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又要抢我剧本 by 一杯酒凉(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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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又要抢我剧本 by 一杯酒凉(上)(4)
·——真是的,大狐狸总说要恢复了记忆才可以做那些舒服的事,可是要是恢复了记忆之后不可爱了怎么办大狐狸说不定会不喜欢的··在那之前大狐狸连嘴都不准他舔,他每天晚上偷偷起来看大狐狸的时候都忍得好难受,大狐狸的嘴看起来那么好吃,可是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都不敢去舔舔外面,更别提伸进里面舔舔大狐狸的舌头了。
小老虎委屈地甩甩尾巴··第47章 毛绒绒的爱情(10)·今天大狐狸又出去外面了, 赤鸦只能自己留在院子里委屈地跟蹲在院墙上的山猫说话··“大狐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他都出去好长时间了……”银发红衣的少年双手抱膝靠坐在墙根, 精致漂亮的脸上满是难过。
安明晦临走前看见赤鸦满脸委屈不情愿, 便找了山猫过来陪他说说话, 可是在他看来除了大狐狸之外无论是谁都没有什么区别··“可是若华大人分明才刚刚出去而已。”
山猫悠闲地坐在墙上梳理着自己身上的毛,偶尔歪歪脑袋对赤鸦的话表示疑惑, “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若华大人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给我们带礼物的。”
“除了大狐狸我什么都不想要·”赤鸦闷闷地道, “只要大狐狸愿意喜欢我就可以了·”·“若华大人不是已经很喜欢你了吗”山猫眨眨眼睛,换了姿势懒洋洋地在墙头趴下, “他觉得你会寂寞就把我找过来,还找借口说是叫你帮忙照顾我, 若华大人一直都是这么体贴的。”
安明晦也确实是为了避免赤鸦觉得难为情,找来山猫时明面上说的是山猫最近身体不太好, 自己暂时离开就让赤鸦帮忙照看一下, 而实际上是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还不够,我想要跟大狐狸交.配·”说着, 赤鸦低下头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随手召出一面水镜看了看,确定自己的头发也没有乱才放下心, “我长得不够好看吗为什么都过了这么久了大狐狸还是不愿意跟我交.配呢”·“跟我们不一样,若华大人在这方面好像是很保守的,我来到这片山里几十年了也没见过若华大人跟什么人或妖发生过关系呢。”
山猫摇摇头, 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感慨, “说起来我从来没见你化成人形的时候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因为这个颜色很好看是最好看的颜色”·山猫看了一眼赤鸦身上红色的衣衫, 感觉不太懂:“你怎么这么喜欢红色”·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 赤鸦抬起头看了看蔚蓝一片的天空和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重新低下头,双手抱着膝盖,面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甜蜜而又羞赧的笑容,小声地道:·“大狐狸以前跟我说,世间有很多美丽的东西,不论是珠玉美人、苍穹山川还是市井荣华,都各有动人之处。”
想到了安明晦说着这些话时的温柔神态,他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脸颊也变得红扑扑的,“可是我那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看到的都不是这些,只有找不到出路的森林和感觉十分可怕的人。
那时候大狐狸用尾巴把我盖住了,我吓得想要跑,但翻过身来的时候我看到眼前的整个世界全是火红火红的一片,大狐狸的尾巴毛很蓬松,阳光可以透进去,那个颜色很漂亮,而且暖洋洋的。”
“之后大狐狸还让我抱着他的尾巴带我走,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飘起来了一样,那是我醒过来后经历过的最好玩的感觉了·红色是大狐狸的颜色,所以我最喜欢红色。”
说着,赤鸦抱着双腿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声音也变得低落了下来,“大狐狸真的好好啊,我不可以让他被别的妖抢走·”·眨眨眼睛,山猫点点头,深以为然:“原来是这样,毕竟若华大人也确实是个很好的妖,他一定很喜欢我们一起生活着的这个世界。”
话音未落,赤鸦正要高兴地点头认同山猫的话,便听见上方传来一声血肉被刺穿所发出的声响,紧接着他便眼睁睁看到山猫的身子被甩进了院子里,重重地撞上了房屋的外墙,落在地上没了声息。
一道傲慢而华丽动听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讽刺意味响起:“真叫我意外,你竟然沦落到与这群上不了台面的小妖为伍·”·赤鸦没有回话,甚至还维持着抱着双膝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山猫落进院子里时洒落的那一道血点,看着山猫倒在屋檐下微微抽搐的身子,看着它身下逐渐蔓延开的血迹和飞溅在墙壁上的血痕。
“听玄武说你没了记忆,但怎么我觉得连脑子也一并变傻了”·漫不经心地说着,一个身着明黄色衣衫的男人轻巧地落在了赤鸦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的少年,冷笑一声:“跟凡间这些低贱的妖混在一起,被当成牲畜圈养着还一无所觉,你也真是堕落了。”
“那只狐妖的来历已经查清楚了,他是那个被你亲手处死的妖王的部下,这些年来都在忙于复活那个不知死活的垃圾,如今养着你也不过是贪图你的那颗内丹罢了。”
赤鸦还是那样呆呆地坐在原地没有动弹,双眼中也看不出神采,好像被吓傻了似的··“啧,怎么,杀一个妖你还心疼了不成是妖本就该死。”
男人好像十分瞧不上赤鸦这般表现,皱着眉头冷哼一声,随手把一个小玉盒扔到了他面前,“瞧瞧你喜欢的狐妖给你准备的礼物,噬心蛊,植入子蛊后便不得不对身怀母蛊者言听计从。”
“妖族生- xing -卑劣,你以为一个狐妖会是真心实意养着你他即便不是觊觎你的内丹,也是怀着把你制成傀儡的心思·”男子的相貌生得明艳张扬,然而那- xing -格也是一样的傲慢无礼,“想活命,就乖乖地随我回仙界,把脑子治好。”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不过胆敢如此算计戏弄仙界灵兽,走之前还该去杀了那狐妖和这满山的小妖以儆效尤才是,省得人人都以为我仙界好欺·”·说到这里,一直沉默地没有任何反应的赤鸦终于抬起头看向了那男子,轻声问道:“你不是玄武,那你是谁”·男子瞧了他一眼,回道:“朱雀。”
“原来你是朱雀呀”少年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似乎非常开心的样子,“真好·”·刚刚看到山猫被杀的时候真是吓坏他了,脑子里都害怕得一片空白。
大狐狸可是交代过要他帮忙照顾山猫的,可是山猫竟然在他的面前被杀死了,他没有完成大狐狸交给自己的事情,会惹大狐狸不开心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不可以让大狐狸不高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的。
不过幸好这个人是朱雀,真好,他还来得及补救·真好,这个朱雀想杀大狐狸,他是坏人··朱雀便看着白虎缓缓地站起身来,那纤细瘦弱的身板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再次倒下一般,口中还喃喃自语般说着什么:“不可以把院子弄脏,大狐狸打扫起来会很麻烦的……”·一时难以理解那些话的意义,朱雀便不禁皱眉:“你在说什……”·在他说话时,外表柔软无害的少年倏地身形一闪,下一个瞬间他便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死死扼住,整个人被猛地甩飞到了院落之外的草地上。
突然遭到了白虎的攻击,朱雀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第一时间掐起法决回击,但是在他看来本应受着重伤实力大大削弱的白虎却游刃有余地挡下了那些法术,脸上甚至还带着柔软的笑意,只不过眼神冰冷得可怕。
“原来你这么弱呀大狐狸说我还要修养很久才能恢复到最厉害的程度,我还担心要很难才能拿到你的内丹呢·”银发的少年微微歪着头,面上流露出发自内心高兴的笑意,在朱雀看起来却像是恶鬼一般可怖。
“白虎,你疯了你以为杀了我仙界会饶了你现在停手,我还可以既往不咎”·“对哦,大狐狸说仙界不准我和他交.配的。”
攻击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赤鸦露出苦恼的表情,“仙界全都是坏人,全都应该死掉的,仙界会不会有很多人全都杀掉要花好长时间啊……可是也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那我要先从你开始啦·”·话音刚落,赤鸦便侧身躲过了朱雀的法术,随即一个闪身便逼近了他的面前,那只纤细白净的手掌猛地穿透了他的腹部,随后残忍地狠狠一扯,将他的小腹硬生生地扯开了一个血洞。
朱雀惨叫出声,随即便被赤鸦按倒在草地上,他看见面前用手指撕扯着自己血肉的少年面上满是天真的笑容,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好奇:“哈哈哈……你的表情好奇怪啊,一点也不好看,叫得也不好听,不过你的血颜色很好看,我喜欢你要再坚持一会儿,不可以这么快死,不然内丹的效果就要不好了”·约莫一刻钟后,外表看起来干净纯洁的少年从朱雀体内取出了那颗染满鲜血的赤红内丹,转身一路小跑着回到已经没了气息的山猫身边,将手里的内丹一下捏碎,并引导着其中泄露出的赤红光芒进入了山猫体内。
眼巴巴地看着山猫身上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随后又逐渐恢复了气息,赤鸦这才放松地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开心地哼着歌,里里外外收拾起落得到处都是的血迹。
——真开心,完成了大狐狸交给我的事情,大狐狸回来会不会夸夸我、亲亲我、跟我交.配呀·第48章 毛绒绒的爱情(11)·当安明晦手里提着装满点心的食盒回到小院时, 就看到赤鸦开开心心地抱着一大堆火红的羽毛跑了过来, 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大狐狸,这些送给你,我挑的都是最好的羽毛,很有用的。”
朱雀身死之后便化作了原形,那身形颇为巨大的朱鸟腹部开着一个可怖的血洞, 血液几乎都快要流干了, 赤鸦看着觉得就这样放着好像有点碍眼, 就挑挑拣拣地拔了些羽毛便处理掉了尸身, 随后又仔细地洗干净那些羽毛上的血迹,晾干了才拿来送给大狐狸。
虽然那朱雀是讨厌了些,可是这羽毛的色泽还是不错的, 拿来稍作处理给大狐狸做件新衣裳也很好··“……”大狐狸茫然地弯腰捡起一片赤鸦跑动时不小心落到地上的羽毛, 将那片赤红的羽毛举到眼前看了看, 清楚地感受到了蕴藏在羽毛之中的丰沛灵力,“这羽毛是……”他可不记得这片山林里有什么鸟类身上的羽毛是长这样的。
“是朱雀的羽毛·”少年笑着回答,但是开朗的笑容中却莫名带着一丝心虚, “那个……内丹已经被用掉了, 大狐狸你不要生气, 我以后再找别的内丹给你好不好”·吓得手里的食盒都掉了的大狐狸:“谁的羽毛”·当听见赤鸦乖乖地交代事情经过时, 安明晦觉得头开始疼了, 而且隐隐有种震惊到恍惚的感觉。
从捡到赤鸦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了, 虽然那时候玄武说过会再来, 但时间过了这么久他几乎快要以为对方是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原来是把事情转交给了朱雀··当然,相比较之下这一点可以说是根本不值得他为之惊讶。
真正让他惊讶的是自家养的小老虎竟然是强悍到这种地步,而且好像还……十分的凶残·虽说他也心知肚明身处于这个世界中,无论是仙还是妖,手上都不太可能不染鲜血,但他真的没想到赤鸦对此的接受度如此之高,根本不需要自己劝慰。
怎么会这样……虽然赤鸦有时候会有些小- xing -子说着讨厌白墨,偶尔见到了还会对白墨亮出爪子,但平日里都是乖巧听话的,根本不像是能动手杀人的。
如果让可怜的大狐狸知道了他的小老虎不但杀了朱雀,甚至还是以那种残忍暴虐的手法将其杀死的,恐怕会更加震惊得回不过神··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不管怎么说,你和山猫如今都平安无恙总归是好事。”
把那些看起来像是烫手山芋一般的羽毛放到屋中的桌上,安明晦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朱雀的……尸身,如今在何处”·按照赤鸦所说,想必那朱雀也并非良善之辈,死有余辜。
不过用朱雀的内丹救回一只修为浅薄的山猫,这一看就让人觉得暴殄天物的事情大概也就只有赤鸦做得出来··“我烧掉了·”赤鸦眨眨眼睛,“还有他流出来的血我也打扫干净了,不用麻烦大狐狸的。”
“……也好·”安明晦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僵硬了,“不过出了这种事,仙界定然会追查,我……怕是也护不住你。”
“那我可以保护大狐狸啊·”赤鸦高高兴兴地坐进他的怀里,转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要是仙界的人来打你,我就把他们全都杀掉,这样我们就可以交.配了,谁都不会来打扰我们。”
“我听朱雀说,大狐狸一直想复活那个妖王,还给我准备了礼物,所以才会养我·”少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拿出了之前被朱雀扔在地上的小玉盒,“你以后想要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只要是为了大狐狸,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可以帮大狐狸一起复活那个妖王,把内丹送给大狐狸,做大狐狸的傀儡,所以大狐狸也要喜欢我好不好”·安明晦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赤鸦拿出的这个盒子,那里面是之前白墨交给他用来控制白虎的蛊虫,但他并没有使用的打算,所以在得到手之后只是放进了仓库里没有再动过。
眼看着赤鸦竟然想要动手打开玉盒,他立刻按住了对方的手,严肃地道:“不得胡闹,朱雀所说的只是片面之词,莫要轻信·”·被制止了手上的动作,赤鸦的心情竟然也跟着低落了下来,低着头轻声道:“可是我愿意被大狐狸控制啊……”·“我不需要你做那些事。”
安明晦难得强硬地从赤鸦手中把那被握得很紧的玉盒拿了出来,转而将其放到赤鸦的手臂无法触及的地方,“我也并无那许多野望,只求能安稳平静地生活下去便足够了。”
“赤鸦,你好好听我说,之前你或许并未想过动手杀了朱雀意味着什么·”多半也只是想着要完成他离开前那儿戏般的一句嘱托,“如今我告诉你,你这样做已经触犯了仙界的法规,若是还想着与我成为道侣,那便是罪上加罪,即便你贵为四灵之一,仙界也不可能轻饶了你。”
“我知道,如果我打不过他们,就会死的·”安明晦难得这样严肃地与他讲话,赤鸦也听得认真,“如果我打不过仙界的人,大狐狸就要快点跑掉,不可以被他们抓到。”
“跟我交.配就会牵连到大狐狸,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你做那些舒服的事,我一定不会让大狐狸被仙界抓到,所以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少年的手抓着安明晦的衣袖,小声地乞求,“被大狐狸讨厌是比死还可怕的事情,我真的好害怕,我想被你喜欢。”
安明晦轻叹一声,只觉得心下复杂难当··说起来,他自己也是死过两次的人了,在这一个世界更是生活了百年之久,对于死亡已经不再感到恐惧或遗憾,更何况他哪怕死了也很可能还会再次活过来,然而原本便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却是只有这唯一的一次生命。
他向来无愧于心,唯一要说有所歉疚的,也就是对于目睹了他的死亡的亲朋好友以及爱人··最初来到这世界时本来想着这一次的主角心- xing -单纯如稚子,彼此之间不会再涉及情爱之事,结果到底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 xing -命本是最为珍贵之物,我又何德何能,竟可凌驾于你的- xing -命之上你如今阅历尚浅,就不想找回原本的记忆再做下决断”·赤鸦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以前的记忆里没有大狐狸,找不找回来都没有关系,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安明晦不是第一次像这样被别人视作珍宝了,却依然做不到对于这样炽热真挚的心意视若无睹·他这个心软的毛病也不知要何时才能改掉,大概是很难了。
他想着:就最后一次吧,最后尝试一次··“要是以后大狐狸不愿意跟我一起生活了……”赤鸦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才十分艰难地说完了后面的话,“那能不能至少把我的内丹拿走放在身边或者炼化都可以,就好像我还能跟大狐狸待在一起一样。”
“说什么呢,你可是要好好活着的·”否则别说是他,就连这个世界也许都要不复存在了,“哪怕是我不在了,也要好好活着才行·”·说了这么多,安明晦始终在仔细观察着赤鸦的神情,却未曾从中发现丝毫后悔之意——他并不后悔杀了朱雀,哪怕这看起来好像是个非常不划算的买卖,但只要是为了他的大狐狸而做的就都是值得的。
而当他说到自己不在了的时候,赤鸦又明显想要反驳,只是因为说话的人是他所以强行忍住了而已··“这么大的人,又已经比我还厉害了,怎么还这么爱哭”他用指尖点了点赤鸦泛红的眼眶,结果被小老虎委屈地张嘴轻轻咬住了手指,“以后我还要仰仗你庇护,总是这样可让我如何放心”·“仙界之人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我私藏了白虎这么久,大概是不太可能不被追究的,到时候如果连累了这片山里的其他小妖就不好了。
白墨手上的事情最近也处理得差不多了,稍后我们去找他,把这片山林交付于他,然后便去四下周游,可好”·以前他担心带着白虎外出会被发现端倪引起争夺杀戮,现在看来赤鸦要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厉害上太多,应该足够在外界修者面前藏匿其身上的气息了,就没必要再这样躲在山里。
赤鸦眨眨眼睛,见安明晦如此温和地哄劝自己,立刻就把刚才不高兴的情绪忘到了脑后,转过头得寸进尺地快速亲了大狐狸一口,随后又立刻变回了小老虎的模样,肚皮朝上躺在他的腿上,心虚地撒娇道:“这、这个是保护费”·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大狐狸:……我养的老虎为什么总像是个傻的。
第49章 毛绒绒的爱情(12)·“你是疯了吗”·被友人愤怒地抓住衣襟, 安明晦也只能对白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心平气和地道:“我已经在这片山林住了百年了,总该出去看看。
你之前说缺个归隐的去处,这里虽偏僻了些, 但也还算是个好住处, 不是吗”·白墨简直不敢相信, 过度的惊愕和恼火使得他面上的神情都不再冷淡:“跟白虎一起,会害了你自己”·“一切皆有因果,哪里来的谁害了谁这一说。”
如今知道了自己早早就露了马脚,安明晦也已经不再在白墨面前特意拿捏架势,只以平常态度待之, “世间生灵无一能逃过死这一字,而我如今比起自身安危, 还是更在意其他的一些事情。”
比如, 若是赤鸦出了什么意外, 或许这个世界也会化为乌有·而他也隐隐有种直觉,大概自己从被送入这个世界起, 就已经注定了要与主角纠缠不休,甚至说不定连每一次的死亡都是被注定了的。
每次到了新世界时浮现出的任务界面里都会有一句话:本世界人物身份死亡后, 执行者自动进入下一任务世界·到现在为止他却还不能确定,这个“死亡”究竟是顺其自然的死亡,还是被幕后控制这一切的某个人所决定的。
“还有什么能比你的命更重要”·回答这个问题之前, 安明晦先是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广袤山林, 随后才带着柔和的笑意转过头来看向白墨:“自然是有的, 况且我又不是出去送死的。”
“莫要忘了狐族生- xing -狡猾,说不定某一- ri -你们都以为我死了,而我实际上还在某个你们不知道的地方逍遥自在·”·“无稽之谈……”白墨别过头不去看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都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你真就如此喜欢那白虎,不惜触犯天条”·谈起这个,安明晦便不由自主露出无奈的表情,他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情我又如何说得准前些时日我才刚刚开始不以看待孩子的方式看待赤鸦,至于今后会发展成何种模样,那便都是缘分了。”
这话说出来,白墨也没有感到丝毫劝慰,只觉得越发恼火不解:“既然如此,你何必非要趟这趟浑水”·“至少在找回过往记忆之前,赤鸦只有我这唯一一个依靠,若是连我都摒弃了他,那就太过可怜了。”
安明晦平和地回答着,同时也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任务规则中还不准自己逃避主角来着,“至于另一些缘由,就姑且让我藏在心里吧·”·“莫要忘了仰慕你的不止那只白虎,还有这山林中其他妖类,你就当真丢下他们不再管了”·“说的什么话,这不是还有你在这里吗”他笑了笑,见白墨始终不肯转过来看着自己也不勉强,只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我之前已经告诉它们我即将外出游历,以后隔三差五便回来看看你们,可好别再绷着脸了,又不是从此便永别了。”
“不过它们终归也是要独当一面的,日后你若是厌倦了,不想再庇护这片山林也没什么,毕竟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顺其自然就好·”·之后他们断断续续地又说了些话,气氛始终不见轻松,白墨的表情也一直- yin -沉得厉害,唯有安明晦始终带着安宁自然的微笑,似乎真就是半点风险也没有。
一直到那小白虎忍耐不住叼着小包裹跑过来找人,安明晦才与他道了别,带着欢欣雀跃的小老虎转身离开了这片山林··站在原地望着那人潇洒从容的背影逐渐远去,一直到目光所及再也看不见那狐妖为止,白墨才终于忍不住抬手重重打在了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直接将那长了超过百年的树木打得拦腰折断,伴随着巨响倒在了地上,惊起了林中一片飞鸟。
那句始终在喉咙间徘徊,却又始终没能真正说出口的话,到了这时才终于被他嗓音微微颤抖着问了出来:“那我呢”·——你安顿好了这整山的小妖,带走了白虎,事事安排得妥帖仔细,为何就从不曾察觉到我的心思·——这百年里我无数次看着你转身走回这片山林,如今却又要看着你转身离开这里。
***·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的雪山上此时呼啸着刺骨的寒风,风中裹挟着大片的雪花落在这片银白色的山峦上,而半山腰的一处山洞里,一只体型庞大的白虎蜷曲着趴在地上,怀里还圈着一只比白虎体型小了好几倍的红狐狸,紧紧地贴着老虎柔软而温暖的肚皮熟睡着。
此时一阵格外剧烈的狂风吹起,伴随着尖锐的风声,吵得白虎的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半睁开眼睛,那双蓝灰色的眸子转了转,又低下头亲昵地舔了舔怀中狐狸的尖耳朵,愉快地看着那对大大的尖耳被自己舔得抖动了几下,又接着凑上去舔。
“……赤鸦”被熊老虎吵醒的大狐狸困顿地睁开眼睛,张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喵嗷~”白虎用脑袋蹭蹭狐狸的脖颈,嘴里还不忘了发出依然蹩脚的猫叫。
见大狐狸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赤鸦便用爪子抱着怀里的狐狸翻了个身,肚皮朝上让大狐狸躺在自己的肚子上好睡得舒服些,同时那条长长的尾巴还蠢蠢欲动地抬了起来,悄悄地缠上了大狐狸的尾巴。
“你若是饿了便去找些东西吃,我待会儿就起……”安明晦困得迷迷糊糊地说着,也没有去费力气把自己的尾巴解救出来··昨天夜里实在是闹得太过了,无论做了几次赤鸦都还是撒娇耍赖地缠着他喊还想要,两条腿夹得紧紧的,甚至还把尾巴幻化出来一起缠着他的腰,最后还是他觉得实在不能再这样胡闹下去,干脆变回了原形才将将摆脱了小老虎的纠缠。
当时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要不行了,几乎怀疑自己这一世就要这么死在小老虎身上……··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他们出来已经有几年时间了,出门在外的这段时间使得安明晦迅速地增进了对赤鸦的了解,形式主要是通过拉架。
该说不愧是白虎吗明明对着亲近的人整天都在痴缠撒娇,然而对待不喜欢的对象却是凶狠残忍得让人瞠目结舌,全然把肉食猛兽的本- xing -暴露无遗。
不过也还好,只要是他说的话赤鸦都会听,因为他说不可以随便动手,所以如今也很少再一言不合就亮出利爪和獠牙了··“大狐狸,我恢复记忆啦·”大白老虎四仰八叉地抱着怀里毛绒绒的狐狸,还是忍不住想伸出舌头舔舔。
“嗯……嗯”本来已经快要再次入睡的大狐狸在反应过来刚才听见了什么之后便是一愣,满眼茫然地抬起头,“恢复记忆”这也太突然了吧·“是啊,昨天做完之后就恢复了,一定是大狐狸弄得我太舒服了。”
白虎声音甜腻地回答··安明晦听着赤鸦这么说,睡意倒是消散了,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难为情还是该惊讶才好,那个胡说八道的理由也就不提了,他却是没觉得恢复了记忆的赤鸦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你……以前便是这般- xing -子”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委婉地问了出来··“好像稍微有些区别,以前我又没遇到大狐狸。”
赤鸦眨眨眼睛,理所当然地说着令人费解的话,“仙界的那些人都很讨厌,所以我都不喜欢他们,但我喜欢大狐狸呀·”·以前在仙界时,很多人都是一副虚假的面孔,白虎也是如此,只不过他并不像大部分仙人那样装作宽容儒雅的模样,而是总表现得像是个不通世故的孩子,脸上也大多挂着灿烂天真的笑容,即使是在杀人的时候也一样。
所以他觉得只是稍微有一点区别而已,以前的那些表情都是装出来的,而失忆之后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区别就在于此··其实走火入魔那件事也不是完全的意外,凭那几个叛徒的伎俩还不足以算计他,而后来会应了他们的- yin -谋落入凡间,完全是因为他想这样做。
毕竟仙界实在是太无聊了·而之前有一天他恰好路过了安明晦所在的山林,意外看到有一只狐妖被一群尚未化形的小妖簇拥着,聚在一起说笑嬉闹、分食糕点,明明都是些很无趣的事情,可是那些家伙看起来都非常高兴的样子,勾起了白虎的一丝兴趣。
他想着,反正也是无事可做,干脆就称了这些人的心意一次,去凡间玩玩也还不错,不知道那只狐妖做的点心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吃,说的故事是不是真有那样有趣,能惹得那群无知妖物傻笑连连,又是否会比杀戮还要更有意思呢·那真是他所做下的最好的一次决定。
躺在地上的白虎化作人形,一双看起来白皙瘦弱的手臂抱住了怀里的狐狸,笑得满脸甜蜜地道:“大狐狸要永远喜欢我,要永远陪在我身边才行·”·第50章 毛绒绒的爱情(13)·雪停之后,安明晦就和赤鸦一起散步似的向着山顶前进, 事实上这条路线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走了,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熟悉。
他仰头看向近在眼前的封顶, 颇为无奈地道:“即便你喜欢这山,也不至于隔三差五就来逛上一圈·”·安明晦的话音还未落下,就见赤鸦抬手指着最高处的山峰, 兴致勃勃地道:“我想和大狐狸在那里交.配”·“……”又一次无言以对, 他经常难以理解赤鸦对于这种事情的热衷程度,以及由此延伸出的各种奇思妙想, “别胡闹了。”
不过除了这方面之外,安明晦也不是不能理解赤鸦对于这座雪山的喜爱程度,毕竟是个有些特殊意义的地方··今日早上的时候恢复过往记忆的赤鸦曾经随口说了一句:仙界很多人都特别顽固, 不好好教训他们的话怎么都不会停手的。
这些年和仙界的人纠缠下来,他也算是对此深有感触了··第一次来到这片雪山是在他们离开山林的第二年,那时候他们被仙界的追兵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各自都受了些轻伤, 随后便在解决了那些追兵之后进到了雪山里。
时隔几年, 安明晦还能记起那时的情形,虽然起初确实由于被袭击得太过突然而有些应接不暇, 但也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那时候他身上只是受了一点擦伤,简单处理一下就足够了,但赤鸦却是反应极大——·“流了好多血, 大狐狸你是不是很疼”赤鸦小心翼翼地扶着安明晦受伤的那条手臂, 力道轻柔得像是生怕用了点力气就会碰坏他似的, 看起来像是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他们……你快点躺下,要先止血,还要包扎……”·“只是小伤而已,不必这么担心。”
这话并非他有意安慰赤鸦,而是事实如此·伤口本就不严重,而他为妖,伤口愈合的速度又要比寻常人类快得多,即使放着不管也一样会在几天之内愈合完好。
反倒是赤鸦自己的小腿上被法术划开了一道血口,不算长,但应该伤得颇深,一直有血液从中缓缓地流出,与红色的布料混合在一起不算很刺眼,但也不至于让人就这样忽视掉。
安明晦本打算先给赤鸦处理伤口,然而赤鸦却像是魔怔了一般抓着他没有受伤的肩膀和另一侧手臂,在面前铺开一层厚厚的毛毯后自己跪到雪地上,难得强硬地拉着他躺在自己膝盖上,呢喃自语着:“不行,不可以,如果受伤不好好处理可能会死的,大狐狸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赤鸦我真的不要紧,你先给自己止血。”
一下子被拉得躺了下来,他见赤鸦的模样看起来不太对,又格外认真地给他的伤口涂抹药物,便知道自己这时候大概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还不如顺了对方的意,快些把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伤处理完。
待终于弄好了胳膊上的伤,安明晦坐起身便看到赤鸦小腿跪着的地方已经洇开了一小片血迹,和地上厚厚的雪层融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你坐到这边,我替你处理一下腿上的伤。”
见赤鸦还犹豫了一下,安明晦便直接道,“快些,不然我可就要生气了·”·情有独钟甜文快穿·被他的这一番威胁给吓到,赤鸦这才战战兢兢地挪到了毛毯上,眼眶泛着红,害怕得不敢看安明晦的眼睛,一直小声地重复着同一个词:“对不起、对不起……”·当时他觉得赤鸦这全然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模样有点可怜,又有些好笑,便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耐心地告诉对方没有关系,自己并没有生气。
之后起了风雪,他便背着暂时有些腿脚不便的小老虎寻了一个山洞,在洞口设下些法术后将其当做了临时的落脚点,他看着难得安安静静地乖巧坐在旁边的少年,笑着打趣道:“在伤口愈合之前,你最好一直都这样老实,不准随便走动,也不准变回兽形,不然牵扯到了伤口还要麻烦我重新上药包扎。”
“我知道了·”赤鸦轻声答应道,又忍不住小心地伸手拉住他的衣摆,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会保护好大狐狸的,大狐狸你别生气好不好”·“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如何了。”
擦掉少年眼角将落未落的眼泪,安明晦温和地说着,“跟你比起来我这只是小伤,芝麻大点的事哪用得着掉眼泪天色也不早了,好好睡一觉吧。”
况且赤鸦的伤也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他并非凡人之躯,这点伤口要愈合也同样很快,而那些前来偷袭试图捉拿他们的仙界之人却是尽数被赤鸦斩杀殆尽,付出的代价远比他们要惨重得多。
这天夜里赤鸦睡得很不安稳,起初只是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明晦看个不停,如果不是他有所察觉,抬手盖住赤鸦的眼睛强制要求赤鸦睡觉,那恐怕这傻老虎真会盯着他看上一整夜。
即使是后来被他蒙住眼睛,赤鸦也依然睡不踏实,直到将近黎明才因为疲惫和失血带来的虚弱而将将睡过去··一早上,安明晦醒来时见赤鸦还睡着,便没有打扰脸色稍微比平时苍白了些许的小老虎,轻手轻脚地起了身,独自去山洞外打猎。
在这严寒之地少有动物栖息,所以虽然打猎对于一个妖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也还是多花了一点时间才打到了两只兔子·他和赤鸦一个是妖,一个是天上的灵兽,本是不需要进食的,但他想着小老虎昨天腿上受了伤,看起来还吓坏了,那么做些好吃的犒劳一下也是好的。
然而待他拎着处理好的兔子回到山洞时,却看到赤鸦抱着他临走时盖在对方身上的外衣,满脸恐惧不安地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眼泪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口中不断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什么:“大狐狸……大狐狸……别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回来好不好……”·当他真的出现在赤鸦的视野中时,赤鸦立刻瞪大眼睛稍一动作,看起来像是想要从地上站起跑过来抱抱他,但是不知道怎么又停住了,只继续抱着他的衣服坐在原地,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大狐狸,大狐狸你过来抱抱我好不好,我听话了,我没走动,也没变回原形……”·安明晦心下不解这是怎么了,但好在他还是知情识趣的,立刻放下了手里拎着的兔子上前把吓得全身发抖的小老虎抱进怀里:“这又是怎么了我不过是去抓两只兔子,怎么又哭成这样”看这洞口的禁制都还完好无损,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喵嗷……我昨天犯错了,你说不让我走,还趁我睡着的时候不见了,”赤鸦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身,拼命地嗅闻着属于他的气息,仿佛唯有这样做才能稍稍找回一丝安全感,“我以为、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还不准我去找你……”·明明自相遇以来已经朝夕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但一直到这时候,安明晦才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次还是败给了主角。
有着强悍到令仙妖都望而生畏的力量,然而每天依然胸无大志地跟在自己一个狐妖的身后跑来跑去、露出肚皮讨要爱抚;光是为了自己的一点擦伤就能担心得好像天都塌了下来;以为自己丢下他跑了,都已经伤心害怕到了极点却还是记着他随口说的要求,乖乖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可是赫赫有名的白虎仙君,再哭就真要变成猫了·”说来或许也是他的教育方法有问题,怎么就能用养孩子的方法把一只老虎养成猫了,“况且,我的道侣可不能是个爱哭鬼啊。”
为了安抚被自己无意间吓坏了的小老虎,安明晦低下头,第一次主动亲吻上去,甚至在对方尚未回神的时候就探入到对方的口腔内,温柔地抚弄着那柔软温热的舌头。
赤鸦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几乎瞪到了最大,在意识到目前的状况后方才的惶恐可以说是立刻就被惊喜所取代,热情地开始回应起安明晦的亲吻,黏黏糊糊地缠着他亲个不停。
一直到这个绵长的亲吻结束,赤鸦还有些恋恋不舍,抓着安明晦的衣襟眼巴巴地追问:“大狐狸,你刚才是不是说我是你的道侣”·“姑且算是吧,这时候你的脑子倒是又灵光了。”
他笑着拍拍赤鸦的头顶,将那柔软的银白色发丝理顺了些,“行了,兔子还放在洞口呢,放开我,给你烤兔肉吃”·被惊喜砸得晕头转向的少年哪里还顾得上兔子,一听见他说要走,立刻又抓紧了他的手,或许是眼神太过于专注明亮,刚哭过的眼睛又泛着红,就连那平日看起来还颇为甜美可爱的笑脸都显得有些发痴,一看就让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不妙的预感。
“不想吃兔子,我想先吃大狐狸的东西,我想要大狐狸跟我交.配”·大狐狸:“……”·第51章 毛绒绒的爱情(14)·想着曾经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顶, 站在山崖边缘处向下望去, 那一望无际的银白雪景虽然有些单调,但也足够壮观。
这是第几次来到这个山顶了大概有六七次了吧··“算算时间, 也差不多该回山林那边看看了·”距离上次回去探望已经过了差不多半年, 要是再不回去的话怕是又要被白墨拒之山外了。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赤鸦站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望着山下,突发奇想地道:“大狐狸, 反正我们也要下去, 这次干脆从这里跳下去好不好”·“……”安明晦闻言又向下看了一眼, 那高度虽然不至于把他们摔出什么好歹,但也是相当惊心动魄, 如果换成凡人肯定是只有粉身碎骨这一个下场,“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因为感觉会很好玩, 我之前是从天上掉下来才遇见大狐狸的,这次我想跟大狐狸一起掉下去。”
说着,赤鸦抬手便在二人身周布下了法术, 以确保跳下去的时候完全不会受伤,“走吧走吧, 大狐狸不是想回去一趟吗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啊。”
·想法虽然是奇怪了些,但也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他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虽然以前是真真切切地从高处掉下去摔死过,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当时没感觉到丝毫痛楚, 而仅仅是失重感的话他倒是并不算畏惧。
“那我数到三·”拉着赤鸦的手站在山崖边缘, 安明晦看了一眼对方明显极为兴奋期待的神情,不由得又无奈地叹息一声··“一、二、三。”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脱口而出,他与赤鸦同时向前迈开脚步,踩向雪地之外的空气,等待着即将紧随而至的失重感··“还请留步·”·“”·一道陌生的声音冷不丁在耳畔响起,同时另外一边的手臂被抓住制止了身体下落的趋势,安明晦的瞳孔蓦地收缩,在回头之前便毫不犹豫地向着身后打出一道法术,却被那突然出现的人轻描淡写地挡住。
不仅是他有所反应,赤鸦也以比他还要快上几分的速度凶狠地抬手攻向那人,然而那猛烈的攻势却被凭空出现在他们之间的另一个人牢牢挡住,同时抓住安明晦的那人也迅速带着他后退,他们原本想牵的手也随着这一番动作而松开了。
一柄散发着浅绿色光泽的利剑横在安明晦的脖颈上,他听见身后的人笑吟吟地道:“阁下可要小心些,否则如若不小心被这碎魂剑刺破了喉咙,那便是朱雀重活一世也救你不得了。”
安明晦没有回话,只抬眼看向前方挡在他们与赤鸦中间的伟岸男子,那模样他曾经见过,正是那个来找过赤鸦的玄武··朱雀已死,按这么算下来,身后劫持他的这个男子多半就是四灵之中的最后一位——青龙。
而下一秒赤鸦怒极说出口的话语也验证了他的猜想:“玄武、青龙……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也敢来帮着仙界对付我”·玄武以防守为优,而青龙则擅长隐匿之术,那偌大个仙界,也就只有这二者联手才有可能一时牵制住他。
安明晦从未见过小老虎如此震怒的模样,那双灰蓝的眼瞳仿佛都透着寒光,原本精致可爱的面容也彻底冷了下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青龙和玄武的样子就像是一头被激怒之后择人而噬的凶兽。
“白虎,我们本也不愿如此,但你的作为实在是太过出格,仙帝大为震怒,命令我等这次必须要将你捉拿归案,否则便全部以死谢罪·”青龙神态复杂地望着对面的白虎,持剑的手仍纹丝不动,却是忍不住叹息出声,“不要再妄想挣扎了,这一次来的可不止是我们。”
话音落下,无数天兵天将从天而降,每一个都手持武器、身穿铠甲严阵以待,数量之多根本无从计数的天兵将他们所在的这一处层层包围住,根本无从逃脱··“看到了么,这都是仙帝手下的精兵,”青龙以目光示意赤鸦看看那些将这里包围的天兵,证明自己并非信口雌黄,“即便是我和玄武不出手,你们也不可能再逃脱了。”
“白虎,”青龙说完后,在前面警戒地注意着赤鸦每一个细小举动的玄武也跟着开口,“束手就擒,我与青龙会为你们求情,请求从轻发落·”·这话说出口,谁都觉得是无稽之谈。
且不说仙妖之间纠缠不清这点细枝末节的罪状,单是杀死朱雀一条就足够被降下重罪,更何况那之后的这些年来赤鸦还陆陆续续的杀死了许多仙界前来追捕的人··在赤鸦作出反应之前,却是安明晦先轻声开了口:“赤鸦重伤未愈之时尚可击杀朱雀,二位却能当着他的面制住我,真是身手不凡。”
众人都尚未理解他说这话的意图,便见他神色平静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际,随后又对着赤鸦露出了一抹温柔平和的微笑:“我之前就说过,即便日后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才行。”
他这话里不祥的意味太过浓重,不止是赤鸦露出了惊恐惶然的神色,就连青龙都下意识地移走了抵在他颈侧的剑锋:“你莫要轻举妄动,老实与我等回去仙界,这事尚有回旋的余地。”
而赤鸦也再无暇理会面前的玄武,只死死地盯着安明晦,话语中都带上了哀求的意味:“大狐狸,你不要害怕,我会救你回来的,我会把他们都杀了的,你不要说这种话吓唬我,你怎么可能不在呢……”·不可能的,只要青龙手里捏着他的- xing -命,赤鸦就绝不可能真的放开手脚对付这些人,甚至会像是被掐住要害的蛇,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凭这些人处理。
“别这副表情,这世间总有些事情不如人意,有些事情总要面对·”他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中有些伤感欷歔,却并无恐惧,“或许来世相遇的仍会是你我二人……也说不定呢”·话音落下,擒住他的青龙便敏锐地察觉了不对,迅速地松开手向后飞退而去,与他相反的是赤鸦不顾一切地绕过玄武冲向安明晦所在的地方。
下一秒,一声爆炸的巨响轰然而至,一团血雾自安明晦所在的地方爆开,待血雾散去之后,那里已经空无一人··究竟是来迟了一步的赤鸦只来得及抱住一团血雾,而就连这仅剩的一点雾气也顷刻间消散在他怀中,不留分毫。
赤鸦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染上零星血迹的双手,他本来是想抱住他的大狐狸的,可是大狐狸已经不见了,他再也找不到了,这一次大狐狸是真的不要他了,而且什么也没有留给他。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自发引爆内丹的妖,自内丹碎裂那一刻起便已经是魂飞魄散,不入轮回,天地之间再无挽救之法··大狐狸是他所见过的最温柔的妖,这个世界明明那么残酷无趣,然而大狐狸却能对着这样的世界也能露出那样温柔的神情,他明明是最应该受到这个世界爱护的存在。
可是现在,可是现在……·青龙迅速意识到了现下的情况之糟糕,便飞身上去打算趁着赤鸦回过神之前将其制服,然而他才刚刚得以近身,法决尚未出手,便被站在原地的白虎头也不回地抓住了手腕,干脆利落地一扭一扯,直接折断了他的手臂。
红衣银发的少年缓缓地转过身,面上带着看起来空洞无神的甜美笑容,手里还死死捏着青龙的手臂,另一只手则伸到他面前,像是看不到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似的,炫耀般地展示着上面沾染的血迹:“你看啊,这是大狐狸的颜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那天我第一次遇到大狐狸,我的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火红火红的颜色,是不是特别漂亮啊我好想再看一次那样的颜色啊,可是我找不到我的大狐狸了。”
·随手挡下青龙挣扎间打出的法术,赤鸦的笑容越发甜蜜,也越发可怖,全然不理睬青龙在说些什么:“所以,你们来帮帮我好不好你们一定可以帮我的。”
说完,他用另一只手抓住了青龙的脖子,稍一发力便轻松地将那头颅从身体上扯了下来··看着那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倒在地上,伤口处疯狂地喷涌出鲜红的血液,赤鸦像是疯了一般大笑出声,那笑声极为开怀,又极为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个颜色,就是这个颜色啊,这是我的大狐狸的颜色”·这一切发生得极快,玄武起初担心会更加刺激了白虎,不想贸然上前,然而待他察觉赤鸦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的时候便是为时已晚,只能眼看着昔日同僚惨死在自己面前。
杀了一个人还不够,赤鸦转身看向玄武,看向那将这里团团围住的天兵天将,沾染着血迹的面容上露出了更加夸张扭曲的笑容:“还有你们也在啊,快点一起来跟我玩啊,你们看这些雪都白花花的,一点都不好看,我们一起把它们全都变成红色好不好啊”·“我要这整个世界都是他的颜色啊”·***·一个骇人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凡间。
仙界的白虎仙君叛离仙界,仙帝派人前去将其捉拿归案,那成千上万的天兵却都被白虎以一己之力诛杀殆尽,流出的血液染红了整片雪山,找不出方圆之地是未曾染上血色的。
随后白虎独自杀回仙界,摘下了仙帝的头颅,将整个仙界的所有生灵屠戮殆尽··之后,那犯下滔天罪孽的白虎仙君又回到了那片红色的雪山,于峰顶自爆内丹而亡。
一直在某个无人在意的山林中庇护着这片山的狼妖某日在镇子里听说了这个传闻,从此便在那片山林之中下了极严密的结界,再不曾离开半步··第52章 你是如此香甜·再一次睁开眼睛, 已经可以说是在预料之内的事情了。
这次他醒来的地方是一间充满了西方古典韵味的房间中, 窗帘被拉得严密,屋子里十分黑暗,然而他却能清楚地看到黑暗中的一切, 包括此刻悬浮在自己面前的任务面板。
安明晦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看着已经第四次见面的任务面板,实在觉得事到如今这个东西的存在意义已经少得可怜··然而当他目光大致扫过这个虚拟面板的时候,却又发现了与以往有差别的地方。
任务进程:04·执行者:安明晦·当前世界身份:吸血鬼、反派·任务目标:未知·任务流程:待读取·备注:本世界人物身份死亡后, 执行者自动进入下一任务世界·若执行者被判定为刻意避免接触主角并逃避任务,将进行灵魂销毁。
若主角死亡, 则任务世界崩溃·本世界所提供流程仅供执行者参考·执行者不得向任务世界的人物透露不属于本世界的信息··开发者寄语:经系统计算每一次主角的好感值都超过99%以上, 您似乎很擅长与我们的主角产生恋爱关系,真是项不可思议的才能。
安明晦:“……”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夸奖了还是被讽刺了··他心里这么想着, 却看到那行多出来的字迹迅速地发生了改变, 不过瞬间就变成了另外一句话。
开发者寄语:请不要多心,这无疑是对您的夸奖·我只是太过惊讶了, 而且也有些好奇,竟然跟那样的家伙和平共处甚至发生负距离的亲密接触, 您究竟是太过伟大还是太过愚蠢呢·看了这段话, 他的眉头不由得皱起, 对于藏着这个界面背后的那个开发者产生了怒意, 冷声道:“我不喜欢阁下的说法, 他们几位都是十分优秀的人。”
开发者寄语:哎呀, 您为了那样的家伙而生气了吗还请宽恕我的无礼, 毕竟心直口快是一项很难改掉的毛病·与您的交流十分愉快,但有趣的东西和美酒一样,浅尝辄止才是最好的。
祝您接下来任务愉快··在安明晦阅读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这块虚拟面板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这个所谓的开发者说话的口吻有些古怪浮夸,带着一种故意拿捏腔调的恶意,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夸赞或是寻常交谈,实际上稍一品味就能体会到其中藏着的讥笑嘲讽。
而且这也是那个所谓的开发者第一次与他交流,尽管没有提供什么比较有用的信息,但多少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进步··这一系列看似没头没尾的任务背后并不只是单调的机械- cao -作,而是有某个不知道是否能称之为人类的存在把控着,而对方的目的依然是未知。
其实他刚才也想着通过这个突然出现的开发者姑且试探一下口风,说不定能得知自己前后经历的这些世界中,每个主角之间究竟有没有关联、甚至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如果得不到确切的证据或者线索,那么他即使有再多的直觉和猜测也还是难以确定。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可惜那位开发者对主角的称呼始终都是“那样的家伙”,这样微妙的说法并不能用来进行判断··叹了口气,安明晦决定暂且把这位突然来刷存在感的开发者置之不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开始梳理这一次的记忆。
刚好看起来现在还是晚上,可以直接睡一觉,在读取剧情的同时梳理原主的过往经历··***·这一次,安明晦依然不是人类,或者说至少现在已经不是了··原主是一名流落在欧洲的东方人,自小在福利院长大,除了这个名字之外他的父母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因为与周围的白种人明显有所区别的面相而受到歧视,离开福利院之后也几乎找不到什么正经的工作。
在十九岁的那年,原主为了得到用来买食物的钱而在夜晚去街道上进行偷窃,却在路过某个- yin -暗的巷子时被一只手拉进了小巷,那双冰冷苍白的手力道极大,禁锢得他动弹不得,嘴也被捂住,只能满怀恐惧地感受着某种尖利东西刺破自己的脖子,感受着自己的血液逐渐流失。
这是一个吸血鬼真实存在的世界,而且那些魔鬼的存在从来都不是秘密,所以他清楚地知道此刻袭击自己的是什么··而原主唯一比其他被吸血鬼袭击的人类要幸运的一点是,吸食他血液的这一位并非那些粗鲁野蛮、缺乏理- xing -的吸血鬼,而是一位自称血统高贵的血族亲王,姓名是诺曼·查尔德。
即使在血族的世界,诺曼也毫无疑问有着崇高的地位,对于猎物的选择向来十分挑剔,而这一次会在肮脏的街道上做出如此自降身份的举动,则是因为他刚刚被一群该死的吸血鬼猎人偷袭,身上受了些伤,急需补充血液,而原主又散发着格外香甜的味道。
·当时原主被吸食了太多的血液,几乎因此而休克死亡,所以尊贵的亲王殿下便干脆一时兴起将他转化成了血族,并将他带回了自己的领地··对于当时在人类社会饱受欺凌、每日过着食不果腹生活的原主来说,这是件天大的好事。
而一直到安明晦接手的这个时刻为止,原主已经成为了那位诺曼亲王最忠诚的手下,对于这位将他从深渊中拯救出来的神明毕恭毕敬··既然他身为反派,那么自然是站在主角的对立面。
这次的主角名叫埃菲特,是猎人协会的首席,一位十分优秀强大的吸血鬼猎人,在这座城市乃至这整个国家都极有名望··那个人与始终活在- yin -暗角落里的原主不同,生来便该是光芒万丈、受人敬仰的。
他年轻,俊美,优雅,体贴,有礼,更有着令高傲的血族都忌惮不已的强大··而接下来如果按照剧情的发展,他应该作为假意背叛血族的内女干去到主角的身边,帮助主角成功诛杀许多没有理智的低贱吸血鬼甚至部分血族,然后在取得主角的信任之后将其引入一早布下的陷阱之中。
因为那一系列残害同族的举动,许多血族也对原主厌恶至极,然而原主并不以为然,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所效忠的那位大人··简而言之,依旧是个两边不是人的尴尬身份。
安明晦并没有睡多长时间,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大概只睡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醒来了,因为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身为血族在夜晚活动的作息··与那些血统驳杂的吸血鬼不同,他们并不畏惧阳光,但依然还是厌恶的。
值得庆幸的是原主还保留着小部分作为人类的习惯,并没有睡在棺材里,否则安明晦大概是要费些时间才能习惯那种独特的睡眠环境··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仪表,安明晦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前往了城堡一楼的大厅,看见灯光昏暗的厅堂内,有几名血族懒散地坐在沙发上品尝着高脚杯里的新鲜血液,其中一个看到他从楼梯下来,还笑着举了举杯子:“嘿,难得看到你起来得这么晚,今天下面进献上来的血液还不错,要不要尝尝”·“谢谢,但是不必了。”
安明晦微笑着拒绝,暂时还没做好吸食人血的心理准备,走到坐在最中间那个奢华座椅上的诺曼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很抱歉我来迟了,亲王殿下·”·“无所谓。”
诺曼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脸色- yin -沉地捏着手里的酒杯··“您看起来不太愉快,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为您排忧解难呢”他站在诺曼身侧,微微低头、面上带笑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一名优秀的执事。
诺曼自己没有回话,而坐在旁边的另外一名血族则笑着代为解答,只不过那笑容并未达眼底:“还不是那个猎人刑罚撬不开他的嘴,暂时又不能杀了他,如果就这么放了又觉得不甘心,诺曼可是为此发了好大的火。”
那个猎人,指的大概就是此刻被关在地下室里的那位埃菲特先生了··安明晦眨了眨眼,面上的微笑不改,说话时的语调却低沉了许多:“原来是这样,不能解决您的忧虑,我为我的无能深感惭愧。”
“哼,我早晚会亲自让那个该死的猎人流尽身上最后一滴血·”诺曼冷哼一声,原本略显- yin -柔的面相看起来越发冷酷狠厉,说完他就放下了手里的酒杯,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半阖上眼睛,命令道,“安,去弹首曲子,我不想听见地下室传来的那些烦人的鞭子声。”
原主为了在各方面都将诺曼服侍得尽善尽美,曾经特意去学过钢琴,水平甚至非常不错··“是,亲王殿下·”再次微微鞠了一躬,安明晦转身走向放在大厅角落里的钢琴。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微笑略微变得僵硬了些许··他在想着:靠原主的记忆弹个钢琴应该还是可以的,但自己第一次亲自上手,真的能达到原主的水平吗·第53章 你是如此香甜(2)·安明晦挑选了一首节奏舒缓、难度较低的钢琴曲, 演奏期间他还曾隐晦地侧过头观察了一下诺曼那几位的反应,见他们没有表现出疑惑或怀疑的样子才稍微放松下来。
拇指按下乐曲的最后一个音符, 在标志着结束的尾音中,安明晦回过头微笑着询问:“请问还需要继续弹奏吗”··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不必了。”
诺曼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看起来十分- yin -沉,不耐烦地抬手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一群废物, 拷问个人类都做不好,你去看看那边怎么样了·”·“遵命,亲王殿下。”
起身行了一礼, 安明晦抚平身上燕尾服的细小褶皱, 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地下室··他觉得那个地方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称之为地牢··有时候这些残忍傲慢的吸血鬼会在那里折磨他们的敌人, 种种手段极其残忍, 而今天享受到这种对待的则是这个世界的那位主角。
就在前天夜里, 这位吸血鬼猎人与诺曼及随行的几位侍从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虽说战斗的结果是埃菲特被他们捕获关入地牢, 但安明晦并不觉得是他输了··甚至于, 单从目前双方的从容程度来说,反而是诺曼这边要更加像是输家。
该怎么说呢, 他认为在落入敌手的同时夺去敌方领袖随身携带的家族至宝,然后丢给自己养的鹰将其带走这种事没有超乎寻常的胆量和应变能力还真是难以办到··查尔德家族的血珠是由初代家主的血液凝结而成, 一直由家主保管, 可以说是整个家族至高无上的象征, 如今被一个吸血鬼猎人给夺走,可以说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诺曼的脸上。
血族们傲慢且自诩高贵,在某些时候又极为看重一些偏重形式化的传统··只要他们杀了埃菲特,那就再也别想找到被那只鹰带走的血珠,即使想通过刑法来使这个狡猾的人类心智崩溃,也始终没能做到。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再这样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只要血珠一天没有找到,他们就一天拿这个早就被他们恨之入骨的人类没有丝毫办法··在心中默默回忆着这些事情,安明晦在进入地牢之前随手拿起了一盏油灯,举着手中安静地散发暖光的灯一步一步顺着台阶走下- yin -暗- shi -冷的地牢。
血族敏锐的五感使得他能清楚地听见下方传来的鞭笞声,还有负责拷问的血族暴躁且不耐烦的逼问怒骂声,但唯独听不到被鞭打的那个人的痛呼声··那个手里拿着鞭子的血族与他一样是诺曼的手下,见到他下来还表情恹恹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过头避开了他手中油灯散发出来的光线:“安是亲王殿下叫你来看看这边的吧”·地下室里本来是没有任何光亮的,一是因为血族本身在黑暗中也能视物,二是因为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对于人类而言是一种颇为可怖的精神折磨。
“是的,不过看起来情况似乎不太好·”他笑了笑,目光状似不经意地看向那个被拷在墙壁上的人,对方此刻满身都是血污,衣服也只是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长度刚刚过肩的金色发丝也沾染了血液粘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面颊和脖子上,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长相。
在看到主角被拔掉指甲后血肉模糊的指尖时,安明晦不自觉地轻轻皱了下眉头,又立刻恢复了原本从容优雅的微笑:“乔尔,我们的客人似乎有些倔强·”·“是啊,真让人恶心。”
乔尔嗤笑一声,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不耐地抬起手使得手中带着刺的鞭子重重地打在面前的人类头上,那声音听起来便让人不寒而栗,真正遭受殴打的当事人却依旧一声不吭。
“……”太过血腥残忍了,即使安明晦下来之前便已经心里有数,此刻真正看见时却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便随手将油灯放在桌上,状若自然地走到乔尔身边,“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份工作,那就让我来试试吧。”
乔尔巴不得扔掉这个烫手山芋,便十分干脆地将手里的鞭子递给了他,还不忘了嘱咐一句:“别打死了就行·”·“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他仔细看了看手中这条沾满血迹的鞭子,随即皱了皱眉,嫌恶似的将其扔到一边,转身从刑具架上拿了另外一条表面较为平滑、没那么多尖刺的鞭子,“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接触那些脏东西。”
“哈哈,就知道你要嫌弃,不过这家伙骨头可是硬得很,你手里的那条可够呛能把他伺候得到位·”·“能不能行总要试试才知道·”·与同僚调笑似的说着话,安明晦迈着从容优雅的步伐走到看起来奄奄一息的人类面前,反手握着那只鞭子,用被白手套包裹着的食指指尖轻轻抬起对方的下巴,这才看清了那双宝石般澄澈美丽的蔚蓝眼眸。
明明都快要被殴打致死了,但是这双眼睛里却依然看不出丝毫恐惧,甚至在被动地抬起头之后还费力地抬了抬嘴角,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很不明显的微笑··说实话,在这种时候这个表情看起来确实是挺嘲讽的,难怪乔尔火气会这么大。
“真想不到某一天我也会拥有与名声显赫的埃菲特先生面对面交流的荣幸·”这样说着,安明晦抬起另外一只同样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拿着一张洁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一点点擦去埃菲特脸上的血污,露出那张俊美迷人的脸孔,随后又体贴地为他整理了一下头发,使其不再遮挡着面部,“请容我为您稍作整理,一位优秀的绅士不应该让自己看起来这么不像话。”
乔尔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看戏似的看着安明晦为面前的人类整理仪表,像是预料到了接下来的发展似的嗤笑了一声··果然,下一秒安明晦就将手里被血迹弄脏的手帕扔在了地上,连同手套也一起摘了下来丢弃掉,然后从衣袋里重新拿出新的手套,一边慢条斯理地戴上一边跟乔尔道:“之后请叫几个奴隶来打扫干净这些肮脏的垃圾,我实在不想再多碰一下。”
那嫌恶的语气,就好像地上的这些东西连同刚被自己温柔对待过的人类一样,都是令他感到恶心至极的肮脏存在,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反胃··受不了地摆摆手,乔尔一脸意料之中地道:“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你这点讨厌脏东西的毛病真是永远改不了了。”
“感谢你的体谅·”安明晦笑着道谢,然后便随手甩了一下手里的鞭子,使其发出一阵尖利的破空声,同时转过身神情柔和地看向干净了许多的埃菲特,嘴上却说着内容可怖的言语,“那么埃菲特先生,我们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埃菲特已经没有抬起头的力气了,此刻只微微偏着头,半睁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外表温柔亲和的恶魔,再次笑了笑,用十分嘶哑的声音道:“我该……多谢您的……热情款待吗”·这位猎人心里想着:即使有着再怎么柔和美丽的假象,果然吸血鬼也还是吸血鬼,骨子里依然是- yin -冷残酷的。
“不必客气·”虚伪地笑了笑,他毫不羞愧地应下了这句本来是问句的道谢话语,“如果您愿意主动交出那样属于血族的东西就好了,我就不必再这样失礼地对待您了。”
不管做戏时可以表演得多么逼真,安明晦始终承认自己依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恶人,面对一个遍体鳞伤的无辜之人做不到下狠手折磨,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主动接过了原本属于乔尔的工作。
手起鞭落,他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十分确定这一鞭下去或许依然不会好受,但至少比起让乔尔亲自动手要容易承受得多··毕竟伤成了这个样子,哪怕是被轻轻地触摸一下也会感到刺痛难忍,更别说他用的还是鞭子。
关于埃菲特的意志力和忍耐力强大到什么地步,安明晦和乔尔都心知肚明,他们一个假意鞭笞,一个有意看戏,却谁都没真的指望这点程度的拷问能让埃菲特哪怕发出一声痛呼。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一鞭子下去,除了鞭子接触皮肤时发出的响声之外再无其他回应,那个男人依然像是死人一样一声不吭地挂在那里··“多么强大的意志力,简直让我忍不住想赞美您了。”
说着这样的废话拖延时间,安明晦望着面前的人,再次挥下鞭子的同时话锋一转,“想不到您身为人类这种如同牲畜一般肮脏低劣的存在,却能如此顽强·”·令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是,这次的鞭子碰撞在皮肤上时,埃菲特却脱口而出一声虚弱低哑的叫喊。
那声音说是痛呼有点不太像,反而音调有些曲折上扬,几乎是让人立刻就会联想到某种在特定环境下才会发出的暧昧声音··举着手里的鞭子,不知道该不该再次打下去的安明晦:“……”·下意识抬起手掏了掏耳朵的乔尔:“……”·刑室内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油灯内的火焰静静跳跃着,在墙壁上落下安明晦的影子。
最后还是乔尔犹犹豫豫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好像是跟我的手法不太一样,挺……有用的,你……还接着打吗”·安明晦:“……可以请你暂时不要跟我说话吗”·莫名感觉像是反被羞辱了,是他的错觉吗·第54章 你是如此香甜(3)·随手抚摸了一下鞭子的末尾,安明晦转头微笑着看向表情还有点懵逼的乔尔:“我还要跟我们的客人继续玩些游戏, 可以麻烦你回避一下吗, 乔尔”·乔尔:“呃……好的, 那你注意点别玩死了。”
说完,乔尔便动作有些僵硬地站起身,面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在离开这间地下室之前还犹犹豫豫地回过头说了句:“那边的桶里有清水, 你如果真想玩点特别的可以用那个给他洗洗。”
安明晦的微笑快要裂了:“这就不劳你关心了·”·在乔尔关上门离开之后, 他便放下了手中的鞭子,转身从刑具架对面的另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 放到那桶清水里将其浸- shi -, 然后又仔细地拧干到微微- shi -润的程度。
这个城堡里的大部分房间都是原主亲自布置的, 包括这间地下室也一样, 而在这些事情上原主向来追求完美,所以柜子里不仅有毛巾,甚至还准备了红酒之类的物品, 以保证即使是在这里对囚徒施加刑罚的血族也能足够舒适。
安明晦拿着毛巾回到埃菲特面前, 轻轻擦掉了对方脸上已经干涸而没有被手帕擦拭干净的血迹,·埃菲特并不挣扎地任由他动作, 眼睛看着那神情专注的温润面孔,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不继续游戏吗”·“很遗憾, 我不喜欢接手其他血族的猎物, 那些由除我以外的家伙留下的痕迹真是十分肮脏, 非常扫兴。”
他对于刚才那尴尬的情况绝口不提, 模仿着原主会有的态度和口吻回答着,手上的动作却依然轻缓,“就好像您现在的这个模样,简直令人作呕·”·与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埃菲特不一样,这位吸血鬼先生身上穿着整齐干净的黑色燕尾服,一头黑色的短发也被仔细打理得十分妥帖,从头到尾看起来都像是一个优雅而有品位的绅士,被这样的对象以轻蔑的目光注视着,即便是他自己也会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像极了一个以乞讨为生的可怜虫。
“况且您的身体状况已经十分糟糕了,折磨一个奄奄一息的猎物更是一件乏味的事情·”擦净了埃菲特下巴上最后一点血迹,安明晦将视线转移到对方腰间被烙铁烫下的痕迹,只见那里已经被烧得火红的烙铁烫得血肉模糊,连带着些许烧焦的衣物也黏连在伤口上,看起来既残忍又恶心。
目光闪烁了一下,安明晦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将手里的毛巾翻到干净的一面,轻轻擦拭起那附近的血迹,同时也还没忘记自己此刻还处在吸血鬼的城堡中,嘴上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作为人类而言您必然是一位伟大的人物,可是您看啊,为了守护那些愚蠢的民众,您被在您眼中肮脏邪恶的黑暗生物烙下这样的痕迹,而那些愚蠢的人民会为此感到内疚惭愧吗不会,他们只会庆幸您的牺牲换来了他们暂时的平安。”
再次低声笑了笑,埃菲特回答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会被一名吸血鬼同情·”·“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要知道我并没有在同情您,就像您也不会同情一只即将被端上餐桌的家畜一样。”
安明晦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小心地摘下那些和血肉黏连在一起的碎布,他觉得这一定很疼,但埃菲特依然没有发出哪怕一声痛呼,“我只是喜欢在您这样的英雄面前揭露一些残酷的事实。
您守护的人民是自私的,如果现在我将您转化为血族,那么您将和那些低贱的吸血鬼没有任何区别,同样会被人类绑上火刑架·即使如此您也不觉得后悔吗”·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他所说的这些看起来像是单纯的在鞭笞对方的精神,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并不完全是编造出的谎言。
原主最后将埃菲特骗入陷阱时,正是借助了许多愚昧无知的人类才得以达到目的·被自己曾经用- xing -命和鲜血来保护的人们所背叛,在安明晦看来这实在是太过讽刺了。
埃菲特微微抬起头,那双如天空般蔚蓝的眼睛还是明亮依旧,他直视着面前的这位血族,笑得十分温和,眼底不见丝毫- yin -霾:“您真是幽默,我又有什么可后悔的呢”·“……”沉默了片刻,安明晦从烧焦的伤口上取下最后一块布片,然后嘴角始终保持不变的微笑不由得加深了几分,看起来也多了些真诚与柔和,他回视着埃菲特,声音依旧温润动听,“原来是这样,那么请允许我对您致以敬意。”
“以及,这是我送给英雄的一点小礼物·”·语毕,安明晦的指尖点在了那处烙痕上,随着指尖散发出浅淡的光芒,那处伤口也迅速地愈合,不过片刻就消失不见了。
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地治疗了埃菲特血肉模糊的手指,看着那重新被新生的指甲所覆盖的指尖,自己也觉得顺眼了许多··每一个吸血鬼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特能力,十分巧合也十分不巧的是,他的能力恰恰是治愈。
“不得不说,您真是我见过最独特的吸血鬼……或许您更希望被称为血族”被治疗后,埃菲特似乎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和力气,说话声也不再那么虚弱,“我有这个荣幸得知您的姓名吗”·“很遗憾,恐怕没有。”
这整个古堡都处在诺曼亲王的掌控下,而在这个时候贸然与一个人类交换姓名显然不是什么妥善之举,“虽然我敬佩英雄,但很不巧我也同样十分厌恶您这样的伪善之人。”
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有脚步声正在靠近地下室这边,安明晦立刻抬手狠狠抓住了埃菲特的头发,看起来极为用力,实际上他有小心地控制自己的力道··他迫使埃菲特抬起头,同时自己的脑袋也逼近了那张苍白虚弱的俊美面孔,微微眯起眼睛十分- yin -冷地道:“毕竟英雄们也不是任何人都庇护的,像我这样的东方异类,即使身在人类社会也没有人愿意接受,不是吗这就是你们那虚伪的正义。”
他的话说到一半,地下室的门就被打开,刚刚离去不久的乔尔再次走了下来,等着他把话说完之后才咳嗽了一声作为提醒,然后才道:“安,别玩了,亲王大人找你过去他的书房。”
“真可惜,我才刚刚把猎物收拾得像样了些·”这样说着,安明晦随手松开了埃菲特的头发,再次当着乔尔的面扔掉了手上刚换上不久的手套,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地下室。
“小可怜,你真应该感谢我,如果真让安来接手你的审讯的话你会后悔的,那家伙长得有多像天使,内心就有多像魔鬼·”大大咧咧地坐回那把椅子上,乔尔顺手灭掉了安明晦带来放在桌上的油灯,觉得这样黑暗的环境舒服多了,“好了,继续我们的招待吧。”
·油灯被熄灭后,埃菲特不由得皱了皱眉,毫不掩饰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可以的话我倒是更希望由刚才那位先生来审问我 ,毕竟欣赏美丽的事物是人的本能。”
微妙地感觉自己被嫌弃了的乔尔:“……”·***·安明晦一路走回诺曼所在的书房,期间在心里想着这个时候诺曼叫他多半就是要说关于卧底的这件事了。
站在门前敲了敲门,在得到许可后他便推门入内,面上带着一丝不苟的微笑躬身行礼:“亲王殿下·”·诺曼面前此刻正摊着一本书,他的视线盯着书页,头也不回地问:“安,你已经见到那个人类了,觉得这个人如何”·“请恕我直言,我认为仅仅依靠刑罚并不能使那个人类松口。”
安明晦缓步走到书桌旁,低着头实话实说,“恕我愚钝,暂时想不到除了答应对方的交换条件以外还能如何取回血珠·”·“哼,确实是这样。”
诺曼轻哼了一声,看起来像是不在意,实际上手背突起的青筋却已经完全昭示了他的愤怒,那双- yin -沉的灰色眼瞳中像是酝酿着无限的风暴,“一个低贱的人类而已,即使在人类的地界再出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次就姑且放他回去也无伤大雅·”·“但是,他必须为他的冒犯付出代价·”说着,诺曼终于抬眼看向垂首站在自己身旁的安明晦,“我记得人类受伤之后恢复得很慢,这些愚蠢的低等生物向来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而你的能力恰好是他们迫切渴望的。”
“我要让那个被人类吹捧的猎人尝尝背叛和欺骗的滋味,亲眼目睹那可笑的猎人协会分崩离析,然后让他在无尽的绝望之中流尽身上的血液,你懂我的意思吗,安”·眼神动了动,安明晦抬起头对上诺曼锐利的眼神,面上完美得体的微笑分毫不改,他抬起左手附在自己的左胸口处,微微躬身:“谨遵您的命令,亲王殿下。”
第55章 你是如此香甜(4)·接下了诺曼授予的任务后, 安明晦重新返回了地牢, 并再一次打发走了看起来颇为不满的乔尔··弯下腰重新点亮油灯, 安明晦坐到椅子上,看了一眼那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稍显刺眼的光亮,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打开自己带来的书籍, 就着并不很明亮的灯光安静地阅读起来··显然, 这一举动让埃菲特十分意外,身为被囚禁者,他反而兴味地主动向残忍冷酷的施暴者搭话:“我还以为您是来继续刚才的游戏的。”
“亲王殿下已经召集了几位纯血的殿下, 现在应当正在商议对于您的处理方式·”安明晦并未抬头, 而是继续翻阅着自己手中的书本,回答得十分平静, “大概您很快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了。”
“是这样吗”埃菲特对此不予置评, 既不惊讶也不激动,看起来这一切大概都在他的预想之内, 他只是微笑着看着安明晦手中那本书的封皮, “您在阅读上的偏好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如果他没有看错, 那应该是一本童话书,而且还是近些时日城中的孩子们十分喜欢的那一本,书名是《被神厌弃的天使》··“我认为任何种类的书籍都有阅读的价值。”
安明晦从容地回答道··一个在油灯下阅读关于神的童话故事的吸血鬼吗·埃菲特动了动被镣铐锁住的手腕,感觉到一阵刺痛传来, 但还是坚持着调整了一个更舒服些的角度, 随后便继续悠闲地与面前的吸血鬼搭话:“您说得很有道理, 那么可以跟我稍微说说这本书的内容吗”·“在我看来这其实是个有些可笑的故事。”
他微笑着回答, 慢条斯理地讲述着书中的内容,“一个被神抛弃落入凡间的天使,受过许多苦难,连曾经为之骄傲的洁白羽翼都变成了灰色,但依然保留着纯洁的心和对神的敬爱,您不觉得很讽刺吗”·“或许,但童话故事总归是美好的。”
对此不置可否,安明晦又翻过一页,不紧不慢地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您相信神的存在吗”·“与一位血族谈论这种话题似乎有些奇怪,不过实际上我是不太相信的。”
埃菲特如此回答道,他的声音中既没有憧憬也没有哀婉的意味,只是单纯地叙述自己的观点,“即使有神存在,那也一定是一位冷漠而无所作为的神,否则又怎么会轮到我被冠上英雄的头衔呢”·这是一个人类心中充斥着对上帝的敬畏的时代,在这种时候能够抱有这样清晰而理智的观点,是件很难得的事情。
安明晦轻声笑了笑,抬起头神态平静地看向面前的人,那目光却是十分温和:“虽然我不喜欢这个故事,也不喜欢英雄,但我还是希望与您做个交易·”·埃菲特定定地看着安明晦被橙黄的灯光照亮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后才笑着道:“可以啊。”
这回答显然跳过了前面应有的许多步骤,突兀得安明晦都不由得皱眉:“您不先听听交易的内容吗”·“如果是我不会同意的交易,您又怎么会说出口呢”埃菲特面色苍白,靠着手腕上的锁链吊挂着无力站起的身体,嘴唇也已经干裂,可是那面上的笑容却依然十分从容得体,“既然是我不会拒绝的交易,那提前答应一下又有什么关系”·看起来在这个世界里的主角依旧是个怪人。
多少也习惯了这种意外感,安明晦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截了当地将交易的内容说了出来:“我可以为人类提供有效的治疗手段,如果您信任我的话我也可以帮助你进行对我的同族的追击,而相对的希望您可以提供给我容身之处和维持生存的血液,并在您的那些同僚面前保证我的安全。”
“您的态度与之前可不太一样·”埃菲特状似不经意地道,“我可以问问原因吗”·“这整座城堡都是受到亲王殿下掌控的,他的感官十分敏锐,而现在亲王殿下在隔绝干扰的会议厅内议事,这里自然就是安全的。”
安明晦从善如流地将这些理由如实说出,接着又主动解释了埃菲特没有直接问出口的另一种原因,“我的确厌恶人类,但我也同样厌恶血族和吸血鬼,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没有哪里是真正美好的。”
“虽说我不觉得您是如此厌世的- xing -格,不过这不影响我们的合作·”埃菲特笑笑,既不追问也不提出质疑,就这样轻易地接受了他的提议,“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名字了吗,我未来的搭档”·“当然,我叫安明晦,我想你应该不需要我来解释东方人的姓名结构。”
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如今取得了主角的同意,他只要之后在诺曼的默许下假装自己是偷偷从血族这边逃离的就可以了··但实在是太过顺利了,顺利到安明晦忍不住感到一丝忧虑。
他分明记得埃菲特外表看起来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而与此同时也拥有着超越绝大多数人的智慧,怎么会只问了这么三言两语就轻易相信他呢·“……如果您还有什么疑虑,尽可以提出来。”
想了想,他还是补充了这样的一句··被镣铐锁着的囚徒先生笑眯眯地回答:“没有什么疑虑,我完全接受你的意见和解释,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我们该在何时何地汇合之类的事宜了”·“除此之外还有些事情是我需要了解的,比如你对于血液有什么要求每天需要进食几次偏好咬脖子还是手腕喜欢什么样的房间布置”说到这里,埃菲特苦恼地住了口,稍作考虑后道,“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太充裕,这些杂事又有些多,那就之后再慢慢商议怎么样现在就先说些比较紧急的。”
突然之间掌握不住节奏的吸血鬼先生脑子里一片茫然,弱小、可怜又无助地低声回答:“那好吧,希望您三天后夜里九点前往布罗德镇的西门口,我会在那里等着您。”
“可以,看起来你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不过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地方我也很乐意帮忙·”心情颇为愉悦地说完,埃菲特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刑具架,“那些吸血鬼待会儿就该开完他们的会议了,你现在应该开始对我严刑逼供了。”
猎人先生贴心地提示:“力道比上次重一点也没关系,我其实没有那么脆弱·来吧我们可以开始了·”·安明晦:“……”·有时他真想不通面对这样积极配合的主角,每次被自己接手之前的原主到底为什么会一次次地计划失败。
***·因为已经有了安明晦这边的计划,所以对于释放埃菲特这件事诺曼决定得还算干脆,只是释放的过程多少有些曲折··安明晦想不明白一个人类怎么能在敌营中以如此风度翩翩的姿态把向来以优雅著称的血族们气到暴怒。
之前就说过了,埃菲特不仅是个实力强大的吸血鬼猎人,同时还是一个十分重视个人形象和风度的绅士,总是以最为妥帖的姿态出现于各种场合··但这不是他在手上的镣铐刚被解开时,就笑盈盈地要求面前脸色难看的血族们为自己准备新衣服和洗浴间、甚至还以身体虚弱为理由让血族亲王手下的亲信亲自扶着自己过去的理由。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显然,在这个场合下安明晦就是那个倒霉的亲信,受到了在场其他几位同僚包含同情的注目礼··安明晦一只胳膊上挂着干净的衣物,另一只胳膊则搀扶着脚步虚浮的猎人先生,刚一踏上城堡二楼,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砸东西声,还有诺曼愤怒到极致的怒吼:“那个该死的猎人要为他的无礼付出代价”·原本埃菲特与他的身量应该是差不多的,但此时因为受伤而不免有些身形佝偻,又虚弱地半靠在他胸口,所以视觉上就显得比他要矮了一些。
“不得不说,您真是我见过最大胆的人类·”他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多谢夸奖,你也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血族·”埃菲特毫不扭捏地接受了他的这个评价,含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佻,“这次为什么不用你那奇妙的能力治好我了”·现在还是在城堡内,所以安明晦的回答十分公式化:“很抱歉,一个肮脏低贱的人类还不值得我这样做。”
“可是你现在正把一个肮脏低贱的人类抱在怀里呢·”·“……这是亲王殿下的命令·”·靠在安明晦胸口的猎人笑得弯起了眼睛,那双蔚蓝的眼睛中除了笑意之外还带着某些更加意味深长的神色,自言自语似的重复道:“是吗,亲王殿下的命令啊……”·第56章 你是如此香甜(5)·虽然过程曲折了些, 但不管怎么样, 那天埃菲特终归还是完完整整、人模人样地离开了。
在这三天里,安明晦初步适应了一下作为血族的日常作息,昼伏夜出还好说, 但以新鲜血液为食这一点他目前还没能完全习惯··血族的味蕾和人类不同,血液入口之后也不会觉得腥咸难忍, 他需要克服的只有主观上的心理问题。
不过在他完全克服自己饮下血液时的部分心理障碍之前,就已经到了前去与埃菲特会面、正式成为一名投靠人类的吸血鬼的时间··这个计划是诺曼秘密交给他的,除了他们之外再没有第三个血族知道, 所以当天夜晚来临之后他也是借着外出为亲王殿下物色新的血奴这一理由离开的——诺曼的领地距离布罗德镇还是有些遥远的,即使以血族的移动速度也不得不提早前去。
他身上裹着黑色的披风,宽大的兜帽把苍白的面容完全掩盖住,一路走到布罗德镇的西门口,远远地就看到有一个人手里提着油灯站在那里··在这个吸血鬼并非传说的时代,夜晚就象征着危险, 几乎没有人会在入夜之后随便外出,所以此时镇子的门口除了两个把守的士兵之外就只有埃菲特一个人在。
安明晦对此有些意外, 因为之前说的是自己会在这里等待埃菲特前来,所以他特意提前过来了,没想到对方竟然到得比自己还要早··看见一个打扮如此可疑的人接近,那两个守卫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其中一人恭敬地向埃菲特问道:“先生, 请问这是您要等的那个人吗”·“没错, 他有些怕生, 所以出门总是把自己裹得很严实。”
埃菲特温和地笑着回答,然后提着手里的油灯走上前迎接安明晦,“晚上好,安·”·“晚上好·”安明晦点点头,跟在埃菲特身边走进了城门,听着对方向那两名士兵道了一声“辛苦二位了”,而他是由埃菲特亲自领进城的人,果然也没有受到任何盘问检查。
在进到城里之后周围依旧十分静谧,布罗德镇已经是这一片颇为繁华的城镇,但入了夜之后过于冷清安静的街道依然会给人几分破败凄凉的错觉··混过了守卫那一关,安明晦这才有了闲心仔细打量一下这位主角先生此时的模样。
·埃菲特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地贴上了纱布,身上穿着剪裁贴身的深蓝色长风衣,那头重新变得柔顺干净的金发顺从地垂在肩膀上,蓝色的眼眸似乎总是含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手里还提着一个与他之前拎到地下室里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油灯,俨然像个养尊处优的绅士——如果忽略掉对方别在腰间的那两把银色手枪的话。
“提前没能了解你的喜好,所以我就暂且自作主张准备了你的房间,如果你看了后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可以告诉我·”·“看来我要提前说声谢谢了。”
面对这热情好客的态度,安明晦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想不到您真的会相信一个吸血鬼的话·”·“吸血鬼”埃菲特轻笑一声,像是在应和一个有趣的笑话一样,化用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桥段调侃道,“我还以为我今夜迎接的是一个被上帝丢下来的小天使呢。”
“……您真是幽默·”·“为什么要这么冷淡呢我们不是已经达成协议成为搭档了吗,你完全不需要对我用敬语。”
苦恼地皱起眉,埃菲特略一思索,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高兴地伸手拉住安明晦的胳膊让他与自己一起站定,然后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提议道:“人们大多喜欢用美食和狂欢来拉近关系,现在这个时间不太适合临时举办宴会,那么就让我来为你提供食物怎么样你从那边赶过来,看时间应该是没来得及进食吧”·一边愉快地说着,埃菲特已经动手解开了自己风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把原本妥帖整齐的衣领拉开,露出了衣服下还带着些许伤痕的白皙脖颈,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来吧,我答应过会为你提供食物的。”
“……”被主角这过于豪迈奔放的做风所震慑,安明晦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只能僵硬地提醒对方注意一下场合,“这是在街上。”
如果现在恰好有某户人家来到床边,目睹了首席猎人被吸血鬼吸食血液的场景,那一定会引发极大的骚乱··“谨慎是件好事,但你过于小心了·”埃菲特并不在意,似乎对于他所担心的那些都抱着不以为然的态度,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对他眨了眨眼睛,“谁会认为首席猎人会乖乖地被吸血而不反抗呢即使被看到了也顶多会觉得我们是一对迫不及待的同- xing -情人,这没什么大不了。”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埃菲特的眼神和表情都看起来十分认真,不像是在说笑,安明晦却觉得更加混乱了·因为他记得在原本的剧情中,埃菲特是不会让原主真的咬上自己的脖子或者手腕的,而是每次都会亲自把血液用针管抽出来,放进杯子里交给原主。
从来没见过主动对着吸血鬼露出脖子,还劝说对方不用担心那么多的吸血鬼猎人··“您对于我是不是有点过于放心了”不由得怀疑埃菲特是否在借此试探自己,安明晦忍不住稍稍后退了半步,同时刻意张开嘴露出了自己那与人类有所区别的尖牙,“被血族咬进喉咙,即使是您也会在加以抵抗之前丧命。”
埃菲特笑得优雅从容,紧跟着他的脚步上前一步,再次缩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既然要成为搭档,那自然也要给予最基本的信任·”·“何况你不会杀了我的,不是吗”·语毕,埃菲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不由分说地把安明晦的头按到了自己的颈项间,像是哄劝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般温柔地催促道:“快,咬下去吧,尝尝我的血液是否合你口味。”
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肤,安明晦几乎觉得自己能闻到新鲜血液的甜香味,那味道会让血族本能地想要露出尖牙··以血族的标准,埃菲特的血液无疑是十分美味的,这一点之前在审讯时就已经足够让他们从血液的气味中了解到,只不过那时候高傲的血族不屑于把自己的阶下囚敌当做美味佳肴来享用罢了。
现在被按着后脑勺埋在别人的脖子上,睡了一整个白天还没来得及进食的安明晦被那股新鲜的血液味道和温热的体温刺激得下意识微微张开了嘴,几乎是下一秒,感知到他动作的埃菲特就再次用力向下按了按。
牙齿的尖端终于刺破了皮肤,随着温暖的血液染上舌尖,他也终于忍不住用力咬了下去,使得更多的血液流入口中··“啊……”随着皮肤被刺破的痛感,埃菲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似愉悦又似感慨的喟叹,闭上眼睛感受着血液逐渐从自己体内流失的感觉。
与低等的吸血鬼不同的是,血族在享用猎物的时候可以让被吸食血液的猎物感受到不亚于- xing -活动的快感,只要他们愿意··可惜的是原主当初被诺曼吸血时由于对方太过于急迫和粗暴,并没能体会到那种美妙的感觉,而安明晦则向来是耐心而足够体贴的。
“啊啊……安……”·拎着油灯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埃菲特没有去理睬落在了地面上的油灯而是用空出的那只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音量过大的声音,而另一只手依然按在安明晦的后脑上。
随着血液流失,埃菲特的喘息也变得急促,眼神逐渐变得迷蒙,失神地望着天上稀疏的星星,嘴角却渐渐扬起了笑容··——危险、疼痛、快感……原来这就是被自己的小吸血鬼吸血的感觉啊。
——比预想中的还要让人愉快上很多··安明晦并没有吸很多血,所以不久便松开了嘴,按照血族的习惯伸出舌尖舔了舔那小小的血洞,看着它们愈合之后才抬起头来。
“不再多用一些吗”相比起进食的他,作为被捕食方的人类看起来反而有些意犹未尽,“这种感觉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建议您不要抱有这样的想法。”
安明晦拿出手帕擦掉了嘴唇上沾染的血迹,装作自然地别过头不去看埃菲特,“被血族当成猎物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低等吸血鬼进食的时候猎物只会感到疼痛。”
“那倒也未必是件坏事,您的动作太过温柔,弄得我有些痒,而且如果太舒服了会容易上瘾·”埃菲特整理着自己的衣裳,说话间还用手指了指自己明显鼓起了一些的部位,然后将食指竖立在唇前,温柔包容的神情之中又带着些顽皮,笑着对他说道,“多少有点让人难为情,所以希望这个可以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下次你可以更粗暴一些·”·“……”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在黑暗的街道上红了脸的吸血鬼先生转过身,也顾不上自己不认识路,闷声不吭地继续向前走。
他听见背后传来了一道不明显的笑声,然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追了上来,被油灯的光线拉长的影子投- she -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安明晦看着那逐渐追上对自己的影子,很想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第57章 你是如此香甜(6)·当安明晦一路跟着埃菲特回到住处, 进入了为他准备的住处时,发现这间房间显然是被精心收拾过,每一个装饰品或者家具的摆放都恰到好处, 彰显着主人极佳的艺术品味, 唯一让他一时有些无言以对的就是房间中的那个大棺材。
从一般吸血鬼的角度来评价的话倒也可以说是很贴心了……·解开披风的扣子, 他在将其随手挂到旁边的衣架上后, 注意到了书桌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本书,看书名正是他之前读的那本童话书, 只不过封面的设计图案与他那一本不一样。
见他注意到了那本书,一直安静地站在门口的埃菲特这才笑盈盈地解释道:“其实你看的那个不是这本书的原始版本, 因为初版的故事有些- yin -暗, 销量也很差, 所以原作者重新修改了一下,才变成了你之前看的那个童话故事。”
“幸运的是我刚好认识那位作者,想到你不喜欢第二版的故事,所以特意去找她要来了第一版·”说着, 他走进屋拿起了那本书,随手翻了几页之后便笑着递给了安明晦, “这几天在养伤, 协会没有分下来任务比较清闲, 所以我也读了读。
故事还算有意思, 希望你会喜欢·”·“谢谢·”接过书本, 安明晦礼貌地道了谢, 随后看向了房间里那显眼的黑色棺材, “不过我并没有睡棺材的习惯,您这里还有多余的床吗”·“那真是失礼了,是我考虑不周。”
埃菲特惊讶地道歉,遗憾地看了一眼那口棺材,“我以为你会喜欢,特意挑了一个最宽敞舒服的棺材,里面铺了绒毯,我试着睡在里面时觉得还算不错·”·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质疑,这句话里值得吐槽的地方有点多,“劳您费心了。”
“没什么,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换掉吧·”猎人先生好脾气地笑笑,示意他不必在意,“我的家里平时不常来客人,所以没有准备多余的客房。
不过这也没什么,我现在去尼德那借一张床,待会儿就回来·”·眼看埃菲特转身要走,安明晦出声提醒道:“这还是夜里·”虽然他们现在是都醒着,但其他人应该都已经睡下了。
“吸血鬼猎人经常需要在晚上出门猎杀吸血鬼,所以昼夜颠倒对于我们而言也是家常便饭·”微笑着说完,埃菲特提着那盏油灯,对他挥挥手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听着外面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安明晦感觉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便叹了一口气,点亮桌面上的烛台,坐在书桌前准备开始阅读这本新版本的童话书打发一下时间··从封面就能看得出与之前那一本的差别,初版比起第二版明亮童真的格调要灰暗上许多,封面上是一位手持弓箭的天使,身后背着一对灰色的宽大羽翼,面上柔和的笑容看起来无端地让人感到虚伪。
一看就不像是读了会让人心情愉快的样子··嗯……事实上原主虽然不喜欢第二版的童话故事,但他本人倒是觉得还挺不错的……·***·另一边的埃菲特一路走到距离不远不近的一间宅邸门前,抬起手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笃笃笃”·过了没多久,门就被打开,一个身材稍稍比埃菲特矮上些许的壮年男人站在门内,纳闷地盯着半夜来敲自己家门的埃菲特:“怎么了,你不是还在休假期吗,有什么事”·“晚上好,我来向你借一张床。”
埃菲特温雅有礼地微笑着,嘴上却说着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之前的预想有些偏差,我的小吸血鬼并不喜欢棺材,所以要麻烦你帮我一起搬一张床回去,顺便把那个棺材搬走。”
“你说什么你真的养了一个吸血鬼”尼德先是震惊地失声问道,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一把将埃菲特拉进门内,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定刚才的话没有被其他人听见才关上了门,愤怒而不敢置信地等着面前这个还从容地笑着的人,“我以为你之前只是在说笑,你竟然真的那么做了”·他知道埃菲特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旁人难以理解的奇思妙想,之前帮忙搬棺材的时候他也只以为对方是又一时兴起想要找点乐子,根本没把那说法当真。
毕竟再疯狂的人也不会胆大到饲养一只吸血鬼啊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亲手杀死了不知多少吸血鬼的埃菲特·“那是一位很好看的吸血鬼先生,而且很有礼貌。”
埃菲特像是没看到尼德急得火烧眉毛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说着,“像只小刺猬一样可爱,有时候会露出尖刺扎得人流血,但有时候也会不小心露出柔软无害的肚子。”
尼德心里想着:哦上帝啊,这个人多半是疯了,我也快要疯了··“你听着埃菲特,我不管那个吸血鬼到底有多迷人,只要他还是吸血鬼,就不可能生活在人类的城镇里”·对于他的劝说和警告置若罔闻,埃菲特径自向着那间存放多余家具的仓库走去,然后在最里面并排放着的三张床之间犹豫了一下,抬起头询问尼德的意见:“你觉得安会喜欢什么样的床我个人觉得这张宽敞的很不错。”
“埃菲特”尼德怒吼道··见他真的动了怒,埃菲特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妥协道:“好吧,看来你实在很想跟我聊聊。
那就让我们喝点红茶坐下说吧,不过要快一点,我答应了安会很快回去的·”·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出仓库,放下手里的油灯并脱下风衣挂在门口,转而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尼德沏茶。
尼德气得想要跟他打一架,但还是憋着一肚子的气进去厨房泡了红茶,臭着一张脸把茶杯重重地放到埃菲特面前,因为其动作太过粗鲁,杯子里的茶都飞溅出来了几滴··“埃菲特,不要再用你那种态度应付我,我是认真的,你不能把一个吸血鬼养在身边”·优雅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埃菲特面上的笑容不变,嘴上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要这么容易生气,冷静一点总是好的。”
他低头喝茶的时候,尼德眼尖地看到他左侧的脖颈上两个还没有完全消掉的红点,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那个吸血鬼咬你了”·“别这么激动,这只是很正常的喂食。”
埃菲特微笑着回答,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与急得脸色通红甚至开始冒汗的尼德形成鲜明对比,“我为他提供食物和住宿,而他用他那神奇的力量为我治疗伤口,这不是很好的买卖吗”·“喂食有必要真的让他这样直接咬上去吗”有了更加严重的事情作为对比,尼德甚至顾不上去追究他擅自决定养吸血鬼的荒唐主意,而是立刻严肃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埃菲特的眼睛,问道,“你该不会是爱上那个吸血鬼了吧”·听到这个问题,埃菲特眨眨眼睛,又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茶,然后才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似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爱上他你真是太过较真了尼德,我为什么要爱上我的小吸血鬼呢他从进到这个镇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是我的所有物了,我没有必要再用爱情去和他换取什么东西。”
“嗯……不过我倒是承认安是个迷人的家伙,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激动得每一个神经都在颤抖·”回想起当时的场面,埃菲特不禁陶醉地眯起眼睛,面上的笑容加深了许多,眼中的光芒亮到让尼德不敢直视,只听他呢喃着,“啊……那时候他提着灯,那盏灯真是太亮了,刺得我眼睛都有点发疼,但是正因如此我才能看清他的长相和神情。”
“那简直是艺术般的存在,想想看,一位优雅迷人的吸血鬼先生穿着得体的燕尾服,前一秒还温柔地替我擦拭脸上的血液,下一秒又像是摸到了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一样露出厌恶的表情,温声细语地向我倾吐出刀子一样锐利的话语。”
向友人描述起当时的场景,埃菲特的情绪终于变得激动起来,连带着那白皙的面容也变得红润了许多,语速越来越快,“就连他的鞭笞之中都混杂着互相矛盾的疼痛与温柔,太美丽了,他一定是上帝的杰作,他是我最满意的藏品,我怎么能把他放回那群肮脏的吸血鬼身边、糟蹋了这么完美的艺术品呢”·情有独钟甜文快穿·毛骨悚然地看着埃菲特越发痴迷陶醉的笑容,听着那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尼德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敢说出哪怕一个字来打断这种状态下的埃菲特。
现在他竟然隐隐有些同情那位尚未谋面的吸血鬼了,竟然自投罗网让自己落到了这样一个疯子手里,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那个吸血鬼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第58章 你是如此香甜(7)·那本书安明晦只看了一点就放下了, 并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他想到埃菲特既然说了猎人们经常作息紊乱,便想到对方说不定也还没吃东西。
这样想着,他起身下楼来到了厨房,看到放在柜子里的碗碟都是干燥的,外面餐桌上和厨房里的垃圾桶也没见到有厨余垃圾, 就姑且猜测埃菲特要么还没吃,要么是已经吃完有一段时间了。
就算是回报刚才那几口血吧……姑且随便做点什么也好··他检查了一下,厨房里基本的食材调料和厨具都很全,看得出来埃菲特平时应该也有自己下厨的习惯。
不太清楚埃菲特和那位即将帮忙来搬床的朋友喜欢吃什么,安明晦就按照自己印象中对于西方人口味的了解,动作生疏地做了土豆泥,烤了几块小蛋糕作为甜品, 然后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 就开始着手煎牛排。
做这些的时候他是真的很生疏, 几乎完全是摸索着做的,毕竟经历了两个古代世界,他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做过西餐了··做完第一份牛排的时候,他听见了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与此同时,埃菲特和最后屈服来当了苦力的尼德也闻到了屋里传出的一阵香味··于是安明晦也就先放下了手里正准备开始煎的第二块牛排, 去到玄关打开电灯,微笑着向抬着床板的两人打招呼:“我正在做些吃的, 麻烦二位了,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不用, 有尼德和我就足够了。”
埃菲特回以一个笑容,眼神看起来格外明亮,“味道很香,让你费心了,安·”·“没什么,这曾经也算是我的一点小爱好·”说完,安明晦又看向跟在埃菲特后面抬着床脚、一脸苦大仇深的尼德,“我是安明晦,刚才也准备了尼德先生的份,介意留下一起吃些东西吗”·措不及防被点了名,尼德错愕地抬起头,目光直接对上了安明晦面上温和有礼的笑容,一时间竟然讷讷地说不出话,只能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这跟他想象中不一样啊,埃菲特弄回来的血族不应该是个高傲虚伪、蔑视人类的家伙吗那现在他面前这个穿着灰色围裙笑得像个贤妻良母一样温柔端庄的家伙是谁·如果是尼德想象中的那种血族,那这情况还可以说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吸血鬼反落入到了埃菲特的陷阱中,但如果对象是个这么礼貌温柔还会做饭的血族,那岂不就像是埃菲特蓄意诱拐了人家一样吗·三观碎裂的尼德现在感觉不是很好,满脸恍惚地跟着埃菲特把床板抬上楼,又满脸恍惚地把那个黑色的大棺材了抬出去。
等他们把棺材放到尼德家的仓库里、又搬了床垫回来的时候安明晦刚好将所有的食物端上桌子,脱掉了围裙站在桌边,一边整理着白衬衫的袖子一边笑着对他们道:“看来我时间掌握得还算不错,折腾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们了,坐下尝尝我的手艺吧。”
他表现得实在是太过无害,尼德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的三观碎裂得更彻底了··“我看到柜子里有红茶、咖啡和酒,不知道你们更想要哪个”·埃菲特十分自觉地落了座,双手十指交叉撑成塔状,期待地眨眨眼睛:“那么可以麻烦你帮忙泡一壶红茶吗”·安明晦自然是应允了,这种事原主跟在诺曼身边几乎天天都会做,所以他现在做起来也格外的娴熟。
表情麻木地坐到埃菲特身边,尼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正在厨房里泡茶的那个身影,只见那个看起来格外好脾气的血族就连泡茶这样普通的举动都显得格外优雅美观,而自己这位同僚兼好友的眼珠子都快粘到人家身上了,嘴角还挂着意味不明的愉快笑容。
·他觉得这事儿不太行··用胳膊捅了捅埃菲特的腰,尼德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尼德,你看待事物的角度实在不该这样狭隘。”
埃菲特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即使没有爱情,我也一样可以欣赏我的小吸血鬼,毕竟安的身姿和举动都是如此迷人,谁会不喜欢美丽的事物呢”·“……哦,好吧,反正你向来都是有理的。”
尼德木着脸回答··正当这时,安明晦突然回头看向他们,尼德还心虚地以为是自己说悄悄话被发现了,就听见对方笑着道:“你们不必等我,请先用餐吧,牛排如果凉了就不好了。”
“好的,多谢·”浑身不自在地向一名血族道了谢,尼德又忍不住怀疑地看了一眼埃菲特,“他真的打骂过你吗”·“也许那是演技,不过即使是那样有点粗暴傲慢的安也一样很令人着迷。”
埃菲特心情很好,也不介意回答几句尼德问出的废话,同时还动手切下了一块牛排放进口中细细品尝··心里泛着嘀咕,尼德舀起一勺土豆泥尝了尝,惊奇地发现这个吸血鬼的厨艺竟然意外的好。
过了一会儿,红茶也泡好了,安明晦端着茶壶和杯子走到餐桌旁,动作娴熟地在他们面前摆好茶杯,然后又逐一在其中注满红茶,最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坐到了埃菲特旁边的位置上,端起一盘装饰了奶油的小蛋糕慢慢品尝着。
他没有准备自己的主食,而桌上的两个人类也都没有开口询问,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吸血鬼先生提前已经用过正餐了,现在只不过是陪着他们坐在餐桌边,顺便尝些点心而已。
受到原主的部分影响,安明晦和埃菲特一样并没有在餐桌上说话的习惯,然而尼德则没那么多讲究,直白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赞赏:“谢谢款待,这些食物很好吃·”·情有独钟甜文快穿·“没什么,这只是一点小事,应该是我需要向你们道谢,多谢你们愿意收容下我这样麻烦的存在。”
安明晦回给尼德一个笑容,那真诚且丝毫不带- yin -霾的微笑看得尼德觉得自己的良心竟然在隐隐作痛,“我知道这样做一定让你们很为难,所以以后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事请尽管来找我。”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怀疑我别有所图,以你们的身份有这样的警惕心是应该的,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事情也可以直说,我不会介意的·”·天啊,这是多么高尚亲切的一个吸血鬼啊。
“怎么会是麻烦呢,明明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埃菲特笑眯眯地接下了话茬,一双湛蓝的眼瞳真诚地注视着他,“安的能力正是我们十分需要的,你愿意加入人类的阵营真是再好不过了。”
安明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一低头一垂眼间流露出的气质就像是一位贵族绅士,而这位贵族还以万分无奈的语气叹息道:“我不觉得世间有绝对正确的立场,但还是希望能尽量减少无意义的杀戮和牺牲。”
“说得很对,世界上哪里有绝对的正义和邪恶呢”埃菲特含笑点头,似乎对于他的观点赞同不已··只有尼德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想再多关注餐桌上这诡异的气氛,更不想看到埃菲特脸上露出那种招牌一样的扑克脸笑容——每次这家伙应付那些贵族老爷们时都是这样的表情,嘴上也应付得游刃有余,不着痕迹地把人捧得飘飘欲仙,实际上却是在一点一点地把人往陷阱里带。
跟友人太熟了也不是件好事,像这种时候自己竟然会不由自主地对一个吸血鬼产生愧疚和心虚的感觉··然而嘴里吃着对方为自己准备的美味菜肴,尼德实在觉得良心在受到谴责,想着哪怕对方是装出来的亲切模样说出来也可以起到震慑警告的作用,终于忍不住打算委婉地向安明晦提示一下埃菲特的真实面孔:“对了埃菲特,你地下室里的那些——”·尼德的话才刚刚说出口,就被埃菲特状似不经意地截断:“这个牛排煎得很好,虽然我向来比较习惯吃五分熟的,不过偶尔尝一下不同的口味也很不错。”
说完整句话之后,埃菲特像是才反应过来尼德的话还没说完,就转过头面带微笑向他道歉,然而那眼神中不但看不见笑意,反而充满了让人一看就浑身发凉的警告意味。
瑟瑟发抖的尼德就听见自己的友人用着与眼神形成鲜明对比、充满歉意的声音向自己道歉:“真抱歉,难得吃到这么美味的牛排我有点兴奋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尼德”·总有那么一些人表面上看起来优雅迷人得像是王子,内里却恐怖得像个择人而噬的怪物。
尼德:“……你地下室里的那些腌菜应该差不多可以吃了·”·一抬头对上安明晦带笑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一对挚友玩闹一般包容柔和,尼德觉得自己心口更疼了。
——上帝啊,请原谅我吧,我真的已经尽力了··第59章 你是如此香甜(8)·安明晦喝着红茶吃着糕点, 面上带着浅淡的微笑听着尼德与埃菲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实际上内心却是在走神。
吸血鬼的五感要强于人类很多, 其实他刚才在厨房里是能听见餐桌这边讲话的, 听见了埃菲特以那样笃定的口吻说着对于自己仅仅是欣赏的态度,并不抱有任何爱意··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遗憾多一些还是放松多一些。
之前的每一次都被主角格外偏爱,甚至主角出于爱意总会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本来想着这种频率不应该以巧合来解释, 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并不是只有自己在各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间穿梭呢·用来作出假设的论据本就颇为荒谬,这个世界又成为了例外,看来他对于主角的探究进程又被打回原点了。
当然,即使真的每一个主角都有着相同的灵魂, 也不能保证有着不同经历的主角一定会爱上他,所以在得到确切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还只是单纯的猜测··除了遗憾之外, 安明晦也确实还有些轻松, 因为不涉及爱情的话主角也不必再经历挚爱死亡这样惨痛的事情。
“安、安”·在尼德的呼喊声中回过神, 安明晦转头看向面露疑惑的两人,带着歉意道:“对不起, 刚才在想一些东西, 怎么了吗”·“啊, 倒是也没什么, 只是想问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尼德摆摆手, 解释道, “毕竟, 你应该不愿意一直都闷在埃菲特家里吧”·对于这个说法埃菲特似乎不是很满意,他微微皱着眉,手里的叉子上还插着一小块蛋糕,轻声抱怨道:“这样说真是太失礼了,住在我这里怎么会让安烦闷呢”·说完,他就张嘴吃下了叉子上的小蛋糕,表情看起来还是有点气闷。
埃菲特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是成熟优雅的,难得从他口中听到这样有些孩子气的抱怨,安明晦不由得笑了一声:“埃菲特先生,麻烦您把头转过来·”·在对方带着询问的眼神转过头之后,安明晦伸出手,用纸巾轻轻擦掉了埃菲特嘴角沾上的少许奶油痕迹,然后一边将纸巾放进桌上的小垃圾盒里,一边笑着调侃:“如果您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让我不无聊的话,那我倒是也无可反驳。”
在他看来这只是很普通的一件小事,只不过是带上了一点调侃意味而已·然而在埃菲特的视角中,只注意到了安明晦看着自己时温和专注的眼神,还有手指隔着纸巾擦过嘴角时的轻柔力道,弄得那一小块皮肤稍微有点痒意。
猎人先生一时没有回过神,略显呆愣地看着安明晦嘴角的微笑,脸上白皙的皮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变红··尼德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家友人粉红色的耳朵:“……”·还说什么不涉及爱情,这是拿他当傻子骗呢以前没看出来埃菲特是这样一个人啊。
“咳咳……”尴尬地咳嗽几声,尼德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一下埃菲特的小腿,提醒他别傻盯着别人看个没完,活像个半辈子没见过男人的处男··情有独钟甜文快穿·这时候安明晦也注意到了埃菲特的异常,便疑惑地出声问道:“埃菲特先生”·埃菲特终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不知怎么的盯着安明晦看得发了愣,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尴尬和慌乱,同时又被踢了小腿,下意识动了动腿,结果慌乱中竟然一不小心自己踢断了自己的椅子腿,顿时失去了平衡。
安明晦伸出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差点跟着椅子一起倒在地上的人,不由得担忧地询问:“您还好吗”·这个时候尼德已经不忍直视地转过了头,不想多看半坐在别人怀里的友人一眼。
“失礼了,”埃菲特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站起身,一眼都不敢去看面带疑惑的安明晦,径自迈开腿走向洗手间,“我稍微离开一下·”·“呃……他可能是肚子不太舒服。”
对上安明晦疑惑不解的眼神,尼德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地强行解释,“应该很快就好了·”·认识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埃菲特的表情崩得这么彻底,脸红得像个怀春少女,如果没看错的话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好像还因为腿软差点又再次摔倒。
亲手杀过成百上千个吸血鬼,如今又反过来栽在吸血鬼的手里,这难道是上帝降下来的惩罚吗或者是吸血鬼那边的蓄意报复·没过多久,埃菲特就调整好了情绪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脸上重新挂上了优雅从容的微笑,和刚才那个红着脸手忙脚乱的他判若两人,他一边在他们新换的椅子上坐下一边道歉:“很抱歉,刚才突然有点头痛,可能是伤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原因。”
安明晦理解地点点头:“现在没事了就好·”·尼德:恕我直言,你挺能胡扯的··像是凭空感应到了尼德的腹诽一般,埃菲特毫不留情地重重踢在了尼德小腿上,然后借着转头与安明晦说话的动作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脸上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说回刚才的话题吧,我个人没有太多要求,一切还是以你们的便利为主·”安明晦没有注意到桌下发生的暴力案件,便体贴地顺势揭过了刚才略有些尴尬的小意外,“如果猎人协会不愿意接受我的存在,那么我可以闭门不出。
如果能够通融的话,我也可以在猎杀吸血鬼的任务中为你们提供帮助·”·“他们当然会接受的,即使是没有任务的时候你也随时可以出门散步·”埃菲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双湛蓝的眼瞳里充满了诚意,同时又存了少许笑意说道,“当然,前提是要在门禁之前乖乖回家才行。”
“话是这么说,但不太好办吧”尼德十分耿直地道出了其中的难处,“协会里有些元老很顽固,即使安的确是怀着善意投靠我们的,但他们依然会认为吸血鬼在人类的地界生活会对那些普通居民造成危险。”
“安有什么理由去攻击居民呢血族与低级的吸血鬼不同,对于猎物总是很挑剔,况且我会为安提供足够的血液·”·说到提供血液这件事,安明晦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便轻咳一声作为掩饰,低声道:“我可以理解你们的种种考量,所以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都欣然接受。”
跟埃菲特认识的时间长了,有了对比之后尼德总也忍不住感叹安明晦真是位善解人意的血族··——而且安还很有风度,总觉得有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包容,相貌也相当不错,如果作为人类的话一定会很受女孩们的欢迎,甚至即使是作为血族也一定能吸引到一定的爱慕者。
——不如说血族在一些人眼中也许反而能算是增添神秘气质的加分项··心里这么想着,尼德竟然不知不觉间真的说了出来,在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有点晚了,只能硬着头皮面对安明晦惊讶的目光和埃菲特皮笑肉不笑的脸。
“您谬赞了,但请千万不要抱有这种想法,大多数血族对于人类还是很不友好的,如果遇见一定要警惕·”在上个世界安明晦也没少被这样直白地夸赞过,所以此时应付起来倒也还算从容,不会再像最开始那样无措,还能够顺着对方的话开个小玩笑,“而且事实上我在成为血族之后还没有人对我表示过爱意呢,没有您说的那么夸张。”
说完这句后,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对待想要结交的朋友坦诚相待,便提示道:“其实,血族的听觉是很灵敏的,所以如果是不想被我听见的话题还是到远一点的地方说比较好。”
这话内在暗示的含义可以说是很明确了,领略到其中内涵后埃菲特和尼德都立刻道了歉,毕竟在背后谈论别人多少还是件不礼貌的事··“我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考虑到**问题你们应该知道这一点,毕竟我也不想一不小心听到什么私人的秘密。”
善意地笑了笑,安明晦端起茶壶为自己和身旁的埃菲特都再次添上了红茶,为了打消他们的尴尬便也毫无芥蒂地说出了自己这边的笑话,“实不相瞒,一开始我的确怀疑过埃菲特先生是不是因为那种特殊的情感而愿意接纳我,现在能打消误会已经是再好不过了,我们两边都犯了点尴尬的小错误,所以你们二位也实在不必介意。”
·埃菲特眨眨眼睛,微笑着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的确,既然有误会就应该弄清楚,我真是越来越欣赏安这种坦荡的品质了·”·尼德抬手擦擦脑门上不知不觉渗出来的冷汗,磕磕巴巴地应和:“呃……这个……说得对,说得对。”
天啊,太可怕了,他是不是目睹了埃菲特自掘坟墓的全过程,以后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第60章 你是如此香甜(9)·近期埃菲特正在和猎人协会那边进行协商, 这大概要花上一段时间, 虽然埃菲特每次都只让安明晦不必担心,但他还是很清楚这事有多难达成一致。
在这期间安明晦不能在白天出门以防被群众发现产生恐慌, 只有在天黑以后才被允许外出走走··事实上协会给出的要求是二十四小时监管,晚上可以遛弯只是埃菲特单方面的忽悠。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晚上镇子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士兵巡逻, 他当然不至于不识趣到在镇里乱逛招惹士兵怀疑, 所以即使偶尔想出去散散步了, 也都是找个隐蔽的角落翻过城镇的围墙去野外走走。
夜晚总是要比白天危险得多, 这可以说是所有人的共识,所以埃菲特还送了他一把银质□□, 里面装着的弹药也都是银弹,收到这把枪的时候他还语塞了好一段时间才找回声音,茫然又无奈地问道:“送给一个血族这种东西,是想给我自裁用的吗”·要知道即使是他这种血脉比较纯正的血族,直接触摸到银制品也是会被轻微灼伤的。
当时埃菲特正把□□装进一个崭新的枪套里, 扣上按扣的同时抱歉地笑了笑,解释道:“我这里没有准备普通的枪械, 就暂时带着这个当是以防万一如何”·虽然觉得这种以防万一有点诡异, 但安明晦还是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便把枪套包裹着的枪械挂在了腰间。
大多数时候埃菲特会跟他一起出门散步, 不过今天白天的时候埃菲特去猎人协会商议事情, 加上昨天晚上也没有睡, 所以今晚就在安明晦的好心劝说下早早地回房间睡下了。
于是今夜的吸血鬼先生便难得地拥有了独自外出散步的空闲··放松地走在郊外的小路上, 安明晦抬起头望着今夜格外璀璨的星空, 竟然有种久违的松快感··嗯……倒也不是嫌弃埃菲特先生,只不过埃菲特先生平时总是感觉有点粘人,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或者是对方对于自己还没有完全放心也说不定。
夜里总是安静的,走在路上时只能听见他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偶尔还会有一两声虫鸣鸟叫··在这样的静谧之中,安明晦突然停住了脚步,皱着眉侧过头仔细倾听远处隐隐传来的吵闹声音。
“滚开,你给我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cao -,臭婊.子不想活了我愿意干你是你运气好,大晚上穿这么骚出门还不是想被男人干现在给我装什么烈女”·“真恶心,不会说话就闭上嘴离我远一点”·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安明晦脚下微微一动,整个人便像是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一般。
不过是几秒的功夫,他就来到了正在撕扯争执的两人身边,在双方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他便已经快如闪电地抓住了男人扯着女孩头发的手,轻巧地一掰一甩,就把那体型壮硕的流浪汉掀翻在了地上,然后又补上一脚重重地把人踢开到一边。
那女孩跌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开许多裂口,必须要用手抓着才不至于露了春光,一头红棕色的长发也已经凌乱不堪,此刻正震惊地睁大了眼,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并挡在自己面前的安明晦。
安明晦解开身上的披风,转身面对着女孩半跪下来,一边动作轻柔地为她披上披风,一边温柔地询问:“不要害怕,请问您有受伤吗可以站起来吗”·话刚说完,在女孩回答之前他就眼尖地注意到了女孩手腕上有一处正在流血的伤口,看起来应该是跌倒的时候被石头划伤了。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伤口上,黑色的眼瞳不明显地变化为了暗红色,指尖冒出浅浅的白光,不消片刻就治愈了那处伤口,眼睛的颜色也重新变回了漆黑··女孩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愣愣地道了谢,随后又突然露出慌乱的表情,急急地指着安明晦身后:“他、他”·不需要提醒,安明晦也听清了身后那流浪汉的哀嚎怒骂以及故意放轻了动作站起身的动静,此刻便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枪,同时迅速地转身将枪口对准了那手里拿着一块尖利的石头打算偷袭的男人。
其实血族坚硬锐利的指甲本就是最好的武器,只不过他实在不想让自己的手指沾染到这种人的血··流浪汉在看到他手里的枪时吓得不敢动弹,但又很快认出了那枪是吸血鬼猎人用来对付吸血鬼的武器,便一下子又壮起了胆子,骂骂咧咧地拿猎人协会的规则威胁他,声称他如果敢伤到自己就去协会闹事投诉。
吸血鬼猎人是不被允许伤害普通人类的··安明晦看着男人那副欺软怕硬的嘴脸,只觉得既愤怒又失望,他从男人的眼里找不出哪怕一丝的后悔歉意,反而只有被打断了好事之后的恼羞成怒,甚至在看向他身后的女孩时还会露出那种污秽贪婪的眼神。
于是他再一次在女孩身后半跪下来,在轻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之后便抬手挡住了女孩的眼睛··他看向那还在叫嚣个不停的流浪汉,向来柔和宽容的眼神此刻竟然无比冰冷。
他说:“既然你自认有权利对一位女士做出这种行径,那么按照这种观点,我也应该同样拥有对你施以暴行的权利·”·说完后,安明晦除掉了枪械的保险装置,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本应用来对付吸血鬼的子弹顷刻之间穿过了男人的心脏··“请不要睁眼·”嘱咐了一句,安明晦收起□□,起身上前简单处理伪装了一下男人死不瞑目的尸体,收起子弹和弹壳,修复了胸前的弹孔,又用石头划坏了男人的脖子,制造出被吸血鬼攻击致死的假象。
他觉得自己总不能再留下一堆不好解决的烂摊子落在埃菲特头上··然而那位胆大到在夜里独自外出的小姐并没有听话地乖乖闭着眼,也没有对那具尸体表现出恐惧,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上触摸过银制品后的灼伤痕迹,小心翼翼地仰头望着他问道:“你是……吸血鬼”·“……”感觉这声音跟刚才好像不太一样,而且站起来才发现这女孩还挺高的。
安明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苦笑着点点头,“是的,但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把你安全送回镇子里之后我就会离开·”·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女孩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一下子抓着身上的披风站了起来,毫不矜持地凑近他面前,那眼神好像是在看着从天而降的宝物:“你好,我叫迦里,住在布罗德镇,请问你有兴趣吸我的血或者到我家做做客吗”·情有独钟甜文快穿·听着那绝对不像是女声的声音,安明晦的表情被迫停在了一个万分茫然的神情上。
而给他的精神世界造成了很大冲击的迦里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当然,我不会让你白白干活的,看这把枪你应该就是埃菲特提到的那个吸血鬼,我可以在协会那边为你多说几句好话,所以……”·“麻烦稍等一下,”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迦里的滔滔不绝,“请问您的声音……”·“哦你关心这个吗刚才是我装出来的声音,我只是打算扮成女人出来为下一本书取材。”
迦里直接拉着他的手摸上了自己平坦坚硬的胸口,简单粗暴地揭穿了自己的真实- xing -别,“你来得及时真是太好了,不然如果我先一步弄死了这个人就不会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素材了。”
吸血鬼先生觉得自己的表情大概是彻底崩了··他真不应该趁埃菲特睡觉时独自偷跑出来,这个世界的人类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在安明晦找出适合用来应付这个奇怪的女装男人的说辞之前,一道熟悉而优雅的声音冷不丁从旁响起,带着让人忍不住想打哆嗦的温柔笑意:·“迦里,我想我应该询问一下你正打算对我的小吸血鬼做些什么”·安明晦抬头尴尬地看向微笑着把玩着□□的埃菲特,又看了看依然盯着自己两眼发光、几乎半个身子贴在他身上的迦里,不知道是该先解释两人的此刻的状态还是该先说明刚才发生的意外。
说实话他最想问的还是埃菲特怎么会突然出现··“埃菲特,你来得正好·”迦里倒是毫不怯场,看到埃菲特出现还高兴地挥挥手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像是兴奋极了,“把这只吸血鬼交给我来养怎么样我一直想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奇妙的种族。”
“好像不太好·”埃菲特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叹了一口气,手里的枪不知何时像是不经意一样对准了迦里的头,“我的枪很久没保养了,最近总是容易走火,实在让我很烦恼。”
第61章 你是如此香甜(10)·作为相识已久的熟人, 迦里当然能够清楚地了解到埃菲特话中的威胁,只不过他显然并没有在意, 甚至没有多看埃菲特一眼, 抱着安明晦的脖子踮起脚尖, 笑得极为灿烂:“我说吸血鬼先生,跟我走吧, 那边那个你的现任监护人可是非常危险的家伙, 去我那里的话至少可以保证你肢体完好、精神正常哦”·在迦里说完这话之后, 安明晦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枪械上膛的声音, 连忙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埃菲特不要冲动:“那个,埃菲特先生……”·话说出口之后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才好,难道要劝人不要一时冲动对着自己的同僚开枪吗·本来突然看到埃菲特出现,他以为自己首先需要解释的是躺在地上的那具人类尸体, 却没想到对方像是根本看不见那么显眼的一个尸首一样,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其他方面。
“安, 难道你比起我更愿意相信她吗”万分失落地望着他,埃菲特那双天空一般湛蓝柔和的眼睛仿佛都黯淡了下去, “你觉得我是想要害你才把你带回家里的吗”·安明晦简直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种样子。
“对啊, 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迦里歪着头, 表情有点疑惑地看向埃菲特,那模样让安明晦一时难以分辨他到底是故意嘲讽还是真就本- xing -如此, “你不就是把他当成收藏品带回来的吗”·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响, 一颗子弹擦着迦里的脸颊打在了他们身后的一棵树上, 在那张化了淡妆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真是对不起, 不小心走火了·”·看着表情分毫不变的埃菲特,安明晦不由得皱起了眉,即使对方表面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但显然心中并没有这么平静。
开完这一枪之后,埃菲特从容地走上前几步,向着安明晦伸出手,含笑道:“我有点担心,所以特意来接你回去,我们走吧,安·”·抬眼看向埃菲特出奇固执的神情,他无奈地叹息一声,轻轻松开了扶着迦里的手,走向了埃菲特方向。
他每走近一步,猎人先生的眼神就会变得更明亮一分,那模样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期盼了··然而当他刚刚来到埃菲特身边时,就听见身后的迦里十分困惑地又问了一句:“你还要过去吗你还是觉得埃菲特是表里如一的好人吗他刚才在跟踪你,按理说你应该讨厌他才对。”
有那么一瞬间埃菲特的表情好像都扭曲了,握着枪的手指才刚刚动弹了一下,就被安明晦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他把情绪似乎不太稳定的猎人先生抱在怀里,一只手握着对方的胳膊,一只手抓住了对方握枪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柔和,在耳边轻声安抚道:“好了,埃菲特先生,不要激动,我有点饿了,把枪收起来我们回去吧”·由他自己说出来可能有点难为情,但事实上这一套安抚的方法放在以前的任何一个主角身上都从来没有失灵过,不管之前有多么愤怒失控,只要被他这样抱着好好说几句话,就都会立刻晕头转向地忘了刚才的一切事情。
显然,这一次他的办法似乎依然没有失效··刚才还像是随时会举起枪让迦里血溅当场的人现在好像完全愣住了,那表情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呆傻,就这样直挺挺地靠在他的怀里,被他按住的那只手一抖,枪差点直接掉在了地上。
埃菲特只觉自己的鼻间都被吸血鬼身上独特的气息给完全填满了,那比人类低了几分的体温却像是烈火一样烧得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快要沸腾起来了,还有那轻柔动听的嗓音贴着耳边响起,简直震得大脑腾不出哪怕一丁点的空闲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那温柔的语调简直像是情人间的耳语,让人根本无法无动于衷··在黑夜的遮掩下,一向以优雅从容的模样示人的首席猎人脸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看那样子似乎慌乱得连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抖着手一连四五次才成功把用了许多年的手.枪别回腰间。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事实上,自从两人认识以来,埃菲特似乎就没有拒绝过他的任何请求··眼看着这人已经抬手解开衣扣准备露出脖子给他进食了,安明晦无奈地再次抬手按住了对方的动作:“不着急,我们先回去。”
“好、好的·”·迦里身上还披着安明晦的披风,站在一旁惊奇地看着讲话都讲不利索的埃菲特,那模样活像是看到了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他直言询问道:“我听说血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人类的思想,你是对他用了这种能力吗”·血族的确可以在捕食的时候催眠猎物,使得猎物变得乖巧听话而不会使他们扫兴,但这仅限于意志力薄弱的普通人类。
不光是迦里这样想,就连埃菲特自己也存有同样的疑惑··他几乎快要停止运转的大脑迟钝地思考着:自己是中了吸血鬼的催眠术吗如果不是的话又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吸血鬼而产生这么多不由自主又无法控制的异常反应·安明晦摇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测:“并不是,埃菲特先生的意志力很强,应该不会被那种小把戏影响。”
“那么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很抱歉,这次就不邀请您同行了·”迦里显然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样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他觉得现在还是把这两个人分开比较好,免得待会儿又出乱子。
迦里没有表示异议,埃菲特也没有说话,于是安明晦很是松了一口气,带着出现得突然的猎人先生向着镇子的方向走去··安静地走了大约有十来分钟,埃菲特才像是终于回过了神似的,低声道:“我并没有打算伤害你。”
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直白的说话方式与埃菲特以往的风格不符,听起来却更加真诚··“看得出来·”虽然埃菲特有时候会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但确实从未让他感觉到过丝毫恶意,“毕竟血族是不死的,阅历总会比人类要多,我感受得到您的善意。”
关于“收藏品”这个字眼,他虽然颇为在意,但还是识趣地没有在这个时候提问出来··非常神奇,仅仅是平静温和的一句话而已,埃菲特竟然就觉得自己因此放松了许多。
兴许是因为心情有所好转,他又重新挂上了那熟悉的笑脸,说话的方式也恢复正常:“永生……听起来的确是件很有诱惑力的事·”·“并没有那么美好,毕竟这样意味着要见证许多次离别。”
说起这个话题,安明晦不自觉地轻叹一口气,望着天上星空的漆黑眼瞳中也像是盛满了柔和的星光,“不过这也很公平,没那么美好却也没那么痛苦·漫长的寿命让我们得以遇见许多美好的人或物,为此也同样要承受离别的痛苦,这很正常。”
“……我知道有些血族会因为厌倦漫长的生命而选择主动死亡,还有些人类被转化后不愿意接受这种身份而自杀·”埃菲特看起来不太喜欢这个话题,但还是说了下去,“你应该不会属于这两者的范畴之内。”
“我不能保证永远如此,但至少现在还没有那种想法·”虽然经历过这些世界他也算活了很久了,但比起那些动辄上千岁的血族还是小巫见大巫。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埃菲特,微笑着继续说,“毕竟,一旦死去就会错过很多值得珍惜的事物·如果我早就死了,那就看不见现在这样美丽的星空,也不会有机会认识您和您那些有趣的朋友。”
埃菲特一向善于言辞,无论是面对巧舌如簧的商人还是自诩高贵的贵族,他总能从容地笑着将话题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后既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能使谈话对象心情愉快。
唯有在安明晦面前,他时常会觉得自己的话术还差得太远,会发自内心地想不通一个血族怎么能够如此轻松地用三言两语就让听者为之动容··甚至连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激烈跳动起来。
眼角余光始终不自觉地注意着身边的血族,埃菲特第一次因自己人类的身份而产生了不甘的感觉··人类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而且会快速衰老,与青春永驻的血族相比实在太渺小了。
十几年之后,他的面貌会逐渐改变,他的身体会开始衰弱,几十年之后,他就会如其他若有人类一般永远闭上眼睛,被葬入土中··而他的吸血鬼会把他遗忘,在漫长的生命里可能还会有无数个优秀的人类在那双黑眸中留下印记,而他仅仅是其中之一,无甚稀奇,无甚特别。
这让他怎么能容忍呢……·抬起手轻轻按在心口,埃菲特感受着那颗心脏跳动的力度,若有所思地没有再说话,却不知何时在行走时缩小了与安明晦之间的距离,使得两人之间靠得很近,看起来好像格外亲密。
第62章 你是如此香甜(11)·为一个血族申请在人类城镇上的居住权是十分匪夷所思一件事, 其难度也很大,安明晦本来是做好了白天被关在屋子里半年以上的心理准备。
不过这中间出了一点小意外··迦里是猎人协会会长的长子,同时还是协会里最擅长情报分析以及技术研究的人, 闲暇时间会写点东西, 之前他看的那一本童话书就是出自迦里笔下。
从之前那次离奇的相遇就能看出, 迦里是个- xing -格有点奇怪的人··在听说那个人当着会长的面用枪对着自己的脑袋, 一本正经地要求协会留下他这个吸血鬼时, 安明晦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不管怎么说,最后结果是安明晦还是顺利地取得许可留在了镇上, 虽说附加条件多了一项要配合迦里的各种调查和询问,但依旧可喜可贺··跟埃菲特的委婉不同, 迦里一向是极为直白地表示出自己对他的兴趣,这些兴趣中有一部分着实让他有点头疼。
比如现在,迦里正坐在他面前, 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 一边记录一边询问着一些让人不太好回答的问题:“我知道血族吸血的时候会勾起人类的- xing -.欲, 那么相对的你们会有类似的感受吗会勃.起吗”·情有独钟甜文快穿·端着茶杯的手隐隐发抖的吸血鬼先生:“……”·“迦里, 问这种私密的问题是不是不太合适”埃菲特笑盈盈地会问,“你知道, 东方人总是比较保守,被问出这样的问题安会难为情的。”
“是这样的吗”迦里满脸质疑地瞥了埃菲特一眼,那样子摆明了是不相信, “从那天晚上你们的表现判断, 我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安才是主导, 你看起来要更加保守,而以你为基准来判断,安不应该因为这点问题而感到害羞。”
·安明晦的手又抖了一下,杯子里的茶水都险些溅了出来··“迦里,你应该再多注意一点分寸·”埃菲特无奈地摇头叹息着,像是在好心劝说一个冥顽不灵的傻子,“你的那些判断依据有很多是你臆想出来的,所以最终得出的结论也是无效的。”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们上过床了吗”·这一次别说是安明晦,就连埃菲特都被惊得下意识睁大了眼睛,一时语塞··“呃……”小心地斟酌着言辞,他强撑着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说着连自己现在都不是很相信的话语,“事实上,我和埃菲特先生并不是您认为的那种关系。”
“我上次来访的时候,在外面隔着门板都能听清楚埃菲特的叫声·”迦里又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似乎对于他们这种拙劣的谎言十分看不上眼,“或者说你在吸血的时候会有意识地让人类舒服到几乎高.潮吗还是说埃菲特精神脆弱到连那点快.感都承受不住”·这话不管怎么回答都非常不对劲。
安明晦觉得自己真是冤枉惨了,他只是按照血族的饮食习惯吃个饭而已,为什么要面对这样尴尬的逼问··虽然不得不承认每次埃菲特的反应总是夸张到连他也没办法忽视。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埃菲特,就发现对方竟然也正撑着下巴望着自己,像是在默默地等着看他会如何回答一样··而在与他对上眼神之后,埃菲特才像是有点失望似的移开了视线,转而站起身,一只手优雅地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比向大门口的方向,笑着道:“你的问题让我的搭档很为难,所以我不得不中止这次谈话,接下来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如果还有没问完的问题就留到下次吧。”
虽然语气柔和,但是埃菲特却一点都没有客气的意思,一只手粗暴地拎起了迦里的衣领就直接转身走到门口,一把将人扔出去之后锁了门··“……你们的关系很好。”
一系列暴力解决问题的方式看得安明晦有点发愣·他知道埃菲特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柔从容的,只有在几个格外熟悉的人面前偶尔会暴露一下本- xing -,比如总是以女- xing -的人称来称呼迦里。
埃菲特歉意地笑了笑:“真抱歉让你看到这么失礼的样子,但是对于特定的对象还是需要采取特定的手段·”·说着,他已经走到了安明晦身边,轻轻拉起了对方的右手仔细查看,看到掌心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灼伤痕迹便不住地皱眉,不知第几次地道了歉:“很对不起,我没想到直接接触银制品对血族也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人类在夜晚的视觉是很差的,那时候埃菲特并没有看到安明晦手上的伤,一直到回了宅邸打开灯之后才得以看清··现在这伤已经几乎痊愈了,只剩下一点痕迹,而刚发现的时候埃菲特只觉得自己几乎快要因为心底汹涌冒出的愤怒和悔意而窒息了。
安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他不能容忍包括自己在内的任何人在这个杰作上留下伤痕··“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安明晦也并没有说谎,虽然银制品留下的伤不能通过血族强大的自愈能力加速恢复,但也只不过是愈合得慢一点而已,那种程度就像是他仍是普通人的时候不小心蹭破了皮一样,“想一想还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我们一会儿也该去火车站那边了。”
虽然打发走迦里的理由还是以随手拎起的借口为主,但他们也确实马上要启程去另一个镇子,因为协会在上午已经给埃菲特分配了新的任务··“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很充裕,我们可以慢慢来。”
这从容不迫的态度让安明晦不知道该将其评价为镇定自信还是消极怠工比较好,明明身边就有自己这样一个现成的血族,竟然连一点线索都不主动问··他提醒道:“最好不要太放松,我记得那个镇子附近是一位血族公爵的领地,如果与对方遇上了会很麻烦。”
“呵呵……也许我看起来不像其他猎人那么强壮,但是也不至于太无能吧毕竟我都跟吸血鬼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了·”拿着药膏仔细地抹在安明晦的掌心上,埃菲特一边涂药一边温和地笑着与他讲话,“就算我们距离这么近,你如果想杀掉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这个例子举得不太好,安明晦正想要说点什么,就听面前低着头认真涂药的埃菲特又继续补充道:“不过如果是安的话,我也许真的会同意让你杀掉我也说不定。”
一贯柔和动听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认真意味,让人很难把这当成一句玩笑话··安明晦:“……我倒是没有那种打算·”·“我知道啊,安是个很温柔的血族。”
埃菲特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那头金色的及肩发被绑到了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脸颊,蔚蓝的眼睛明亮异常,“安以前是效忠于诺曼对吧所以也是他把你从人类转化为血族的”·“是的,我当时本来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在他给出肯定答案的同时,埃菲特也涂好了药膏,仔细地贴上一块纱布,然后也没有放开他的手,而是继续将其握在手中,直勾勾地望着他,满怀期待地提议:“虽然对方是血族,但我还是想为此感谢他,以后我们找个机会把那位诺曼亲王请回来做客如何”·安明晦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埃菲特有点兴奋的神情,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才小心翼翼地回道:“这个……不太好吧”让诺曼再见到埃菲特,不拼出个你死我活就不错了,更别提和平友好地上门做客。
情有独钟甜文快穿·“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他的,我已经准备好了他的位置了·”说到这里,埃菲特拉着他的手腕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带着他转身走向地下室的方向,“是很好的位置,那位先生一定会喜欢的。”
当来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安明晦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住进埃菲特这里已经快要一个月了,但还始终没有进入过地下室——倒不是因为埃菲特不允许,而是因为他知道这里应该是有些特殊意义的,也就不打算擅自进入。
如今被埃菲特主动拉着走进地下室,入眼的一切都让他目瞪口呆··地下室修建得十分宽敞,打开灯之后看起来也很明亮,丝毫不会显得- yin -暗,然而那柜子上摆放的东西、墙上悬挂的东西都会让每一个初次踏入这里的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看见了挂在墙上的吸血鬼獠牙,看见了泡在一瓶液体药品中的血红色眼球,还有很多同样泡在瓶子里的残肢断臂乃至器官,而正对着地下室门口的墙上则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这一片被布置得格外精致,铺了一层绸布,周围用天鹅绒围起来了一个轮廓,那轮廓赫然就是一个站立的人的形状,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不安感··正当他看得完全呆住的时候,埃菲特主动拉拉他的手臂,温声安慰道:“不要害怕,因为那些吸血鬼身上只有这点东西还称得上有艺术价值,所以就只留下了这些,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说完这些,埃菲特抬手指向那个人形的轮廓,微笑着道:“诺曼先生让你活了下来,所以我也不会对他那么粗鲁的,我们就把他完整地钉在这里好不好”·地下室的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了,就像是封死了唯一的生路。
他听见埃菲特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你看,我最后的一点秘密都告诉给你了,不要防备我,不要害怕我·”·第63章 你是如此香甜(12)·看着那满屋子- yin -森可怖的“收藏品”, 安明晦先是闭了闭眼睛,待自己镇定下来之后才缓缓地开口道:“吸血鬼死后是不会留下尸体的。”
无论是血族还是吸血鬼,彻底死亡后都会化作沙土,只不过是时间快慢的区别而已··“是的,我通过迦里找到了一点特殊的方法进行处理, 所以他知道我的这个小爱好。”
埃菲特微笑着回答, “而尼德是我的前任搭档, 所以他也知道·现在你是除我自己之外第三个知道这件事的存在了·”·难道他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吗·“那么您打算怎么处理我呢”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关上的门, 安明晦轻叹了一声, “圈养吗”·尽管嘴上这样询问着,但实际上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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