举起。
“今日,还请大将军回应一次言蹊的请求”·何正戚已经怒到极致,他抓住那根毛笔,墨汁飞溅到空中,才发觉自己手都在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害怕面前这人的离去。
“顾言蹊”·“大将军,请”·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何正戚闭上眼睛,他紧紧握着那只毛笔,缓缓签下自己的名字··顾言蹊拿起来之不易的合离书,他面色淡然,将之交给穆璟。
“恭王殿下,此事便有劳您了·”·穆璟接过那封合离书,只觉得手中握有千斤重量··“言蹊且宽心,我定会做好·”·他拍了拍何正戚的肩膀,将他拉出了房间。
走着走着,何正戚却不走了··“殿下·”何正戚道,“那封合离书,可否交给我·”·穆璟沉声道:“我知你心意,但你已见到言蹊的态度,你若不与他合离,他恐怕当真要死在当场。”
何正戚看着穆璟手中的合离书,一时间竟说不出心头是何等感觉··只觉得怅然若失··“我知道了·”·京城,悦来酒楼··陈末坐在一楼的角落里,独自喝着闷酒。
他在东宫做了四五年谋士,仍没能混出什么名堂,就连太子都不记得他的存在了··近日恭亲王穆璟因与蛮族战斗频频得利,颇受惠哲皇帝重视,赢得了朝堂上的一片好名,这使得太子格外暴躁,连日来都拉着亲近的臣子整日研究要如何对付恭亲王,根本见不到人影。
他这种不受重视的人,除了喝点闷酒,也做不了其他事情了··哎,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东宫的重视呢··陈末暗自神伤之时,就听到隔壁桌上的人正高声谈论着北地的战局,夸赞恭王的丰功伟绩。
“哼·”陈末小声冷哼,“身为亲王只知道打打杀杀,一介武夫而已,怎登得上大雅之堂”·“这位兄台·”正是此时,却见前面一个儒衫男子笑着走了过来,“小二说店里的位置都坐满了,不知我可否与兄台拼一拼”·陈末抬头看去,只见这男子虽穿着儒衫、戴着儒冠,却身材矫健,有一番别样的气质。
不过这倒与他无关,陈末微微点头,就见那男人坐了下来,叫了一壶酒一碟小菜,正小酌的时候,也听到了旁边那些人的议论声··“呵·”陈末听到男人嘲讽,“恭王此次莫要说得到奖赏,怕不是会有大危机呢。”
男人的声音非常低,只有陈末听到了,他立刻警觉起来,上下打量着男人,试探道··“阁下,您这可是大不敬”·男人看向陈末:“我说的亦是事实。”
“此话怎讲”·陈末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有某个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他不由得向前探身,轻声问··儒衫男人有些不屑道:“我若是东宫,就参上一本,说恭亲王为求战功不顾庆人- xing -命强行进攻,致使一千庆人死亡,为了掩饰过错,还要杀良冒功。”
“可恭亲王已割发代首谢罪了·”·“谢罪”儒衫男人冷笑,“这还不好办,找一两个人,装作是被掳的庆人,上门喊冤去·”·“要是被发现了呢”·“战场之上,谁又认得谁,你说他不是越城的庆人,谁能证明”儒衫男人多喝了几口酒,脸上已经泛起红晕,说起话来也有些醉意,“若是东宫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更何况,现在最怕恭王夺了东宫风头的,可是那位天子”·他徒然停下了话头,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面色煞白的看向对面的陈末。
·“哈哈哈,醉酒之言兄台莫要挂在心上·”儒衫男人匆忙道,“我想起还有要事,就先走了,兄台告辞”·陈末正听得入神,却见到儒衫男人匆匆离去,不由得有些遗憾,但转念一想,他连忙掏出几枚铜板扔在桌上,紧跟着冲了出去  “先生莫走还请教我一教”·三日后,就在越城将士归来之时,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敲响了京城衙门的鸣冤鼓  “草民有冤”·“你有何冤”·“草民乌莱妻子、儿女、父母,皆被人所杀”·“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此人乃恭亲王穆璟,他不顾我等- xing -命强行行军,又屠杀周围村落百姓冒充蛮族换取军功”·第20章 国士无双(20)·天色未亮, 京城北门就热闹了起来, 到处人声鼎沸, 乍一看去,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就像是全城的百姓都聚集到这里来了。
今日对于京城所有人来说, 都是个大日子··恭亲王穆璟所带领的庆军将在今日进京,他们会从北城门进入, 一路走到校场  日头渐高, 在守城兵将的一声呼号中,北城门终于徐徐打开,城门之外, 三千衣甲整齐、英姿勃发的大庆战士正列队前进  一场盛大的游街即将开始·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三千大庆将士在主将的带领下, 整齐划一的走入城门。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队队骑兵,而这些骑兵最令人瞩目的并非是高头大马或威武的铠甲, 而是一头头短发  没有人会嘲笑他们,所有人都知道那头短发代表着什么  那是英勇的深入草原之中,将蛮族彻底打垮的五千战士的标志  那是英雄的标志·喧哗之声渐渐响起,负责维持秩序的五城兵马司顿感压力大增,呵斥阻拦也未能压制住这股浪潮。
无数百姓向前拥挤,他们想要看一看大庆的英雄, 想要看看这些将蛮人彻底赶出大庆的将士们  走在这条街上的每一名士卒, 每一个将领, 不分老少, 不分军衔,每个人都是他们发自真心极尽溢美之词的对象  这是拯救了大庆的英雄·当然,最令人关注的,还是那走在最前方的三个人。
恭亲王穆璟,神武大将军何正戚,还有·顾言蹊··白衣国士顾言蹊·人们中爆发出猛烈的欢呼声,每个人都拼命的向前挤去,想要看清那位白衣男子的真面目··这位没有任何官职,却能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男子,已经成了神话中的人物  在这一片欢腾声中,仲文琢显得格外兴奋,他忙不迭的回应着百姓们的热情,一面还要抽出空来问顾言蹊。
“井重锦那家伙呢这么大的日子他怎么没来我可好多天都没见到他了·”·顾言蹊始终保持得体的笑容,微微看了一眼仲文琢:“比起游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还能有什么更重要的事”仲文琢鼻腔里哼了一声,十足的不屑··“昔日离开越城,我送了你三枚锦囊·”顾言蹊慢悠悠的说,“今日归京,我自然也要送他几枚锦囊了。”
仲文琢顿时兴致大起,连忙追问,但顾言蹊闭口不言,任由他自顾自的呱噪弄怪,自己却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周边百姓身上··直到一行人来到校场内,顾言蹊才摆脱了仲文琢,走在了穆璟身旁。
“你又有什么安排”穆璟低声打趣··顾言蹊眨眨眼:“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穆璟愉悦的笑了笑,倒也没追究,却是不远处的何正戚看的心头火气,不自觉的捏紧了马缰。
自合离之后,虽然二人住的并不远,但何正戚已经很久没有与顾言蹊搭上话了,就算说上几句话,多半也只是不冷不热的一声问候··此时见穆璟与对方如此亲密的交谈,他不自觉的便妒火中烧。
合离以后,他就对顾言蹊格外上心了起来,大约是因为对方离开他的态度过于坚定,反而令他不由关注··司礼太监很快便引着几员大将上了高台,盛大的校演仪式如期开展,三千名将士或骑马- she -箭,或列阵出击,浩大精彩的校演引得文武百官一阵喝彩,就连久病不愈的惠哲皇帝也看得津津有味,显得精神许多。
顾言蹊被安排在左侧靠后的位置,他虽立下奇功,但并没有官职,这已是嘉奖··不过这样靠后的位置倒是方便了他的观察··默默将在坐的文武百官与心中印象一一对应,顾言蹊的目光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个坐在明黄色龙椅之上的人。
那就是大庆的掌控者,惠哲皇帝··惠哲皇帝身体消瘦,面色青灰,此时因心情愉悦,脸上带了些红晕,看上去倒并非传闻中那般病弱··但顾言蹊知道,在委托人的记忆中,此时惠哲皇帝已然驾崩,即使他的到来为这位皇帝续了几个月的寿命,对方也注定活不长久。
惠哲皇帝的右侧坐着穆璟,而左侧则坐着一名身穿五爪金龙的年轻男子,三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 yin -鸷的盯着校场,时不时焦虑的向左侧的入口看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太子穆承··顾言蹊在心中暗暗道··这也是穆璟最大的敌人··他还要再细看,却见太子面露喜色,目光朝着他投来··顾言蹊连忙收回目光,用余光看向左侧。
只见在校场左侧的小门,一个大太监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匆匆走了进来··那大太监穿过狂欢的人群,小步跑到面色不渝的太子穆承身旁,面容焦虑的在他耳旁低声说着什么,眼睛时不时看向正在高台上接受惠哲皇帝奖赏的众人。
太子的脸色- yin -晴不变,但终于露出些许喜色··“此事当真”·“千真万确”·这番骚动引来了惠哲皇帝的注意,他挥了挥手,道:“承儿,何事如此喧哗”·穆承紧促眉头,一副难言的表情。
“父皇,儿臣接到了豫亲王的急报·”·“豫亲王”惠哲皇帝奇道,“他来找你做什么”·大庆国祚两百余年,宗室数不胜数,豫亲王便是其中之一。
其人已是花甲之年,乃是先帝那一辈的老亲王,执掌宗人府数十年,威望颇高,就是惠哲皇帝也对他敬重有加··一听说是老亲王的急报,惠哲皇帝连忙问道··太子穆承站起身来,克制着自己激动的语气,将头颅深深埋下。
·“父皇,豫亲王状告恭亲王穆璟不顾庆人- xing -命,强行行军,且屠戮庆人村落,杀良冒功”·惠哲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隐隐带着威胁道:“璟儿一心为大庆- cao -劳,老亲王怕是听错了吧。”
穆承丝毫没有察觉惠哲皇帝语气里的不耐,反而雀跃的纠正道··“父皇这里有幸存庆人血书一份,可供佐证”·他拿出大太监抱着的那张羊皮纸,直接展开,只见上面是用鲜血写就的一份血书,字里行间都在控诉着恭亲王穆璟的暴行  这校演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惠哲皇帝的脸已经黑到了极致,他狠狠剐了一眼穆承,道:“朕身体不适,先回去了,诸爱卿可自便。”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言罢,便叫一旁的大太监们伺候着上了御轿,带着穆承、穆璟、何正戚、顾言蹊四人匆匆离了校场··校场上的热闹逐渐远去,顾言蹊跟在惠哲皇帝后面,只觉得气氛压抑的可怕。
等一行人进了御书房,惠哲皇帝在小榻上坐好,才发难道:“穆璟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校场之上穆璟对此间发生的事宜已然清楚,他也不捡起那血书,只跪下道:“此等恶劣之事,儿臣从未做过,还请父皇明鉴”·“苦主都找上宗人府了你说从没做过”惠哲皇帝气的呼吸急促起来,一旁的大太监连忙送上药丸,他服用之后情况才渐渐稳定下来,“好你既然说自己无罪,那就去宗人府和豫亲王解释吧”·他挥挥手,立刻有护卫上前要将穆璟带走。
顾言蹊连忙跪下道:“陛下恭王殿下一心为国,绝无杀良冒功之事”·“上草原是你的主意吧,顾言蹊·”惠哲皇帝对自己的儿子还有几分温情,可看着顾言蹊就没什么好脸色了,“你蛊惑恭王,该当何罪来人,把他也押下去”·穆璟脸色沉了下来:“父皇,顾言蹊身体柔弱,牢房冰冷,恐怕”·惠哲皇帝不等他说完,挥挥手:“够了,朕不听你解释。
还有何正戚”·何正戚匆忙跪下··“你身为副将却不能辅佐恭王走正路,也有罪,押下去”·护卫们已经走上前来,压着何正戚与顾言蹊往外走,却拿穆璟无法。
穆璟道:“父皇,此事就算有错,也是我一人之过,父皇何必牵连他人”·顾言蹊在后面低声道:“殿下,无妨·”·但穆璟动也不动,竟是打算一扛到底。
“穆璟你这是要违逆父皇的命令”穆璟在一旁质问··顾言蹊再劝:“殿下,当真无妨”·穆璟眸色- yin -沉,看了穆承一眼,自知若再反抗,这位皇兄说不定又要做出什么事情来,于是道:“顾言蹊乃功臣,又有心疾,身体柔弱,就算受儿臣牵连下狱,也不应当苛待他,还请父皇为他准备一间舒适的牢房。”
“朕准了,去吧·”·穆璟这才甩袖离开··不多时,房间里只剩下惠哲皇帝、穆承与几个太监··惠哲皇帝许是气的狠了,斜靠在榻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穆承倒是心里爽快,乐滋滋的上前劝道。
“父皇不必气恼,想必穆璟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这种事情来”·“混账”惠哲皇帝睁开眼睛,一把将桌上茶杯掷了出去,正砸在穆承的额头上,顿时砸的对方额头肿起,痛呼一声。
“父皇息怒”·“你当你那小心思藏的很好非要在校场上搞这么一出生怕事情不闹大,朕不处罚璟儿”·太子穆承心头一惊··“你就算对付璟儿,也该看看时候今日这是迎接功臣的校演岂是你攻歼兄弟的场所”·“朕带你们离开校场,就是给你留下几分面子”·“丢人”·惠哲皇帝喘息几次,才继续道。
“像你这般德行,做什么太子,执掌什么国家”·“朕真是恨不得”·惠哲皇帝的话憋在胸口,到底没有说出来,他恨铁不成刚的瞪着穆承,冷声道。
“滚出去”·穆承如坠冰窟··惠哲皇帝想说什么·难不成是想要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穆璟做了如此惨绝人寰之事,他不想着称赞揭发的自己,反而要废了他的太子  他已经如此不满自己,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了吗·不·他必须是太子·他一定是太子·就算是父皇也没有资格随随便便换掉他·无论如何,这个位置他要保住·只要穆璟废了,父皇对他再不满,他也是继承皇位的唯一选择  穆承咬着牙从御书房离开,转眼间室内空空荡荡的,除了惠哲皇帝的喘息声,再无旁的声息。
半晌,大太监才听到皇帝虚弱的自言自语··“从他呱呱落地的那一天,朕一直悉心教导他为君之道,可你看看,他回报给朕些什么东西”·“兄弟做错了事情,他不去想着辩解,反而要落井下石”·“这是做哥哥的态度吗这是做太子的气度吗”·“朕怎么能放心将国家交给他”·大太监战战兢兢的低着头,这种皇家之事给他一百个脑袋也不敢插嘴。
惠哲皇帝气过了头,反而平静了下来:“穆璟不是鲁莽之人,他若是做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定然会做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此事必有隐情·”·大太监连忙道:“陛下,奴婢马上去查。”
“查必须查的水落石出”·大太监拱了拱身,便要下去··“等等·”惠哲皇帝眯起了眼睛,“你们查,不要从穆璟被冤枉了查。”
大太监悚然一惊··“陛下的意思是”·“查,就坐实了穆璟屠庆人充战功这件事·”惠哲皇帝冷声道,“朕时日不多,此时换太子国家必然动荡,况自古以来皆是嫡长子继位,纵然璟儿才华出众,朕也不能冒这个险。”
他虚弱的叹了口气··“若是再给朕二十年,这太子之位说不得谁来当了·”·大太监头皮发麻,腿脚发软,险些跪了下来··恭亲王犯了什么错·无外乎功高震主,惠哲皇帝容不下了。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面上说的再好听,他也已经忌惮起穆璟这个有着强大威望的儿子,开始想办法削弱对方的影响力··穆承的发难,恰好给惠哲皇帝递过来一个绝佳的把柄。
大太监知道,他此时此刻听到的,可谓这个帝国最大的秘密,也是最要命的秘密··他甚至不知,做完这件事的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惠哲皇帝日暮西山,已然无法庇护自己。
看来,要找个后路了··大太监躬身离去,眼中- yin -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当晚,兵部大牢··纵然是待遇最好的牢房,也不过是牢房,又不是宗人府,关的都是皇亲国戚,牢房比普通人家都舒适许多。
顾言蹊抱着狱卒送来的厚被子,打了个哈欠,正打算睡觉,就听到对面吵吵嚷嚷··“言蹊言蹊你别睡啊”仲文琢隔着铁栅栏伸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刚下校场就给抓起来了还有恭王殿下,怎么进宗人府去了”·“听说还抓了何正戚不过我没看见他啊,那家伙怎么没关在这里”·“好好休息,莫要想其他的。”
顾言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翻了个身,“至少三天,咱们才能出去·”·“三天”仲文琢叫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喂别睡啊”·第21章 国士无双(21)·深夜, 兵部大狱。
何正戚枯坐在牢中, 忽的听到牢门外有锁链之声, 他抬头看去, 只见一名面容普通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何大将军可还安好·”中年文士笑道, “鄙人乃是陈末, 东宫一谋士尔。”
“陈先生,真是不巧, 我要睡了, 牢房重地,恕不远送·”·陈末笑盈盈的也不生气··“无妨,的确是陈某来的时间不好, 只是陈某此来不是为了公事, 而是为了大将军的私事。”
“太子殿下时常听顾太傅提起,说您与其子顾言蹊举案齐眉恩爱异常,可顾夫人才去了一趟越城, 就被恭王殿下看中了才华,被迫分离”·“你想说什么”何正戚听的有点恶心,他就是喜欢顾言蹊,也哪里有这家伙口中说的一般肉麻。
何正戚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陈末,吓得陈末差点后退几步,好在想起自己此来是代表太子, 终于沉下了气,·“太子殿下感念大将军之情深厚, 特来帮大将军夺回夫人。”
何正戚眯着眼睛:“我不可能背叛恭王殿下·”·“这怎么叫背叛呢”陈末擦了擦冷汗, “圣上缠绵病榻已久,太子殿下早晚会坐在那个位置上,您不过是提早效忠太子殿下。”
“更何况”·“您当真认为,到了如今的地步,恭王殿下还能护着您吗”·“就连恭王殿下自己都顾不得自己,还连累您这样的功臣,您就算跟着他又能如何”·“再说您与顾公子合离之事是经了恭王殿下的手,恭王不可能违背自己做的决定,您若是一直跟着恭王殿下,恐怕顾公子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这声音极低,就连一旁的狱卒都没有听到,何正戚嘴唇动了动,不可否认,他被打动了··顾言蹊顾言蹊·光是念着这个名字,何正戚就感到了愤怒··他已经屈尊降贵娶了这个人,不过是几日冷落,他竟敢与他合离  喜爱与恼怒纠葛在一起,他反而就要把这个人重新带回到身边  还有穆璟·何正戚畏惧穆璟,这个比他小上十来岁的年轻人,拥有着他所不能及的魄力,正是这份魄力,令他追随至今。
可穆璟再厉害又怎样,他比得过太子吗比得过皇帝吗  他并非不可战胜现如今不就被关在宗人府了吗·何正戚舔了舔嘴唇,道:“我若出狱”·陈末眼底划过了然之色:“富贵权势,搓手可得,等到太子得登大宝,您有从龙之功,就是何家也必须要考虑下一代家主的位子了。”
何正戚一咬牙,道:“好”·“既如此,还请大将军放心,明日您就能离开兵部大牢,重掌三军”·何正戚知道,倘若旁人都没出去,偏偏自己出了牢狱,还重新掌了兵权,那么自己背叛的事实便再不可更改。
但那又如何·惠哲皇帝的态度已经如此明显,日后太子登基,他要什么没有  至于顾言蹊·他倒要感谢对方的合离书,让他有足够的理由背叛恭王  他的确喜欢这聪明的男人,但对方执意合离,可是大大伤了自己的面子。
何正戚心想着··顾言蹊自己抛弃了正妻的位置,正好,他大大方方娶个女子,再把他娶回后院,乖乖给他出谋划策  如此一来,嫡子有了,顾言蹊也有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地位权势  岂不美哉·次日清晨,宗人府与兵部同时开审,从辰时审到未时也未曾审出什么结果,反倒是何正戚因驻守越城,除了草原一战追击蛮族外,并未出城战斗而逃过一劫,被放出兵部,重新执掌京城外的庆军。
但这消息却是一传十、十传百,转眼间传到了京城之外··京城十里之外··背着行囊的书生租了个马车,打算从此处回乡,他刚坐稳,便与马夫有一茬没一茬的搭起了话。
“北方的景色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粗狂壮美·”书生感叹道,“现在回了南方,反倒是有些怀念了·”·“若我能像公子一般去北方看看就好了”马夫回应道,“说到北方,公子可曾听说过,那平蛮的恭亲王被抓进了宗人府”·“什么”书生大惊,“这是何故”·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说是恭亲王不顾百姓安危强行行军,还屠杀周围村落的百姓,杀良冒功。”
马夫摇摇头,感叹道,“做尽了恶事,还要编什么割发代首的故事骗人,真是作孽”·书生已然面色铁青,他吼道:“停车停车”·马夫大惊:“怎么了”·“掉头,我要回京城”·“公子不是才离开吗”·书生道:“恭王殿下为我等自髡,此刻恭王有难,我又怎可事不关己就此离开”·“快速速载我回京我乃越城幸存庆人,当要为恭王伸冤”·马夫挥起马鞭:“竟是如此公子莫急,这就回去”·恭王被囚的消息如雪花般飘散开来,一百多名大庆百姓旋即反身回京。
他们或是农夫、或是商人、或是书生、或是小贩、或是匠人,皆是在那场大战之中幸存下来的百姓,在顾言蹊的帮助下,被掩藏在庆军之中来到京城附近之外才陆陆续续离开。
因人数较少,这百来人的存在除了顾言蹊与穆璟,竟是再无旁人知晓··而当他们回转之时,竟是浩浩荡荡,将如洪流一般,势不可挡的冲破前方所有障碍  北城门一里外,亭中,一名身材英挺的儒衫男子坐的笔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不远处的官道。
等了不久,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立刻站起身冲到官道之上,拦住了一辆马车··“谁”·马车上的书生怒道,抬眼仔细看了看那拦车人,却不由得惊呼道:“是你”·儒衫男子抱拳:“公子,可愿随我一同解救恭王殿下及顾公子”·书生大喜:“这是自然”·他旋即跟着男子进入城中,七拐八拐的来到一间院落前,推门一看,里面竟站了百来人。
书生眼前一亮·这些人竟都是·清晨,宗人府··“豫王殿下豫王殿下”·天色蒙蒙亮,豫亲王刚翻开书信,就被搅了安宁,不由得恼怒··“是谁在大声喧哗”·“豫王殿下,不好了府外被百姓围住了”·豫亲王一惊,面色不渝道:“他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都给我赶出去”·护卫诺诺道:“我们刚发现这些人聚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试过驱赶了,但他们非但不离开,反而还大喊大叫着,引来了不少人,现在府外的人愈来愈多,恐怕已经赶不得了”·豫亲王大怒。
“赶不得好啊那就让我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刁民”·这位年迈的老亲王气喘吁吁的就往外走,护卫们连忙跟在后面··走出不远,他就听到远远的传来鼎沸人声,这声音却并不如想象一般杂乱。
老亲王终于走到了门口,他眯着眼睛看向那些刁民,却差一点吓得心脏停跳··这岂止是一百多名百姓至少也要有三四百名百姓了·就连宗人府门前那条宽阔的大道都被塞得满满当当,一直蔓延到街口  而在这些拥挤的百姓前面,则整整齐齐跪着一百多名形容各异的百姓  这些人中有饱经风霜的边民,有满手粗茧的武夫,有一身儒衫的文人,也有绫罗锦缎的商人。
明明各不相干的人,却齐齐跪在这里,只有一名青衫文士站在最前方,高声疾呼··“恭亲王无罪顾公子无罪”·“倘若他们有罪大庆的边关又要让谁来守卫百年血仇又要谁人来报”·文人憋得满面通红,他声嘶力竭的喊道。
“为了我等区区千条人命恭亲王割发代首,他手下三千名将士具是如此”·“我等是被恭亲王殿下感染,自愿为大庆边关献身”·“恭亲王何罪之有顾公子何罪之有这三千名将士何罪之有”·“无罪无罪”靠的近些的百姓开始随之高呼,这呼声越来越广,就连远处听不到这里声音的百姓,就开始跟着吼起来。
于是又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围观··老亲王气的打颤,匆匆忙忙跨出门外,对着那文士叫道:“我看你是个读书人,怎么敢到宗人府生事”·“因为这天下不公,恭亲王无罪”青衫文士高声答道,引来了身后跪着的百名百姓的应和。
“穆璟无视大庆千人- xing -命,硬是要行军,这是大罪”·“非也”文士傲然道,“恭亲王是在救大庆他无罪”·“穆璟杀良冒功,亦是大罪”·“吾等自越城以来一直跟在恭亲王身旁,从未见过恭王殿下离开越城,所谓杀良冒功之事更是无稽之谈朝廷为何不派兵去那所谓被屠杀的村落里转一转看看到底是恭王杀的,还是蛮人杀的”·“书生误国”豫亲王叫来护卫,“去,把他赶走”·护卫面对暴怒的百姓根本无能为力,而此时文士却高声道。
“我今日来,不是以书生的身份,主张恭亲王无罪的”·“你是何意”豫亲王问··书生后退一步,朝着豫亲王后方,宗人府牢狱位置长拜不起:“吾等是以草原那场大战之中幸存下的庆人身份,为向恭亲王报恩而来”·豫亲王脸色大变,却见那书生身后的百人皆是随那书生拜下。
“吾等谢恭亲王救命之恩”·百人的声音合在一起,瞬间压倒了周围的嘈杂之声,这声音越来越广,却叫豫亲王脸色越来越难看··“刁民刁民”他气急败坏,“给我把他们抓起来统统抓起来”·惠哲皇帝病情危重,穆璟却因彻底打倒蛮族而声名大起,大有压倒惠哲皇帝的势头,至于说名声本就不怎么好的东宫,是根本无法与他相比的。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复仇虐渣·不顾庆人- xing -命强攻蛮族,这是穆璟目前唯一的把柄,若是不抓好这个把柄彻底打倒穆璟,东宫拿什么和他比  军事就算何正戚投靠了东宫,也比不上一个百胜元帅穆璟  朝堂穆璟一劳永逸解决蛮族之患,保大庆三十年内再无外患,这时候朝堂上哪有人能与他相左  老亲王是个固执古板的人,他心中大庆唯一的继承人就是皇嫡长子穆承。
穆璟这种只会打仗的武夫,还是赶紧滚回边疆吧·可现在又要如何办·数百人看着,那些所谓被屠杀的庆人,千里迢迢来到宗人府,只是为了证明穆璟无罪  消息根本瞒不住·穆璟无罪否有罪否·老亲王嘴唇颤动着。
他在问自己,要如何去做·此时此刻,消息已然无法隐瞒,若是硬要判穆璟有罪,他这一世清明便要瞬间毁于一旦  要如何做·如何做·清晨,东宫··接到越城幸存庆人围住宗人府的消息,穆承顿时大惊,直接手里的杯子扔到了一旁的陈末脸上。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这又是怎么回事”他气急败坏,“若是叫穆璟就这么离开宗人府,他的名声会更响亮对我的威胁更大”·陈末缩着脑袋诺诺道:“但殿下手里已有何正戚,兵权在手,恭王就算出了宗人府又能如何”·穆承一时语塞。
仔细一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昔日他忌惮穆璟,是因为对方文有顾太傅,武有何正戚·如今此二人都入了他的麾下,惠哲皇帝又眼看着就要驾崩,他何必担心穆璟出来。
这般一想,穆承心下顿时安定不少,他对陈末道:“是孤急躁了,来人,快带先生去疗伤,本太子现在就要去宗人府看个究竟”·陈末自无不可,包扎完额上伤口,他并未在东宫停留,而是匆匆忙忙往东街而去。
不多晌,走到一间小房子前,看了看左右看着无人,陈末才放心的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一个儒衫男人头发散乱、睡眼朦胧的看着他··“你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我带够钱了,你快给我出主意”陈末匆忙走了进去,回身将门带上,急着道,“恭王眼看着就要出来了,这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我也听闻宗人府那里的事情了。”
儒衫男人道,“怪只怪太子殿下时运不济,谁又能想得到这些幸存的庆人竟然齐齐找上京城·”·“那如今怎么办”·儒衫男人看了他一眼,陈末连忙会意的掏出一打银票:“这次太子殿下赏我的钱都在这里了。”
男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恭王势大已不可逆,为今之计,只有趁着对方松懈之时,一举拿下·”·陈末惊骇:“你的意思是这、这绝不可能”·“怕什么,只要做的隐蔽些,事成之后,皇帝陛下身后只有一个儿子,他怎么可能不帮太子殿下打扫干净。”
儒衫男人漫不经心道,“前朝又不是没有弑兄杀父继承皇位的明君,那可要比我这计划光明正大多了”·陈末左思右想,只觉得浑身发冷,坐立不安,他匆忙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言罢,如同避瘟神一般冲出这间小院··门扉合上,儒衫男人嘴角的笑意立刻淡了下来,变得坚毅而冷峻··他一把扯下长长的发丝,摸了摸寸长的短发,叹了口气。
“这头发可真热·”·那模样,岂不就是得了顾言蹊命令,提前前往京城的井重锦··他拿起银票仔细数着,若有所思的看向门扉之外··“公子这计划可当真太过大胆了,陈末不好说,太子他有那么蠢吗”·“罢了,不想了”·井重锦一把将钞票揣进怀中,笑道。
“却不知这笔钱,够买多少把刀剑,多少壶好酒呢·”·第22章 国士无双(22)·宗人府被围的第一天, 各方势力纠缠不休, 好歹是将这一百二十三名百姓打散了去。
第二日, 这一百二十三名百姓便开始在京城内外大肆传播流言, 一时间人心浮动,可不知碍于什么原因,五城兵马司的全部兵卒都派了出去,也没抓到这些人的一点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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