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又要抢我剧本 by 一杯酒凉(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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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又要抢我剧本 by 一杯酒凉(上)(3)
·“怎么叫与我无关呢,我瞧你旁边那药罐子顺眼,想要把他收到身边当个玩物呢·”·这话,毫无疑问是触了萧承渊的逆鳞,只是安明晦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他担心伤到师弟所以一时不便动手。
“姑娘何必要说这样的玩笑话,师兄他- xing -子严谨,容易当真·”·见萧承渊这么听安明晦的话,菱秋百无聊赖地晃着腿,道:“你这人真无聊,我本来想跟他打一架玩玩的。
我说你难道是个泥人不成我都那样说你了,怎么还不跟我生气”·安明晦正想回答,就听见房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外面试图开门。
然而当萧承渊打开门时,外面的人已经被一早有所准备的广煊和范语兰先一步制服了,等到房门打开,安明晦只看到了之前那几个地痞流氓痛呼着被打倒在地,其中一个试图起身反抗的被范语兰一脚踢在了腰眼上,再次惨叫着倒了下去。
“就你们几个货色也敢做这种事”广煊踩着其中一人的脑袋,满脸都是嫌弃,“要不是安哥在这,小爷现在就直接把这脖子踩断,让你血溅当场了。”
因为菱秋坐在床上,有床柱和柜子遮挡着,所以他们在门外并未看到屋子里还有个陌生女子,广煊便直接问道:“这几个人,怎么处理”·这话是问萧承渊的。
他当然想立刻让这几个把主意打到他师弟身上的人死无全尸,但是广煊之前的那句话也提醒了他,在场的并不只有他们几个江湖中人,还有一个从未入过江湖、几乎没怎么见过血腥的安明晦。
那几个人也知道了自己这次真的是踢到了铁板,便哭天喊地求饶了起来,鼻涕眼泪流了满脸,那撕心裂肺的嚎叫直听得人心里烦躁··而师弟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恐怕也是不忍心见到他们杀人的。
纵使再怎么不甘心,萧承渊也还是不想吓到师弟,于是便冷声道:“教训一顿,扔出去·”·这个答案广煊和范语兰也早就猜到了,于是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多说什么,便弯腰打算拎着这几个人扔出去。
“等等,”安明晦突然开口,只听他平静地道,“不必顾及我,杀了吧·”·第31章 正道至上(10)·在场人谁都没料到他会说这话, 俱是错愕地愣住,连那几个一直在哭喊求饶的人也懵了,似乎没能理解他刚才说了什么。
“既然入了江湖, 就该按照江湖的规矩来·”安明晦转过头, 并不去看那几个面色惨白的大汉,也不知是因为不忍还是厌恶,“杀人者,人恒杀之。
我无意为这种人求情·”·既然这次能下致命的□□,想必这几个人手中也早就沾过血,若是怜悯他们, 说不定反而会间接害了其他无辜的人··这些道理他还是清楚的,在这以武为尊的江湖之中,不愿杀人、放别人一条生路未必就是真的善举,手上沾着鲜血的也未必就是恶人。
而这几人,绝不是被放过一次就能懂得改过自新的人··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当时萧承渊侧身站在旁边,看着安明晦一如既往姿态端庄地坐在轮椅上,屋内的烛光映得他面颊微红, 也使得那本就温润好看的轮廓更加柔和了几分, 听着他亲口说出那几句与他本人一贯的形象作风不符的话语。
自家师弟并不是永远都那样温柔包容, 这个事实使得他不可抑制地兴奋起来··而此时屋里并没有人注意到,不只是萧承渊的神色有异, 还有那一直安静地坐在床边的菱秋在见到安明晦这般表现后, 也是眼前一亮, 一双动人的眸子紧紧盯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瘦弱身影, 似乎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
在场所有人当中还是广煊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萧承渊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随后立刻一手一个揪住脚下两个人的衣领,甩下一句“那我们自己处理了”后转身就走。
范语兰也跟着抓住剩下的那一个人,笑着向屋里的两人知会一声,便关上门跟着广煊一起走了,这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理会那些人恐惧的求饶和喊叫··“师弟……”轻轻唤了一句,萧承渊走上前一步,正想要再靠得离安明晦近些,再与师弟更亲密些,就看到眼前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经先一步扑了过去。
“你原来是这么有意思的人”·菱秋蓦地站起身向着安明晦扑过去,却在半途中又不得不以脚尖点地扭转身子以闪避那道袭来的剑光··“滚出去。”
萧承渊的剑尖指着菱秋,表情和话语都冰冷得令人生畏··“你这人真是讨厌·”菱秋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随后又笑弯了眼睛看向安明晦,伸手解开自己的面纱,露出面纱下那张美艳的脸对他道,“你可看清楚了,这是我的长相,很好看吧不比你旁边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家伙差对吧”·那确实是十分漂亮的面容,带着几分西域人特有的风姿,眼窝深而鼻梁挺拔,一颦一笑之间都带着十分迷人的风情。
·虽然行为古怪了些,但对方看起来暂时并无恶意,安明晦姑且对她笑了一下:“姑娘自是倾城之色,然夜色已深,实在不适合独自留在男子房中·”·而这时候,萧承渊已经上前一步,执剑挡在了他的前面。
“有什么关系,这冰块脸一看就对我不感兴趣,我又对你很感兴趣·”话音刚落,萧承渊严重的杀意又加重了几分,菱秋动作灵敏地向后一跃半蹲在了窗框上,一双美目别有深意地看向安明晦的双腿,“他治不好你的腿,说不定我可以呢你要不要扔下他跟我一起走啊”·偏头闪过迎面飞来的淬毒银针,菱秋向着安明晦送了一个飞吻,道:“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眼看着那人从窗口跳下去离开,安明晦又看向站在自己前面几步的位置,看起来好像气得不轻的萧承渊:“都是些玩笑话,师兄不必在意,我自然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萧承渊根本不可能不在意··归剑入鞘,萧承渊关好窗户重新坐回安明晦旁边,望着那人一贯平和的面容,呢喃似的唤道:“师弟……”·“好好吃饭。”
安明晦不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重新拿起筷子伸向桌上已经有点放凉了的菜,同时还不忘了督促只顾盯着自己看的师兄,“待会儿早些沐浴睡下·”·刚才闹出了那么大动静,店家倒是连过来看上一眼都没有,也不知是习惯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这顿饭,店小二倒是刚好来敲门询问,萧承渊便让他收走了碗碟,顺便吩咐他多准备些热水送上来··做完了这些,萧承渊便如平日那样半跪在安明晦面前,也不在意是否弄脏了身上浅色的衣裳,便开始为他按摩双腿。
那双生来便应该执剑的手此刻却极尽温柔,生怕力道加重了一分便会弄疼了他,也担心力道轻了会达不到舒筋活血的效果··关于这个他也劝过很多次了,可他的师兄始终坚持这样的角度按摩起来最方便施力,也从来都不在乎是否要拿个垫子垫在地上,只觉得既然这样对师弟有好处,那其他的细枝末节就都不重要了。
这一天下来虽然一直坐在马车中,但到底是免不了颠簸,安明晦也有些疲倦了,便放松地靠着轮椅的靠背,闭上眼睛假寐,两只手自然地手指交叉放在大腿上··萧承渊手上熟练地按揉着他腿上的肌肉,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
他还记得刚才说要杀了那三个人时,师弟的手也是这样松松散散地十指交叉着,明明看起来有几分病态的苍白和消瘦,但是却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睛··按摩结束后,他伸手去碰了碰安明晦的手背,为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而不住地蹙眉。
活血补气的食材和药草他一直在给安明晦吃,但这些东西吃多了到底也不好··本来该有更好的方法的……·***·安明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是被身下传来的一阵异样感给惊醒的。
他勉力睁开刚睡醒时有些干涩的眼睛,低头看去,就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衣襟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亵裤也被褪下了少许,双腿张开,双手分别放在两个膝盖上,此刻正被萧承渊握在手心里。
他的师兄跪在地上,此刻正埋首在他的双腿之间,十分卖力地□□着那个部位··“师兄”目睹了这样出乎意料的画面,安明晦失声叫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只用嘴。”
萧承渊却是连头都没有抬起,只抽空回答了他的问题,“不做上次那个,只是纾解一下·”·他既然答应了师弟暂时不再那样做,自然是不会食言的。
安明晦关注的重点当然不会是这个,他只希望萧承渊赶快停下··但是他的师兄那股子固执劲头似乎又上来了,不管他怎么说都不愿意停下,反而越发用力地抓着他的双手不让他妨碍自己,口中伺候得更加专注,一直到他终于忍耐不住泄了身才罢休。
他抬起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试图理清乱成一片的思绪,眼角余光却瞥见萧承渊喉结微动,将口中的那些东西尽数吞了下去,双眼甚至还盯着那刚被他照顾了一番的地方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再继续一样。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连忙动手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安明晦忍不住瞪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没有动弹的人:“简直是胡闹,还不快点去漱口·”·萧承渊不想漱口,那是师弟的东西,若是这么快就冲刷掉了残留的气息,岂不是浪费。
可惜这是师弟的要求,刚才便没有听从师弟的制止,现在要是再逆了师弟的意,怕是要惹他生气的··这样胡闹一番下来,饶是安明晦一向体质偏寒,额头上也冒出了些许汗珠,看得萧承渊更加满意了,连那一向冷漠的神情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漱完口后,萧承渊凑上前想要再讨个亲吻,却被安明晦用手给挡住··“师兄今后莫要再这样糟践自己了·”跪在地上做那种事,简直是……·说是这样说,但安明晦也清楚萧承渊可能根本不觉得这算是糟践,甚至看那神情还有些乐在其中,看在眼里就让人格外的羞耻。
“不喜欢这个,就多亲我·”他心里的账本上算得很是清楚,“还有七次·”·“笃笃笃”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一阵叩门声,只听见店小二在门外道,“客官,您要的热水。”
安明晦望着萧承渊前去开门的背影,心里万分无奈的同时又不住地叹气,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人··明明平日里看着是个冷心冷情的- xing -子,偏偏在某些时候又像是个登徒子。
常言道情之所至,他的师兄看起来却像是被情爱蒙了眼睛,眼中除了他之外谁都看不见了··第32章 正道至上(11)·菱秋那日走时说还会来找, 这句话安明晦本人并没放在心上,但萧承渊显然是在意了,次日一大早就开始继续赶路, 差点把躺在床上不想起来的广煊独自扔在驿馆。
那日听菱秋的说法像是有可能治好他的双腿, 但是实话实说,他其实不太相信·那个人怎么看都是更擅长用毒而不是治病救人,况且又是个古怪的- xing -子,随口说几句骗人的话也实属正常。
不过他的师兄不管信是不信,对此非常在意是肯定的,具体体现在这些天更加执着于向他索要亲吻, 似乎是很想尽快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定下来··虽然这次出行是打算顺道游玩一番,但这个季节沿路也的确没什么好的景色可看,而且又格外寒冷,安明晦刚出来第三天就十分顺利地染上了风寒。
·他的体质本就不好,往年冬天就算待在阁中也免不了生病,如今出门在外得了风寒更是再正常不过,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然而在他的师兄眼中这可是件天大的事, 发现他染上风寒后立刻就要返程回到阁中, 最后即使被劝了下来也只是不情不愿地放弃了那个念头。
因为生了病, 萧承渊现在更加不准他随便从马车车厢里出来,相对的车内的各种东西也准备得越发齐全, 原本十分宽敞的车厢都显得有几分拥挤··安明晦抱着小巧精致的手炉坐在车里, 手上拿着一根干枯的草杆, 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桌上白瓷小缸里的鲤鱼。
这也是萧承渊在歇脚的镇子上买来给他解闷的, 鱼缸的旁边还放着一小盆花卉和各种糕点零嘴,来由同上··那鱼很是活泼,在缸里到处游着,而且还有几分脾气,被他用草杆逗得气急了,干脆也不再躲闪,而是一甩尾巴扭了扭身子,张嘴咬在了那段草杆上,直接把本就脆弱的草杆给咬断了一截,随即耀武扬威地摆摆尾巴继续在鱼缸里游来游去。
安明晦被逗笑了,然而紧接着嗓子里又涌上一阵干痒,使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动不动就是这样咳嗽个不停,他也快要习惯了。
兴许是觉得他咳得太厉害,范语兰骑着马靠近马车,担忧地打开了马车的窗户,询问道:“安哥哥,你真的不要紧吗”·“咳咳……无碍,只是小病而已。”
因为身子比常人虚弱,他生起病来总比别人要严重些,也恢复得更慢,这些年来一直如此··“可是你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范语兰透过小窗看着马车里那个消瘦的身影,眼中满是忧色,“你若是吃不消,我们就再走慢些,或者干脆停下来休息几日吧。”
“真的不要紧,”安明晦轻轻摇头,感觉喉咙不再那么难受了便放下掩着嘴的手,冲着范语兰笑了笑,“这马车里布置得不比客栈简陋,特意停下也没什么意义,你们不必担心我,过几天自然会好的。”
见她还是放心不下,安明晦又抬手指了指车厢前的方向,那里是正在驾驭着马匹的萧承渊:“就算信不过我,你们总该信得过师兄吧”·明明他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但在这些事情上广煊他们还是更相信萧承渊。
连萧承渊都默许了,说明的确没有停下休息的必要··范语兰被他说服了大半,多嘱咐了几句之后便关上了窗子,让他好好休息··舒适- xing -没什么可挑剔的,只不过安明晦还是觉得整日闷在马车里有些无聊。
虽然他的师兄因为怕他烦闷,就连平时弹惯了的琴都一并打包带了出来,但这马车到底还是有些许颠簸,虽不至于让人感到不适,但要做些什么还是不方便的··说是要多休息,也总不可能睡上一整天。
所幸他们要去的地方处于南边,一路走来天气也逐渐变得比流云阁那边暖和了一些·安明晦坐在马车里看了一上午的鲤鱼,中午趁着在镇子里歇脚用饭的时候很是卖力地恳求了师兄一番,最后还不得不出卖色相送上一个亲吻,这才让师兄勉为其难答应了下午带他去镇子上转转。
仔细算下来,这才几天的功夫,竟然已经被师兄讨去九个吻了··他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如今可谓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于是范语兰这细心的姑娘自然识趣地不去打扰他们独处,顺便还帮着他们拉走了心气不平想要陪着安哥一起游玩的广煊。
对这次外出安明晦还是比较期待的,毕竟即使在冬天自然景色要打些折扣,但各地的风土人情也还是值得一看,况且这个镇子颇为繁华,或许能看到不少新奇的事物··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临出门的时候他又被萧承渊给从头到尾武装了一番,手里抱着手炉,腿上盖着厚厚的绒毯,轮椅上还铺着一层垫子,身上的衣服就更不必说了,虽说这个季节街上的路人都穿得有几分臃肿,但包得像他这么严实的还是十分少见。
这个小镇给安明晦的印象大概就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那种感觉,镇子之中有河流通过,偶然路过那河边时,还能看到穿着蓑衣的船家划着小船为身边的客人介绍这镇子的各处风情。
但又不止如此,这小镇的位置十分好,南来北往的人都会从这经过,被萧承渊推着在街上闲逛,安明晦也看到了不少北方特有的把戏和吃食··路过一个吹糖人的摊子时,安明晦瞧那老人手艺不错,便让萧承渊前去买了两个。
然而萧承渊拿着两个糖人回来时看起来却有些烦恼,他看着纳闷,便问道:“怎么了”他看那店家态度挺好的,也没见到有其他岔子··萧承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眼神放到了手中的糖人上。
这东西和糕点饭菜不同,他既不能用银针试毒,又不太好亲自尝试,可是又实在不愿意在师弟的吃食上放松警惕··疑惑了没多久,安明晦就恍然大悟,便忍俊不禁地望着他道:“这东西比起吃,还是拿在手里观赏要好些。
况且就算真要吃,你若实在不放心,那就尝尝便是了,我还会嫌弃你不成”·说着,他从萧承渊手中接过那两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感兴趣地拿在手里观察翻看。
那位老人应当做这个有些年头了,如今他手上这一只狐狸一只老虎都做得十分精巧,看着就招人喜欢·也许是想要使它们看起来更可爱些,那狐狸的尾巴格外的大,若真有个这样的尾巴摆在眼前摸起来应该十分舒服,而那老虎则抬着一只爪子,歪着脑袋,像是在撒娇似的,一点看不出猛兽应有的凶狠。
“挺不错的,回去找个地方摆着也好·”安明晦满意地点点头,任由萧承渊推着轮椅慢慢地在街上闲逛,感慨地道,“可惜了没见到捏面人的,我记得师兄小时候很喜欢那个,还求我陪着一起偷偷摸摸地下山去买。”
提起小时候那些事情,安明晦只觉得怀念,萧承渊的心情则要比他复杂许多,其中还掺着些许尴尬懊恼,显然是对曾经那个泛着傻气的自己十分不满意,便只道:“面人而已,无甚稀奇。”
“的确不稀奇,但做得好的也确实漂亮,留着也可以做个纪念·”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两个动物,回忆起当年那段时光,眼中浸满了柔和的笑意,“那时候师兄不像现在这般厉害,身高也跟我差不多,整天缠着我一起玩总被师傅惩罚,还有些爱哭,不过长得漂亮的孩子哭起来也是一样可爱。”
“一眨眼的功夫,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百感交集地感慨着,安明晦抬起手将那只小老虎交给了萧承渊,自己拿着剩下的那只狐狸,嘴角的笑意依然没有淡去,临近下午的太阳晒在身上使得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十分舒服,“师兄已经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侠了。”
·说话的这个空档,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街道上闪过,若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之前在驿站萍水相逢的西域女子菱秋,对方与他对上眼神时还特意眨了眨眼,之后便钻进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受之有愧·”萧承渊并没有注意到菱秋的突然出现看,只低声说着话,语气依旧颇为冷淡而又极为认真,“若无师弟,我便什么都不是··今日的萧承渊,只是为了安明晦而存在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安明晦稍微疑惑了一下菱秋怎么会出现在这,但也并没太在意,听了萧承渊的话后,笑容不自觉地又加深了几分:“师兄,你凑过来看看这狐狸,尾巴的做工当真不错。”
萧承渊依言微微弯下身子,低头正要去仔细看看那只狐狸,安明晦便突然转过头,不偏不倚地亲吻上了他的双唇··恍惚间,萧承渊听见师弟那温润动听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着话,十分少见地没有称他为师兄,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字:“从寒,这是第十个了。”
的确,这是第十个了··第33章 正道至上(12)·两个相貌上佳的男子突然在街道上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使得过路的行人都忍不住好奇地多打量了几番, 其中也不乏一些正值好年华的姑娘心中暗自遗憾。
“师弟……”·萧承渊被安明晦这突然的举动惊得愣住, 手上还拿着那个小老虎,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呆··“愣着做什么, 难道还只许你突然这样偷袭我不成”抬起手臂用宽大的衣袖挡住嘴角的笑意,安明晦回过头, 不再看萧承渊那难得泛着点傻气的模样, “现在时候还早, 我方才听过路的人说这镇子上有间茶馆,里面说书先生讲得故事都十分精彩, 师兄可愿意陪我去听听”·“至于刚才那第十次的事, 还是等到回了客栈再说吧。”
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的师兄还能说什么只能直接绕了半个镇子带着安明晦进了茶馆··这间茶馆颇为雅致,桌椅板凳都擦得很干净, 客人不少却很安静,只能听得到那说书人的声音, 底下的客人只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并不互相打扰。
茶馆里的伙计也十分有眼色, 见安明晦坐着轮椅,便一声不吭地上前挪走了原本放在桌边的椅子,然后又低声询问了他们要的茶点, 便转身走了··他们运气不错, 落座时一段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讲。
在古代没有现代那么多娱乐手段, 得了空的时候到茶馆听听书, 去园子里看几段戏,是大部分人在得了空的时候都乐于去做的事··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一盘糕点,安明晦靠着椅背听那说书人讲故事,偶尔听得困了就吃一块点心,喝几口茶,也算是惬意。
而萧承渊坐在他旁边,看起来是一点都没在意说书先生讲了些什么内容,只在他杯子空了时动手续上茶水,或者替他整理好盖在腿上的毯子和身后的披肩,就算偶尔听上一段,也会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总记挂着听我讲东西,真正讲得好的你却又不听·”他那些故事有些的确是好故事,但最初经过他的口讲出来总要打上几分折扣,这些年下来倒也练得水平好上了许多,但与专门说书的还是有几分差距。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讲得一般·”萧承渊平静地道··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话··幸亏他们讲话声音小,只互相能听到,否则怕是要被当成是砸场子的。
故事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故事,但从说书先生的那张巧嘴中被活灵活现地讲述出来,就格外吸引人··那是一段关于美人与侠客的故事,主人公少年时有一个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数年后少年成长为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而那美人却是自打生下来便体弱多病,最终未能等到心上人娶她过门,便已病逝。
此时说书人正讲到主人公报仇归来发现心上人病逝的情节,不但语调低沉了下来,就连那声音仿佛也染上了哀色,听得茶馆中的客人也是叹息不断,直道可惜了这一段好姻缘。
安明晦听下来有些感慨,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人道:“师兄,若我日后有什么不测,你……”·话刚说了一半,原本坐在那闭目养神的萧承渊便倏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光是对上那眼神就让人感到接下来的半句话很难说出口··“我只是说个万一,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知道我不太信神佛,偶尔说话便有些口无遮拦·”他多加了几句解释,但萧承渊的眼神还是让人不敢直视,没有丝毫缓和,“我只是希望你好好地生活,不要太过难受。”
这话说起来颇为苍白,因为谁都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时候,那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好了,别一说这种事情就不高兴·”安明晦无奈地摇摇头,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体质摆在这里,我就算再怎么养生也不太可能走在师兄后面,常理之中的事没什么可避讳的。”
说完,他又捂着嘴轻轻咳嗽了几声,虽然没太严重,但也提醒了萧承渊他是还在生着病的人··“师弟,”萧承渊站起身,略为强硬地道,“该回去了。”
尽管是在屋内,但在这茶馆里坐着也并不暖和··这一次安明晦没有拒绝,顺从地任由萧承渊带着自己回了临时落脚的客栈,进屋后萧承渊又立刻开始动手脱他的外衣,直接把人脱得只剩下里面的亵衣,然后整个塞进了被褥里裹得严严实实,就好像在外面多留一会儿就会冻坏了他似的。
安明晦哭笑不得地看着萧承渊面不改色地拎了把椅子放在床边,然后拿了本医书在手里翻看,光看这架势,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得的不是风寒,而是患上了什么不治之症躺在床上等死。
“我会医好你·”萧承渊的眼睛盯着医书翻看,沉声说着,“你的腿也一样,都会好的·”·“那就仰仗师兄关照了·”然而这几年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身子在走下坡路,一年比一年衰弱些许,不算很明显,但日积月累下来还是感受得出的,想必萧承渊心中也有数,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不过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些别的要麻烦师兄注意。”
“何事”·“方才我在镇子里看到菱秋姑娘了,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应该没有看错·”上一次与对方相遇的场面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尴尬的,安明晦说到这里干咳了一声,才继续说了下去,“我觉她行事作风诡谲,不知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之后的路程还望师兄小心行事。”
·听到他这么说,萧承渊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调整了一下腰间的佩剑,使得它处在随时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拔出的状态,又起身将窗户也挂上了锁才再次坐下,脸上的表情都比往日要更加紧绷了几分。
对于萧承渊而言,这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比较强烈的情绪外露了··“……其实你也不必这样反感·”当看到萧承渊取出几根随身带着的银针开始淬毒时,安明晦终于忍不住说道,“至少到目前为止,她似乎对我们并无恶意。”
萧承渊没有说什么,只在心里觉得单单是觊觎他的师弟这一条,就已经足够那妖女被自己斩杀无数次,更何况那人本就来历不明,看起来绝非善类··门外响起了几声敲门声,萧承渊站起身去开了门,安明晦也就跟着抬头看向门口,却只见门才刚刚被打开不到一半,他都没能看清门外站着的是什么人,门板就被萧承渊黑着脸重新用力地关了回去,还顺手落了锁。
“……”看这个反应他竟然还真的猜到了外面的人是谁··果然,门刚被关上没一会儿,外面的那个人就又愤怒地砸了几下门板,本应婉转魅人的声音此刻只听得出恼火:“你这人怎么这么惹人厌呢快把门打开,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你再不开门我就把这破门板拆下来”·见自家师兄理都不理门外菱秋的叫喊声,转身就要回来坐下,安明晦为了避免这门真的被砸开,只能出声道:“把门打开吧,至少听听她想要做些什么。”
“有事就这样说,无事就走·”萧承渊还是不想开门,他还没忘了上次这女人还往师弟身上扑··“师兄……”他有些忧心地看了一眼被砸得哐哐直响的门板,“只说几句话不要紧的,开门吧。”
不情不愿地拉开门锁,萧承渊脸色冷得像是要结冰一样,而菱秋更是趁着门刚一打开就钻了进来,根本不给萧承渊反悔的机会··来了客人安明晦也不便再继续躺着,便坐起身子,冲着满脸怒色地瞪着萧承渊的菱秋笑了笑:“姑娘此次前来有什么事吗”·看向他这边,菱秋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又变回了之前那灵动嬉闹的模样,这次她没有戴着面纱,笑起来更是风情无限:“你胆子真大,我都说了我中意你还敢放我进来,就不怕我把你强行掳走带去试毒吗”·好好一个姑娘家,行事作风却跟个强盗一样。
心里这样想着,安明晦表面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姑娘虽- xing -情古怪了些,却不像是大女干大恶之徒·”·“况且将这样貌美的姑娘家关在门外,总会让人于心不忍,若是刚才吵闹间招来好色之徒觊觎,那就更是我们的罪过了。”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大多都是在意容貌的,所以他觉得夸赞对方长得漂亮总不会出错··但是这句夸奖的效果好得有些出奇了,先不提萧承渊又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就连菱秋竟然也微微红了脸,瞪大了眼睛看着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你……”·兴许是觉得自己这样说话结巴的样子太过丢人,菱秋竟然只跺了跺脚,转身便又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到底也没说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安明晦:“……”我该不会是说错话了吧·至于一直像个摆设似的杵在一边的萧承渊,则面色不虞地走过去再次锁上了门,随即回到床边脱下鞋子,推着他重新躺下便翻身上了床,那双膝分开半骑在他身上的姿势熟悉得让人不得不多想。
“师弟之前的承诺,该兑现了·”·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萧承渊亲吻上来,被动地接受了两人即将白日宣- yín -这个事实··第34章 正道至上(13)·在跟萧承渊发展进一步关系之前, 安明晦还真的没意识到自己身体素质到底有多差。
每一次在结束后, 萧承渊那明晃晃写着“还想要”的眼神都让他觉得作为男- xing -的尊严稍微受了点伤··也不是安明晦不准多做几次, 而是他的师兄顾虑他的身体,每次都只做个一次就不再继续,偏偏只做一次好像又不太能喂饱他的师兄, 每到这时候对方的眼神都会让安明晦产生某种错觉。
就好像自己是块蛋糕,而师兄就守着这块蛋糕, 每天吃一点又不舍得吃完, 只能尝尝味道然后抱在怀里干瞪眼··这个比喻很奇怪, 但是他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说法。
一路走得并不快,他们到达武林盟的时候距离会议召开还剩三天, 就在武林盟的安排下在这里暂且住了下来··这一次的会议只找来了各大门派的掌门或是长老, 为了提高保密- xing -来的人并不多,所以即使来的门派不少, 但也还住得下。
而萧承渊作为流云阁的阁主,即使他往常很少出面应付江湖上的这些事, 到了这里之后也依然变得忙碌起来, 每日疲于应付前来攀谈的其他掌门人和商讨剿灭魔教的事宜··萧承渊身为阁主, 这些都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也同样不能带着安明晦也跟自己一起连轴转,所以不得已之下只得在与那些领袖商量事情时, 让安明晦暂且独自留在房间里。
对此安明晦自然是没有异议, 广煊和范语兰都经常来找他说说话或者带他出去散步, 让他并不会觉得无聊·反而是萧承渊一天比一天焦躁, 每隔半个多时辰都必定会回来看看他这边有没有什么意外,因自己不能时刻照料看顾着师弟而越发懊恼,每天面对着那些满嘴宣扬正道的人都没有一丝好脸色。
即使这里是防守森严的武林盟内部,即使他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即使守在屋外的丫鬟完全能够照顾安明晦的日常生活,他也还是放心不下··而安明晦觉得,让他的师兄心情变差的除了公事忙碌之外,还有房事上的不满足。
他们亲密的次数本就不多,而有时候萧承渊夜里被某个凑过来攀谈的掌门绊住脚步,等到他回屋时也就不早了,虽然安明晦每次都会等着他回来,但他也做不到折腾得师弟陪着自己熬夜做那种事。
安明晦有时候会体贴地提议如果师兄想要其实可以多做几次,每次都会被萧承渊不情不愿地否决··那忍痛割爱似的眼神,每次都能让安明晦笑出声··这天,他正坐在房间里对着琴谱拨弄着古琴琴弦,一点点熟悉着一首新的曲子,却听见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他立刻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上一仓促跑走的菱秋踢碎了窗户进到屋子里来,此刻正站在他身后··对方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安明晦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询问,就见菱秋几步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一捏他脖子后的某个位置,轻而易举地使他失去了意识。
***·清醒过来时,安明晦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的床上,看这屋子的布置和格局像是在某个客栈,而菱秋则正站在床边,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他:“你醒啦,我下手很有分寸的,只让你晕过去了一小会儿而已。”
从床上坐起来,他仔细看了下这间屋子,确定屋里除了他们俩之外再无第三个人,才皱着眉看向菱秋:“不知姑娘这是做什么”·不管菱秋是想做什么,他都得尽快想办法回去才行,不然师兄他恐怕……·“都见过第四次面了,你还叫我姑娘,我明明都告诉过你名字的。”
菱秋不满地撇撇嘴,似乎是很不满意这个称呼,“以后我叫你明晦,你就叫我菱秋怎么样”·这话让他更加警惕了几分,他记得菱秋的名字这不假,但是他和师兄却都从未在菱秋面前自报姓名,而对方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你不用怕我,真要说起来,比起你那个师兄,我才更应该是你的同伴呢·”菱秋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挂在裙摆上的穗子,一对柳眉在笑得弯起来时十分秀美,“焚月教的教主是我爹爹,你好好求求我,我回去后就让爹爹在教中给你谋个合适的好差事。”
冤家路窄··若是没有菱秋这一茬事情,安明晦都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跟魔教毫无关系了··在原本的剧情中,这次武林盟召集各门派一同剿灭焚月教的消息应该是原主主动联络上了焚月教的人传达出去的,而焚月教起初把他送进流云阁,也并不是真心想让他传递什么有用的消息,而只是想在流云阁里埋下一颗随时可能反水的钉子。
而现如今且不说他有没有意愿帮着魔教做事,就算他真想那样做,每天有萧承渊陪在身边,也根本找不到传递消息的机会,相信就算焚月教有心也同样难以找到机会跟他接触,更何况他们根本没必要揪着一个住在正派十几年,立场不定的内女干不放。
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安明晦实在无心掺和正邪两道之间的事宜,也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这种场面:“菱秋姑娘,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安某居于流云阁十几年,对于过往已经看淡,况且如今也已经是废人一个,无心也无力再参与江湖中的事。”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菱秋瞪大眼睛,看起来好像难以相信他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拒绝了自己的橄榄枝··“怎么可能呢,我听教中人说你非常恨正道中人的,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焚月教的人所以用这话打发我”说到这里,菱秋连忙侧过身在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里翻找起来,“我这里有焚月教的信物的,我找给你看”·“我相信你没有骗我,同样的我也并没有欺骗你。”
安明晦出声止住了菱秋翻找的动作,看着对方急得冒了汗的模样,无奈地叹息一声,“可以的话,还望菱秋姑娘能送我回去武林盟,耽误久了师兄怕是要……唔”·在他说话时,菱秋突然抬手塞了一颗小药丸在他口中,那药丸入口即化,嘴里立刻就被有些苦涩的药味给占据。
“哼,这可是我亲自提炼的剧毒,若是七天之内得不到我放在教中的解药,就算是你那师兄也救不了你·”菱秋收回手,抱着肩膀站在一旁,气鼓鼓地瞪着他,若是单看那模样倒真有点像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怎么样,你现在愿意跟我回焚月教了吗”·安明晦安静地观察着菱秋的神情,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微微笑着道:“如果刚才的真是□□,那我可能的确是别无选择。”
“当然是□□,我还会骗你不成”·“可是我觉得菱秋姑娘不像是这样恶毒的人·”他又接着说道,直直地望着菱秋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安某只想继续过着这样平淡的生活了却余生,还望成全。”
固执地与他互不相让地对视了半晌,最终还是菱秋先败下阵来,气愤地咬了咬嘴唇,跺着脚在屋子里打转,试图掩饰那被掩盖在愤怒之下的失望难过··“你怎么变的跟你那师兄一样讨厌了,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破地方把你偷出来的。”
她站定,再一次看向安明晦,眼睛里像是隐隐有着少许水光,“你可想好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以后你就算求我我都不会来带你回去的·”·“那是自然,多谢菱秋姑娘成全。”
安明晦心知她这是已经妥协了,笑意变得更加柔和了几分,同时也多了一分歉意,温声安慰道,“若是去了焚月教,每日得以见到菱秋姑娘这样漂亮的美人总会忍不住心动的,然而安某自知配不上姑娘,所以还是趁早打消了念头的好。”
“那是当然的”菱秋抬起头,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却扭过头不愿意看他,“喜欢本姑娘的人,多得我自己都数不过来·”·说完这句话,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菱秋用脚尖在地上碾了碾,小声地道:“刚才的药是补身体的,我之前本想制一瓶□□,结果不小心都做成这个了,白费了我上好的药材,留在手里也没用,干脆就赏给你了。”
“多谢姑娘赠药·”安明晦笑着,不打算再计较她把自己掳走的事情,也假装自己被她那颇为拙劣的谎言骗了过去,“我不会与人说你的身份的。”
“那、那我送你回去,你回去之后可不能把我忘了·”·“自然·”·菱秋最后抬眼看了看那坐在床榻上的青年,只见那人一双漆黑的眼瞳中满含温和的笑意,一头青丝披散在背后,每一个神情和动作都温雅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明明不是她见过最为惊艳的长相,却像是埋藏在昆仑山下的美玉一般散发着光彩,让人怎么也移不开眼,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真是讨厌,她决定从今天起要开始讨厌这个人·第35章 正道至上(14)·江湖上有好事之人, 常私下里嬉笑讽刺那流云阁阁主的师弟不过是个瘫子,仗着萧承渊的宠溺才得以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根本离不开他那好师兄, 也不知道私下里要如何小心翼翼地百般讨好。
对这些流言蜚语,安明晦从未亲耳听过,但大概也猜想得到,只不过从来不觉得外界对自己的看法有任何意义, 也觉得没有必要特意去澄清些什么··即使两人之间, 真正离不开人的始终都是他的师兄。
虽说是安明晦自己请求菱秋送他回去, 但真正被一个姑娘家轻轻松松地打横抱起的时候, 他还是尴尬得无地自容··之前菱秋并没有带着他走出太远, 而是在离武林盟颇近的一家小客栈暂时落了脚,现在要回去倒也轻松, 只不过菱秋的身份特殊, 不适合现身人前,这就有些令人头疼了。
所幸, 他们才刚离开客栈没走出几步, 就远远地看见了出来找人的广煊·安明晦被菱秋带着躲进小巷里, 他轻声道:“就把我放在这里吧,让广煊带我回去便可。
你……就先走吧, 省得被发现了不好脱身·”·“好吧……”菱秋小心地把他放下来,让他靠着墙壁坐在地上, 从身侧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塞进他手中, “我说了要给你的, 每月吃一粒就可以了。”
交代完后,她又在原地踌躇了片刻,又拿出一个比刚才那瓶要小上几圈的瓶子,一并递了过去,抿了抿嘴道:“我……我之前骗了你,你的腿其实我也不太会治……作为补偿这个也给你,是爹爹从苗疆那边得来的,说是可以续命的药,我也想多给你几颗,只是教中也只有这一颗了……”·安明晦惊讶地望着菱秋,得知了这药的珍贵之后立刻就想推拒,然而菱秋却在把要塞给他之后就转身轻巧地跃上房檐,拿着捡来的一块小石头砸向不远处广煊的位置,随后马上就不见了踪影。
而那边广煊正揪着一个过路人的衣领暴躁地逼问着有没有见过一个行动不便的男子被什么人劫持,蓦地感到有什么东西向这边飞来,条件反- she -地闪身避过那颗石子,同时警惕地看向了那个方向。
他没有再管那个被自己吓得快要哭出来的路人,而是干脆地拔出刀,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安明晦所在的那个小巷子··刚一进到这巷子里,他就惊讶地失声叫道:“安哥”·“广煊,”对着广煊笑了笑,安明晦此刻也顾不得与他解释,“我没有受伤,只是要麻烦你把我带回去了,师兄他现在是不是……”·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快速把刀放回刀鞘中,广煊也顾不得询问到底是什么人掳走了他,二话不说就上前背起了他,运气轻功向着武林盟的方向快速疾驰而去。
“那混蛋知道了你被人劫走,现在八成也还在那里发疯”一边跑着,广煊一边咬牙切齿地与他说话,“我看那群人还能顶住,就干脆自己先出来找你了。”
“这可真是不妙……”安明晦苦笑着,不需要广煊再仔细说明,他也猜得到武林盟中此刻是怎样一副混乱的场景,“希望没有伤到人。”
广煊说萧承渊在发疯,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夸张的说法·也多亏菱秋愿意放他回来,否则若是再多耽搁一阵子,他的师兄恐怕就不仅仅在武林盟内失控了。
曾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过那次情况要比现在好得多,起因是安明晦觉得两个人年岁渐长,再这样同住同睡总归不太好,便跟着当时还未逝世的萧阁主一起劝着萧承渊与他分屋而睡。
那时他的师兄也是万般不愿,最后实在拗不过他们,当晚才妥协去了别的院落··一开始还是好的,到了睡觉的时间安明晦便正常入睡,而到了后半夜却被院中的喧闹声吵醒,睡眼朦胧地起来问了丫鬟,才知道是师兄不知怎么的突然发了狂,逢人便问他的师弟去了哪里,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打伤了好几个家仆。
那一次安明晦随便披了件外衣,便让下人带自己过去找了萧承渊,而对方刚一见了他,便扑过来抱着他,不知道是被梦魇缠了身还是怎么的,只一个劲地向他道歉,说着“我怎能把你弄丢了”,声音中都隐隐带了哭腔。
从那以后,便无人再提过让他们两个分开住的事情,就连萧阁主都只无奈地叹息一声,从此不再过问此事··往事不堪回首··当他们赶回武林盟时,就看到之前安明晦所住的院落旁已经七零八落地倒了好几个人,萧承渊则站在那些人中间,此刻正一只手掐着一个人的脖子,另一手拿着剑,面上的神情冷酷疯狂如修罗,双眼好像都泛起了血丝。
他逼问着那个被掐得已经翻了白眼的人:“是你带走了师弟告诉我他在哪”·其他门派的掌门人此时正满头冷汗地站在萧承渊的对面,戒备地看着那个已经完全陷入疯狂之中的人,嘴上喊着劝说警告的话语,却不敢再上前,生怕又刺激得他大开杀戒。
他们人数众多,真要打起来也不至于恐惧萧承渊一个人,但事情糟就糟在对方不仅武功高强还会使毒,现在更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若是真的红了眼要与他们同归于尽,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萧阁主,我们已派人去找安公子了,你且冷静下来”·诸如此类的话他们说得口干舌燥,但萧承渊却一律听不进去··“师兄”随着广煊赶来时见到此景,安明晦急忙出声制止,“我在这里”·说来也奇怪,那人看起来全然是一副疯狂的模样,别人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但唯独只在听见了这一道声音后,就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一般,蓦地松开了面前被自己掐着的人,手中的剑也被丢到地上,眨眼的功夫便将那人抱进了怀里。
原本背着安明晦的广煊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气得只想骂人··萧承渊抱着他的胳膊用力到让他被勒得都有些疼了,与之相对的是萧承渊的手臂同时也在不停颤抖着,激动到失了声调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说着什么,他仔细听了半晌,才听懂了这人在说些什么。
他说:师弟,不要怕,我在这,你不会有事··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害怕··“好了,我什么事都没有·”他安抚- xing -地拍了拍萧承渊的背,示意对方平静一点,“你这样抱着我不太舒服,带我回去屋里可好”·说话的时候,他也姑且转头看了下那一圈躺倒在地的人,至少明面上没看到什么明显的血迹,说明回来得还算及时。
至于其余那些人,此刻看着这边的眼神就有些复杂了,其中既有惊恐,又有庆幸,同时也觉得他能这么轻易地安抚下来萧承渊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即使有心向在场的人表示一下歉意,但安明晦还是任由萧承渊抱起自己回了屋,他相信此刻还是把师兄带离现场才是最能让这些人放下心来的做法。
至于这里剩下的烂摊子,只能麻烦广煊他们多费心了··而且他的师兄看起来也急需冷静··“师兄,已经没事了,”他坐在床榻上,任由萧承渊继续抱着自己,同时也回抱着对方,“我没有受伤,只是跟人说了几句话,对方也并无恶意,详细的我之后再仔细跟你说。”
“师弟……”萧承渊看起来比方才要冷静了些许,但情绪依然还是不太稳定,声音也还隐隐发抖,“我不该离开的,险些又害你出了事……”·“莫要说笑了,我怎么会出事呢”他笑了笑,松开回抱着对方的手臂,转而偏过头亲了亲萧承渊的脸颊,声音中仿佛都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和笑意,“我还要等师兄治好这双腿,一起去云游天下。
我还要养好身体,好在做那些事的时候让师兄多满足几次·我还要好好活着,陪着师兄一起白头偕老·有这么多事等着我做,我哪里会那么容易出事”·他所描述的那一切都太过美好,美好得近乎奢望,令萧承渊没办法不动容。
“我清楚师兄的- xing -子,若是我们老了之后我先一步去了,到那时如果师兄觉得独自一人太过寂寞,实在想提前一步去陪我,那我也没办法生你的气·”·“所以在那之前,你我都还要好好活着。”
给自家师兄画了一个大饼后,他又再次亲吻了对方··萧承渊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们回流云阁,以后也不再理睬这些事·”·只有回了阁中、亲自一刻不离地守着师弟他才能真正安下心来,其余的任何人,他都信不过。
第36章 正道至上(15)·他们来时悠闲, 走得却匆忙,萧承渊也不再关心这些人还未商议完的事情,当天下午便收拾了东西, 带着安明晦便要离开武林盟··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即使安明晦有心跟萧承渊好好说一下关于焚月教的事情, 看着对方目前那一心只想离开的样子也找不到时机, 只能考虑着等到待会儿走在路上再跟师兄说。
却料想不到他们才刚刚走出武林盟, 便被各门派掌门给叫停了脚步··“萧阁主这是去哪里,关于围剿魔教的事宜还未有定论·”·萧承渊并没有通知这些人他打算离开,也不耐烦跟他们多说, 既不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推着安明晦的轮椅便继续向着马车停驻的地方走去。
“且慢”见他这样不留情面,那现任的武林盟主脸色也沉了下来, “如果萧阁主执意要走,我等自然不会强留, 但你这师弟却是走不得的。”
广煊和范语兰是跟着这些一同前来的,此时听了这话,都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心下泛起不祥的预感, 想要上前说什么, 却都被自家长辈按了下来··“嗯”发出这样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 萧承渊这才总算是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那为首的武林盟主, 眼神冰冷慑人, “你们若是想死, 也不必拿师弟做幌子。”
他的气势实在可怖,那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的眼神也令人不寒而栗,但对面的那些人终归也是各大门派的领袖人物,还不至于就这么被吓住··长虹派的掌门上前一步,接着武林盟主方才的话继续说下去,他将目光投在了安明晦的身上,话中却有几分圆场的意思:“萧阁主误会了,江湖人皆知流云阁行事光明磊落,萧阁主更是妙手仁心,当为我武林中人的楷模,我们也断没有与流云阁敌对的意思。”
“只是我等惟恐萧阁主遭女干人蒙蔽,轻信了女干邪之人,如此放任下去恐后患无穷·”那人说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实不相瞒,前日有一妇人前来,告知了盟主一件事情,而这妇人自称是曾经在安家侍奉小家主的乳娘,当年灭门一案发生时刚好回乡探亲,便侥幸免于一难。”
话说到这里,安明晦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些人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心下立刻便是一沉··他所知的剧情中并没有这个妇人的存在,怎么会成了这样·“她说安家小公子的名字并非明晦,额角上更是有一块铜钱大小的胎记,虽不扎眼,但也不至于寻不见。”
武林盟主接着说了下去,随后又沉声道,“我转述的可有差错,赵夫人”·话音落下,只见几个武林盟的弟子护着一个衣着简朴的中年妇人从旁边的院落里走了出来,那妇人流着眼泪,极为憎恶地瞪着坐在轮椅上的安明晦:“正如大人所说,我看着小公子一点点长大,如今他被人害死,还被抢去了身份,我这心里实在是难以安稳”·“几年前我便去流云阁将此事告知了萧阁主,可是萧阁主受那恶人欺瞒甚深,即便我给出了安家的信物,仍是不愿信我,这些年我也多次去流云阁劝说,可萧阁主始终执迷不悟,甚至威胁于我,无奈之下只能来求盟主大人帮助。”
“事实便是如此,那信物我已仔细鉴别过,的确是安家亲信才可持有的·”武林盟主点点头,警戒地注意着萧承渊的动向,同时语气诚恳地继续劝说,“这些天他一直在武林盟之中,不知是否曾暗中探知了什么机密,我们实在不能轻易放此人离开。”
在场之人大多是知道情况的,但这件事情却是除了武林盟主之外无人知晓,于是在场包括安明晦在内的所有人,都极为震惊地看向了无动于衷的萧承渊··而安明晦除了震惊之外,同时还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
即使是他所知剧情中的原主,也至死都不知道萧承渊是如何发现自己的身份的,他原本猜测是向外传递情报时露了马脚,但如果原本的剧情中就有这个妇人的存在的话,那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他大意了,主观上觉得自己与那魔教已经不会再有瓜葛,就把这事置之脑后··他不担心萧承渊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真的动手杀了自己,但现在这个局面实在难以收场。
事实上萧承渊根本不关心这些人还有什么想说的,他只要知道对面的人不会这样轻易让他们离开,同时对他的师弟抱有敌意就足够了··在众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之时,只见萧承渊蓦地运起轻功冲上前去,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夺了站在前面一人的佩剑,他随手掂了掂手里抢来的剑,觉得还算能用,便站定在安明晦与武林众人中间,手中的剑尖直指那些人,漠然地道:“污蔑师弟之人,死不足惜。”
这一番动作下来,那些人也明白了光是言语根本不足以说服萧承渊··率先发难的是站在中间的盟主,只见他也拔出佩剑二话不说攻向了萧承渊,而他身边的人纷纷随之而动,其中还有一人趁着萧承渊抬剑挡住他人攻势时,从袖中拿出几枚暗器,弹指便急- she -向他身后的安明晦。
·飞镖与铁器撞击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安明晦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便看到刚刚分开不久的菱秋竟然又一次站在了面前,双手各持一柄短剑,在挡下那几枚暗器后气急败坏地对着那些正道中人怒骂道:“你们这些人好不要脸,自诩正人君子,却连个不会武功的人都欺负”·“秋水双剑……”武林盟主看了一眼菱秋手中的短剑,冷哼一声,“你是焚月教那个妖女这人果然是魔教派来的内女干”·“萧阁主,你可看好了,这妖女如此护着你那师弟,你可还觉得是我们污蔑了他”·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萧承渊听了这话,竟然真的停下了攻势,而此刻正与他对招的武林盟主也顺势收了手,全然一副高风亮节的模样。
在他看来,若是能把萧承渊招揽到自己这一边来,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萧承渊没有多看那些还戒备地盯着自己的人一样,只转身看向被菱秋护在身后的安明晦,他此时离正道众人本就很近,此刻又面朝了安明晦这一边,看上去竟像是改了主意要站在正道这边,与菱秋二人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师弟,”他的语气仍是十分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刚才他们所说,属实”·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安明晦想不到萧承渊真会这样质问似的与自己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错愕多些还是失落更多些,只低声回道:“我的确不是那个安家的人。”
听了他这样说,看着菱秋举起手中的双剑做出防备的姿势,萧承渊依然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微微垂下眼睑,轻声道:“我知道了·”·话音刚落,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骤然响起,又在所有人都没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又再次响起,伴随着飞溅而起的血花震得所有人头脑中一片空白。
在极短的时间内,萧承渊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以快如雷电的速度将手中的剑刺入自己身后毫无防备的武林盟主喉咙中,又快速地将其拔出,丝毫没有在意那喷涌而出的鲜血染脏了自己身上的白衣。
安明晦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此刻的情况,只能呆呆地看着面颊上染着血迹的萧承渊对自己露出一个浅淡却满含宠溺的微笑:“他们既与师弟为敌,那自然便是恶。”
“既是恶人,便该死·”·随着第二句话说完,刚才那个用暗器偷袭安明晦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竟是萧承渊再次出手,直接斩断了他的双手。
他两次出手都快得令人看不真切,更无从防备,众人这才意识到在此之前萧承渊根本还没有使出全力··就连菱秋都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疯子”·在场有的人一开始便选择了旁观没有动手,此刻这些立场中立的人已经默不作声地开始撤离,广煊二人的门派也在其中,他二人也就被强行带离了现场。
至于剩下的这些人,不论是否心中后悔来招惹了这尊煞神,都已经没有了反悔的余地,只能试图凭着人多的优势一鼓作气杀了面前这人··“哇,真没想到我竟然会跟你并肩作战”菱秋感叹着,轻盈地一步跃上前,与萧承渊一同攻向那十几个正道中人,看似娇小柔弱的身姿穿梭在人群之中却丝毫不落下风,手中的利刃也很快就染上了红色。
安明晦被这二人牢牢地护在身后,久久无法回神··第37章 正道至上(16)·在武林盟那次的遭遇有多么离奇, 安明晦始终难以真切地表达出来··也许那些掌门人实际上暗藏了私心, 但至少身为正道中人, 要除掉一个来自魔教的内女干实在再正常不过,况且这个内女干看起来还牢牢地掌握住了流云阁阁主的心思, 谁也不知道他掌握了正道的多少机密, 又向魔教传达了多少消息。
那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向那些人解释清楚自己毫无恶意,随即却又意识到以自己的立场,即使说得再多都无法令那些人信服,杀了自己或者将自己囚禁拷问是明面上看起来最为保险的做法。
在场会相信他的人只有萧承渊,广煊和语兰应该也会相信, 但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菱秋出身魔教, 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但即便是她, 在临走时也说萧承渊是个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恐怖的恶人。
安明晦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那时萧承渊的身后是遍地的尸体残骸, 连他自己身上也到处是伤,整个人几乎被血迹所浸了个透彻,但他却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 半跪在地上仔细而轻柔地擦拭着他脸上不小心被溅上的一点血迹。
他记得自己问了萧承渊一句为什么, 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是想问些什么··而萧承渊的回答是:世间除了师弟, 再无人担得起一个善字·与你立场相悖之人,定然是恶。
而我只会捍卫正道, 自然问心无愧··那之后他们回了流云阁, 那些掌门或长老被杀的门派中有些想要召集人手讨伐这叛离正道之列的流云阁, 但江湖上响应这号召的门派却并不多,这件事最终便不了了之。
如今的流云阁,不与魔教为伍,也不与正道来往,更不过问江湖事··而安明晦的身体不但不见好,反而一年一年的衰弱下去,萧承渊为此请尽了天下名医,却无人能给出救命的法子,只说是早年落下的病根,难以补救。
或许人在将死之时总是会有些直觉的··那天,安明晦在萧承渊熬药的时候吃下了菱秋赠予的那颗药丸·刚拿到这粒药的时候萧承渊便检查过,称这药与其说是续命,不如说是吊命,并非长久之策。
然后他靠在床头,笑着对端着药走进里屋的萧承渊道:“总觉得今天精神了些,许是这些天的药吃下来起了作用,师兄也歇歇吧·”·手里的药汤尚且滚烫,不适合入口,萧承渊便放下了碗,坐到床边亲了亲他的师弟。
他听见他的师弟问:“自我无法行走以来,承蒙师兄照顾了十几年,那么师兄可有什么想我帮着完成的心愿”·***·这年初春,已经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几年的流云阁突然广发请帖,邀请江湖中人来参与流云阁阁主与其师弟的婚宴,并言道前来赴宴之人不论江湖地位高低,不论正道邪道,只要送上一句祝词,便可入内。
世人皆知晓萧承渊几年前屠戮众多正道魁首的事迹,也知晓被那个煞神视若珍宝的那个师弟已经命不久矣,如今突然办起婚宴,其中意味大家心中都有数··无论是存了什么心思,婚宴当日来的人并不少,也无人质疑两个男子怎么能拜堂成亲,人人都送上了祝词,好好地道了喜。
·这段时间流云阁一直闭门谢客,便是广煊他们这些熟人也无法登门,自然要趁着这次机会来探望一番··以往流云阁内一直都是以素雅为主调,只有今天为了举办这场婚宴,到处都挂上了大红色的装饰,鞭炮声热热闹闹地响个不停,把这山间的清冷幽寂驱散得一丝不剩。
而这注定会是令在场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场婚事··在主人家的安排下,菱秋、萧夫人与广煊和范语兰他们坐到了视角最好的一桌,落座之后他们互相之间没有一句交流寒暄——既没有必要也没有心情,本就非一路人,若非为了瞧上一眼今天这婚宴的主人公,他们是断不会如此平和地坐在一处的。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她们却得要用尽了全力才能挤出一丝笑容··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在众宾客的注视下,那位在江湖上出了名的安公子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面上依然带着浅淡而令人看着发自心底舒服的笑容,一手牵着艳红色的绸带绢花,一手控制着身下的轮椅进了厅堂。
而那一向为人冷漠的流云阁阁主也穿着与他同样的喜袍,手里牵着绸带的另一头,头上却盖着盖头,几乎可以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自己甘愿以女子的角色来完成这场婚礼。
两人在前任阁主与其亡妻的灵位前站定,傧相高声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望着安明晦那清瘦得几乎撑不起喜袍的身子,范语兰再也忍耐不住地落下了眼泪,坐在她旁边的萧夫人也不知何时低下了头默默擦拭泪水,广煊虽一言不发,但也同样红了眼眶。
菱秋一下子站起身,恼火地瞪着对面的三人,出声骂道:“你们正道中人就是小家子气,这么好的日子哭个什么劲简直晦气都给本姑娘笑出来,否则别怪本姑娘不客气”·说着这话的时候,她自己的眼眶中却也扑簌簌地掉着泪水,同时又伴着鞭炮声拼命地为那对新人拍手祝贺,直到目送着那两人步入后堂,纤细的手掌都拍得发红,眼睛鼻尖也哭得发红。
过了没一会儿,去后面放下绢花、拿掉了盖头两人便又返回了厅堂招待客人,萧承渊与其他贺喜的人说话,安明晦便来到了他们这一桌,看着这一桌人全都双眼泛红,不由得无奈地笑道:“这么久没见了,如今重逢又是在这样的大喜之日,你们难过个什么”·他的面色颇为红润,与消瘦的身形与面容形成鲜明的反差,但在场的人都不觉得那是大病初愈的人应有的气色。
“我只是眼睛里不小心进了沙子,谁知道他们几个哭个什么劲,没出息·”菱秋别过头,不愿意被他瞧见了自己这狼狈的模样··安明晦点点头,依然没有戳穿这一如既往拙劣的谎言,只温和地笑笑。
“安哥,在武林盟时没能帮上你们,抱歉·”广煊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端起酒杯向他道贺,“恭喜·”随即一饮而尽··萧夫人也抬起了头,面上精致的妆容都被泪水化开了少许,却依然笑着祝福:“你们在一起要好好的,夫君他在天之灵也一定会觉得欣慰。”
她身为继母,方才本应站在前面接受二位新人的拜礼,但她生怕自己忍不住泪意坏了这大好的场合,便推辞了去··“安哥哥,安哥哥……”范语兰哭得停不下来,哽咽着扑到他的怀中,“你不要走,我还想听你给我们讲故事,你还答应了要为我画一副画像的……”·安明晦耐心劝慰着,又与他们说了许久话之后,才与走来这边的萧承渊一同回了后堂。
菱秋望着他们的背影,抬起胳膊用力擦掉了眼眶中的泪水,大声喊道:“连我都亲自来道贺了,你们两个可一定要长相厮守下去才行”·那个人转过头,带着笑意扬声道:“承你吉言。”
至此,婚宴本可以结束了,但在场宾客却没几个离开的,许多人即使没什么可说的也依然在与身边的人攀谈交流,心里想着:哪怕再多热闹一会儿,多添一分喜气也好。
这天夜里流云阁整夜亮着大红色的灯笼,彻夜不熄··***·大婚次日,流云阁的安公子病逝,其师兄流云阁阁主萧承渊亲自- cao -办了葬礼,寻了一处风水极好的墓地,连那墓碑与坟地都是亲手雕刻、亲手挖掘。
下葬时,萧承渊只带了寥寥几个亲信一同前往,此外没有允许任何人前来··而下葬后,萧阁主本人也失去了踪迹,无人知道他去了何处··只有熟络之人去安公子坟前祭拜,抬头看那墓碑时,才会发现那墓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是个夫妻合葬墓。
萧承渊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唯有那几个一同前去进行安葬的亲信听到了,他们的主子在亲自挖开那处土壤,放入棺木时,口中低声呢喃着:“师弟莫急,此事我不放心交给别人,故耽搁了几日,马上便去寻你。”
将墓- xue -填埋好的便是那几个亲信,他们只执行着主子最后下达的铁令,即使明知道这一点点被沙土石块掩盖的棺中不止有一个死人,更有一个还活着的心死之人。
那墓碑刻得简单,仅仅交代了墓主的姓名:·夫安若华及妻室萧从寒之墓·第38章 毛绒绒的爱情·静谧的山林中, 一只画眉鸟扑扇着翅膀从茂密的树林中穿梭而过,若是仔细看去, 还能看到小家伙的喙中衔着一朵浅粉色的花。
穿过树林, 鸟儿来到一片绿草茵茵的小山丘, 直直地冲着建在山丘上的那间小院落飞去··进入院中之前便能听见其中传出的清朗琴声, 进入其中之后便能看到这小院并不大,院里栽着一棵枝叶繁茂的槐树, 树下端坐着一个相貌温润俊俏的白衣男子, 眉目微敛, 信手拨弄着琴弦。
那琴声给人的感觉也如奏乐者一般清澈柔和,仿佛山涧中细碎的流水之声··画眉鸟扑棱着翅膀落在这人肩上, 一低头将那朵花也一并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欢快地拍打着翅膀叫道:·“若华大人, 你快看,山里的桃花开了, 我挑了很久,这是开得最好看的一朵”·琴声停止,安明晦抬手拿起自己肩上的桃花,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笑着道:“的确很漂亮,让你费心了。”
“你又打扰若华大人弹琴”安静地趴在他身侧的一只山猫抬起脑袋,不高兴地瞪了一眼他肩膀上的画眉, 随后又撒娇似的滚过来蹭了蹭他的衣摆, “若华大人, 等我修炼到可以化形的时候,你教我弹琴好不好”·“自然可以。”
安明晦顺手揉了揉山猫的脑袋,对身边这些开了灵智的动物极为耐心,“不过你要先用心修炼才行·”·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他们这边正说着,院门外又跑进来一只叼着小篮子的貂,一边迈着小短腿撒欢似的跑向这边,一边口齿含糊地喊道:“若华大人,我摘到了好多浆果,全都送给你”·“谢谢,你们就在这留一会儿吧,上午青遥送来了不少新鲜的鱼,待我晚上处理一下,你们便陪我一起吃了。”
青遥是只住在山丘西面湖泊里的水獭,明明跟他面前这几只一样还是没能化形的小妖,却非要给自己起个文雅好听的名字,说是这样听起来便更多了几分修炼的动力,也不知道这算是哪门子的动力。
至于刚刚跑进来的这只貂,则是因为那四条小短腿被这些小妖们集体玩闹着取名叫阿短,时间久了安明晦便也开始跟着这样叫··“谢谢若华大人,那吃晚饭之前再弹一会儿琴好不好我还想跟你的尾巴一起玩……”这样说着,阿短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安明晦的身后。
无奈地笑了笑,在这点小事上安明晦还是很纵容这些小家伙的,便依言化出了自己的尾巴·拜这些小家伙所赐,他如今已经能十分熟练地用小法术让自己的尾巴透过衣袍露出来,而不至于弄坏了衣裳。
看着那突然冒出来的火红色大尾巴,阿短欢呼了一声便扑了上去,抱着那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滚成一团,趴在旁边的山猫也忍不住盯着那格外漂亮的大尾巴看个不停,偶尔还偷偷伸出爪子去戳上几下,感受一下那软绵绵的触感。
都说山中无岁月,每天像这样陪着一屋子的小妖玩耍说话,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仿佛一眨眼便过去了,安明晦曾无数次忘记了自己这一次依然还是反派的身份··上一次病逝的时候,他本来是做好了不会再次睁开眼的心理准备,毕竟该有的剧情全都崩毁得比第一个世界还要严重。
但事实是他又一次活了过来,不但身体健康而且连物种都改变了··原主是个有着五百年修为的狐妖,依旧与他有着相同的相貌和姓名,原是妖皇手下亲信,自从百年前妖皇触犯了戒律死于仙界人之手,便隐匿踪迹改了姓名隐居在此,私下里暗自与曾经的同僚来往,想尽一切办法试图复活妖皇,并由此引发了之后和主角的一系列纠葛。
安明晦来到这里的时候,恰好是原主刚刚在此地定居的时间段,他想着这时机倒也巧合,便干脆用了自己之前的表字作为化名,至少听着还熟悉一点··原主对上任妖皇有着堪称狂热的忠心,可是他没有。
他住在这山林里百年,每天只是弹琴作画修炼,不想坐着了就去山上种些树,偶尔去人类的地界转转买点东西,若前任妖皇的其他亲信找过来,便虚与委蛇几句,装作自己依然在尽心寻找复活主上的方法。
复活前任妖皇这事是个机密,只可私下里进行,否则若是走漏了消息,必然要被现任妖皇下令追杀,安明晦实在不想蹚这趟浑水··妖族有着划分属地的习惯,而这一大片森林山丘,都被他的结界所覆盖着,无论是人类修者还是妖族想要进来都需经过他的许可,而他对于那些相对弱小的小妖或普通动物则没有设下这么多限制。
而最初跑进这片山林的小妖不小心与他打了照面之后还会吓得逃走,后来渐渐地熟悉了,知道了他不是那种- xing -情残暴的妖后便不会再逃跑,反而有时遇到危险会主动来寻求庇护。
以前似乎大多时候都是被身边人所保护着,难得这一次会了法术,还能够庇护这些有趣的小家伙,他觉得颇为新鲜··逐渐的,这片山林变得越来越热闹,几乎成了动物们的乐园,加上这处山林位置偏僻,几乎不会有外人找来,他们生活在这也就更加安心。
将近百年下来,安明晦身为反派,没能做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反而养了一山的花花草草飞禽走兽,而他自己还觉得这样的生活习惯了之后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以后也不用被主角打扰就更好了。
当然,这也只能是个奢望,除非他抱着自杀的心态去挑战那个任务的规则··这一次他所得知的未来也还是很简略,总结下来真正有用的很少,无外乎就是这一次的主角本是仙界的监兵神君,修炼法术时出了意外,走火入魔又引来天雷,最终身受重伤化为原形从仙界跌落至凡间,过往记忆全失被原主捡了回去。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却很艰难·主角不仅是仙界的仙官,更是得天独厚的四灵之一,虽然受了重伤,但那颗内丹的价值却没有折损太多,觊觎之人数不胜数。
原主捡主角回去也同样是看中了他的内丹·仙界灵兽的内丹所蕴含的灵力浩瀚如江海,用来为前任妖皇铸造新的身躯和修复受损的内丹,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但要完成这一切除去其他许多要准备的珍贵材料之外,还需要主角的内丹回复到最好的状态才可进行,所以原主便把失去记忆的主角放在身边将养了一段时间,这才给了主角活命并反击的机会。
而关于到时候要不要去寻找落入凡间的主角这个问题,属实是让安明晦犹豫过很长一段时间··若是寻到了,那必然牵扯出许多麻烦·可若是不去寻,那主角很可能落入其他人手中,而那个任务面板上说主角一旦身亡,这个世界也会随之崩毁。
除此之外,安明晦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也有些不忍心任由这个世界的主角殒命··有些事情他一直压在心底不让自己去细想,那可能只是异想天开,可能只是他的错觉,但是依然还有着一丝可能- xing -……·“若华大人,你快看天上那个是什么”·被画眉的叫喊声打断了思绪,安明晦抬头看向天际,只见一个火球似的东西从天而降,那火球外似乎还被雷电所缠绕着,伴随着阵阵震耳欲聋的雷声笔直笔直地砸向了安明晦庇佑的这个山林。
安明晦:“”·他知道这段时间也差不多就该是主角出事的时间段,只是不太清楚主角具体会从哪里掉下来没办法提前过去蹲守,便每天都做好了临时赶去救人的准备,但却万万没想到主角会这么给面子地直接掉进自己家后山。
在任务给他的剧情里绝对没有提到过这件事,正常来说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撞破了自己设下的结界,几乎是同时他就受到了结界被强行破坏所带来的反噬,只感到胸口猛地一痛,眼前发黑,咳出一大口鲜血之后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为了这片山林的安全,安明晦曾经几次加固结界,但结界的强度越高也就代表着破坏后他所受到的反噬会越强··在彻底晕倒之前他听见了身边几个小家伙焦急的呼喊声,心下还苦中作乐地想着:这可真是百年来自己经历过最刺激的惊吓了。
现在整个凡间的修士精怪都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应该都在向着这边赶来,也不知道主角还能不能撑到自己醒来去救援……·第39章 毛绒绒的爱情(2)·因为反噬而受到了重创, 当安明晦恢复意识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了原形。
他的原形是只毛色火红的狐狸,只有尾巴尖那一小段是白色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修炼成妖的缘故还是本身就是这样的品种……他总觉得自己的尾巴比以前印象中的狐狸尾巴都要大,而且格外蓬松,每次一露出来就显眼得不行。
但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挑剔, 体内剩下的这点灵力要支撑着变回人身还是勉强了些,便只能先以狐狸的模样行动··“若华大人,你醒了”·抬起头看向守在自己周围的几个小妖,安明晦点点头,站起身道:“你们莫要靠近森林, 若是有人过来就躲起来, 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匆忙地与它们交代了几句,安明晦便迈开腿飞快地跑向了森林中,只希望自己昏迷的时间不长, 希望其他妖族或修者还没有赶过来··森林之中有许多动物正惊恐地跑出外面,而唯有一只毛色油亮火红的狐狸反其道而行,顺着视野开阔的山丘一路飞奔而下,一头钻进了那片森林中。
这片森林面积不小, 往日栖居在这里的动物此刻都十分惊惶, 安明晦一看就知道多半是已经有人进来了,现在就只看谁能先找到那个从天而降的灵兽了··他比其他修者多出的不算优势的优势只有对这片森林的熟悉, 以及知道掉下来的并不是什么仙器法宝,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仙兽, 很有可能不会待在原地,而是跑去了其他地方。
真要闷头乱找就太困难了,安明晦叫住一个从旁边飞过的鸟雀,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一只气息很特殊的灵兽”·他一路像这样借助着动物们的指路,途中还遇到了几个进入这片森林寻找机缘的修者,好在那些人此时也都急着寻找刚才那从天而降的宝物无暇理会一只狐妖,否则以他现在的状态要打斗起来定然是占不了好处的。
最后在问过一只灰狼之后,安明晦急急地向着西北方跑去,跑了没有多远,在绕过一棵生长得格外粗壮繁茂的大树后终于看见了一只……小猫崽··毛色雪白带着银灰色花纹的小猫正蜷缩在树下舔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一看到他出现立刻就警惕地站起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弓起身子张牙舞爪地向他发出威胁- xing -的咆哮:“嗷呜”·感觉自己一只爪子就能把对方压趴的大狐狸:“……”·虽然早就知道主角会化作幼年体型,但还是跟他想象中的模样有点差距,要不是能感觉到这小猫崽身上带着极为纯净的仙灵之力,他可能就直接绕过去了。
对方看起来对自己明显抱有敌意,但这里实在不是适合说话的场合,安明晦就打算先把小猫崽强行叼回去藏起来,等到那群妖修和修真者离开之后再慢慢沟通交流··然而还没等他行动,脑袋上两只尖尖的耳朵就动了动,敏锐地听到有人靠近这边的声响,从气息来看应该是个人类修士,而且速度很快。
现在跑的话已经来不及了,正面打起来他带着伤又打不过,而且如果打斗的时候引来更多人可就糟了··也许当真是急中生智,安明晦匆忙之间也没功夫再想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几步跑到小猫旁边坐下,一尾巴把体型瘦弱的小家伙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下面,然后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尽全力催动狐妖天生擅长的幻魅之术,同时放出自己的妖气,以尽可能地掩盖住小猫身上的气息。
因为时间紧迫,他的动作难免有些粗鲁,尾巴拍下去的时候还听见小猫被压得哀叫了一声·感觉到小猫挣扎着想要从自己尾巴下面跑出去,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死死地把它压在自己尾巴下。
“别出声”传音警告了一句,安明晦随后抬头作出警戒的样子看向御剑穿过森林路过这边的修者,还特意露出尖牙以示威胁,装作一副身受重伤的妖兽对敌人抱以警惕的模样。
五百年修为的妖狐内丹,放在平时还算是个珍稀的宝物,但是现下来到这里的人或妖都是为了寻那仙界的机缘,相比之下为了这一颗内丹而浪费时间实在不值得··果然,那修者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没有注意到他尾巴下就藏着一个活生生的宝物,便继续去寻那宝贝了。
待那人离开后,安明晦仔细地查探了一番,确认这周围再无其他威胁,这才抬起尾巴把小猫崽放了出来··然而说来奇怪,刚才还挣扎着的小猫这时候像是傻了一样,保持着四脚朝天的姿势躺在地上,两只蓝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脑袋上的尾巴尖,看着就觉得傻得要命。
自己刚才该不会太用力把主角砸傻了吧·怀着这样的担忧,安明晦的尾巴也不自觉地晃了晃,正要转身把小猫崽叼回家,就听见小猫“嗷呜”一声从地上跳起来,直接扑到了他的尾巴上面,四条小短腿费力地抱着那条蓬松的尾巴,像个八爪鱼一样把自己挂在了他的尾巴上,连那条细长的尾巴都一圈圈地缠了上去。
反派大狐狸:“”你们仙界的灵兽都是这个德- xing -的吗·他甩了甩尾巴试图把对方从自己尾巴上弄下来,但是那小猫就像是铁了心一样死死地抱着他的尾巴不放,被他晃得害怕了还软软地发出几声撒娇示弱的叫声,伸出粉红的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他尾巴尖上那一撮白毛。
安明晦盯着小家伙脑门上还很浅淡的王字花纹,实在有些难以相信这个缠着自己尾巴的小东西品种是老虎,而且还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为了不浪费时间,安明晦最终选择了让小老虎抱着自己的尾巴就这样跑走。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老虎自然没有多沉,虽然挂在尾巴上稍微有点影响他的平衡感,但也还可以接受··这次要一路躲着人类和妖修,安明晦在回去的路上多花了一点时间,但最终还是凭借着自己对于这片森林的熟悉成功地回到了自己在山丘上建的居所。
而等到他回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挤满了跑来避难的动物,大家一看到他回来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纷纷委屈地表示突然进到森林里跑来跑去还用法术乱轰的那些家伙真是太可怕了。
·在森林里时安明晦也听见了法术轰击森林的声音,知道是有的修士急于寻找灵宝就打算用法术轰开自己周围的树木一边观察,而既然现在主角挂在他尾巴上,那那些修士就注定会一无所获,只是可惜了他种在山上的那些树。
姑且安抚了几句受惊的小妖们,安明晦依然用幻术掩盖着小老虎身上的气息,只假装那是自己捡来的普通虎妖带进了屋里··进到寝屋中后,安明晦打算把小老虎放下来,然而一扭头就看到那小家伙正挂在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伸着舌头像是小狗一样盯着他,四只爪子还紧紧抱着尾巴,好像生怕他要把自己从这个软绵绵的大尾巴上甩下来。
安明晦:“……”这可以说是他见过最没出息的主角了··就算受伤失忆变回了幼崽,可这看着也有点太傻气了·与主角碰面才这一会儿工夫,他已经很多次产生了这样的忧心:自己该不会找错了吧·“……你先下来,我给你治疗一下身上的伤。”
“嗷”不·“这是我的尾巴,你不能总待在上面·”·“嗷嗷”不·“……”安明晦无言以对,默默地思考着还能找出什么理由劝说小老虎放开自己的尾巴。
兴许是以为他的沉默是代表着同意把尾巴借给自己抱,小老虎歪着脑袋想了想,把自己那还比较短的尾巴伸向他的方向··“嗷呜”我的尾巴也可以借给你玩。
并没有玩尾巴这个爱好的大狐狸:“……”·交涉宣告失败,安明晦觉得小老虎可能是刚到陌生的环境有点怕生,就顺着对方一点也没什么,至于必要的交涉待会儿再进行也不迟。
正当屋子里陷入安静的时候,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猫用脑袋顶开了他没关死的门缝,迈着四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向了他这边,看起来是被刚才的变故吓得不轻··这只小猫妖是他上个月外出时捡到的,因为当时小猫的父母都被人类修者杀死取了内丹无人照料,所以他就一时不忍把小猫带回了这片山林。
小猫很依恋把自己救回来又- xing -格温柔的狐妖,此时害怕极了便一心只想往他的身边跑,跑过来后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皮毛,奶声奶气地喵喵叫着··货真价实的奶猫叫声还是很招人喜欢的,安明晦平日里也颇为疼爱这只小猫妖,此刻便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小猫的头顶,温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别害怕。”
挂在尾巴上的小老虎瞪大了眼睛看着大狐狸对地上那个跟自己长得有点像的家伙温声细语、体贴备至,不高兴地想了想,随后张嘴咬了一口被自己抱着的大尾巴··小老虎那点力气根本咬不疼安明晦,但感觉还是有的,他便转过头想看看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事。
然而刚一转过头,他就对上了那双圆圆的蓝灰色眼睛,同时小老虎一张嘴发出了一声十分蹩脚的叫声:·“喵嗷”·安明晦:“……”·第40章 毛绒绒的爱情(3)·那天有很多没能找到灵宝踪迹的修士不甘心地前来安明晦的院落打探情况, 打发这些人和妖实在是费了他很大的力气, 同时也不得不庆幸小老虎现在是灵识修为受到重创的状态, 否则以他现在的这点灵力, 根本不足以掩盖对方身上的气息。
与他们这些凡间的妖兽不同,小老虎诞生自天地间至纯的元灵,生来就有身具凡俗中人终生难以匹敌的灵力, 因着这份特殊,他在仙界的时候根本没有特意起过名字,其他仙界同僚都直接以白虎称之。
而如今要隐瞒下这层身份自然不能再叫得那样直白, 于是安明晦沿用了剧情中原主给小老虎起的名字,就叫他作赤鸦··虽然姑且是这么叫了,但他私下里觉得这个名字跟小老虎本尊的- xing -格和模样稍微有那么一点不搭调。
至于赤鸦的来历倒是好隐瞒, 也真不是安明晦信口开河, 这整片山林里的精怪可能有将近一半都是他捡回来的,如今再多捡一只小老虎也不足为奇·况且这地方平时几乎不会有外人来打扰, 等他伤势恢复之后重新设置一下结界就更加安全了。
另外让人无奈的一点是, 赤鸦的- xing -格实在跟安明晦想象当中的仙君相差甚远·他得到的剧情非常简略,只知道原主跟主角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却不知道主角是这么……一言难尽的- xing -子。
在仙界身具监兵神君职位的白虎仙君……- xing -格这么天真无邪真的可以吗·本来他以为赤鸦是连着心智也变回了孩童,但是他在教了赤鸦一次收敛自身气息的方式后对方很快就学会了,这吸收知识的速度可不像是未开化的样子。
“喵嗷”安明晦习惯- xing -地将两条宽大的衣袖开口相对地并拢在一起,走路时还时不时听见身后传来依然听起来有点奇怪的猫叫··“都说了不必学猫叫。”
他叹了一口气,忧心地想着该怎么纠正自家熊孩子的这些个坏习惯,“你也不能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挂在他的尾巴上··“喵喵嗷”赤鸦觉得大狐狸在骗自己, 之前那个猫妖这样叫的时候大狐狸对它就格外好说话。
现在看了赤鸦这个样子,他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某些思量似乎有点多余了··被安明晦捡回家之后治好了身上的外伤,赤鸦就更加起劲地整天缠着他的尾巴不放,一天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恨不得一直挂在那条蓬松的狐狸尾巴上。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这么说也不对,就连睡觉的时候赤鸦也是枕着他的尾巴睡的,弄得他总担心自己一翻身就会把小老虎压坏··进到书房里坐下,安明晦动了动尾巴把小老虎举到自己面前,苦口婆心地教育道:“虽然你暂时无法化成人身,但是也不用总像平常动物一样叫,要好好讲话。”
是的,在相处了几天之后他就发现赤鸦是会说话的,只不过大多数时候比起讲话,他明显要更喜欢学猫叫··“喵嗷嗷~”赤鸦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尾巴尖,猫科动物特有的细长尾巴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摇来摇去。
“若是你总是这样,我可就要把尾巴收起来了·”·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赤鸦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连尾巴都不动弹了,似乎是不敢相信温柔心软的大狐狸竟然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威胁自己。
“可是那样叫才可爱啊·”他委委屈屈地辩解道,“要可爱一点才会讨喜的·”·以动物的形态讲话时考的不是口舌,而是更多的依靠灵力,声音也会跟兽形时有所不同,安明晦倒是觉得赤鸦的声线变化没有多大,即使是作为人来讲话听起来也还是软绵绵的,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年。
从某些角度上说这可以算是很让人幻灭了,以前如果让安明晦描述一下心目当中白虎的形象,那多半应该是英武不凡、气势逼人的,至少不会是这样软乎乎整天撒娇的模样。
“但是你要像这样好好讲话,我才能知道你的想法,而且我也希望能跟你多说说话·”·“真的吗你喜欢跟我说话吗”原本蔫下去的尾巴一下子又精神了起来,兴奋地甩来甩去,“那我跟你说话,你不要把尾巴收起来好不好”·三句话不离尾巴,对此安明晦也是十分头疼。
“可以·”他无奈地应下来,“那你可否告诉我,为何偏偏这么喜欢我的尾巴”·“因为它好好看,又好软呀。”
赤鸦一边说,一边用脑袋来回蹭着狐狸尾巴上柔软的毛,时不时还伸出小舌头小心地舔一舔,把刚才被自己蹭乱的毛重新理顺,“你把我压在尾巴下面的时候,我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全是红红的一大片,特别特别漂亮我从天上掉下来之后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颜色,还这么软”·“……好吧,你喜欢就好。”
或许这是灵兽的独特癖好吧,“尾巴可以借给你玩,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对除我之外的人或妖透露出你是从天上来的,也不能被他们发现你的气息与寻常妖类不同,不然我们都会有危险的,好吗”·这不是安明晦第一次说这件事了,赤鸦自然也是答应的,只不过歪着头好奇地多问了一句:“危险是什么有危险之后会怎么样”·严重的话会死的啊。
赤鸦现在对很多事情都缺乏认知,心思简单得像是张白纸一样,安明晦也不想这么快就给他灌输死亡的含义,只婉转地道:“总之是很不好的事情,要是你没能做到我说的那些,事情泄露之后……我们就再也没办法见面了,尾巴也就不会再有了。”
这对于现在的赤鸦来说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果然,在听见他这样说之后,赤鸦立刻紧张地点点头,同时又加大力道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大尾巴,似乎很害怕真的发生那种事:“我不会让他们发现的,你要一直借我尾巴抱好不好”·傻是傻了点,但这么听话的时候还是招人喜欢的。
安明晦笑着点头应允,顺便用手指挠了挠小老虎的下巴:“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也给我顺毛好不好”被挠得舒服地眯起眼睛,小老虎得寸进尺地撒娇,“你给那些小妖顺毛的时候它们看起来好像很舒服,我也想要你不可以偏心”·“好。”
说起这个他倒觉得有点冤枉,哪里是他偏心呢分明是赤鸦整天挂在他尾巴上,他也想不起来特意把尾巴伸到面前来摸摸老虎,“但你不能偷懒,要勤加修炼,争取早日修复好神魂受的伤才行。”
“你说我跟那些妖都不一样,那我受伤失去记忆之前会很厉害吗”·“我也不清楚那时候的你是什么模样·”安明晦摇摇头,指尖依然轻柔地摩挲着赤鸦脖颈上的绒毛,看着小老虎舒服得尾巴不住摇晃的模样,也不由得笑了出来,“不过一定是很厉害的,大概要打败我也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那时候我见了你可能还要俯首尊称一句仙君大人。”
赤鸦看起来好像不是十分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只眨了眨眼睛,小声嘟囔道:“变得那么厉害就不可爱了,你就不会借我尾巴玩了,一点都不好·”·他还是喜欢自己现在这样又小又可爱的样子,每天都可以抱着大尾巴挂在大狐狸身上,还可以被大狐狸温柔地抱进水盆里洗澡,按摩得全身都好舒服。
被这话逗得失笑,安明晦原本给他梳理毛发的手指停下,转而轻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你啊,不知好歹·如今在这山林里我尚且能护着你,日后若是去了外面,就没人能照顾你了。”
“那我不要出去就好了·”·“你就吃准了我不会把你丢出去”安明晦语气温和地与他逗趣,“每天看顾着你,可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虽然说他捡回来的小妖数不胜数,早就习惯了照料几个小动物在身边··赤鸦却觉得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他抱着大尾巴认真地想了很久,苦恼了半晌才终于眼神一亮,想到了解决办法,兴冲冲地提议道:“你不是说我很珍贵,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吗那你一直这样陪着我,我身上有什么有用的东西都可以给你的”·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话都敢往外说,都不知道自己许下的是什么样的承诺。
安明晦又弹了一下小老虎的额头,觉得自己真是养了一只让人费心的宠物:“以后可不准再随意许下这种条件,你知道被抓去后会被如何吗那都是会让你痛不欲生的手段。”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这是说真的,白虎仙君身上有价值的可不只是那颗内丹,其余的皮毛、骨头乃至血液都是炼制法器的绝佳材料,若真落到歹人手里,赤鸦只会受尽折磨、被榨干所有价值之后痛苦而死。
“可是你又不一样,你都把我救下来了怎么还会害我·”小老虎不服气地反驳,“所以这个条件只答应你就没关系了·”·怎么就这么傻呢原本的剧情里这样傻的老虎都能活着逃走还杀了反派,得是运气多好·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傻老虎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小老虎的工作日记:·我捡到了一只大狐狸·他的尾巴好漂亮好软,我特别喜欢·大狐狸还会弹好听的曲子,做很多好吃的食物·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情了·可是他一定是我见过最喜欢的大狐狸·.·我觉得到这一章,敏锐的读者已经可以猜到主角是什么属- xing -的主角了[doge]·第41章 毛绒绒的爱情(4)·休养了一段时间, 安明晦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有所好转,虽然暂时还不能动用太多法术以及修补结界, 但正常的活动还是可以的。
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又买来了一些树苗, 准备把山上那些被破坏掉的树木重新栽种下去··尤其是赤鸦砸下来时的那一片,几乎被砸成了一片平地。
作为一个五百年修为的狐妖,他也知道自己的日常生活应该可以算得上同族中的耻辱了·但也没办法, 他又实在没兴趣像一部分同族那样每天以诱惑人类吸人精气为乐, 就只能做点家务事、养养宠物打发时间。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 现在山上的桃花应该都已经开了, 可是如今山上已经剩不下几棵桃花树了, 至于其他的树同样也损伤惨重··真是可惜,本来还打算摘些开得好的桃花酿酒,现在看来就算酿也酿不了几坛,本来打算做给小妖们吃的桃花糕也算是泡汤了。
“若华大人, 这样扶着可以吗”山猫和灰狼一起用身子顶着一棵刚刚放进坑中的树苗,一边小心地保持树苗的平衡一边询问安明晦有没有摆正。
就连那只灰色的小猫妖也跟了过来,此刻正站在坑里努力地用脑袋帮忙顶着树苗,安明晦往里铲土的时候总担心自己会不小心把它一起埋进去·而阿短和两个鼠妖则在旁边卖力地挖坑,画眉在天上飞来飞去地指挥它们到合适的地方挖坑,还有一只黑熊负责清除之前倒下的树木以及剩在原地的树桩。
本来这点事情也不是不能用法术解决,但安明晦见小家伙们都兴致勃勃的, 也就没打算扫兴, 干脆陪着它们一起慢慢种树苗··“可以, 辛苦了·”说着,安明晦用铲子铲起堆在旁边的土壤放回坑里,“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们帮忙注意山林里的事,待善后结束一起准备一次庙会如何”·“庙会那是什么”依然挂在尾巴上的小老虎适时地提出疑问。
“是大家聚在一起玩游戏的庆典·”每隔大约十年左右安明晦会着手准备一次这样的庙会给山林里的小妖们一起热闹一下,只有他自己准备那么多东西的确很麻烦,但还好这些小动物们也都会尽力帮忙,工作量虽然大了点但也不算枯燥。
“你也会一起玩吗”·“当然·”他现在也习惯了尾巴上额外多出一点重量的感觉,并没有受到影响,“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给你们准备。”
“喵嗷那我要大狐狸陪我玩”赤鸦开心地欢呼,“还有,我也想帮你们一起种树·”·“嗯……”安明晦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一开始被赤鸦一爪子拦腰拍断的那棵树苗,委婉地道,“你……要不然就跟阿短他们一起挖坑吧,或者帮我一起往树坑里推土也可以。”
事实证明,他养的这只小老虎虽然体型看起来小,- xing -格看起来天真,但本质上也还是只老虎·大概抱着尾巴的时候还是赤鸦刻意放轻力道了,不然他怀疑自己的尾巴可能会骨折。
真不敢想象长大之后的小老虎到底会是什么样··高兴地应了下来,赤鸦有些不舍地松开尾巴跳到地上,又蹦蹦跶跶地跑到安明晦脚边用爪子扒拉着泥土去填树苗根部的土坑,从安明晦的视角看下去还是觉得他跟旁边的小猫妖体型相差无几,而且还扑腾得那样卖力,把自己一身雪白干净的皮毛都弄得脏兮兮的。
就这样领着一群动物在山上种了一下午的树,饶是安明晦习惯了跟它们朝夕相处,偶尔也还是不免觉得自己这样简直像是开了个动物园一样··晚上回到院落里继续教赤鸦读书修炼,安明晦偶尔会在赤鸦自己站在书桌上看着自己给他的书时走神一下,在脑子里算一算前妖王的亲信什么时候会找来,仙界的人又什么时候会找来,自己又该什么时候让赤鸦回去仙界。
应该还是得放在身边多看顾照料几年,不然像这样什么也不懂,心思又单纯,若是回了仙界说不定也会被暗算欺负·如果中途赤鸦自己恢复了记忆或者主动想要回去仙界,那顺其自然放他回去也就是了。
“喵嗷大狐狸”·回过神,安明晦就看见赤鸦站在桌上歪着脑袋盯着自己,眨着灰蓝色的圆眼睛问:“你在偷偷想什么都不看我。”
“只是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傻的白虎·”他目前也只见过这么一只白虎,这个词其实应该替换为主角,但这是不能说出来的,“日后可不能轻信别人,否则被骗了都还不知道。”
“我才不是傻,只是可爱而已·”赤鸦特别不开心地用爪子拍了拍身下的桌面,安明晦看着真怕他一下子把桌子给拍坏了,“我的皮毛这么好看,长得又这么小,比那个猫妖可爱多了,你不喜欢吗还是说你更喜欢那个猫”·这么小就学会问这种送命题了,安明晦一时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只能无奈地回答:“小猫才刚出生不到半年,你跟这么小的幼崽比较个什么呢”现在看起来是小,但他相信白虎的实际年龄应该是自己想象不出来的数字。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可是我也还小·”没有得到大狐狸的正面肯定回答,小老虎有点失望··磨磨爪子,赤鸦转头跳下桌子,跑到院里的那棵槐树下弓起身子一个劲地刨着那一块土地,挖了半天之后终于把脑袋探进去,费力地叼出一个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倍的酒坛,拖着跑回安明晦的书房。
“这个好香,我想尝尝这个”·那是安明晦十年前埋下的酒坛,里面是他自己做的杏花酿,因为制作时放了些特殊的灵草,所以这酒除了味道好之外还有许多益处。
他也清楚赤鸦现在心里还在跟小猫妖暗自较劲,便也不阻止他,反而顺从地打开了封泥,拿来两个酒杯将其倒满,然后将其中比较小的那一杯放到了赤鸦面前:“酒喝多了伤身,你且尝尝味道也就可以了。”
赤鸦从来不懂得跟他客气,迫不及待地低下头伸出舌头舔着酒杯里呈琥珀色的液体,没一会儿就把那小酒杯给舔空了,还意犹未尽地伸舌头舔着自己被沾- shi -的胡须,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刚喝了几口的安明晦。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酒鬼·”不由得失笑,安明晦伸出手指在赤鸦面前晃了晃,“这酒劲头也不算小,你还看得清东西吗”·深深地感到自己被小看了,赤鸦一张嘴就准确地咬住了大狐狸的手指尖,却只是把那一截指尖含在嘴里,那几颗尖利的牙齿轻轻地磨了磨他的皮肤,又用柔软的舌头舔了舔,很小心地没有弄疼他,让人弄不清楚这到底是在威胁还是撒娇。
抽出了自己被口水沾- shi -的手指,安明晦无奈地拿起酒坛再次给赤鸦倒满,看着小家伙又把脑袋埋进酒杯里,实在哭笑不得··山林里的其他小妖往往是喝了一杯就晕晕乎乎的了,看起来这白虎体型虽然变小了,酒量却是没受什么影响。
难得有了这样一个独特的酒友,安明晦也就陪着多喝了几杯,旁边还放着一块绢布,以便他时不时给喝得满脸都是的小老虎擦擦脸上的毛··这不小一坛子酒到最后竟然见了底,就连安明晦都觉得有了几分醉意,赤鸦却还是十分精神的模样,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意犹未尽地偷偷跑过来舔了舔他手上的酒杯。
舔干净了他的杯子后,赤鸦高兴地抬起头:“这边的酒里有你的味道,我喜欢这个”·“瞎说些什么·”笑着点了点赤鸦的脑袋,安明晦把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
乖巧地蹲坐在桌上,赤鸦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面露醉意的大狐狸,看着那被烛火映得格外红润的面颊,发自心底里觉得自己捡到的大狐狸真是太好看了··撒娇似的喵喵叫着,他用脑袋顶顶安明晦放在桌上的手,示意他快点摸摸自己,然后问道:“我最喜欢大狐狸了,你最喜欢的也是我对不对”·“这个词可不能胡说,”从善如流地抚摸着小老虎脖子到后背上的毛,安明晦一边笑着一边纠正他,“不过最喜欢的人啊……曾经倒的确有过。”
原本赤鸦正享受着顺毛的服务,一边舔着爪子给自己擦擦脸,听了他这话却是动作一顿,猫科动物特有的那对瞳孔也不自觉地变得细长:“不是我那是谁那个人在哪里呢”·他听见他的大狐狸声音中罕见地带着一丝落寞,轻声回答道:“已不在这世上,再也不会见到了。”
小老虎低头蹭蹭安明晦的手指,软软地安慰道:“大狐狸还有我呢”·又说了一会儿话,安明晦便带着赤鸦回屋睡下了,喝了些酒之后睡眠总是格外香甜,些许动静是吵不醒人的。
他自然也不会知道睡在自己尾巴上的小老虎偷偷跑下了床,在黑暗的房间里幻化成了少年的模样,拉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捧着脸笑得十分天真灿烂地看着他的睡脸,自言自语道:“真好,大狐狸以前最喜欢的人不在了。”
少年低下头,伸出舌头亲昵地舔了舔安明晦的脸颊,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开心··“我的大狐狸真好看·”·第42章 毛绒绒的爱情(5)·关于自己私下里养着白虎的事情, 安明晦并没有打算瞒着那些致力于复活妖王的妖修。
即使真要取白虎内丹,也要等到赤鸦把伤养好才能发挥其效果,而到了那时他先一步把小老虎送回仙界也就可以了·若是把这件事隐瞒下来,之后一旦被那些妖发现了反而是件坏事,他们不可能再让白虎留在他的身边。
“事情便是这样,我自会好好看顾着那只老虎·”安明晦手中拿着一柄折扇,打开的扇面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鼻尖以下的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角微微上翘的眼睛望着站在面前的狼妖,流露出几分浅淡而神秘的笑意, “白墨, 复活妖皇大人一事万不可出差错,这颗白虎内丹也务必要恢复到最佳状态才行。”
“好,这边的事情便交给你,我会带着其余的妖尽快集齐其他需要的材料·”狼妖点点头,看起来他的表现并没有让对方产生怀疑, “务必要控制住那只白虎, 这个给你。”
安明晦单手接过那巴掌大的玉盒,用手指稍微撑起盖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轻笑了几声:“倒是个好东西·一只傻老虎而已,用在他身上有些浪费了。”
白墨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这个懒洋洋地靠着树干的狐妖, 只觉得这狐妖依然是一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模样, 举手投足间却总显得优雅而迷人, 倒真是不愧为以魅惑著称的狐族, 想要迷惑一个心智倒退的老虎的确足够了。
“有备无患罢了·”白墨沉声道, 却并没有反驳他所说的“浪费”一词,“绝不能让仙界之人找到他·”·“即使找来了也无妨,花言巧语几句骗过去也就是了。”
安明晦漫不经心地说着,突然抬眼看向自己面前身姿笔挺的狼妖,小扇子一般浓密的睫毛上下浮动了几下,眼角也因笑容而弯了起来,“说起来,每次来与我见面的都是你,怎么不见其他几位来叙叙旧”·白墨稍稍沉默了片刻,随即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回答道:“各司其职罢了。”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不对吧,只是他们不相信我对妖皇陛下的忠心而已·”狐妖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但白墨却只能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看出一二,画着山水画的扇面依然牢牢遮挡着那半张姣好的面容,不让人窥见半分,“只有白墨大人始终恪尽职守,愿意捡起这旁人都不愿意做的差事。”
见对方不回话,安明晦也不勉强,却突然走上前一步,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他踮着脚尖抬起头,把自己的脸凑到白墨面前,双眼紧紧盯着那因这突兀之举而皱起的眉心,用指尖点着对方的心口轻声细语道:“你我共事快要三百年了,我如今却看不清你这里装着的是何许人也。”
“……自然是妖皇陛下·”白墨扭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曾经是,现在却不尽然·”安明晦笑了笑,从善如流地退了回去,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看起来格外意味深长,说话时的语调也带上一丝引诱的意味,“人心易变,妖也是如此,懂得变通不是什么坏事。”
“你……”·“我自然不会背叛,却也想安生地过几天日子·”轻描淡写地截住了白墨的话,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包得整齐精致的油纸包,递给了白墨,“刚出炉的桃花糕,回去的路上便尝尝吧。”
说完这句话,安明晦便不再看白墨的反应,收起折扇径自转过身散步似的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停了停,转头对仍然拿着油纸包站在原地的狼妖笑着道:“我当然不会给你下毒,不过你若是不放心,那便扔了也可。”
没了折扇的遮挡,那笑容看起来便缺少了之前的神秘婉转,看起来只剩下真挚柔和,清澈而明艳,正如同这晌午时分的日光一般,直视怕会灼伤了眼睛,却又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保持着闲庭信步似的步调离开狼妖的视野内,安明晦整个妖立刻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般松散了下来,长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为自己又一次蒙混过关而发自内心地感到庆幸。
·刻意端着妖狐大人的架子真的是非常累的一件事,总要担心自己哪一个表情不对了就会被看出端倪··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只是仗着他和白墨的关系还算不错,而同时他又不希望白墨继续在这样一件看不到终点的事情上耽搁一生。
那位狼妖他还是颇为欣赏的,只是复活妖皇这件事太过虚无缥缈,又十分危险,原本的剧情中白墨在最后和原主一同死在了仙界之人的手下··能委婉地劝几句也是好的,万一对方就真的听进去了呢·一路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安明晦熟练地接住了迎面扑过来的小老虎,揉了揉那毛绒绒的小脑袋,笑着道:“我不过是离开一会儿而已,这么急做什么”·赤鸦仔细地在他的身上闻了闻,抬起头望着他道:“大狐狸身上有奇怪的气味。”
很陌生的味道,他不喜欢··“是吗我去见了一位老朋友,大概是他的气味·”刚才他们两个靠得近了些,沾上一点气息没什么奇怪的。
见安明晦一副并不介意的样子,赤鸦不开心地咬着他的衣袖,一直到他进到屋里,才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献宝似的道:“大狐狸,我刚才发现了一个很厉害的法术,一定可以帮到你的。”
“嗯”安明晦在椅子上坐下,并没有太在意,他的确是嘱咐赤鸦每天没事的时候就多静下来修炼,此时有所长进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但为了不打击小老虎的积极- xing -,他还是装作感兴趣的模样,“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好啊。”
话音刚落,安明晦就觉得眼前被突然出现的白光晃得一花,腿上一下子多出了不少重量,有一双手臂轻柔地环住自己的脖子,紧接着便是两片柔软温热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有什么东西顺着唇齿相交的地方被送进了他的口中,那东西像是有灵- xing -一般,飞快地化作一缕烟雾钻进了他的丹田之内,转瞬间丹田内便被一股精纯的灵力所温养起来。
猛地别过头使两人贴在一起的唇瓣分开,安明晦抬起手臂捂着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全身赤.裸地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银发少年,对方那满脸无辜的模样更是让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点什么才好。
“赤鸦你这是……”·赤鸦化作人形后看起来比白虎的模样年纪要大了很多,但是那张精致的面容上依然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青涩稚嫩,身后长及臀部的银白发丝柔顺地垂挂下来,一双蓝灰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开心极了。
“是不是很好看我自己偷偷看过了,我觉得这个作为人类的脸长得也一样可爱才给你看的,你喜不喜欢”少年邀功似的说着,两条白皙细长的小腿也挂在两边不停地摇晃,看起来的确是十分开心,“我还学会自己把内丹拿出来了,你把它放在肚子里,对你的伤一定会有好处的。”
听见他说把自己的内丹拿了出来,安明晦更是震惊,立刻低声训斥道:“简直是胡闹内丹怎可随便交予他人”·“为什么不可以,你是大狐狸啊。”
赤鸦困惑地歪歪头,在他的观念中,自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送给大狐狸的,更何况自己还没有把内丹送出去,只不过是借给大狐狸用一会儿而已·他想不通安明晦为什么生气,便凑上前伸出舌尖,想要舔舔安明晦的嘴唇。
“不可以把内丹交给任何人,也不可以随便像这样舔别人的嘴·”再次偏头避过赤鸦的亲昵,安明晦认真地纠正他的观念,“就算是我也不行·”·说完,他便把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内丹从丹田之内逼了出来,安明晦将那颗泛着银白色光泽的内丹捏在指间,抬手便放回了赤鸦口中:“我不要你的内丹,把它放回去,以后也不准再轻易拿出来,否则我便真的要生气了,以后也没有尾巴给你玩了。”
大狐狸不准自己舔他,不愿意要自己的内丹,还说要跟自己生气,不给自己尾巴·大狐狸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少年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盈满了眼眶,将落未落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安明晦看得一愣,正要再说点什么,就看到赤鸦已经委屈地哭了出来··“呜……”眼泪一滴接一滴流下来,少年哭得身子都在发抖,“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内丹是我身上最好的东西了,我真的找不到其他更好的给你了,你不要嫌弃好不好、呜……等我变厉害了之后就去找更好的东西给你,你不要讨厌我……”·一个光着身子的漂亮少年坐在安明晦腿上哭得直打嗝,这场景要是被人看了去那可真是说什么都解释不清了。
听着赤鸦的哭声里还时不时掺进“喵嗷”一声没有长进的猫叫,他觉得自己连气都生不起来了,只觉得哭笑不得··第43章 毛绒绒的爱情(6)·安明晦知道, 赤鸦学猫叫无非是想让他喜欢, 如今都哭成这个模样了还不忘了讨他欢心, 他看在眼里也实在没法再说什么教训的话。
“别哭了,我没有讨厌你, 也并非嫌弃你的内丹·”抬起手给少年擦擦眼泪,安明晦把自己的尾巴幻化出来, 主动挪到了赤鸦怀里, “你不是很喜欢它吗抱抱它,然后就不要哭了可好”·“呜……”伸手抱住了面前这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赤鸦的哭声小了一些,但眼泪还是在不停流着。
他的手抬起来,又停顿了一会儿,才落在了赤鸦的肩膀上, 入手的细滑触感让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但还是温声安慰道:“我只是担心你而已,失了内丹后果很严重,所以就算是我也不能随便给出去。”
“就算你再如何信任我, 也不该拿这种事来冒险·”·赤鸦一向是很听安明晦的话的,唯有这一次他觉得大狐狸说得根本不对, 完全是没有道理的。
“那些小妖告诉过我很多东西,它们说你救了很多妖, 也救过很多人, 还说你对谁都很好, 从来不会发火, 也不会仗着修为欺负它们,一直守护着这片山林·”赤鸦抱着怀里的大尾巴,闷闷地道,“你又告诉我因果相生,不能对坏人心软,也不能对好人施暴。”
“那你这么好,得到回报不是应该的吗你对我也这么好,我为什么不能把内丹给你”·孩子学会顶嘴了,大狐狸还真的被他问得噎住了一下,深深地疑惑自己遇见过的主角为什么都不计原则地一心向着反派,跟自己以前看过的所有文学及影视作品都不一样。
·“因为我会担心,你就当是让我放心一点·”说着,他在小老虎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亲吻,微微笑着,“还有,只能亲这里,至于原因等你再长大些才能明白。”
“大、大狐狸”·突然被如此亲昵地亲了额头,刚才还倔强地跟他辩解的少年一下子涨红了脸,抬起一只手愣愣地捂着被亲过的地方,另一只手还抱着狐狸尾巴,但也僵硬得像是木头一样,低着头不敢看他,看起来简直不知道是高兴多一些还是害羞更多一些。
看着这莫名有些熟悉的反应,安明晦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随后又觉得自己大概有些神经质了,毕竟这只是一个很普通且常见的反应··但他也确实非常在意自己经历过的这几个世界中,每一个主角之间究竟是否有着某种联系。
“好了,你先变回本体的模样,小心着凉·”·看着赤鸦乖顺地变回了巴掌大小的白虎,安明晦熟练地顺了顺小老虎背上的绒毛,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周敛容,萧承渊……对这两个名字,你可有什么印象”·小老虎眨眨眼睛,歪着头舔了一下他的指尖,才回答:“没有……他们是谁”·说不上是否感到失望,安明晦低声回答道:“没什么,是两个怪人而已。”
“大狐狸在骗我·”赤鸦不开心地甩甩尾巴,双眼依旧专注地望着安明晦的眼睛,“你不开心了,他们欺负你了吗以后我帮你打他们好不好”·“只是有些怀念而已,他们没有欺负我。”
他笑了笑,因着小老虎这番稚嫩的关心而放松了许多,“你也不必打他们,他们早就不在了·”·毕竟他到了这个世界已经有百年之久,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沉淀下来很多东西,也足够放下很多东西,而那些没能被释怀的部分,就仔细收藏着便好了。
说完,他也不等赤鸦回复,便抱起小老虎走出屋子,一边走一边道:“也差不多该开始准备庙会要用的东西了,我们去找找仓库里的东西有什么用得上的·”·***·虽然每次庙会都只有安明晦和一群未化形的小妖,但他还是会尽量把各处都布置得仔细些。
庙会上该有的那些摊位他也大多都学着布置了,至于摊主则让对此感兴趣的小妖们自己来决定··毕竟十年才准备一次,他如今又并不缺时间,跟小动物们一起热闹热闹也是挺不错的,百年来要不是有这些小家伙陪着,这山里还不知道会有多冷清。
而为了准备庙会上需要的东西,除了一些放在仓库里可以反复使用的物件之外,还有许多东西是需要去人类的城镇上购买的·这个差事自然只能由安明晦去做,而赤鸦虽然一直委委屈屈地挂在尾巴上求他带着自己一起去,但最终还是被留在了院里。
不是他不愿意带着赤鸦去山林之外的地界转转,实在是赤鸦的身份见不得光,如果不小心遇到了哪个厉害些的修士注意到了赤鸦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那事情就要变得麻烦了。
但是也不能离开太久,免得他不在的时候有修者闯入山林之中,最好是能够速战速决,所以他走时也特意安慰了赤鸦不用太着急,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不情不愿地被留了下来,赤鸦蔫蔫地趴在小院门口,紧紧贴着门槛却又不敢往外多走一步——安明晦在院子里设下了能够遮掩气息的阵法,嘱咐他不要随便跑出去。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他真的很想去找大狐狸,可是又不能不听话··赤鸦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听着坐在围墙上的猴子跟自己唠唠叨叨个不停,连抬起爪子警告对方快点闭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希望大狐狸可以快点回来抱抱自己,最好能再像上次那样亲亲自己,然后自己就可以闻着大狐狸的味道在他的怀里打滚。
一道厚重的陌生男音突然在旁边响起:“白虎·”·小老虎连头都懒得抬,下巴依然枕在自己的爪子上哀怨地想着:呜……大狐狸怎么还没有回来。
“白虎,”那身材魁梧的男人十分耐心地又叫了一次,“仙界的那几个叛徒已被我们尽数解决,如今形势已经趋于稳定·”·这一次赤鸦翻了个身,却依旧没有理会说话的那个人,或者说根本没有把注意力分给外界分毫,一秒一秒地数着安明晦离开的时间。
“白虎”那人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似乎是注意到了赤鸦的古怪,“我是来寻你的,如今你既无事,便随我回去仙界·”·趴在地上的小老虎依然没有反应,男人便干脆走上前几步伸出手打算把他拎走,却不料刚才还对自己说的话无动于衷的小老虎突然警惕地跳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愤怒地瞪着他:“滚出去,谁准你进来大狐狸的院子了”·林子里的那些小妖也就算了,那是大狐狸同意它们来往的,可是这个长得又丑又壮的人他从来都没见过,身上的味道和小妖们一点都不一样,大狐狸也一定没有同意他进来。
“白虎”男人对他这个反应感到十分错愕,随即意识到赤鸦恐怕是心智受了损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是玄武,你我相识数千年,我绝无恶意,只是想带你回仙界养伤。”
“什么仙界,我不回去”赤鸦不假思索地拒绝了玄武的提议,“我要跟大狐狸住在一起,你快点走开,离大狐狸的院子远一点”·“狐狸”清楚地感受到白虎对自己抱有的敌意,玄武不得不退后了几步以表示自己确实没有冒犯的意思,“我的确感知到妖狐的气息,我不知那妖狐是何等品- xing -,但狐妖一族大多狡猾卑劣,善于蛊惑人心,你跟在他身边并不安全。”
极为愤怒地瞪大了眼睛,赤鸦死死地盯着站在院门外的玄武,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死他一样··这个人竟然敢污蔑大狐狸,如果不是大狐狸再三说了不可以离开院子,他一定要……·“你说你来自仙界,跟我是从一个地方来的”·见赤鸦似乎隐隐有了松口的意思,玄武立刻点头,沉稳肃穆地道:“自然,你我同在四灵之列,本是同源而生。”
小老虎的眼神亮了亮,不知怎么的,玄武竟然觉得自己从那双圆圆的蓝灰色大眼睛中看出了熟悉的凉薄与残忍,那一刻他几乎以为白虎恢复了过往的记忆··“那,你的内丹也和我的差不多对不对”和小猫一般大小的老虎歪着脑袋站在那里,全身被白灰相间的绒毛覆盖,仰头望着门外的大汉的模样可爱极了,“大狐狸说,我的内丹是很珍贵的东西,你的也一样,对不对”·“的确如此,那狐妖可能也在惦记着你的内丹,你最好立刻随我离开此地。”
赤鸦微微张开嘴,那憨憨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在微笑一般,软着声音道:“你进到院子里来好不好呀”·第44章 毛绒绒的爱情(7)·当安明晦回到山林中时, 才刚一走近自己的院落, 就听见了阵阵轰鸣声,神情立刻严肃下来,闪身来到小院门口,随即便被一个白花花的毛团子扑进了怀里。
“大狐狸快点走开,里面有坏人”·他低头看了看扑到自己身上的小白虎,见对方除了身上的毛乱了一点之外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 这才松了口气,抱着小老虎警惕地看向站在院子里的陌生男人。
“不知阁下有何贵干贸然对这么小的孩子出手怕是不太妥当吧”·一时不察差点死在这么小的孩子手里的玄武:“……”·这还是多亏了白虎目前神魂受伤未愈, 否则刚才那一下若是全盛时期的白虎仙君攻过来的,那即便他再擅长防御之法也是凶多吉少。
而赤鸦则心满意足地缩在安明晦怀中, 十分惋惜地盯着院子里的玄武, 同时委屈地抬起自己的小爪子:“大狐狸, 他的皮好厚, 我的爪子都拍疼了·”·“你是那只狐妖”玄武皱着眉,依然谨慎地没有收起自己周身的防御术法,却又觉得没眼看那个乖得像猫一样窝在狐妖怀里撒娇的同僚, “我来带白虎回仙界。”
“原来是仙君,那可真是失敬了·”安明晦一边说着,一边安抚- xing -地替赤鸦揉了揉爪子,轻轻按摩着那软软的小肉垫, “我观仙君应是直爽之人, 那便直说了, 我不放心现在让赤鸦回仙界。”
“若无要紧之事, 待他伤势痊愈再回去也不迟·”·“喵嗷~”肉垫被揉得舒服了,小老虎动了动身子露出自己的白肚皮,发出几声软绵绵的猫叫,“以后也不要回仙界,我要大狐狸一直陪我玩。”
感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出了问题的玄武:“……”·虽然同为四灵,但各自司掌的事物不同,而掌管兵家之事的白虎一向都是他们四个中最为凶悍的,虽从未认真较量过,但若是单打独斗恐怕谁也不是白虎的对手。
这只狐妖究竟是给白虎下了什么迷药·“仙君不必忧心,我不会对赤鸦做什么,哪怕我真的心怀不轨,也不至于胆大包天到与仙界为敌·”·沉思片刻,玄武干脆地收起了掐在指间随时可打出的法决,表明了自己的打算:“过些时日我还会再次前来。”
“多谢仙君体谅·”安明晦颔首,目送玄武化作一道流光飞离这院落··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在场谁都没有注意到,在玄武说出自己还会再来时,赤鸦的眼睛睁大了几分,连那条细长的尾巴都愉快地微微摇晃起来。
真好,他想要送给大狐狸的礼物还会回来··安明晦自然不知道刚才竟然是赤鸦先挑起的争端,只以为是玄武打算动用武力强行带走赤鸦,此时见对方离开了便赶紧又揉了揉“受惊不小”的毛团子:“已经无事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就赶快逃走,莫要硬碰硬。
可有哪里不舒服”·说着,他随手撸了一下小老虎的尾巴,只是当做逗趣的一个举动,却没想到赤鸦突然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格外甜腻的叫声。
“喵嗷嗷~”大狐狸的手好暖和,撸尾巴也好舒服,“还要撸尾巴,要揉爪子,顺毛也要”·“唉……你啊……”怎么就只有这点出息呢,这得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转眼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天气开始渐渐转热,安明晦受的伤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山林中的结界也被他重新布置下去,不用再担心会有擅闯之人··小妖们翘首以盼的庙会也终于可以开起来了。
庙会是从下午接近黄昏时分开始的,因为安明晦想着这山里全都是些精怪,对于夜晚也没什么避讳,那就干脆夜里点上灯笼举办庙会,多添上几分气氛··夜里张灯结彩的山林是十分漂亮的。
安明晦抱着赤鸦站在院落门口,面上带着笑意看着山丘下那热闹的庙会,只觉得这样的场景无论是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厌倦··虽然庙会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但是如今在这一个个摊位间来往喧闹的却不是人类,而是各种各样的动物,这画面看起来就显得格外新奇有趣。
“大狐狸,这个是什么”·顺着小老虎的爪子尖看过去,他看到一只萤火虫正在他们身旁悠闲地上下飞舞着·现在本不是该有萤火虫的季节,但这片山林在他的庇佑之下一直都比外界要更多了几分生机,偶尔看到不应季的鲜花开放或者虫鸟飞舞都是寻常事。
“这是萤火虫·”安明晦抬起手指,那只散发着柔和荧光的小虫便顺从地落到了他的指节上,看起来像是通灵- xing -知晓他不会伤害自己似的,“再过一两个月才会变得多起来,届时带你去森林里看它们。”
赤鸦盯着那个停在大狐狸手指上的小东西,只看了一小会儿,就甩甩尾巴把萤火虫赶走,转而把自己的尾巴塞进了大狐狸的虚握的手掌里,软着声音撒娇:“大狐狸摸摸尾巴好不好”·如今小老虎已经不经常把自己挂在他的尾巴上了,反而喜欢上了被他抱在怀里撸尾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趣味。
不过反正也是举手之劳,安明晦并没有拒绝,一边摸着小毛团的尾巴一边走下山丘,进到了热闹的庙会场地之中··他刚一走进去,一群小动物就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若华大人你看我赢来的小木雕”·“这个东西好好吃啊,若华大人你尝尝”·“那边的那个灯谜好难啊,若华大人你来一起猜好不好”·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安明晦从容不迫地一一回应小妖们的话,陪着它们一起在庙会上游玩,时不时给赤鸦也买来几样零嘴或者玩具。
精怪们的庙会自然用不到钱币,所以他就自己做了一种代替金钱的木签,可以通过玩各种游戏赢到手,再用这些木签去购买喜欢的东西··作为彩头,每次他都会给最后手里头木签最多的店家一点小奖励,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怎么说也算是值得纪念的。
·“安明晦·”·冷不丁听见这样一句传音,安明晦撸着小老虎尾巴的手顿了顿,无奈地低下头对着舒服得肚皮朝天软成一滩水的赤鸦道:“我有些事情要离开一下,你先在这里跟小妖们玩一会儿,不必去找我。”
“……喵嗷”茫然地睁开眼睛,赤鸦就看到眼前一阵晃动,转眼间自己就离开了大狐狸暖和的怀抱,只能自己站在地上仰头望着安明晦离开的背影。
与赤鸦分开后,安明晦独自离开了山林,果然在结界外的老地方找到了安静地站在那里的白墨,便条件反- she -地从怀里拿出了那柄折扇··稍微调整了一下表情,今日穿了一身青衫的狐妖便挂着高深莫测的微笑,凑到了一身黑衣的狼妖面前:“白墨大人来得倒是凑巧。”
其实说出这话已经十分虚假了,这百年来自从第一次被白墨撞见了他跟小妖们的庙会,之后的每一次庙会白墨都不曾缺席过,要说这是凑巧那谁都不会相信的··白墨瞥了一眼那笑眯眯的狐妖,看起来倒像是满肚子坏水的模样,却每次过来见他时都要先在远处做一番准备,还每次都以为他没有察觉。
真是只傻狐狸··“我来看看情况·”白墨语气平淡地道,仿佛真是在例行公事一般··安明晦自然不知白墨心中所想,只继续笑着作出邀请:“那些小妖们正在开庙会,难得来了,不如便一同去逛逛如何”·高大的狼妖点点头,面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转身率先走进了山林之中,头也不回地抛出一句:“你的扇子脏了。”
闻言,安明晦低头看向扇面,便看到山水画的正中间清楚地印着一个小爪印,可爱倒是可爱,但出现在这种时候就让他有些尴尬了··根本不知道熊孩子什么时候玩坏了自己扇子的大狐狸:“……”·***·被独自留下的赤鸦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后的尾巴都委屈地垂了下去。
恰好画眉飞过这边看到了他,便停在了旁边的货架上,一边悠闲地梳理自己的羽毛一边道:“你在这里傻站着干嘛,庙会上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呢”·“大狐狸不见了……”突然就放下他跑走了。
“那有什么稀奇,若华大人每次庙会都要去陪一个狼妖的·”画眉见怪不怪地道,拍了拍翅膀,“若华大人陪着那个狼妖的时候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还特地嘱咐过我们不要上前去打扰,你待会儿看见了也不要去吵若华大人。”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为什么”小老虎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算看见大狐狸了也不可以过去,“大狐狸要陪我玩的。”
“你懂什么,那狼妖肯定是若华大人心仪的道侣·”画眉伸着脑袋,骄傲地跟他卖弄自己的那点知识,“妖族跟喜欢的妖在一起的时候都不喜欢被打扰的,以后还要一辈子在一起呢。”
赤鸦更加无法理解了,他只愤怒地反驳道:“不可能,大狐狸是要陪着我的我才可以做大狐狸的道侣”·“哎呀,你连道侣是什么意思都不懂,若华大人只是可怜你还小,所以姑且养着你而已,就像以前的那些小妖一样。”
像是嫌他头脑不够灵光似的摇摇头,画眉扑扇着翅膀试图跟这个呆头呆脑的老虎讲道理,“我看过那个狼妖,人形的模样又高大又英俊,跟若华大人走在一起特别般配。
若华大人只是暂时把你当小妖养着,以后还是要跟狼妖在一起的,到时候你也要有点眼色,不能再缠着若华大人了·”·“不可能”·这一声怒极的嘶吼带着气势惊人的灵力,赤鸦看了一眼吓得差点从架子上掉下来、此时正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的画眉鸟,站起身飞快地跑走了。
第45章 毛绒绒的爱情(8)·白墨真正开始注意身边这只狐妖, 是在妖王去世后的第三年··无论是从相貌还是风情,那狐妖无疑都是合格的, 有着足够魅人的资本。
第一次见面那时他守在妖王的身侧,看着王座之下那随着管弦乐声起舞的身姿,便觉得这只狐狸绝非善类,举手投足都带着勾人的意味,而且那双眼睛之中满满的都是野心。
后来妖王逝去,只留下一颗生机全无的残破内丹, 身边这些个亲信都发了疯一般四处寻找着复活之法, 唯有安明晦一声不吭地选了个偏僻的小山林, 把自己藏了进去··其实白墨并不觉得他是背叛了妖王, 因为同为妖王陛下的亲信那么多年,他自认对于安明晦还是有几分了解, 对方虽然有野心且城府颇深,但那份忠诚也是真实的。
这个印象被打破源于一次意外,那时他前来这片山林狐妖交接情报与接下来的打算,但那段时间的事情实在很多,他忙于联络分散到各地寻找方法的同僚, 还要躲避新妖王的追查, 忙中出错便在交代事情时少说了一项。
不过白墨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当时他们才刚刚分开,他便转头又回去找了那只狐妖··然后他就不小心看到了撤下伪装后的狐妖身边围着一群小动物, 并笑得十分柔和地抱起脚边的紫貂, 一边抚摸着紫貂身上的毛一边说着话:“你刚才看到白墨了他是狼妖, 看起来的确有点凶,就算是我跟他说话也得小心翼翼的,你觉得害怕也很正常。”
“以后他过来的时候你们就躲开些就好了,也尽量不要去跟我说话,毕竟在以前的同僚面前我还是要维持着应有的形象的,跟平时会不太一样,我也不想吓到你们。”
跟那些精怪在一起的狐妖看起来的确和他印象中的很不一样,看起来丝毫没有危险- xing -,反而可以用和蔼可亲来形容··那时候白墨安静地站在远处的树后考虑了一下,觉得刚才遗漏的那点事情也不太重要,便没有去打扰那边其乐融融的氛围,转身离开了。
从此他便知道了安明晦在他面前总是会小心地把自己伪装成那副狡猾的模样,但是觉得没必要揭穿,便一直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看这个狐妖装模作样也还算有点趣味,算是这百年来难得的消遣。
“不知道白墨大人可有看到什么感兴趣的玩意”安明晦走在白墨的身旁,笑眯眯地询问··他的扇子上还留着赤鸦的爪子印,不好打开,此刻便只将合上的扇子拿在手里把玩,还时常习惯- xing -地将其抵在下巴上。
“多是凡人的物件,无甚稀奇·”白墨语气淡淡地道,说话间又瞥了一眼安明晦手上的扇子,“看来你和那白虎倒是相处甚欢·”·“……白墨大人说笑了。”
干咳一声,他尴尬地将扇子收了起来,“如今白虎不过是稚子心- xing -,好哄得很,只不过还是难免顽皮·”·庙会的区域是围着山丘下环绕了成了一个环形,两侧是店铺,中间是供人行走的道路,此时路上挤挤攘攘的有许多小妖,但它们见了安明晦和白墨都会乖巧地让开道路来,只不过那好奇的眼光还是止不住地投到两人身上。
多亏了白墨自进来起就在二人身边设下了屏障,使得其他小妖听不见他们讲话,否则安明晦定然要更加不自在··“你我本就地位相当,不必以尊称唤我,直呼姓名便是。”
狐妖称呼他的方式并无定- xing -,偶尔也会直呼其名,但更多时候还是会加上那个总像是带了点嘲讽意味的尊称,“你意下如何,若华大人”·安明晦以前知道白墨是个正经而不苟言笑的- xing -子,却不知道他这样一本正经地挖苦起人来也着实有几分功力,只能端着从容不迫的微笑应下来。
“这百年来你隐居山林,倒是把琴棋书画和厨艺修习得精通·”·大狐狸的笑容有点裂了:“这算是在婉转地讽刺我不干正事吗”·“只是想感谢你赠予的糕点,味道很好。”
狼妖冷淡地说着道谢的话,要不是知道他- xing -子如此,安明晦一定以为这又是在嘲讽自己,“我这次来是想把那只白虎带走·”·饶是白墨讲话一贯不喜欢提前铺垫些废话,但这急转直下的话题还是让安明晦心下一惊,忍不住皱起眉,在心里不断思索着自己上次说的那些话是否太过张扬,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你既求的是平安喜乐,那只白虎便留不得·”白墨的表情丝毫未变,像是并没有察觉身边人的惊疑一般,只自顾自一边信步走着一边说话,“把他交给我,从此之后这反叛之事便与你无关,你自可在这山里过你的日子。”
这话里的意思……·安明晦眉心紧锁,偏过头盯着狼妖那英俊阳刚的侧脸,嘴上却故作嬉笑地道:“说笑了,这事说起来不错,但我又怎好意思麻烦你许多”·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事已至此,无论对仙界还是妖皇陛下的其他亲信都需一个交代。
我已不差再多几分麻烦·”说到这里,白墨稍微顿了顿,再次开口时声音比之前要低沉了几分,“万事万物总要有所牺牲·”·说到这里已经再没什么可解释的了,安明晦彻底意识到了白墨是打算把一切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而最后无论是仙界还是妖族怪责,都落不到他的头上。
至于白墨自己,一旦事情出了分毫差错,便是难逃一死··“白墨,你当真听不懂我的意思”他终于顾不上保持属于狐妖的那一份风度,用力抓住了狼妖的肩膀,逼迫着对方与自己对视,他直直地望着那双向来情感淡薄的眼瞳,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你去送死,也不在乎能否复活妖皇陛下。
我们把白虎放回仙界,既不需要与仙界为敌也不必与现任妖王作对,只要想办法摆脱其余几位同僚……”·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常年不苟言笑的狼妖破天荒地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笑意,连说话声也温和了一分:“不装了吗”·安明晦:“……”·白墨抬起手随意地拍了拍他的头顶,平静地道:“白虎一事我尚未告知任何人,你把他藏好便可。”
“既然你已无心为陛下效力,那便就此放弃也好·”·被这突然的反转惊得愣住的大狐狸:“那你……”·“待处理过手上的杂事,若是有了去处,从此归隐也未尝不可。”
狼妖说着,望着面前人的眼神莫名的意味深长,似乎其中还藏着什么其他的情绪,“你……”·白墨的话没能说完,便突然闪身一跃而起,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向着自己袭来的利爪,抬头看向那站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白虎。
这周围立刻起了骚动,别说是白墨和那些小妖,就连安明晦看了都忍不住吃惊地睁大眼,看着这个站在自己身边怎么看都是成年体型的白虎,若非那纯净的灵力依然熟悉,他一定认不出这就是自己抱在怀里几个月的小老虎。
“就是你对不对”白虎一双眼睛都变成了危险的竖瞳,看着白墨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只脏了自己领地的爬虫一般,冰冷得让人不自觉地战栗,“就是你要抢走我的大狐狸对不对”·“赤鸦”·安明晦急忙出声制止,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在他话音落下之前白虎已经飞快地扑向白墨的方向,顷刻间便缠斗在了一起,灵力掀起的浪潮掀翻了周围的一片店铺。
赤鸦已经红了眼,一心只想着立刻杀死自己面前这个该死的狼妖,根本听不进安明晦的喊声,而白墨虽比他要理智,但在这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下也根本无暇抽身,仅仅是闪躲防御便耗费了极大心神。
他哪里见过自家的小老虎露出如此凶悍的一面,只觉得整个世界被颠覆了也不过如此··“赤鸦,停手”·急于制止这场莫名其妙的打斗,安明晦见言语已经起不了作用,便干脆飞身上前,在赤鸦又一次扑向白墨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尾巴,用了极大的力道才没让自己被一道甩飞出去。
“别闹了,你这是做什么”他顾不上这许多,死死拉着白虎的尾巴,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又扑过去··见大狐狸这样拦着自己,还这么用力地扯自己的尾巴,赤鸦立刻觉得更加委屈了。
安明晦只看见白光一闪,原本抓在手中的尾巴消失不见,转而是化作人形的赤鸦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这一次倒是有些长进,起码没有赤身**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而是身上多了一件火红的薄纱衣袍,映衬得那雪白的肌肤越发晶莹。
“为什么扔下我去找那个狼妖找不到大狐狸我好害怕,你还那么用力拉我的尾巴,拉得我好疼·”赤鸦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腰肢,像是生怕他把自己扯开似的,抬起头红着眼眶软声撒娇,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臀部,“帮我揉揉好不好,真的很疼很疼。”
大狐狸只觉得自己的手被按在了一团十分柔软的东西上,这本就足够让他尴尬,而一旁缓缓走过来的白墨看着这边的眼神又让他更加尴尬··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46章 毛绒绒的爱情(9)·白墨缓步走上前,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赤鸦身上, 在对上那冰冷可怖的眼神时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开口问道:“你就是他捡来的那个老虎既然原身已经成年, 人形为何不一并变作成年模样”·现在他面前的这个身材纤细柔弱的少年明显不是白虎真正的模样,而那双充斥着暴虐意味的眼睛更是与对方此刻软软地靠在狐妖怀里的模样极不相称。
他毫不怀疑,如果此刻安明晦不在这里,那这只白虎必然不会像现在这样顺从乖巧··“大狐狸,我讨厌他·”赤鸦还是紧紧地抱着安明晦,并抓着他的手给自己揉刚才被拉疼了的地方, 声音绵软地撒着娇,“我这个样子长得不可爱吗你不喜欢吗”·“咳, 别闹了,向白墨道歉。”
抽出自己被按在少年臀肉上的那只手,安明晦觉得自己的动作都是僵硬的,“你这样贸然动手太失礼了·”其实他想问赤鸦怎么会突然能变回原本的体型,但又觉得这个问题放在这个场合还够不上成为重点。
他觉得自己这是在一本正经地教育小老虎为人处世的正确方式··但是赤鸦不这么觉得·少年瞪大眼睛地望着安明晦,像是不敢相信大狐狸竟然帮着那只讨厌的狼说话, 而且还不愿意帮自己揉尾巴,眼圈立刻就红了。
“为什么要道歉,他跟我抢大狐狸”赤鸦眼睛里含着泪水,一点也看不出来方才盯着白墨时的可怖模样, “你不可以跟他做道侣, 你只可以跟我交.配的”·从外表天真纯洁的少年口中听到这样的字眼, 安明晦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又被颠覆了一次, 问题太多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方面开始纠正才比较恰当。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安静地站在一边旁观的白墨这才开口替他接了话茬,冷淡的声音中莫名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你大概忘了仙界的律法,仙妖不得婚配,仙界之人向来瞧不起我等凡间的妖修。”
“我不管那个仙界,我又不会回去,大狐狸你跟我交.配好不好”赤鸦可怜兮兮地抱着安明晦,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地撒娇,“让我做你的道侣,尾巴缠在一起在床上滚一整天好不好”·安明晦真想不通话题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化成这个样子。
“说的都是些什么话,白墨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狼妖看了一眼依然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平静地道:“实话实说而已·堂堂白虎灵兽,没必要娇惯着。”
这一次,是安明晦经历过的最为印象深刻的一次庙会·左手边是- xing -格严肃认真的好友,右手边是紧紧抱着自己胳膊不放的少年,三个一起在庙会上逛了多久,安明晦就劝了多久的架。
仿佛是个死循环,每当赤鸦缠着他说起道侣的话题而他无言以对的时候,白墨就会代为泼上一瓢冷水,赤鸦又会像炸了毛一样与白墨争吵起来,他就不得不劝说安抚上一句,随后被安抚下来的赤鸦就又撒娇着想做他的道侣……·而且也不知是因为百年来心境有所提升还是因为早就有了些许准备,又一次被这个世界的主角提出这种要求,他竟然也没有太过惊讶。
那天送走白墨回屋休息时,安明晦感受着变回小猫大小的老虎打在自己尾巴上的呼吸,心里不住地思索着稍后要怎么跟小老虎解释清楚道侣这种关系的特殊- xing -··同时不可避免的,他也会忍不住思考连续三次遇到的主角都喜欢同- xing -,而且每次主角都对自己心存爱慕,这种概率会是多大·“大狐狸你不想睡觉吗”赤鸦抬起脑袋,两只前爪依然抱着怀里的大尾巴,双眼在屋内暗淡的光线下依然能清楚地看到安明晦的脸,“那我们来交.配吧。”
“咳……这种话不可胡说·”又是忍不住干咳一声,安明晦暂时还达不到能坦然淡定地谈论这种话题的程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是谁告诉你的你还不清楚那些具体是什么,莫要随意放在嘴边。”
又一次被拒绝了的小老虎开始在狐狸尾巴上爬上爬下,动不动就钻进尾巴下面把自己整个埋在柔软蓬松的尾巴毛下面:“我就是知道嘛,没有人告诉我我也知道,我还知道交.配是很舒服的事,跟最喜欢的人才可以做,我只想跟大狐狸一起舒服。”
“我还知道很多妖都喜欢我人形时的那种样子,抱在怀里又好看又可爱,里面也热热的软软的,会很舒服的,一定比那个狼妖舒服,你试试嘛”·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赤鸦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可爱,但那些话的内容跟他的语调显然不太能匹配得上。
暂时- xing -失去语言能力的大狐狸:“……”·他以为赤鸦只是从哪个小妖那里听来了皮毛,却没想到对方对这种事的了解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深入太多。
“我不会骗你的,真的会很舒服”·说着这样不得了的话,赤鸦再一次变成少年的模样,直接拉着安明晦的手放到自己后面,示意他自己感受一下,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安明晦最初没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等到指尖被迅速地放到某个入口处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在食指指尖刚刚被放入一点点的时候飞快地抽回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地涌上面部。
仙界的灵兽都这么奔放吗还是说实际上是他不小心把小白虎养坏了·***·说点非常丢人的事实,那天安明晦一晚上都没能睡着觉。
准确地说应该是根本不敢睡,他生怕自己一睡着之后满脸写着失望和跃跃欲试的赤鸦就会趁机做点什么,而等自己醒来时面临的就是某些十分难以言语的场面··按理说在赤鸦恢复过往的记忆之前,如果他对赤鸦做了某些越界的事情,这应该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趁人之危。
但是大狐狸的知识体系里并没有储备“被失忆的人趁人之危”这算是哪一种概念,也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面临这种情况··昨晚回屋休息之前,安明晦还觉得赤鸦嘴上闹着要做自己的道侣,要做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只是类似于孩童的占有欲和好奇心作祟,实在不该真的将之归类为情爱。
然而现在他不敢这样说了··随着伤势恢复与每天的修炼,赤鸦的记忆虽然没有恢复,但是他对于很多事情的认知都有所恢复,回忆起了很多脑海里本来已经丢失的概念,甚至能说出一些连安明晦都不曾听说过的珍奇物件。
·按理说即使记忆尚且缺失,但获得了这么多的知识后心- xing -总该有所成长,但赤鸦每天依然还是像个小孩子似的缠着他撒娇玩闹,与之前相比没有丝毫的改变。
难道说白虎原本的- xing -格就是如此安明晦也说不准··“大狐狸,你什么时候才愿意跟我交.配啊”挂在尾巴上的小老虎闷闷不乐地问。
每天被追着问这种话,饶是安明晦再怎么让自己习惯,也还是很难当做没听见··“这种话,待你恢复了记忆,能为自己的言语负责再问也不迟·”他还是这样一句回答,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无奈地叹着气,“况且仙妖不得婚配,白墨他并未骗你。
若是被发现,仙界是会降下惩戒的·”·“可是婚配不是指男女之间吗我们两个都是雄- xing -为什么不可以”小老虎觉得这话一点道理都没有,“再说仙界的人来了,我把他们打回去不就可以了吗你都说了我以前很厉害的,一定可以打得过他们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大狐狸:你即使现在也已经挺厉害的了··“好了,到此为止,这件事等你恢复了记忆再来谈论·”及时把这个话题叫了停,安明晦拨弄了几下面前的琴弦,却想不出该弹些什么好,便征求了赤鸦的意见,“可有想听的曲子”·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往常他弹琴的时候经常会有小妖跑过来听,但最近属于特殊时期,安明晦实在不想当着那些小动物的面与赤鸦谈论那些话题,便用了点法术,不让琴声传出这个院落之外。
“想听龙凤吟”那是他第一次听大狐狸弹琴时的曲子··开心地抱着柔软的狐狸尾巴,赤鸦享受地半眯起眼睛听着自大狐狸指尖流泻而出的乐声,身后的尾巴伴随柔和的琴音灵活地在空中左右慢慢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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