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成为彼此的宿敌呢[穿书]+番外 by 轻风白杨(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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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成为彼此的宿敌呢[穿书]+番外 by 轻风白杨(上)(2)
·玄衣男子颔首道:“如此,也好·”·几名入选少年少女站在一旁,听两人对话听得云里雾里,暗暗交换了眼神,一言不发··只见那妖娆女子转身从正堂偏厅取来一卷青绿色画轴,将它悬挂在正中央座椅后面。
画中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画像,一手执书,一手执笔,站在绿水江畔的青石上,双眼看向远方··玄衣男子道:“既入小玉楼,大家便都是‘青波仙子’的学生,日后与我等以师兄弟或表字相称便可。
师尊事务繁忙,又时常闭关,你等……向这幅画卷行拜师礼吧·”·所有入选少侠:……·江湖传说小玉楼,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朵奇葩·作者有话要说:宿殃: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的武林门派·第16章 没必要解释·江湖传说小玉楼,是从这里出师的人绝不会在外提起楼中隐秘的,一朵奇葩。
据传,小玉楼的开山楼主是一位女侠,江湖名号“青波仙子”,姓名不详,年龄成谜,武功更是深不可测··然而这位女侠在江湖中的事迹却极为稀少,似乎除了建立小玉楼外,她不曾做过任何事。
根据小玉楼的规矩,一旦通过遴选入楼,所有侠士便要拜这位青波仙子为师·但事实上,见过这位仙子真身的人,从古至今也寥寥可数··不过,侠士们在楼中修习时,却时常可以见到一只翠绿小鸟,口衔信笺,在师徒间来往传达信息。
直到如今,小玉楼已立数百年,无数侠士早已化为尘土,而这只翠绿小鸟却依旧在楼中来去·它衔着的信笺上,笔迹也丝毫未有变化··这一切,让所有有幸拜入小玉楼中的人不禁怀疑,难道青波仙子真的是仙人不成否则,小玉楼中怎会有如此多世间罕见的内功心法、武学典籍和奇术秘笈·当然,从小玉楼中出师的人不愿提起它,却并不是因为青波仙子的神秘。
而是因为……若是在外提起小玉楼的真实情况,一定会让许多年轻少侠就此幻灭··就好比现在——·包括宿殃在内的八名少年侠客对着一幅挂画行完了拜师礼,站起身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惨不忍睹。
那妖娆女子没忍住,笑出了声,道:“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在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骗局·但事实上,小玉楼就是这般没什么规矩的地方·师尊事忙,只偶尔传书告知你我下一步该如何修行。
真正指导你们修行的,就是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了·”·“小玉楼从古至今出师侠客太多,不便数辈份,所以不管何时,不论年龄,在楼内这段时间,大家都以师兄弟或表字相称。
我表字‘琉璃’,你们可唤我‘璃师姐’·”·她说着,又向众人介绍另外几人:“身穿黑衣的这位,字‘墨韵’,他喜欢被人称作‘墨师兄’。
身穿白衣的,师尊为她取字‘谛聆’,你们可称她‘聆师姐’·边上那位……”·“你们叫我‘赤彤’就好”红衣人立刻打断璃师姐的话,自顾自道,“反正我们年纪也差不多,直接称我表字,还显得亲近些”·璃师姐笑道:“赤彤与谛聆都是上一期入楼的优秀侠士,年纪也不大,你们若想与他们以表字相称,也是可以的。”
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宿殃眨巴了一下眼睛,视线落在依旧辨不出男女的赤彤身上,心道:所以,这人到底是男是女不让人称他……或她师兄师姐,是在有意掩盖- xing -别·剧本里删了这么些有意思的配角,还真挺可惜的。
赤彤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宿殃,眉梢一扬,向他抛来一个媚眼··宿殃:……·嗯,这种角色还是删掉的好,不然那部剧可能轻易过不了审··璃师姐介绍完小玉楼中的几位师兄师姐,又让少年们做了自我介绍,这才悠悠然道:“如此,我们便开始确定谁来指点他们了”·墨师兄颔首,谛聆与赤彤也点了点头。
璃师姐道:“蒲灵韵练的是叠羽经,走身法灵巧的路子,武器是轻便的双剑,由我来指点最佳·那位青帘派的范奚,也同样修身法飘逸的功夫,便也来我这里吧。”
璃师姐挑完,墨师兄上前道:“我擅重剑、□□,心法修的也是外功路数·徐云展,你便随我修习·”·说完,他又点了另两个后来走出石林阵的侠士,也都是用重武器与力道派心法的。
等墨师兄选完,一身白衣的谛聆才缓缓开口,淡漠道:“顾非敌的知还经着重内力修行,是以柔韧内力催动迅疾剑招的心法,便由我来指点吧·”·说完,她的视线略微向宿殃的方向偏了偏,最终却一言不发地闭了嘴。
·赤彤兴奋道:“哎,我就知道聆师姐向着我·宿殃小弟弟,你以后便跟着我……”·蓦地,一只通身翠绿色的小鸟从正厅窗外飞进来,打断了赤彤的话。
小鸟口中衔着一张巴掌大的信笺,扑棱棱悬停在谛聆面前,待谛聆伸手接下那封信,它这才翻身又从窗口飞了出去··谛聆默默打开信笺,她身边的赤彤和璃师姐同时凑上来,开口念信里的消息:·“小聆儿,你亲自带宿宿,别把他让给不靠谱的小红。
宿宿的进阶心法我找好了,明天就送到你那儿去·对了,宿宿练功需要个有花的地方,非非练功需要个有鸟的地方,你们一起搬去知春苑吧·那边房间虽然少,但有花有鸟,环境最合适。”
顾非敌:……·宿殃:……·宿殃心道:这个师尊的信笺,怎么都是些大白话·而且这是给他们取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昵称宿宿,非非不看字只听名儿,还以为是在叫青楼的花姑娘呢·谛聆似乎早已习惯了那位师尊的语气,面无表情地将信笺折起放入袖中,道:“那宿殃便也随我来吧。”
赤彤却不乐意了:“……啊师尊她凭什么说我不靠谱我哪里不靠谱你们把人都分完了,那我怎么办”·璃师姐扯了赤彤一把,伸手指向厅中余下的一人,道:“那不是还有一个我记得他是无门无派的自修侠客,能通过遴选必定天资不凡,绝不会堕你的名声。”
场中最后被挑剩下的那人名叫罗隐,只差几天便要及冠,幸而没有被眉珠山林中的阵法排除在外··这人相貌平平,说不上丑,但也没什么能让人记住的特点,很容易转脸就忘个干净。
从入场到现在,他一直没有说过话,整个人气场极弱,练的功法也中规中矩,之前的表现也毫无亮点·真真就如他的名字一样,泯然隐于众人··赤彤瞥了一眼场中面无表情、垂眸静立的罗隐,抬手按了按眉心,道:“行吧,行吧,你这情形也够特别的,就让我来研……指点你好了。”
将通过遴选的少侠们分配完毕,几名师兄师姐便领着各自负责的人离开了小玉楼正堂··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月亮还没有升到天心,蜿蜒的山路一片黢黑。
宿殃与顾非敌并肩跟在谛聆身后,沿着狭窄的山道上行··他们三人手中都没有备灯笼,山道一侧丛林茂密,另一侧是高高的山崖·好在谛聆身穿白衣,在黑暗中隐隐能看出身形,宿殃与顾非敌才不至于跟丢。
走了一段山道台阶,宿殃脚步突然一空,眼看着就要往山崖下落去·还不等他运起惜花步,顾非敌就下意识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将人拽了回来··宿殃顺势抓住顾非敌的胳膊,低声絮叨:“我靠吓死我了”·下一瞬,顾非敌浑身一震,又猛地把胳膊从宿殃手里抽了出来。
谁知宿殃还不及松手,反倒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扑进顾非敌怀里··好险,宿殃最终还是伸手越过顾非敌肩头,扶住了山道另一侧的矮树··一丝清浅却存在感极强的花香从顾非敌身上传出,充斥了宿殃的鼻腔。
这香味很好闻,宿殃下意识地加深了呼吸,细细嗅闻了两下··顾非敌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得寸进尺”·宿殃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收手,直起身站好。
“是我疏忽了·”清冷的女声从山道前方传来,“有光无光,对我而言并无区别,却忘了你们是需要掌灯的·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取灯笼来。”
说完,谛聆转身,飘然向山下疾行而去··漆黑的山道上,两名少年并排站立,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在这样的静谧中,宿殃忽然就有些想向顾非敌解释,说他当初使用怜香回春丸,其实并不是为了日后方便追杀才打下的标记,而仅仅是想救人一命罢了。
然而,出于理智考虑,这个解释他实在没必要说出口··一则宿殃魔教圣子的人设不允许他向别人道歉;二则,他与顾非敌将来必须敌对,剧情必须要发展到顾非敌率领武林白道去围剿魔教的地步,才能走到他与顾非敌山巅一战的情节。
所以,比起解释当初那丸药的用意,他反倒应该利用那个误会,引导顾非敌将他往更坏处想才对··想到这一层,宿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丝毫没有被城市灯火掩盖光芒的璀璨星空。
“宿殃·”·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先开口的竟是顾非敌··他顿了顿,低声道:“江湖传闻,你年少时曾经三次走出魔教地域,每一次都会从中原掳走数名美貌少年……”·宿殃听到这里,抿了抿嘴,止住自己想反驳的**。
顾非敌继续道:“其实,那些人并不是……并不是你留给自己享用的,对吗”·宿殃愣了一瞬,不明白顾非敌为什么要问这个。
不过,之前花侍说过,他的功法在大成之前是要守身的,所以应该还没“享用”过任何人··但以魔教圣子的- xing -格设定,他肯定不会乖乖承认就是。
于是宿殃揣测着人设,低声笑道:“你问这个,难道……是嫉妒了”·作者有话要说:来,排排坐,分CP(·第17章 入住知春苑·顾非敌的呼吸骤然顿了顿。
他咬牙切齿地站了一会儿,忽地哼笑出声,气道:“我本还有些为你不值,可看你如此不以为意,倒是我多此一问了·”·宿殃借着夜色,很没形象地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谛聆很快拎着一盏灯笼回到山道··有了照明,宿殃和顾非敌走起路来便不再那么费力·他们默契地谁也没提刚才黑暗中那场对话,一路无言··走了大约一刻钟,三人穿过在竹林掩映下若隐若现的垂花门,来到一处栽满了花树的小院。
院中树木葱郁,初夏的蔷薇和丁香开得正好,微凉的夜风隐隐送来一股暖融融的香意··这处院落的面积不小,但被花园和回廊占去了大半,院内只有两间房,分别在院子北面与东面墙下。
“这里便是知春苑·”谛聆抬手将灯笼挂在小院门口的灯架上,道,“有师尊的吩咐,房间应该已经打扫干净,你二人今晚便在此处东厢住下·明日一早,我会带你们去万卷阁挑选进阶心法。
以后,我们便要一同在这处院落起居,共同探讨武学·”·说完,她也不等宿殃和顾非敌回话,直接转身离开了小院,留给两人一个清清冷冷的背影。
等到谛聆走远,院中的两人才彼此对视一眼,忽然都有些别扭··宿殃思考了一下魔教圣子的人设,决定抢先开口··“咳……既然已经这样,那本圣子就委屈一点,和你一起睡东厢房吧。”
他仰着下巴,语气颇为高傲,“你如果敢半夜磨牙打呼噜,吵到本圣子,我可不饶你”·顾非敌气笑,懒得和宿殃理论,兀自转身,径直往小院东侧走去。
宿殃抬手抓了下头发,跟在顾非敌身后进屋··东面厢房的面积虽然不算大,但从正堂进去后却分了左右两边卧室·卧室门口各有屏风阻隔,也算给两人都留了私密空间。
见到这样的格局,宿殃松了口气,随便挑了一间转进去,没再和顾非敌说一句话··摸黑把包裹放在床边的书桌上,宿殃将自己囫囵甩进床铺,有些呆愣地看向古代房舍高高的屋顶和横梁。
哪怕直到这时,他依然感觉有些不真实··——他怎么就这样离奇地,被一步步推着,真的入选了小玉楼呢·剧情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就算他穿越的不是剧本,而是原着,身为宿敌的他与顾非敌,也应该不会有这么一段在小玉楼同窗的经历才对。
所以,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撇去小玉楼不谈,下一段两人相遇的剧情,是在哪里·两年后,秋··荒原,剑圣疑塚。
宿殃想起来了··剧本里,他强闯石林阵导致经脉受伤,不得已回魔教休养了两年·再出场时,恰逢江湖谣言四起,说有人在荒原发现了剑圣疑塚的踪迹。
于是他就带领魔教部众去荒原,企图找到剑圣墓,获得剑圣传承··在那段剧情中,他与短短两年就从小玉楼出师的顾非敌再次相遇·他在那场战斗中,联合魔教花侍与青帘派众人,将顾非敌与蒲灵韵二人逼下一处悬崖——然后男女主角两人就在悬崖下发现了剑圣墓,不但得了剑圣传承,还发展出了感情萌芽。
宿殃有些烦躁,把指甲放在嘴里咬着,心中盘算:两年……很好,至少他还有两年可以耽搁··只要他也能和顾非敌一样,在两年内从小玉楼出师,就不会耽误去荒原的行程,应该是还有机会把剧情掰回正道上的·想到这里,宿殃觉得他必须好好努力,刻苦用功才行。
要想两年内从小玉楼出师,他可不能继续这样咸鱼躺下去了·他翻身从床铺上起来,借着窗外映进来的微弱月光,摸到了书桌烛台边放着的火折子··这东西他在剧组见过,来到这里也看花侍用过,只要打开筒盖,轻轻一吹,就能着火,看起来还挺方便的。
宿殃在黑暗中冲着那点暗红的光,鼓起腮帮子,呼地吹了一口气··火折子……没点着··宿殃:……·他不信邪,又吹了一口气——火折子还是没着。
“啧,不听话是吧”·宿殃嘀咕一句,用力握着竹筒,呼哧呼哧又吹了半天··然而,那火折子仿佛在逗他玩而似的,明明竹筒内亮着暗红色的光,还随着他的吹气忽明忽暗的,可无论他怎么吹,火苗就是坚决不出现·试了好一阵,宿殃终于不耐烦,将竹筒盖啪地扣上,把火折子往桌上砰地一丢。
不点灯了·生气·看什么书·不看了·宿殃愤愤转身,正要回床上继续躺着,忽然被屏风旁边站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他刚才只顾着吹火折子,竟然没注意到有人接近的脚步声··顾非敌站在屏风旁,面色复杂地看向书桌,视线落在刚刚被宿殃丢回去的火折子上面··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你到这儿来干嘛”·宿殃自觉丢了脸,干脆先下口为强地抢了话头:“虽然咱俩以后要住一起,但也请你注意影响,不要随随便便闯我的房间。
这月黑风高,孤男寡……男……的……咳,总之,你这样闯别人的房间,不好·”·顾非敌淡淡地看了宿殃一眼,没说话,又转身离开了。
宿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就有些懊恼··他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一点都不符合魔教圣子的人设魔教圣子那么酷炫狂霸拽,怎么可能说出这种台词·果然,他的功底还不到家,即兴表演什么的,太考验他的临场发挥能力了·吐槽了自己几句,宿殃也没法改变已经说出口的话,只能懊丧地转身,去包裹里取出《绽莲剑法》,打算还是去院子里借着月光勉强看看。
谁知,他刚刚拿了书准备出门,顾非敌竟端着一盏灯又回来了··顾非敌将手中点亮的灯放在宿殃的书桌上,又将没点亮的那盏换在手里,道:“你果真是养尊处优惯了,竟连火折子都不会用。
今晚夜深了,你要看书,就先用我的灯吧·明日好好练一下怎么点火,免得往后……给小玉楼出丑·”·说完,他便端着宿殃的灯,转身走出房间。
宿殃手里攥着书,几次张口,都没能想到合适讥讽或嘲笑顾非敌的话··直到顾非敌的身影被另一侧卧室的屏风挡住,那边也悠悠亮起灯火光芒的时候,宿殃才终于认命地呼出一口气,转身坐到书桌边上。
……无所谓··他心想:就算偶尔被顾非敌扳回一城也没关系,反正他迟早都是要死在顾非敌剑下,回到现代去的··现代有火柴,有打火机,还有燃气灶,哪个点火不比火折子方便·哼会吹火折子有什么了不起·就着灯光,宿殃翻开《绽莲剑法》,心思渐渐沉浸进去,终于不再胡思乱想。
他一边对照剑法册子里的内力运行路线,一边起身比划着剑招动作,终于堪堪摸到了这套剑法的一点儿门道··心情一兴奋,宿殃原本就夜猫子的作息时间更乱了套,直到东方天际微微泛白,他才终于难掩疲倦,决定上床睡觉。
顾非敌整理好晨练的衣衫,从屏风后面绕出来时,正看到宿殃房中的灯光熄灭··他皱了皱眉,最终什么也没说,独自走进院内开始每天的例行训练··直至朝阳初升,顾非敌练完最后一套剑法,谛聆才卡着点来到院内。
她肩头静静立着一只翠绿的小鸟,手里抱着一摞书,沿着院中卵石小道走到东厢房前··顾非敌上前施礼:“聆师姐·”·谛聆颔首,将手中的书递给顾非敌,道:“师尊今早传信,说昨晚宿殃又练了一夜,让我将这套功法送来,不要打扰他。
你帮我把书送进他房里,我带你去食堂用早点,随后去万卷阁,找你需要的进阶心法·”·顾非敌接下那摞书卷,又向谛聆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进屋··来到宿殃住的卧室,顾非敌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书放到书桌上,视线就被床上的人影吸引了过去。
少年正拧着身子趴在床上,满头乌黑的长发如云雾般铺散··他怀里抱着被子,半压在身下,一条修长的腿横艮出来,裤腿因这个动作微微提起些许,露出他精致的脚踝和一截白皙的小腿。
赤|裸的脚丫搭在床沿外,趾尖微微泛着健康的粉红,竟显得无比干净··他身上轻薄微透的中衣本就由极为顺滑的蚕丝织成,衣摆被他的睡姿掀起一半,露出一截皮肤光洁的腰肢。
纯白的衣摆下沿搭在皮肤上,隐约透出下方藏着的一道鲜红——正是那簇如火焰般赤红色的花卉刺青··仿佛被那一抹红烫伤了眼睛,顾非敌倏然转开视线,双唇紧抿,迅速走到桌前将手里的书籍放下,然后运起轻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宿殃的房间。
宿殃被声音吵到,嘟哝了一句,翻身滚进床铺内侧,沉沉睡去··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又被翻起一截,露出他背上一丛如火般鲜红炽烈、却并不存在于世间的正红色昙花。
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记住这丛红昙花,记住是昙花哦·第18章 九寒吐蕊功·顾非敌跟着谛聆来到小玉楼食堂的时候,恰逢璃师姐带着蒲灵韵和范奚一起到达。
蒲灵韵一见到顾非敌,立刻上前,唤了声:“小师兄”·范奚四下看了看,挑眉问:“宿殃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顾非敌扭头,敏锐道:“不叫他‘圣子’了”·范奚抬手摩挲着下巴,笑道:“你很闲啊,竟然关心这些鸡毛蒜皮”·顾非敌闻言道:“自石林阵出来,你对他的态度就有所转变。
青帘派最擅趋利避害,当初你敬他,也并非出自本心,这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范奚道:“我可没你想得那么势利,我只是觉得,江湖上那些有关他的传闻,怕是被白道诬陷的吧”·顾非敌还没说话,蒲灵韵先不乐意了。
“他做的那些事都有人证物证,怎么会是诬陷”她瞪着范奚,道,“被他掳走的那些少年,至今杳无音讯,不知死活·不管他掳走那些少年的理由是什么,生生拆散骨肉亲情,就不能饶恕”·这话说得没错,范奚张了张嘴,最终沉默。
蒲灵韵得意道:“无话可说了吧”·范奚笑叹一声,看着蒲灵韵的双眼,问:“你又如何知晓,宿殃他不是身不由己”·听到这句问话,顾非敌猛然抬眼,目光直刺向范奚。
蒲灵韵扬着下巴道:“他可是魔教圣子,还有谁能逼迫他就他那副样子,我看也……”·“灵韵·”顾非敌忽然打断道,“多说无益。
我们来小玉楼是为了修行,你叠羽经已然突破,今日要去万卷阁挑选进阶心法,不要因为小事耽搁时间·”·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蒲灵韵扁了扁嘴,嘟囔:“小师兄说的是,我这就吃饭。”
说完,她一甩头,往摆满了早点的长桌走去··顾非敌深深地看了范奚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跟着蒲灵韵离开··范奚眯起眼睛盯着顾非敌,直到他在桌边落座,这才轻啧一声,在长桌的另一头坐下。
用过早点,顾非敌跟着谛聆来到小玉楼的万卷阁,又恰巧遇到前来寻找重剑剑法的徐云展,两人打过招呼,一起进了门··万卷阁是小玉楼用来藏书的建筑,占地面积虽不大,但上下足有五层,藏书量极为可观。
这里的书籍排列也非常讲究——万卷阁一层摆放的,多为偏- yin -寒的功法与武学,而越往上层,功法则越偏阳- xing -与炽烈··徐云展在墨师兄的指点下去往东侧武学书籍区,顾非敌也并未犹豫,直接登上三层楼,向立了“清正”标牌的心法书卷走廊行去。
腾云阁顾家的内功心法,大都偏向清正派,顾非敌修的知还经更是天下公认的清逸素正·他若想修行与知还经相辅相成的进阶心法,或者练习适合他的武学招式,最好继续走清正派的路子。
清正派心法与武学繁多,好在这里的书架整理得条理清晰,还将架上书卷名录标注在架沿,寻找起来倒也方便··顾非敌在书架间梭巡片刻,抬手从身前书架顶端取出一本《游隼三绝》,翻了翻总篇,又将书放了回去。
他沿着清正走廊,从最外侧的书架一直走到最底,取阅了几十本不同的心法书目,却没有任何一本能入他的眼··直到窗外日头渐渐升高,晌午的热气从窗口侵入万卷阁,顾非敌还是两手空空。
徐云展手里拿着一套书卷找了过来··“非敌,可寻到合意的心法了”·他面色平静,眼角眉梢却难掩喜悦,显然,手里那套武学典籍令他非常满意。
顾非敌将手中的心法放回书架,摇了摇头,眉宇间腾起一丝愁绪··“小玉楼中|功法果然海量广博·”他道,“但……比起知还经,却并没有出色多少,又如何能作为知还经的进阶心法来修习”·徐云展皱了皱眉,道:“非敌你天赋异禀,又是以知还经打下内功基础的,会有此难处也无可避免。
顾盟主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让你来小玉楼修行·”·他顿了顿,又补充:“况且知还经缺失了最后一卷,你只能计它的七八成功效·如此算来,这里的心法,其实还是能够作为它的进阶来修习的。”
顾非敌盯着书架,沉默片刻,道:“若是能找到归巢卷,便是此生不再修任何其他心法,我也心甘情愿·可惜了……”·闻言,徐云展也有些怅然:“是啊,可惜,就连顾盟主也不知道归巢卷的下落。
若归巢卷还在,知还经定能超越魔教那六冥葬花功,成为武林最强的内功心法·”·“魔教……”·顾非敌顿了顿,道:“昨日在石林阵时,宿殃倒是无意中透露给我一个消息。”
·徐云展挑眉:“哦什么消息”·顾非敌道:“他说,归巢卷就在小玉楼中·”·徐云展:“什么他怎么知道的”·顾非敌摇摇头,道:“他像是一时口快说漏了嘴,后来急于遮掩,没有透露他的消息来源,我也无从判断真假。
但当初在小玉楼山门,聆师姐也曾提过归巢卷,说我或许能在小玉楼有所收获·所以我猜想,归巢卷会不会真的在这里·”·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许久,徐云展犹豫道:“可如果归巢卷真的在这里,顾盟主当年来小玉楼时,为何没有修习它”·顾非敌沉默片刻,又摇了摇头。
徐云展见顾非敌的神色有些落寞,劝道:“你也不必着急·虽说知还经是清正派心法,可若要选择进阶,还可以去‘玄清’和‘正阳’看看,说不定在那里会有所斩获。
顾盟主自创的真鸢剑法本也偏正阳派,或许值得一试·”·顾非敌轻叹一口气,道:“实在没有选择,也只能如此了·”·说着,他看了一眼被徐云展抱在怀里的书册,惊讶道:“竟然是《无锋镇岳》据传,这是百年前,西域武学天才岳无锋在开山劈石时顿悟的重剑剑法,世间已多年未见。
竟然是被小玉楼私藏了”·徐云展笑道:“能找到它,也是我运气好·”·说着,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道:“一起去用午饭吧,来万卷阁的路我们也认识了,可以日后再来。
你尚未突破‘睥睨卷’,找进阶心法也不急在这一时,或许下次再来能有别的机缘也难说·”·顾非敌想了想,终于笑了,点头道:“也对,走吧。”
……·宿殃是被饿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翻身坐起,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从床上下来,穿着中衣去屋外的水缸里舀水洗漱,又费了老大的劲儿把一身魔教服饰穿好。
这回没人给他梳头,宿殃索- xing -披散着一头长发,在小院里转了一圈,企图找到厨房的位置··然而,知春苑中除了两间住所外,竟然连一口水井都没有,更别说厨房了。
宿殃按着饿扁的肚子,探头看了看顾非敌的房间,又仔细听了听北墙下主屋的动静,确定目前整个小院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人··他终于忍不住痛苦地哼唧了一声,心道:总不能因为他早上没起床,就连午饭也不让他吃吧·或许,等到中午,谛聆和顾非敌就该回来了·这样想着,宿殃垂头丧气地转身回屋。
再次踏入卧室,宿殃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摞经书··他好奇地凑上前,见那摞用麻线装帧的书册封面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四个字都没有繁体,很好认,但宿殃依旧愣了一瞬,才喃喃念道:“九寒吐蕊……”·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书页,还未来得及看清书里写的是什么,一张信笺突然从扉页掉了出来。
宿殃拾起信笺,见上面写着几句风格有些熟悉的大白话··“宿宿啊,听说你六冥葬花功已经突破大成,这套九寒吐蕊功是给你当进阶心法学的,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你聆师姐,让她教你。”
“对了,等非非回来,记得告诉他,他要找的东西,在万卷阁顶层东南角落书架的一本《咎凤业火》里夹着·”·虽说是大白话,但信笺全无标点,宿殃好不容易才把句子理顺,等读明白了信中的意思,他不禁满心无语。
这个师尊的心也太大了吧·指点顾非敌寻找知还经归巢卷,竟然让他这个“大反派魔教圣子”传话·他要是有什么私心,就是不告诉顾非敌,那顾非敌岂不是一辈子都找不到那本归巢卷了·虽然这样吐槽,但宿殃还是将信笺夹回书中,决定等顾非敌回来就告诉他有关归巢卷的事。
不过,眼下闲着也是闲着,他索- xing -翻开《九寒吐蕊》第一卷 ,打算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内功心法到底有什么神奇· ·……五秒后··宿殃啪地合上手中书册,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作为一名学渣,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好··这内功心法果然和武学招式不一样,没有人指导,别说两年,就是给他二十年,也不一定能靠自己琢磨出门道来··还是……抽时间去找聆师姐答疑吧。
作者有话要说:师尊:为了让你们有互动的机会我也是- cao -碎了心·第19章 绝妙的主意·临近正午,谛聆出现在知春苑,唤宿殃去小玉楼食堂吃饭··宿殃饿了一上午,闻言立刻丢下手里正温习的《绽莲剑法》,跟着谛聆去认食堂的路。
抵达食堂时,顾非敌、徐云展和蒲灵韵正巧同时到来,宿殃下意识喊了一句:“哎,顾非敌,我有事儿跟你说·”·顾非敌脚步一顿,转身问:“何事”·宿殃张了张嘴,这才发现,那道信笺上让他传的话他没背下来。
于是他面色一变,顺势演出一个魔教圣子范儿的邪笑,道:“没事儿,就想叫你一声·”·顾非敌狠狠盯了宿殃一眼,懒得和他计较,转身跨进食堂··见正主都爱答不理的,蒲灵韵和徐云展也不好说什么。
蒲灵韵冷哼一声,跟着顾非敌进屋·徐云展倒是眯着眼睛,高深莫测地上下打量了宿殃一阵,这才转身离开··宿殃咬了咬指甲,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不能就这么告诉顾非敌有关归巢卷的事情。
他是反派啊·还是将来要被顾非敌一剑穿心杀掉的反派·本来他和顾非敌一起进小玉楼就很不对了,他可不能再把主角的好感度刷太高,否则后面的剧情一样会崩掉。
可是,该怎么让顾非敌意外得知这个消息·这也实在是太考验他的智商了··宿殃一边思考这个难题,一边在长桌边坐下发呆··“圣子您真是贵人,这是等人伺候呢”·范奚笑着来到宿殃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从餐桌中心取了一口大碗,又拎起菜勺,问宿殃:“你想吃哪个菜,我帮你盛要馒头还是饭”·宿殃这才回神,发现这小玉楼食堂其实有点像自助餐厅,是要自己从长桌上摆出来的菜盆里选盛饭菜的。
·他看着范奚执勺等待的样子,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尴尬,摆出架子道:“就米饭……和随便两个菜吧·”·范奚笑笑,顺着宿殃的目光给他打了米饭、肉片葫芦和烧茄子,还贴心地取来餐具,摆在宿殃面前。
做完了这些,他又从怀里摸出梳子和发带,帮宿殃把头发简单绑好··蒲灵韵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范奚笑眯眯地看过去,道:“小美女如果也想让人伺候,我也可以帮你盛饭梳头呀”·蒲灵韵冷笑道:“我自己有手,又不是残废。”
范奚正想开口继续调戏回去,食堂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宿殃,你既已入小玉楼,万事还是要自己学着做才好·”·一位中年男人拎着食盒跨进门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宿殃,道:“这里的少侠们都是你的同窗,他们也是来修行的。
你若穿衣吃饭事事要人伺候,岂不是耽误别人”·宿殃认出这人正是从农舍将他们送到石林阵的那名中年人,在小玉楼的资历应该很老了··果然,见到来人,谛聆和墨师兄立刻起身行礼。
“王恪师兄·”·“守初师兄·”·顾非敌几人见状,也立刻起身,范奚伸手将宿殃拉起来,随着大家一同行礼··王恪笑着向所有人颔首打过招呼,把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又取碗碟盛了几份食物,放进食盒内盖好。
“你们几人初入小玉楼,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或是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向你们的师兄师姐提,不要害怕麻烦他们·”王恪道,“教学相长,你们向他们求助,也是在帮助他们进修,可明白了”·众人赶紧点头。
王恪又笑了笑,这才拎起食盒,转身离开食堂··宿殃看着王恪离开的背影,关注点成功跑偏,低声问范奚:“这小玉楼里还能叫外卖……呃,送饭呢”·范奚乐了:“圣子,我是昨晚和你一起进来的,如何知道小玉楼的规矩”·谛聆听到两人谈话,缓缓道:“恪师兄只负责给他名下指导的祝师兄和文师兄送饭。
若你也要闭关,只需把你身上的玉铃铛交给我,我便将你的一日三餐带回知春苑·同时,你身上没有玉铃铛,便不能走出知春苑、随意在小玉楼内活动了·”·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宿殃“哦”了一声,默默低头吃饭,心里却在打着算盘。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要想在两年内学有所成,闭关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反正他现在已经得到了九寒吐蕊功,也实在没什么必要天天往知春苑外面跑··何况,剧本里的魔教圣子是没有进小玉楼的,而他却意外进来了。
所以他必须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压低,以防一不小心又扇出个什么不可控的神展开··这样盘算着,宿殃一言不发地吃完午饭,向范奚道别,回了知春苑··他现在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归巢卷的事情告诉顾非敌。
之后,他就可以静下心来闭关修行了··回到房间,宿殃又将那张师尊写给他的信笺翻了出来··信笺上的字体娟秀,但没有标点符号,整封信浑然一体,他无法把涉及归巢卷的句子单独撕下来。
若是誊抄,以他几乎为零的书**底,字迹估计非常容易识别,万一以后需要他在外写些什么东西,恐怕会被顾非敌一眼识破··而且,这知春苑里除了顾非敌,就只有他和谛聆,就算他能将师尊的信裁下来丢在顾非敌的桌上,稍微一想也能猜出消息是谁送过去的。
宿殃捏着信笺,打算换个思路··托人转告·不,也不行··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有意把归巢卷的下落透露给顾非敌——从之前考核中他不小心听到的那些谈论来看,这江湖造谣的能力一点也不比网络水军差,说不定他这做法将来会被以讹传讹成什么奇葩的恩怨情仇。
所以这件事并不能拜托别人,只能靠他自己··忽然,宿殃双眼一亮,有了主意··——如果他能让顾非敌在得到归巢卷消息的同时记恨他,那岂不是一箭双雕·他不能刷主角的好感,刷恶感总没问题吧·他可以假装自己在看到师尊的信笺后,不愿向顾非敌转告秘密,打算毁掉证据,却被对方发现啊·以顾非敌对魔教的偏见,这恶感绝对是一刷一个准儿·宿殃眯起眼睛,嘴角带了志得意满的笑容,心里琢磨:所以,古人若是想要保守秘密,企图毁掉信笺,会用什么方法呢·他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个圈,最终落在书桌灯台边放着的火折子上。
宿殃:……·得,他最终还是和这玩意儿杠上了··……·这天下午,顾非敌满脸失落地从万卷阁回到知春苑时,便见到东厢房门外石阶的角落里,堆着一小撮烧成黑色的纸灰。
并且仿佛是怕他看不见似的,那撮纸灰的最上层,还欲盖拟彰地露着几张未烧净的纸片··顾非敌走上前,伸手从纸灰堆里捡起一张纸片,只见上面写着“万卷阁”三个字。
整整齐齐,不多不少··这张纸片明显是被小心翼翼剪下来的,用火燎黑了边缘,假做出焚烧过的痕迹··顾非敌捏着纸片,忽地嗤笑了一声··他在台阶边蹲下,伸手随意拨了几下纸灰,从里面翻出所有作假的纸片。
“万卷阁”·“顶层”·“东南角”·“咎凤业火”·四张纸片拼出四个最关键的指向词,外加两三片用来混淆视听的毫无意义的单字。
顾非敌捏着纸片,抬头看向宿殃卧室那侧的窗户··一道黑影迅速从窗前离开,下一瞬,屋子里响起钝物的碰撞声,夹杂着椅子脚在地上摩擦出的尖音和一声低呼。
顾非敌垂下眼睫,看着手里的纸片半晌,起身进屋·他拐向宿殃的卧室,绕过屏风,双目如星,直勾勾地盯着宿殃··宿殃看到他这阵仗,揉膝盖的手一顿,心中竟腾起一丝兴奋的跃跃欲试。
——他猜到顾非敌要来质问他,早就准备了应对的台词·这回,他可不会再临场发挥失误了·顾非敌盯着宿殃看了半晌,忽然眉舒眼展地笑了。
他低声道:“宿殃,谢谢你·”·宿殃:·不·为什么和他想的不一样·顾非敌明明发现了他打算把那信笺毁尸灭迹,怎么还要谢他·这让他准备的台词往哪里去说啊·宿殃张口结舌地瞪着顾非敌,半天才缓过来。
他愤愤地想:行,既然准备的台词没用了,不想刷到顾非敌的好感度,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宿殃一咬牙,飞快地调整好状态,参照剧本里魔教圣子调戏别人的情节,一步三扭地走上前,邪笑着在顾非敌耳畔嗅闻一口,拖了长音道:“好香啊——顾少侠想怎么感谢本圣子我看,不如以身相许,如何”·顾非敌的脸色刷地变了。
“……你这人,厚颜无耻”·他红着脸怒喝一声,愤然转身,离开了宿殃的卧室··回到自己房间,顾非敌砰地将手中被捏皱的纸片拍在桌上。
片刻,他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将它们抚平··盯着那些边缘发黄焦黑的纸片看了许久,顾非敌低头拆下一侧小臂的皮质护腕,把那些纸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夹层。
作者有话要说:宿殃:…不是我沙雕,是作者智商不够·作者:··第20章 我尽量改吧·这天用过晚餐,顾非敌再次去了万卷阁·宿殃跟着谛聆回到知春苑,立刻带着《九寒吐蕊》去答疑。
谛聆毕竟是女子,不便让宿殃进她闺房,两人便在院中花树下的石桌旁坐下··“你有何处不解”谛聆淡淡地问··宿殃盯着谛聆茫然不聚焦的双眼,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问题。
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他突然意识到,他现在的情况就好比拿着一份高考英语试题,去找老师答疑,老师问他哪道题不会做——而事实上他只刚刚认全了二十六个字母。
有何不解·他这根本是什么都解不了·宿殃沉默半晌,不得已坦白:“……都不解·”·谛聆眉头微蹙:“都不解”·宿殃点头:“就是……什么都不懂。”
谛聆更疑惑了:“你既已练了六冥葬花功,想来心法基础打得极牢·修习进阶心法,不过是为你现有的内力循环增加一种变化,只要功法相辅相成,便可水到渠成,又如何会……不懂”·很好,这位答疑老师还以为他已经学会了基础题,只是来答疑高难题的。
宿殃心下一横,决定胡说八道··“我当年修习六冥葬花功,入门并不是靠看书的·”他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说,“而是有人给我念出来,并以内力亲自指导的。”
“竟是言传身教么”谛聆有些讶异,“可是,若想要言传身教,那人必得与你修习同一种心法……我不曾修习九寒吐蕊,无法亲自教你。
不过,这与你读不懂功法典籍,有何关联”·宿殃默了默,道:“我没读过书……”·谛聆面无表情地等着他往下说··宿殃继续道:“……只认得简单的字,却不知道该怎么……咳,断句。”
谛聆眼中本就茫然的神色,突然空白了一瞬··宿殃索- xing -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道:“所以,这书里的东西,我需要人念给我听,才能明白·”·“师尊为何让我指导你……”谛聆喃喃自问。
宿殃心道:行吧·就算是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谛聆师姐,也成功被他气得埋怨起来了··谛聆继续道:“……她明知,我也不擅读书的。”
宿殃:·谛聆叹息一声,目光悠悠然飘远,不知在看远方的什么东西··“我自幼眼盲,所以读书很慢。”
她不疾不徐道,“而且需要周围非常安静才能读书,因此,是无法将书本上的词句念给你听的·”·宿殃:……·……等等,她刚才说什么·宿殃瞪大了眼睛,高声惊问:“你看不见东西”·怎么可能·这妹子的言行举止明明自然得与常人毫无分别·而且“眼盲所以读书很慢”,这根本就是一句自相矛盾的话吧喂·谛聆嘴角绽开一抹浅笑,道:“世间万物皆有声,纸张、墨迹亦然。
只要用心聆听,便可认出字迹·只是我听字的功夫还不到家,所以读书很慢,一个时辰也不过能听出两三页罢了·”·宿殃:……·这已经超越人类的范畴了好么·谛聆对此毫不在意,仍旧纠结于当初师尊的传信。
她面带不解,犹疑道:“师尊当初指名要我来教导你,必有她的用意……”·被谛聆这句话点拨,宿殃也开始托腮思考··或许,他这位身份神秘的便宜师尊,是得了什么启示,故意让不擅读书的谛聆来教导他·魔教圣子和顾非敌一起进小玉楼,顾非敌两年后出师,魔教圣子却因为不会读书而一直被困在小玉楼中——这个故事恐怕够全江湖的人津津乐道许多年。
或者——魔教圣子不知道怎么过的石林阵,但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出去,别想继续带着魔教为祸四方——小玉楼作为隐世门派,有这样济世救民的想法也是很有可能的。
宿殃一言不发地托着下巴,思绪越飞越远··谛聆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她眉头舒展,低声笑道:“我明白了·师尊她,也算用心良苦。”
宿殃疑惑··谛聆道:“能为你诵读经书的人,很快就要回来……就在院外了·”·话音落,知春苑的院门口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顾非敌驭着轻功,沿着小路跑进花园·他手中攥着一本薄薄的书册,将它紧紧贴在心口,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喜色,两颗黢黑的眼珠亮得仿佛坠入了漫天繁星·一入院,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宿殃的身上。
“宿少侠,你助我寻回知还经归巢卷,无论如何,我还是该感谢你·”顾非敌真诚道,“如若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请务必告知,非敌定尽心竭力”·宿殃:……·顾非敌,你是不是傻·竟然为一本心法就把自己卖了吗·宿殃还在内心吐槽,没来得及说什么,谛聆先开口了:“却是巧,他今日正遇到难处,我也无法为他解决,想来只能拜托给你了。”
顾非敌在谛聆面前将他的雀跃收敛了一些,颔首道:“聆师姐,请说·”·谛聆:“宿殃许是自幼生长于魔教,于识字句读上有些障碍,需要一人为他朗读心法书卷。
我不方便,就交给你了·”·听到这话,顾非敌不由得一愣:“这……”·随即他惊讶地看向宿殃,问:“你幼时不曾读过书”·宿殃:……·行吧。
反正是反派人设,多一条“文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宿殃的无奈沉默,落在顾非敌眼中便成了默认·他却没有嘲笑宿殃,神色反倒柔和了许多。
顾非敌瞥一眼石桌上的那本《九寒吐蕊》,低声道:“若我为你朗诵心法,必能窥得其中几分奥义,将来……也会了解你功法的破绽·即便如此,你也愿让我为你诵读”·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这话一出,宿殃悟了。
——原来师尊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把这套心法的破绽送到顾非敌手里,以便将来江湖上能有一个克制他这魔教圣子的人·宿殃想了想,觉得被顾非敌看出功法破绽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将来他也是注定要被顾非敌打败的。
于是他无所谓道:“没关系·”·顾非敌沉吟片刻,说:“心法典籍,于行文上其实大同小异·我先为你朗诵第一卷 ,你也不要只听着,我会教你如何判断句读,如何理解艰涩词汇,后面几卷你可以试着自己去解。
如此,将来若遇到更加高阶的心法,你也能自行修习了·” ·这一席话,把宿殃说得登时愣在当场··这……·这就是主角顾非敌的光环吗·明明两人处于敌对阵营,明明自己还总是挑衅他,这孩子却仍旧怀揣一颗赤子之心,愿意花费宝贵的时间,帮他这个半文盲打基础·心口有些微微发热,宿殃想:主角就是主角,分分钟就能让人心怀感激。
如果他不是穿越而来,而是宿殃本人,今后必不会忍心再与顾非敌作对的··谛聆忽然轻笑一声,涣散的目光竟然微微聚焦,向宿殃心口扫了一眼,才又懒懒移开··她道:“如此,甚好。
若是此外再遇到什么修习方面的问题,也可随时来问我·”·说完她起身就要离开··“聆师姐”宿殃唤了一声,“我还有件事”·他从袖袋里摸出属于自己的那颗玉铃铛,道:“我想从明天起开始在知春苑内闭关,麻烦聆师姐替我把一日三餐带回来。”
顾非敌诧异地看了宿殃一眼··谛聆也满脸惊讶:“你刚入小玉楼,不想四处游玩吗这里的风景,据说还是不错的·还有万卷阁与演武场,也是弟子们常去的地方。
你若一开始便不出门,虽有助于你修行心法,却恐怕于武学有碍·”·宿殃勾唇一笑,理所当然道:“我也会在知春苑练习剑法,实在需要切磋,不是还有顾非敌在反正别人也不是我的对手,有顾非敌在,就够了。”
这是他推敲了许久,提前准备好的台词,说得有理有据··谛聆停顿片刻,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可反驳的,最终伸手接过玉铃铛,道:“好,你安心闭关就是,我会帮你取饭食回来。”
闭关的事情定下来,谛聆转身回离开,宿殃也拿起那册《九寒吐蕊》,打了个呵欠,往东厢房走去··顾非敌跟在宿殃身边,一路沉默,直到两人踏上东厢房石阶,他才开口问道:“你现在的功法,可是需要在深夜练习”·宿殃一愣,下意识回答:“不用啊。”
顾非敌顿了顿,又问:“那为何你总是深夜练功,黎明入睡”·宿殃道:“我只是晚上睡不着,反正也没事做,就练练功。
吵到你了”·“那倒没有·”顾非敌说着,眉头微蹙,观察了一下宿殃的神色··片刻,他道:“如今你在小玉楼,这里十分安全,晚上大可放心入睡。
如此,白天你才有精神研读进阶心法·”·宿殃一想也是,两个人如果作息有时差的话,顾非敌给他读书的确不方便,总不能他找别人帮忙还要别人迁就他的习惯,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于是他点头道:“那我尽量改吧·”·作者有话要说:没了剧本的宿宿一不小心就露了乖宝宝本质·第21章 由夏入深冬·第二天一早,小玉楼中所有人都知道了宿殃决定闭关的消息。
小玉楼的规矩虽然不算森严,但各师兄师姐名下带着的后辈,是不可以随意去别人的住所拜访的·当然,弟子们平时若想切磋、聚会,小玉楼内的演武场和各处花园凉亭都可以作为彼此会面的地方。
但宿殃这一闭关,上交玉铃铛后便不能随意踏出院门,除了和他同住的谛聆和顾非敌外,旁人就基本见不到他了··范奚看起来明显有些失落,悻悻地吃了早餐,回到璃师姐的院里,很快将自己的玉铃铛上交,宣布他也要闭关。
当天晚餐时,大家又听说赤彤带走的那位……令人留不下印象的罗隐,也闭关了··小玉楼这次开门,收进来八个弟子,只过了不到两天,就闭关了三个。
“这样一来,倒显得我们几人游手好闲了·”徐云展斟了半杯茶,递给顾非敌,笑道,“可惜我住的院子里舞不开重剑,需要日日去演武场练功,恐怕直到出师都无法闭关。”
蒲灵韵撇嘴道:“宿殃闭关,大概是自知他身份不同,不讨人喜欢·那范奚又对他唯命是从,宿殃不出来,他当然也不想当众矢之的,就都闭关去咯”·说完,她向前凑了凑,严肃地看着顾非敌,道:“小师兄,你与那妖孽同住,可千万别被他带坏,也要小心别被他算计了”·徐云展笑道:“我看,那宿殃恐怕一直是在佯装高深,其实心思或许没那么重。
有石林阵里那一出,我觉得,他想算计非敌,恐怕还差得远·”·听到这句话,顾非敌忽然笑出了声··他抬起右手摩挲着左臂护腕,眼中暖意盈盈,明显不是在嘲讽,而是真的被什么逗乐了。
“的确,他的手段有时候……”顾非敌说着,轻咳一声,道,“……总之,江湖传闻不可信·他这人,的确单纯·”·蒲灵韵眼皮一翻,明显不服气。
徐云展却道:“所以,你觉得他当初给你用怜香回春丸,目的到底是什么”·顾非敌双眼忽然有些失神,不知想到了什么·沉吟片刻,他缓缓道:“如果他不是被魔教教主威胁,身不由己才给我用药的话……如果,他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将那药喂给我,我觉得……他那时大概只是想救我一命。”
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说到这里,他垂下眼睫,道:“毕竟,‘涅盘’一旦被激发,自主疗伤开始,在外人看来,我便和命悬一线没什么区别。”
徐云展道:“若是能找到归巢卷,练就完整的知还经,‘涅盘’的激发与中止便可由你自己控制·伤势再重,也有时间寻一处安全地点疗伤,不至于突然晕倒,陷入危局。”
“归巢卷……”·顾非敌的声音很低,听起来甚至有些轻描淡写,却说出了一句仿佛雷霆天降的话:·“……我找到了。”
“什么”徐云展腾地站起身,眼中迸出激动的光芒,“如何找到的”·顾非敌笑笑,说:“机缘巧合,在万卷阁毫不相干的另一本书里翻到了它。”
蒲灵韵一把拉住顾非敌的胳膊,同样两眼放光,道:“小师兄若是你能将它背诵下来,等回到腾云阁默写一份,师父一定会很高兴的”·顾非敌点点头,道:“我必须在出师前将它练熟,方可理解其中深意。
然而我睥睨卷尚未突破,想要修习归巢卷还需要一段时日·所以,我其实也打算近期开始闭关,尽快将完整的知还经修至大成·”·徐云展和蒲灵韵对他这个决定都很支持。
三人喝了会儿茶,分别回了各自住处··宿殃正在院子里练剑··小玉楼楼主专门让谛聆带着他来住知春苑,是因为这院中四季皆有花树,且一年到头都有花朵盛开。
如今正值初夏,院中花架上开满了蔷薇,庭前还有两棵丁香树·小院角落的一汪水塘中,浅粉色的荷花也吐出花苞,尖尖小小的,藏在翠绿的荷叶间,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宿殃虽然没有练过武,也不会因为这满院花树就真的悟出他手中那些与花相关的武学精髓,但舞蹈艺术却是与自然相通的··他不知道魔教是不是所有武学用出来都像在跳舞,但仅从他练过的惜花步和绽莲剑法来看,它们都与舞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对宿殃来讲是好事··他擅长舞蹈,眼下已经把绽莲剑法的所有招式都记下来了,只差将内力流转与这些剑招相合··火红的衣袂翻飞,远远看去,仿佛一朵迎风绽放的海棠。
“动作流畅,内力- cao -控尚可·”谛聆缓缓走来,放下手中书册,道,“只是,你使出的剑招缺少杀气,太软绵了些·”·宿殃停下动作,擦了把汗,道:“先管招数和内力,至于杀气,等到需要和人拼命的时候,自然就出来了。”
谛聆却摇了摇头,道:“若平日不练,到和人拼命的时候,你只会浑身都是破绽·不信,你可以与我对练试试·”·顾非敌回到知春苑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院中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正你来我往战成一团。
不,说“你来我往”实在有些偏颇··场中红衣剑客手中颀长的细剑几乎连白衣女子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而那白衣女子手中明明只有一卷书册,不足尺长,却每每都能点中宿殃的要害。
额头,颈侧,前胸……谛聆手里拿的若是一把剑,或她只是将她磅礴的内力借由书卷外放,宿殃恐怕早就已经被击杀无数次了··谛聆手腕一转,用书卷在宿殃手腕轻轻一敲,宿殃便再也握不住剑。
细剑落地,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宿殃直起身,呼吸凌乱,汗水涟涟··“你以前练剑,竟从来不曾与旁人对战”谛聆疑惑道,“怎么应对得如此没有章法”·宿殃心道:反正在小玉楼,魔教圣子的人设已经崩得稀碎了,也不在乎承认这一点。
于是他点头道:“的确……没和人对打过·”·这话一出,不止观战的顾非敌,就连谛聆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沉默半晌,谛聆道:“以后每日卯时初晨练,我亲自给你喂招。
小玉楼可不会让空有内力、却丝毫无法战斗的人出师·”·宿殃暗暗计算卯时初到底是早上几点,只听谛聆又道:“行了,非敌也回来了,你们去修习九寒吐蕊功吧。
刚才练习时你问的窄袖劲装,我会通知楼内管事尽快给你备好·”·宿殃回屋简单擦了擦身,换了套衣服,这才拿着《九寒吐蕊》第一卷 来到正堂,与顾非敌并肩坐在八仙桌旁,开始听他诵读、讲解。
 ·这一讲,就一直到了天黑··顾非敌作息规律,每日亥时入睡·等他回房,宿殃又拿着书和笔记回到自己的书桌前,继续挑灯夜战,对照研读··——他必须把心法中常出现的断句和词汇弄明白,并且搞清楚其中涉及的经脉- xue -位都具体在什么地方,才能保证不会在练这套心法时走火入魔。
等到灯中蜡烛烧尽,整间房骤然陷入一片黑暗,宿殃这才惊觉,他恐怕又熬到了半夜·想起明天天不亮就要练剑,他匆匆洗了把脸,上床睡觉··仿佛刚一合眼,顾非敌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宿殃,聆师姐让我唤你起身,准备晨练·”·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利箭,直直穿入宿殃的耳朵··宿殃勉强把自己撑起来,洗漱时竟差一点又睡着了。
顾非敌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皱眉道:“怎么昨晚又熬夜了今早我叫你,好久没动静,还是用了内力才唤醒你·”·宿殃这才知道那几乎要把他耳膜炸裂的声音是怎么来的。
他抬头看向灰蓝色天空中尚未消失的几颗星星,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以后每天都是这个强度的闭关,他真怕长期下去,自己哪天会死在小玉楼里··但,若是想在两年内出师,赶上荒原剑圣疑塚的剧情,他就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偷懒。
于是,从这天起,宿殃开始了他在小玉楼的第一次闭关··每天卯时初,天不亮他便要在院中与谛聆练剑;早餐后运转六冥葬花功入定,醒后开始温习前一晚读过的《九寒吐蕊》;午餐后又是入定时间,下午自行练习剑法套路和内力- cao -控;晚间与顾非敌一同研读《九寒吐蕊》的下一篇,深夜,还要在灯下苦学古文句读和经脉- xue -位。
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风雨无阻··这里没有周末的概念,小玉楼原本每旬有一天休沐,但宿殃在闭关中,他的休沐便被取消了··如此,盛夏之后入秋,满院桂花代替了丁香,菊丛淘汰了蔷薇。
中秋与重阳,宿殃拒绝了顾非敌与其他同窗一起聚会和登高的邀请,躲在院子里继续和九寒吐蕊功死磕··秋去冬来,天气渐冷··终于,在一个雪过天晴的日子,宿殃被一只衔着信笺的小绿鸟打断修习,强制出关了。
——新年,已经近在眼前··作者有话要说:宿殃:还好是穿书,我不会头秃·————·目前的圣子还没从“剧本”放飞自我,闭关期间不会太跳,就一笔带过啦·重点剧情在后面QwQ·第22章 小玉楼半载·“范二你给我站住”·“我就不”·“把我的簪子还回来,否则,我去找璃师姐评理”·“腊梅花枝多美,拿来簪头发有何不可”·“……你可恶”·徐云展缓缓啜饮一口热茶,扭头看着亭外树梢上以轻功追逐的两人,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坐在他对面的顾非敌从小火炉上拎起水壶,注入茶盏,笑道:“这半年下来,灵韵和范奚倒是熟稔多了·”·徐云展道:“灵韵还像个小孩子,脾气不好,虽然范奚总是挑拨她生气,但璃师姐说,该正经的时候,他总还是会照顾灵韵。
灵韵其实……若真的讨厌他,恐怕不会与他这样打闹·”·顾非敌道:“她爱热闹,你我闭关的时候多,她找不到玩伴,又和范奚同在璃师姐院中,自然交好。”
徐云展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笑问:“灵韵与其他男子交好,你就不担心”·顾非敌道:“青帘派虽亦正亦邪,但范奚能入小玉楼,想来也不是恶人。
灵韵与他交好,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徐云展闻言叹了口气,道:“我姨母姨夫去得早,只留灵韵孤身一人·当初我母亲主张将灵韵送去腾云阁,而不是留在千枫山庄,除了考虑她的体质不适合练习重剑外,其中深意,你应该也能猜中几分”·顾非敌笑了笑,道:“猜得中是猜得中,但……我只将她当妹妹看。”
徐云展也笑了,说:“我看,灵韵也只把你当哥哥了·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若对你有心思,见到你时的神情当有所不同·不过……等出了小玉楼,灵韵的婚事便耽搁不得,顾盟主若是有意,恐怕也会主张将她……”·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从亭外冲进来的鹅黄身影打断了。
“气死我了”·蒲灵韵追击范奚半晌未果,落在亭子里,一把抢过徐云展面前的茶杯,咕咚咕咚喝光,将杯子往桌上砰地一顿,道:“他抢走我的簪子,表哥和小师兄也不帮我”·徐云展笑道:“你俩修习的都是灵巧身法,轻功比我高超许多,我如何帮你”·蒲灵韵气呼呼地扭头看向顾非敌,质问:“那小师兄呢小师兄知还经大成,轻功也比那范二强多了,怎么也不帮我”·顾非敌看了蒲灵韵一眼,道:“腊梅花枝做发饰,与你这身黄衣相得益彰,又有花香盈盈,比簪子好。”
蒲灵韵怒道:“小师兄你竟帮那厮说话”·顾非敌笑道:“你若真的不满这花枝,早就将它拆了,我怎会不知道”·蒲灵韵张了张嘴,无法反驳,鼓着气不搭理顾非敌。
徐云展忽地惊讶道:“呀,你这枝上的花,怎么残落了几瓣”·蒲灵韵大惊,立刻抬手去摸,急道:“什么我还专门用内力护着……”·见徐云展满脸促狭,她反应过来,登时脸颊飞红,气道:“表哥你十足讨厌”·说完,她一跺脚,转身运起轻功飞出凉亭,不知跑哪去了。
亭中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笑··徐云展道:“说起来,宿殃自入楼就开始闭关,中秋、重阳都不见他出来,也实在令人意外·若是传出去,大约谁也不会相信,江湖传闻中邪肆狷狂的魔教圣子,竟然如此勤勉。”
顾非敌沉默片刻,犹豫道:“他……恐怕不是勤勉·”·徐云展不解:“此话怎讲”·顾非敌垂着眼睫,看向杯中茶水,片刻才说:“我总觉得,他似乎很着急,仿佛在与时间争夺什么。
就好像,几年之内若无法突破,就会有什么坏事发生一般·他练功练武,每日只歇不足两个时辰,这半年来从未间断过·”·徐云展皱眉,问:“有什么值得他如此燃烧寿数,与时间争夺”·顾非敌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目光却渐渐涣散,明显有些走神。
两人正沉默着,突然,一只翠绿小鸟从远处飞速掠来,口中还衔着一根火红的发带··发带拖得长长的,飘然如一抹云霞,也不知那体型娇小的鸟儿是怎么衔着它飞得如此迅速。
小鸟一个猛子扎进顾非敌怀里,将发带一丢,翻了个身,又扑棱棱飞远了··顾非敌疑惑地捡起落在身上的发带,忽地想起什么,手指微微收紧··远处,一个身着暗红色劲装、披头散发的身影疾奔而来。
惜花步姿态翩跹,虽没了魔教服饰的广袖宽袍,依旧显得飘然若仙··宿殃眼看着那只翠绿小鸟把他的发带丢给顾非敌,没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他在心里吐槽:便宜师尊,你省省吧,我是不可能因为你这些小动作,就和顾非敌一笑泯恩仇的我还等他一剑送我回现实呢·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在知春苑里同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没办法,现在在外面遇到,能不搭理尽量还是不要搭理的好。
徐云展看着宿殃走进亭中,道:“刚才我们还说起你,不想你竟真的出关了·”·宿殃板着脸从顾非敌手里抢过自己的发带,冷哼一声,道:“我出不出关,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束发,转身就走。
“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喝杯茶”徐云展道··“不了·”宿殃端着架子,撇着嘴做出嫌恶的样子,道,“本圣子除了雾隐峰白茶,喝不下别的。”
说完,他竟真的毫不留恋,运起轻功离开··徐云展气笑:“果然娇生惯养,讲究真多”·顾非敌道:“在知春苑,我倒是见过他用水瓢舀了缸里的冷水直接喝。”
徐云展诧异:“当真”随即又道:“他不是嫌弃茶水,是嫌弃你我吧”·顾非敌道:“或许。”
“你与他在知春苑相处半年,他难道对你一直这样冷言冷语”徐云展又问··“差不多·”顾非敌轻轻转着手里的茶杯,道,“只有最开始,我帮他诵读心法经书时,他才肯和我多说几句话。
后来他熟悉了典籍,我亦开始修习归巢卷,们便很少碰面了·”·“啧啧,你这分明是被他利用了·”徐云展摇着头叹道,“且用过之后就丢掉,毫无感恩之心呐魔教中人,果然行事不拘。”
顾非敌轻笑一声:“罢了,不提他·”·……·宿殃走在路上,随手用发带束了个马尾··他是追着刚才那只恶作剧的小绿鸟跑出来的,却是头一次在小玉楼山峰上行走。
四周都是陌生的景色,昨天的雪只下了薄薄一层,今日又是晴天,除了草地和灌木上还留着些残雪,山道石阶上的都已经融化殆尽了··宿殃沿着山路来到一处建了小小四角亭的平台,见亭子里没人,便走了进去。
这间凉亭立在一处断崖边,可以看到高高山崖下的一处水潭·那水潭面积应该不小,旁边山石嶙峋,高处山洞中有瀑布泄出,在这数九寒冬里完全冻结了·冰瀑连接着水潭冰面,在阳光下竟有些玲珑剔透。
宿殃坐在凉亭边缘,盯着那道冰瀑发呆··——他不知道他该做什么··自从踏进小玉楼,他几乎立刻开始闭关,修习功法、练习剑术、学习古文,这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也在短短半年内养成了他的习惯。
他从看不懂心法典籍,到能够自己研读九寒吐蕊功,也不过只用了两个月·随后便是突破功法第一寒、第二寒……·直到如今,他已经准备开始修习那套书册的第三卷 了。
 ·然后他昨天傍晚突然就收到了那只翠绿小鸟带来的信笺··谛聆遵师令,没收了他的书,并且强行把玉铃铛塞回他手里,说直到正月十五都不会给他带饭··宿殃算了算,如今才不过腊月中旬,这还要一个月,他才能恢复以前的作息,继续练功。
可他真的不知道,除了练功,他在小玉楼里还能做什么··他是误入小玉楼的,当然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才可能不会影响到剧情的发展··“圣子——”·一声惊呼在他身后响起,宿殃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个人重重地扑在凉亭栏杆上,差点撞出一口老血。
范奚哈哈大笑着伸手将他拉起来,道:“你终于肯出关了半年不见,可想死我了”·宿殃揉了揉被撞疼的肋骨,回头板着脸道:“哎你注意点影响,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范奚噗嗤乐了,说:“你与顾非敌同住半年,也变成了个老古板”·正说着,他忽然面色一变,皱眉道:“你头发怎么削了”·宿殃的长发原本垂在腰臀,如今束起马尾,竟只堪堪触及脖颈,短了不止一星半点。
刚刚穿越的时候,他本以为这是古代背景,大家不会随意毁伤发肤,后来他才发现并不是这样·不过,理发要算日子、看凶吉,比现代讲究多了··于是他高高兴兴地找谛聆看了日子,把那一头累赘削短。
“你这样子,倒和原先差别颇大·”·范奚退后两步,抱臂打量着宿殃··片刻,他笑道:“这样也好,朝气蓬勃,鲜活许多,比以前更有男子气概些。”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令人头秃_(:з」∠)_·怎么写都觉得情节冗余,最后决定直接拉进度…下章开始进关键剧情QwQ·第23章 玉鉴潭冰嬉·宿殃笑着踹了范奚一脚,道:“怎么我以前看着很娘炮”·范奚疑惑:“什么,娘什么”·宿殃默了默,道:“没什么。”
他收敛笑意,靠在凉亭栏杆上,看着山崖下的水潭,喃喃道:“要不是因为这张脸……”·魔教圣子宿殃的这张脸,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就连眼尾尖儿上挑着的那颗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要不是因为他这张祸国殃民的脸,他也不会被剧组看中·如果他不演那出戏,就不会这么不明不白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里来··虽说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半年,但宿殃依旧没有对这个世界产生多少归属感。
范奚见宿殃神色落寞,不知想到什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你如今还是坚定,从小玉楼出师后,依旧要回魔教么”范奚问··宿殃点头道:“我必须回去。”
范奚问:“不回去会如何”··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不回去·不回去怎么走剧情·宿殃这样想着,却不可能真的这么回答。
于是他故作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不回去……我可能会死吧·”·范奚倏然攥紧凉亭栏杆,一时说不出话来··凉亭内忽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宿殃有些懵逼,猜测难道自己的回答吓到了范奚小朋友·不回魔教就会死当然是他随口瞎说的,眼见吓到了人,他寻思……是不是应该澄清一下,再道个歉·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凉亭外。
·赤彤满脸愤怒焦躁,开口就问:“你们见到罗隐了吗”·听到这话,范奚脸上的纠结之色尽消,噗嗤笑出声,道:“又来”·赤彤烦躁地抓了把脑袋:“可不是又来那小子,最好别叫我抓住,否则……哼哼……”·范奚道:“我们没见到他。
他的藏匿功夫已臻化境,你都找不到,我们就更找不到了·”·赤彤气不顺,没再搭理两人,一甩袖子,运起轻功,沿着山道跑走了··宿殃久不出门,又很少与顾非敌交流,感到自己与小玉楼已经有些脱节,心下不免唏嘘。
范奚见他神色有异,稍一思索便了然,笑道:“你还记得罗隐吧就是刚入楼时蔫声不语,很没存在感的那个”·宿殃点头:“虽然对他的长相没印象了,但知道赤彤在指导他。
他怎么了”·范奚嘿然道:“赤彤也是鬼才,见那罗隐泯然众人,竟给他找了一套专注龟息藏匿的内功,辅以极擅潜行的轻功和暗杀武学,打算将人培养成来去不留痕的杀手。”
宿殃也乐了:“想法很好,既然罗隐本来就没存在感,藏匿行踪的功夫很适合他·”·范奚哈哈大笑道:“可赤彤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中秋宴过后第二天,也不知那罗隐做了什么,把赤彤气得跳脚,四处追讨罗隐。
可罗隐若想藏起来,还真没人抓得到他·赤彤扬言要把小玉楼翻过来,都没能抓住人,最后还是罗隐自己回去乖乖认罚了事··“从那之后,每过一段时间,他们都会闹上一场。
大家渐渐也习惯了,全都作壁上观,看起热闹来··“不过至今没人知道他俩在闹什么,罗隐这人我们遇不到也抓不住,去问赤彤,又坚决不透露,连璃师姐都好奇呢。”
宿殃听着范奚讲故事,目光又落在崖下水潭和瀑布上,嘴角若有若无地挂着一丝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之前两人间的诡异尴尬就此揭过,范奚又带上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他顺着宿殃的目光往崖下一看,惊道:“呀,玉鉴潭的瀑布竟结冰了前几日我路过,还没见它冻得这么硬实·”·“玉鉴潭”宿殃惊讶问道。
这名字他好像有印象,只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人说过了,也许是哪天顾非敌和谛聆曾聊到·范奚笑道:“玉鉴潭水面清澈平静,可是冰嬉的好去处……圣子你不曾玩过冰嬉吧”·宿殃没听过“冰嬉”这个词,便摇了摇头。
范奚道:“那正好,年节将近,我们也该热闹热闹,回头我问璃师姐要些工具,做几双冰屐,我带你去玉鉴潭冰嬉”·宿殃心想,反正他被禁止闭关也没事做,玩玩就玩玩吧,便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有些百无聊赖··不能闭关,宿殃除了晨练和午后入定外,开始在小玉楼山上溜达,把半年前没看过的景致匆匆看了一遍·偶尔,他会去演武场围观别人练刀练剑,但自己从来不下场比试。
顾非敌和徐云展关系要好,经常相约喝茶下棋·范奚一头扎进制器堂里不知捣鼓些什么,没了他的时时骚扰,蒲灵韵最近也显得有些无聊,开始拉着顾非敌和徐云展捣鼓松针、梅花,说要用来泡茶。
至于罗隐,最后果然还是自己出现,给赤彤道了歉,两人重归于好·结果谁知,不过两天功夫他们就又闹僵了,赤彤咬牙切齿地漫山遍野寻找,罗隐却仿佛消失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点线索。
就这样一直到了腊月中旬,范奚捧着两双冰屐给宿殃献宝··“你看看这个·”范奚将一双木屐递给宿殃,得意道,“没见过吧”·宿殃伸手接过范奚递来的木屐,翻过来一看,脸上登时精彩万分。
这木屐下只有一道屐齿,纵向,齿尖削成刃状,包了打磨过的铁皮——竟然是一双冰刀·见宿殃面露惊讶,范奚笑道:“这是冰屐,穿上它可以在冰上行走如飞,这就是冰嬉了。
等会儿到了玉鉴潭,我教你怎么使它·”·宿殃笑了笑,心道:我滑冰玩得好的时候,估计你还没被人写出来呢·不过,他也已经许久没去过冰场了,最后一次还是在高中时与同学一起去的。
现在想起来,竟有些技痒难耐·他虽然不会太多花样,但玩个倒滑之类还是能做到的·此时身上有武功在,说不定还能试试看之前一直没练会的高难动作··这样一想,宿殃忽然就对这次玉鉴潭之行有些期待了。
“咦你竟制了冰屐”·突然,一直在旁生闷气的赤彤凑上前,拎起一只木屐,道:“玉鉴潭年年结冰,我怎没想到还有这玩法”·说着一拍桌子,决定不找那可恶的罗隐了,也要一起去玉鉴潭·大概觉得三个人玩不够热闹,赤彤转头就拉上了顾非敌、徐云展和蒲灵韵。
范奚原本计划的冰嬉娱乐就这样变成了集体活动,兀自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改变不了什么·最终他们还是六个人凑在一起,沿着山道蜿蜒而下,来到了玉鉴潭··玉鉴潭的冰层冻得结实,也十分平整,就好比它的名字一样,仿佛一方青蓝玉石磨成的镜面。
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潭边山壁上落下一道冰瀑,因为石壁内陷,它几乎整体都是悬空的·瀑布不算宽,但高度却足足有六七丈·原本的气势磅礴被冻结成冰,泛着莹白的色泽,底部与湖面冰层堪堪相接,最下方只余几道细细的冰锥,反- she -着阳光,竟透着些锋锐之气。
宿殃看着这道冰瀑,口中啧啧称奇··“我本以为没有冰屐我们什么也玩不了,却没想到这冰瀑也冻得极好”蒲灵韵也兴奋道,“我们不如来一场比拼,就比攀爬这道冰瀑,如何”·攀爬冰瀑是非常危险的,但在场的这些少年少女身上都有轻功,一道七八丈的冰瀑还对他们构不成什么威胁,只需手持简简单单的匕首或箭簇,他们就可以轻轻松松借力攀上这道冰瀑。
听到蒲灵韵这个建议,一群年轻男孩自然同意··范奚只制了两双冰屐,一双被赤彤抢去,一双他留给了宿殃,说要教他冰嬉··宿殃笑了笑,将冰屐绑在脚上系牢,纵身运起惜花步,两个起落便跃上玉鉴潭冰面。
他身姿飘逸,双脚前后相叠,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宛如一只起舞的天鹅,向着冰瀑的方向飞速掠去··赤彤被宿殃的身影惊得目瞪口呆,片刻,叹道:“宿小美人儿竟还有这一手”·范奚也满脸惊奇:“他竟然会冰嬉我还以为他自幼在荒原长大,没机会见到冰雪呢……”·听到两人的赞叹,顾非敌和徐云展的目光也落在了宿殃身上。
宿殃背着手,感受着久违的高速滑行,衣袂猎猎翻飞··他先绕着玉鉴潭滑了两圈,又转身换为倒滑,扭头看向站在岸边一脸惊艳的顾非敌等人··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宿殃体内蛰伏许久的表演型人格终于泛滥。
他勾起嘴角冲众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运起内力,在冰面上跳了几个形体舒展的舞蹈动作,最后划过一道高曲度弧线,回到岸边··宿殃眉梢一挑,眼角带笑,冲顾非敌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又扭头问范奚:“如何”·范奚极具跟班舔狗的自觉,立刻满脸敬仰道:“我看圣子在冰上游刃有余,于冰嬉一道已是登峰造极,我等望尘莫及”·作者有话要说:宿殃:逐渐放飞自我jpg·第24章 冰瀑布惊变·冰屐毕竟只有两双,赤彤和宿殃一人踩着一双在冰面飞驰,其余几人都聚集到那一挂冰瀑下面,准备比赛攀爬冰瀑。
宿殃带着赤彤滑了会儿冰,两人也渐渐向冰瀑聚集,观看几人的比试··第一对上场比试的是徐云展和顾非敌··两人的轻功功底差不多,但顾非敌突破知还经后,内力比徐云展深厚不少。
他手中的匕首深深刺入冰瀑,能够给他提供更加稳固的着力点··最后毫无疑问地,顾非敌获胜··两人又借着匕首的减速从冰瀑落下,互相击了一拳,胜负一笑而过。
紧接着,蒲灵韵指名挑战范奚··他俩同时跟随璃师姐修行,练的又都是轻盈灵巧的武功·蒲灵韵内力虽比范奚强些,但范奚练的轻功却比蒲灵韵的精妙。
两相抵消之下,若不上场比试比试,这两人孰胜孰负还真是难料··范奚自然不怕蒲灵韵的挑衅,欣然应下··两人各自一把匕首,在冰瀑下做好准备,作为裁判的徐云展一声令下,两人立刻飞身而起。
刀尖裹挟着内力刺入冰瀑,身躯如同在空中嬉戏的燕子,无比灵巧地翻身向上,借力一跃,手中匕首又迅速脱出冰层,深深刺入更高的地方··眨眼间,一黄一绿两道身影便飞速攀到了冰瀑中央。
“青帘派的‘悬蜓诀’虽然不如魔教‘惜花步’,倒也的确是极为难得的轻功身法·”·冰瀑下,徐云展仰头看着上方两人,笑道:“难怪腾云阁的‘雨燕击风’,在武林中还叫不上名字。”
顾非敌颔首道:“的确·不过我腾云阁重内力修行,走的也是清正的路子,于轻功上的确没什么研究·‘雨燕击风’与其说是轻功,倒不如说是为了正面对敌而产生的身法武学。”
徐云展道:“灵韵跟随璃师姐修行,倒是学了不少新东西·她的雨燕击风用出来,可比你的漂亮多了·”·顾非敌道:“武学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如果她能找到将雨燕击风改得更加适合她的办法,我爹也会十分欣慰·”·说话间,比赛中的两人已经快要抵达冰瀑顶端了··蒲灵韵毕竟是女子,力量比男子天生差了一截,竟稍稍有些落后。
见情势不利,她不甘地抿了抿嘴,伸手将匕首插进冰层,一个翻身踩在手柄上,抽出腰间软鞭,啪地缠住范奚脚腕,就要将他从上方扯下来··“灵韵危险”徐云展立刻运了内力,扬声喊道:“你怎可如此行事”·范奚身形不稳,却反应极快,将匕首倏然抽出,一个翻滚便将刀刃钉入脚下冰瀑,脚尖轻点,稳稳站住。
“无妨·”他笑着冲瀑布下打了个手势,道:“这点状况,我处理得了”·说完,他回身轻跃,伸手抓住即将飞身而起的蒲灵韵的脚腕,将她拉回下层。
冰瀑上,一高一低钉着两把匕首,刀刃埋进冰层,刀柄裸露在外··明明只是两处极为狭小的落脚点,可蒲灵韵与范奚竟借着这两处落点,开始在冰瀑顶端你来我往地过起了招。
看得下方众人一阵心惊胆战,却又不禁暗暗叫好··蒲灵韵与范奚身形都很轻盈灵巧,足尖在刀柄轻点,衣袂随动作翻飞·两人彼此牵扯,不愿让对方率先登顶,却又会借对方的身躯为落点,为自己提供向上跃起的力量。
一时间,鹅黄鲜绿两道身影,竟宛如两只正在空中搏斗的飞鸟,·这是一场极具观赏- xing -的对阵,比在演武场平地上的较量精彩得多··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就连宿殃都不由得停下滑冰的脚步,满脸赞叹地看着高处两人在悬空的两柄匕首间跳舞——虽是在刀柄跳舞,但其惊险程度与在刀尖上起舞也没什么分别了。
一时间,蒲灵韵与范奚竟战得难解难分··蒲灵韵看着范奚贱兮兮的笑脸,忽然眯了眯眼睛,脚下微错,便好像没踩稳刀柄一般,倏然向下落去··徐云展和顾非敌下意识冲上前就要去救。
但范奚比他们更快··——他一脚勾着位于下方的匕首手柄,倒挂下来,伸手攥住蒲灵韵努力向上伸的手腕,将她的身形稳在了空中··蒲灵韵抬头,看到范奚满是惊恐的神色渐渐舒缓,最后化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吓死我了·”他说··蒲灵韵狡黠地扯开嘴角,冲范奚眨了眨眼睛··范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蒲灵韵借着他拉扯的力道翻身向上,甩出软鞭缠住扎在高处的匕首手柄,足尖在冰瀑上微微借力,便踏着那柄匕首,跃上了瀑布顶端。
她从瀑布上方露出头,俯视刚刚踩回到匕首上的范奚,笑道:“你中计啦服不服输”·范奚无奈地蹲在原地,道:“好吧,是你赢了。”
蒲灵韵道:“自然是我赢了·赢了,也自然要彩头”·范奚一挑眉,问:“你要什么”·蒲灵韵托着腮,瞥了一眼下方站在玉鉴潭冰面的宿殃,道:“我要你教我玩冰嬉”·范奚笑道:“这容易。”
两人达成交易,这才一前一后从冰瀑下来··范奚找赤彤商量,想要回冰屐拿给蒲灵韵玩,赤彤不乐意·宿殃这时恰好上前,听到这话,便将自己脚下的冰屐让了出来。
·“看你们攀冰瀑,有些技痒·”他笑道,“本圣子自然也要试试的,总不能堕了‘惜花步’的名头·”·说着,他从腰间取下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扭头看向顾非敌:“比一场”·顾非敌沉默片刻,也取了匕首,上前站到宿殃身边。
徐云展挑了挑眉,道:“我来做裁判·”·一声令下,宿殃运起惜花步腾空而起,将匕首刺入冰瀑,翻身向上,飞速接近瀑布顶端·顾非敌与他不相上下,他对武学的熟练程度弥补了两人在轻功身法上的差距,他们几乎齐头并进,谁也没显出明显的优势来。
匕首自冰瀑中抽出,带起一小片细碎的冰花··刀刃又重重刺入冰层,在内力的辅佐下,仿佛切入一块豆腐,倏然没入··冰层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噼啪,似是有裂缝在其中蔓延。
顾非敌的身形兀地一顿··他感受到手心传来的一阵不正常的颤动,极短,却非常明显··“宿殃,慢着——”·他倏然抬头,试图阻止宿殃的动作。
宿殃一把将匕首刺入冰瀑,疑惑地回头看向顾非敌··就在这个瞬间·冰瀑中骤然发出一阵密集的咔咔声,裂痕由内至外,几乎在一息之间便密布整道冰瀑根部——蒲灵韵与范奚曾经对战过的地方。
宿殃双瞳蓦然放大,他死死攥着匕首手柄,不知该如何反应··冰瀑齐根断裂,高达七八丈的一整块冰就这样冲着下方的玉鉴潭狠狠砸去·瀑布下方的徐云展和赤彤下意识运起轻功试图逃离,却赶不及那巨大冰锥坠落的速度。
冰瀑砸在冰层上,原本看起来已经冻得极厚实的冰层在这样的撞击下,脆弱得仿佛一片干枯落叶,登时裂成无数碎片··冰下刺骨的冷水自碎片缝隙中迸溅而出,落在冰面,将它们打得更为- shi -滑。
“表哥——”·远处,正在向范奚学习冰嬉的蒲灵韵一声惊叫,抬脚就要向前冲··范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试图将她拉住。
却不想,冰层的裂缝很快蔓延而来,两人踩在骤然碎裂倾斜的冰层上,同时失去平衡,落进了寒冷的潭水中··蒲灵韵水- xing -一般,脚上又绑了沉重的冰屐,一时间无法上浮,只能死死抓着身旁的范奚。
范奚一咬牙,也顾不得什么,从蒲灵韵身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带着她游向玉鉴潭水边·直至两人终于踩在坚实的浅滩,他才松了口气,扶着蒲灵韵一步一步上岸。
“表哥……”蒲灵韵从惊变中回神,转身冲着远处高喊,“表哥小师兄——”·此时此刻,位于冰瀑下方的那片潭水中,已是一片混乱。
就算少年们各个身怀武艺,在面临大自然的无情碾压时,他们能做的也极为有限,护住自己不被碎冰砸伤便已用尽了他们的全部能力··宿殃从瀑布高处落下时打算用惜花步接济顾非敌,两人在空中互相牵扶了一阵,试着减缓下落的速度,然而最后落入水中时,却又因为冲击力太大,失去了彼此的踪迹。
潭水刺骨,夹杂着大大小小的碎冰,又搅起潭底碎石和淤泥,几乎无法辨清四周··宿殃勉强在污浊的水中睁开眼,向距离最近的一道人影游去·那人受了伤,血色已经开始在水中蔓延,他也顾不得去看这人是谁,拉住他的胳膊就将人往水面带。
等到用尽力气把人拖上浅滩,宿殃才发现他救下的是几近昏迷的徐云展··一道灰色身影从他身边破水而出,踉踉跄跄拖着赤彤往岸上走··范奚上前接扶住两人,惊讶道:“罗隐你怎么来了”·罗隐死死抱着怀里不省人事的赤彤,牙关因为寒冷而咔咔作响,说不出话。
蒲灵韵正准备从宿殃手中接过徐云展,却骤然变了脸色··——“小师兄呢”·作者有话要说:送分题:老攻和同学一起掉到水里,先救谁·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附加题:非非在小玉楼中有一个支线剧情,是什么·————·明天就要入V啦会稍微晚点更新,预计下午六点,大家做好准备迎接万字大肥章叭·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也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正版哦,鞠躬~我会更加努力哒·————·PS.开了两个预收,不知道接下来先写哪个好,大家来投个票叭·一个是古典音乐与酒吧驻唱的碰撞,频繁互穿、联手虐渣的都市**·一个是萌宠超多、披着马甲上学()打架搞事的召唤师大陆奇幻古耽·两篇文的文案都已经放出,“互穿”和“召唤师”,大家想看哪一个呢·第25章 误入藏珠阁·听闻这声惊叫, 宿殃蓦然回头,看向依旧一片混乱的玉鉴潭水面。
坠落的冰瀑早已碎裂成无数巨大的冰块, 漂浮在冰冷的潭中,那里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道缓慢的旋涡, 浮冰极为规律地沿着水流飘动聚集, 向漩涡中心移去··宿殃慌张地在水面搜寻,视线敏锐地捕捉到几块碎冰上沾染的血迹。
那一刹那, 他只觉得脑中骤然一片空白··不行·这样不行·一道声音仿佛炸雷般在宿殃耳边响起,占据了他的全部念头。
——顾非敌不能死··——他还是个孩子呢,绝对、不能死在这儿·宿殃来不及思考太多, 他下意识松开徐云展,转身就要返回水潭。
范奚刚刚安置好赤彤, 扭头看到这一幕,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宿殃的衣摆··“别去危险——”他瞳孔放大,眼中充斥着恐惧。
宿殃从腰带中抽出软剑, 毫不犹豫斩断衣角, 运起惜花步,两个起落便再次跃入水潭··范奚一咬牙就要跟去,却被蒲灵韵扑上来抱住脚踝··“你自己都说危险”·她双眼通红, 满脸的水渍也分不出是潭水还是泪水, 语无伦次地哭道:“不要去我表哥还晕着……我……我该怎么办你别去”·范奚最终没忍心甩开她。
只一个迟疑, 宿殃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遍布浮冰的玉鉴潭中··水下旋涡的力道不大, 却还是夹带着宿殃向水流渐急的方向游去··他努力睁大眼睛, 顾不得冰冷的潭水刺痛双眼, 只想看清这片水下的物体。
直到渐渐接近水流最为湍急的中心,宿殃才猛然看见蜷缩在一道石缝中的白色身影——顾非敌今天穿了白衣,在昏暗的水下还算显眼·他的背后有一道划伤,一条小腿卡在那道石缝中。
他正奋力扳着巨石,力求尽快脱身·动作间,背部的伤口被扯动,鲜血汩汩流出,散开在周围的潭水中··宿殃赶紧顺着水流加速游过去,正想帮顾非敌移动巨石,却发现造成玉鉴潭水旋涡的,正是卡住顾非敌小腿的这处石缝·顾非敌每每试图挪动巨石,他自己便会被水流推向石缝,陷得更深。
数次挣扎无果,顾非敌抬头看向宿殃,不动了··水下视物模糊,但宿殃不知为何,突然就从辨不清五官的顾非敌脸上看到了一抹绝望·像曾经重伤的他在林中认出惜花步时那样——弱小,无助,只能默默接受宿命的安排。
宿殃游上前,试图拉住顾非敌的胳膊将他扯出来··顾非敌却伸手推了他一下,向水面的方向挥手,示意他离开··宿殃再次上前··顾非敌又推他。
宿殃一咬牙,翻身绕到顾非敌身后,将人死死圈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抵住石缝另一侧··他脚下运足内力,重重踹在卡住顾非敌腿脚的巨石上,猛地一蹬··巨石晃了晃,并没有被踢开,顾非敌反倒被吸得更深了些。
宿殃伸手拍了拍顾非敌的腿,又指了指脚下巨石·然后他张开五指放在顾非敌眼前,收起拇指,然后收起食指……直至全部手指收完,顾非敌竟真的明白了他的意思,与他一起足下用力,两人同时狠狠蹬踹在那块巨石上,猛地将它踢开数尺。
下一秒,他们便被一道无法抵挡的强大水流卷入了巨石后方的岩洞··水流湍急,将那块巨石冲回原位,再次把水下洞口死死堵住,悄然激起一股烟尘··宿殃只觉得自己的胸腔快要炸裂了。
他强忍着寒冷与缺氧带来的不适,拖着顾非敌,沿着注满水的通道快速向前游动·顾非敌还没有失去意识,他水- xing -一般,但这里通道狭窄,他便以腿脚蹬着洞壁前行。
两人一言不发,却配合极为默契,前进的速度并不算慢··然而顾非敌毕竟已经在水下困了许久,终于渐渐不支,缓缓停下了动作··宿殃咬紧牙关,胳膊自顾非敌腋下穿过,拖着他继续往前游。
坚持住·他在一片黑暗中给自己打气··——你不会死的,你穿越而来,自杀了那么多次都没死成,所以只要你不死,你怀里的顾非敌也一定会得救·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终于,就在宿殃几乎失去意识,只能凭借本能挣扎的时候,四周洞壁骤然消失,他借着浮力辨清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浮出水面。
刚一露头,宿殃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咳嗽了几下,口腔中充斥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将失去意识的顾非敌托在水面,漫无目的地往前游··这里是一处没有丝毫光线的山洞,宿殃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运气摸索。
潭水依旧冰冷,正迅速吞噬他的体力,令他开始意识模糊·但他知道他还不能晕,一旦晕过去,不只是他,就连他怀里的顾非敌也会葬身在这里··就这样不知游了多久,终于,宿殃的膝盖撞在一片坚硬的石岸上。
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他爬上岸,又将顾非敌也拖上来,立刻去探他的呼吸和脉搏··还好,呼吸脉搏都在··宿殃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周身寒冷入骨。
- shi -透的衣物粘在身上,无情地将他的体温抽离,宿殃赶紧把身上所有织物脱掉,拧干,擦净身上的水珠·摸着黑,他又帮顾非敌脱掉衣服擦干身体,伸手去检查他背后的那道伤口。
许是因为寒冷,顾非敌背后的伤口摸起来出血并不多,宿殃随便取了一件柔软的中衣,尽可能拧干后,按在顾非敌的背上帮他止血··空旷的黑暗中,人对声音变得异常敏感。
宿殃忽然意识到他从刚才起就没有听到顾非敌的呼吸了··于是他再次伸手去探顾非敌的鼻息··这一探,宿殃的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顾非敌不仅停了呼吸,就连手腕的脉搏都近乎消失,只能从颈部摸到一点点颤动。
宿殃还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自己正冻得发抖··他勉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将顾非敌翻过身来,也顾不得他背后的伤口,用膝盖顶着他的腹部帮他排净口鼻中的积水,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
这项技能是他高中时学校强制学习的项目,当初所有同学都觉得学校是多此一举,但为了通过考试,大家只能一遍一遍在假人身上练习··宿殃努力回忆着当时练习的感觉,尽可能地从模糊的印象中抽出零星记忆碎片——按压胸腔的位置、力道和节奏;人工呼吸的要点、吹气的速度和力度……所有的这些都与能不能将人救活息息相关,容不得半点差错。
宿殃觉得,他这一生还从未有一次如此郑重和认真过··哪怕是他第一次登上舞台的时候,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过··他重复着四次按压、两次渡气的循环,一遍又一遍。
这里没有急救电话可打,他只能依靠自己,并祈祷顾非敌的主角光环赶紧起点作用··作为主角,他顾非敌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呢·哪怕只有他一个人飘到这里,都不可能会死的,何况还有人给他做心肺复苏·他必须妥妥地活下来啊·宿殃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重复着心肺复苏的流程。
许久,许久··顾非敌的身体猛然一颤··宿殃从顾非敌面上抬起头,正满心激动,想呼喊他的名字,却突然被顾非敌一掌重重击在胸口··磅礴的内力自顾非敌掌心而出,宿殃来不及应对,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瞬间被一把刺刀戳进来狠狠翻搅,忍不住呕出一口血。
他撞上身后粗粝的洞壁,一时说不出话来··“你……”顾非敌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竟趁人之危”·宿殃咳了几声,感到嘴里蔓延出浓重的血腥味。
他委屈道:“我在救你……”·顾非敌冷笑:“呵,救我救我怎要脱我的衣服,还……还行那等非礼之事”·宿殃咽了一口血,哑着嗓子道:“你……没有呼吸和心跳,我只能、给你做人工呼吸……脱衣服是为了……潭水、太冷……会、冻死人的……”·顾非敌那边半晌没有声音。
宿殃靠着石壁,终于调整好气息,正准备开口继续解释,却听顾非敌问:“我方才气息全无”·“是……”宿殃道,“连心跳也没有。”
顾非敌道:“是‘涅盘’·”·宿殃不解:“什么”·顾非敌轻哼一声,解释:“知还经中的一种龟息疗伤法门,可以在陷入重伤时强迫自己……或晕倒后自行发动……进入‘涅盘’。
那时我便会收敛气息,心跳微弱,内力却会自行运转,助我疗伤·”·听到这话,宿殃在黑暗中目瞪口呆··顾非敌又冷笑道:“你只说探我鼻息心脉,就断定我需要渡气相救。
为何不探查我的内力只要一探内力,便可知我并不需要你……如此‘救’我·”·宿殃沉默半晌,低声道:“……我不知道。”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能强制停止呼吸心跳的功法在他的认知里,没有呼吸心跳就是濒死,哪里还有功夫去管内力不内力的·他这一掌挨得可太冤了·想到这里,宿殃忍不住又咳了一口血出来。
山洞陷入一片静谧··片刻,顾非敌似乎拖动落在地面的衣物,开始摸索着往身上套··宿殃赶紧劝他:“衣服- shi -着,穿上它会让你体温流失加快,会冻死的”·顾非敌嗤笑一声,没搭理宿殃。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呼吸急促,似是十分气愤,惊怒道:“你……你也脱了衣裳”·宿殃道:“我都说了,在这儿穿着- shi -衣服容易冻死……”·话音未落,他就被顾非敌冲上来一把按在石壁上。
顾非敌的声音里透着近乎崩溃的怒意:“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你竟然你……”·宿殃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他运起内力,猛地推开顾非敌,又补踹了一脚,气道:“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就算我是Gay也不会对小孩子下手我真的是在救你救你阿西……你这是要气死我咳咳咳……”·宿殃翻身跪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内力在他体内流转,竟然无法给他带来丝毫暖意,循环间让他觉得愈发寒冷,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沉默许久的顾非敌忽然又哼了一声,甩手将一件衣服丢在宿殃身上。
宿殃抓住衣角,霎时愣住··——这件衣服,竟然是干燥且温暖的··“以你的内力,弄干衣物和头发易如反掌·”·顾非敌语气冰冷,又在黑暗中扔过来一件干燥的衣裳,补充道:“你就别为你刚才的行事找借口了。
好在你喜穿丝质中衣,我不会摸错,否则若是不慎穿了你的贴身衣裳……想想都令人不快·”·宿殃接过衣物的手不由得顿住··他心下哂笑一声,默默把衣服胡乱套在身上,又抬手捂住嘴,闷声咳了两下。
顾非敌打他那一掌虽然手下留了情,但也够他受的,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呼吸间肺里一片烧灼··啧,真是小白眼狼··救了他还要被他揍,那成语怎么说来着恩将仇报·宿殃撇了撇嘴,摸索着把顾非敌递过来的衣服全都穿好,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还是很冷,仿佛被结冰的潭水灌进了五脏六腑一般,不管他如何运转内力,都无法驱逐这通身的寒意·- shi -漉漉的头发搭在他的肩头,他试过用内力去烘干,结果却适得其反,发丝上甚至开始冻结出细细的冰碴。
“我说,”宿殃哆嗦着问顾非敌,“用内力烘干衣服头发,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吧”·顾非敌冷笑一声:“自然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你不要想推脱”·宿殃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道:“你不信,碰一下我头发,就知道了。”
顾非敌久久不吱声··片刻,他缓缓移动到宿殃身边,抬手搭在他的身上,又顺着他的肩膀,摸到他结冰的发丝··“你……”顾非敌惊讶道,“……为何会结冰”·宿殃叹气:“我按照你教我的,想用内力烘干头发来着。”
顾非敌:……·良久,顾非敌犹豫道:“……或许与你练的内功有关·六冥葬花与九寒吐蕊都是清寒派心法,与冷水相合,便结冰了。”
宿殃忽然笑出了声··丢了面子的顾非敌语气愤愤:“你笑什么”·宿殃道:“你现在相信我不是为了非礼你才脱你衣服的了”·顾非敌倔道:“谁信你”·宿殃:“我也并不知道那什么‘涅盘’,见你没了气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人工……渡气救你。
我好心好意,结果你一醒来就打我,我真是太伤心了……”·顾非敌冷哼一声,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宿殃笑道:“信不信我由你,反正我是不会做那种偷袭和强迫别人的缺德事儿的。
现在我们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了,也不知道小玉楼会不会有人来救,只有我们两个人互相依靠,你不如信任我一回,我们联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从这儿出去·”·“能出去。”
顾非敌淡定道,“山洞有风,定有出口·”·“……哎”宿殃懵逼··顾非敌哼笑一声:“娇生惯养。”
说完,他伸手拽了宿殃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道:“我大概感觉得到方向,跟我来吧·”·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偶尔还需要涉水行走,不过数百步,两人身上被烘干的衣服又都- shi -到了腰际。
宿殃运转内力试图驱寒,却反倒被冻得直打哆嗦·等到终于踩上干燥的地面,他竟感到一丝脱力的昏沉··“顾非敌,帮个忙·”宿殃放下架子,开口请求,“帮我把衣服弄干好不好我要冻死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牙关都在打颤。
顾非敌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按住宿殃的腰,驱动内力帮他烘衣服··宿殃身体的战栗落在他的掌心,顾非敌倏然收手,片刻,又伸手去探宿殃的额头··“啧,你怎么这么冰”顾非敌道。
“我……我什么”宿殃诧异,“很冰”·顾非敌默了默,道:“和死人似的·”·宿殃这就不乐意了:“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摸不出我冰”·顾非敌握了一下宿殃的手,道:“因为你手也一样冰。”
弄干了衣服鞋子,两人又继续沿着山洞行进··终于,山洞顶部开始出现细细的缝隙,漏下些许光线,将两人的视野勉强照亮··顾非敌脚步一顿,看着身上暗红色的衣衫,默然不语。
宿殃晕晕乎乎地低头瞥了一眼·好么,顾非敌那身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白衣,此刻正套在他的身上··顾非敌转身,道:“换回来·”·宿殃心道:不就是不小心换了外衣穿,反正内衣都还是各自自己的,有什么可换回来的,看不出顾非敌这家伙还是个洁癖……·想到这里,他微微抬手扯住自己的领口,只觉得阵阵昏沉难以抵挡。
顾非敌的脸色突然变了,他上前一把扶住宿殃··“喂,你——”·宿殃眼前一黑,毫无预兆地软倒在顾非敌怀里··顾非敌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他把宿殃稳稳扶在怀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将人放平在地,握住宿殃的手腕探查他的内力··内力刚刚探入宿殃的经脉,顾非敌就被冻得一个激灵·但他没有松手,只是脸上的神色愈来愈凝重,到最后眉头深深皱起,眸色无比晦暗。
他叹了口气,将宿殃整个抱进怀里,激发内力,试图将他冰凉的身躯暖热··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宿殃,你可别死了……”顾非敌喃喃道,“你如此拼命救我,若死在这儿,我恐怕……”·过了许久,宿殃的身体摸起来总算不像一块冰了。
顾非敌将人背在背上,伤口的疼痛令他不由得皱了一下眉·他却没有放下宿殃,而是咬着牙认清微风吹来的方向,抬脚沿着山洞往前走去··……·玉鉴潭边。
水面漂浮的碎冰在寒冷的气温下重新冻结,但早已不复原先玉鉴潭的光滑平整··王恪站在原先冰瀑下的潭面上,低头看向脚下的冰层·墨师兄、璃师姐和谛聆一言不发站在他身后。
范奚和蒲灵韵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此刻正站在一旁,等待师兄师姐们的决定··蒲灵韵哭了好几次,这时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她无比悔恨,哽咽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肆无忌惮,我不该来爬冰瀑,更不该在上面打闹……我、我没想到会这样……”·璃师姐将女孩抱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发顶,道:“经此一事,你也该长大了,日后行事要多加思考,切忌任- xing -。”
蒲灵韵哇地扑到璃师姐身上,埋头痛哭··范奚低着头,闷声说:“最初是我提议来冰嬉的,都是我的错……”·璃师姐拍拍蒲灵韵的背,又冲范奚道:“好了,会发生这种事也不全是你们的错,当时所有人都没想到冰瀑会断裂。
赤彤身为前辈,不但没阻止你们,还跟着一起胡闹,才是该罚”·范奚脸色惨白,咬牙道:“这里有师兄师姐在,我……就先回去了。
云展和赤彤都受了伤,罗隐也在发热,我回去照顾他们·等他们伤愈,我……会主动请罚·”·璃师姐愣了一瞬,颔首同意··蒲灵韵也直起身,擦一把眼泪,道:“我也……我也去。
我也和范奚一样,等……等大家康复,便来请罚·”·璃师姐又抚摸了一下蒲灵韵的头发,叹息道:“去吧·”·等两人离开,王恪忽然转身,道:“准备破冰。
无论如何,这玉鉴潭还是要搜一搜的,至少……也要找到他们的尸身·”·谛聆之前一直闭着眼睛,此时缓缓睁开,语气低落:“我听不出。
潭下太乱,我听不出他们的位置·”·墨韵上前将手搭在她的肩膀,道:“别勉强自己,去岸边休息吧,我与守初师兄破冰下潭看看·”·玉鉴潭里,最终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片水域并不算大,深度也不过两三丈,王恪和墨韵在水下搜寻了大半天,直到日头西斜,仍旧没有任何发现··“他们或许找到了生路·”王恪沉思片刻,道:“这玉鉴潭常年有瀑布注入,却不会蓄满溢出,潭下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通路。
范奚也曾说,当时见到水面形成漩涡,他们或许找到了水下暗道·”·璃师姐道:“如此……也只能祈盼他们真的找到了生路·”·众人一无所获,无奈只能回到小玉楼,在赤彤的住所集合。
这次事件太大,导致两名弟子失踪,两人受伤,还有三个因为落入寒潭又吹了风,多多少少都有些发热··王恪从眉珠山将祁老请入小玉楼·祁老精通医术,给几人诊断后开了药,又细细检查过尚未苏醒的赤彤,判断赤彤的后颈曾遭受重击,因此才会陷入昏迷至今未醒。
大家商量过后,决定将受伤的徐云展留在赤彤这里,由墨韵和谛聆一起照看·蒲灵韵和范奚则被璃师姐带了回去,也没提责罚的事··罗隐一直坐在赤彤床边,无论旁人怎么劝都不肯离开,最后被祁老一记银针扎晕,灌了药,抬放在赤彤旁边的床榻休息。
这一忙就忙到月上中天,混乱的一日终于安静了些许··谛聆站在院子里,双目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墨韵走上前,伸手搭了她的肩膀,道:“那两个孩子既已不在潭中,必是有什么奇遇,师妹不必如此忧心。”
良久,谛聆道:“我并不是在担忧他们·依照范奚所说,当初宿殃返回寒潭去救非敌,若不是遭遇无法预料的事,他想必也不会就这样与非敌一同消失。
我只是在想,今日这事如此危险,为何师尊她……竟没有预言”·墨韵眯了眯眼,说:“师妹这话倒有些道理。”
谛聆继续道:“五年前,制器堂火患·两年前,赤彤修行时差点走火入魔·这些事情师尊都曾来信提醒,可见她虽在闭关,却对楼中事物了如指掌。
为何偏偏这次,弟子们遭此大劫,她却无动于衷”·墨韵问:“你是在怨师尊么”·谛聆却摇了摇头,道:“不,我有一个猜想……师尊她,是否知道这次的事有惊无险是否,她有意让宿殃与非敌经历这一遭”·……·顾非敌背着人事不省的宿殃,沿着山洞走了整整一天。
他的身上只穿着一套薄薄的中衣,外衫则被裹在了宿殃身上·宿殃趴在顾非敌后背,呼吸微弱,却带着无法忽视的丝丝凉意,扑在顾非敌颈边··顾非敌低垂眼睫,运起内力,帮冷成一团冰般的宿殃暖身。
宿殃自陷入昏迷开始,体温就一直在变低,而且无论顾非敌用内力为他暖多少次,只要内力运转一停下,宿殃的体温便会再次开始下降··顾非敌不清楚这是不是宿殃内功功法的问题,但宿殃的呼吸和脉搏也随着他的体温一起衰弱,这就万分凶险了。
于是顾非敌不得不一遍一遍耗费内力为他维持体温·内力用尽,再调息片刻恢复一些,很快又要全数用在宿殃身上··直至黄昏,顾非敌终于看到远处一道狭窄石缝中露出的,满是晚霞的天空。
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他立刻加快脚步向山洞出口走去··洞外是一片幽静的山谷··夕阳西下,山谷已经沉入黢黢- yin -影之中,只余远处一道高耸的山壁上扔残留一片橙红色的日光。
日光下,一处楼阁悬空镶嵌在崖壁,白墙黑瓦,竟与小玉楼中建筑如出一辙··见到这处楼阁,顾非敌眼中迸- she -出一串兴奋的光芒,他将宿殃往身上托了托,抿紧嘴唇,向那处楼阁所在的山壁行去。
沿着山壁上搭建的不足三尺宽的栈道向上,顾非敌终于抵达楼阁平台时,太阳已经完全隐于山后,整片建筑落入- yin -影,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有些- yin -森··“请问,有人吗”顾非敌扬声问道。
楼阁内无人回应··顾非敌又问了两遍,见楼里依旧静悄悄的,便上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内昏暗,顾非敌先随意将宿殃放在地上,又四下寻找片刻,从偏厅灯台下找到火折子,点亮厅中两盏灯。
这处楼阁面积不大,却分了上下两层·下层是一间正厅外加两间偏厅,其中一边设了书案和博古架·厅中地面桌椅一尘不染,书桌上摆放的笔墨也尚未干涸,显然,这里是有人常住的。
顾非敌犹疑地冲楼上又问了一句,依旧没人回答,他便取了一盏灯,登上阁楼二层··小楼二层隔出了一大一小两间卧房,房中被褥、陈设齐全,屋内甚至还有打满水的木桶和用具齐全的妆台,透着明显的生活痕迹。
顾非敌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住下··他将手中的灯放在小一些的卧室妆台上,返回楼下把宿殃抱上来,又将他身上脏兮兮的外衣和鞋袜脱掉··看到宿殃洁白中衣上沾染的大片血迹,顾非敌的手指忽然颤了一下。
他不知想起什么,神色晦暗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将宿殃染血的衣襟掀开··意料之外,宿殃的身上并没有伤口··顾非敌松了口气··他的手指在早已凝固的血迹上摩挲了片刻,这才将衣摆裹回宿殃身上,把他抱上床铺,用厚重的棉被盖严。
这天晚上,顾非敌几乎没有睡觉··他就着灯光在床边盘坐入定,内力恢复后,便钻进被窝帮宿殃暖身——宿殃的体温依旧没有恢复,人也陷入昏迷一直未醒,顾非敌不敢大意。
直至朝阳初升,渐渐点亮天穹,顾非敌再次去摸宿殃的手时,指尖触到的不再是那种极为不祥的冰冷··顾非敌终于放心了··他帮宿殃将被角掖好,转身下楼。
房间内依旧没有人在··顾非敌借着阳光,仔仔细细将这处房屋搜寻一圈,并没有发现通往小玉楼的路··最后,他站在书案前,低头看向案上放着的一套心法书籍。
“丹羽梧桐”顾非敌喃喃念出书册封面的四个字,伸手轻轻翻开扉页··只看了这套心法总章的前两行,顾非敌便心头剧震,也不管有没有征得这间房子主人的同意,直接将书捧在手里,细细读了下去。
他沉浸在书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流逝,直到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才如梦初醒··“这套《丹羽梧桐》是正阳派内功心法,我花费数年才创出,刚刚完成,便被你瞧见了。”
听顾非敌猛然回头,手中书册差点掉落在地,却被一只小鸟儿飞快衔住,送到斜靠在偏厅门口的绿衣女子手中··顾非敌的目光落在那只停在绿衣女子肩头的小鸟儿上,片刻,他颔首抱拳,行礼道:“师尊。”
青波受了礼,笑道:“你能来到这个地方,也是你的机缘·”·顾非敌一愣,却并没有问是什么机缘,而是立刻道:“师尊,宿殃也在这里,他的身体有些异样,不知您能否……”·“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的功法偏清寒,又曾在寒潭中运功试图维持体力,寒气入体无法排出罢了。”
青波道,“你已经帮他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等他醒来,反倒会因祸得福·有这一缕寒潭冰魄在,他将来修习寒- xing -功法就会事半功倍·”·顾非敌沉默片刻,道:“可他至今未醒,我实在担忧。”
青波看了他半晌,笑道:“你倒是关心他·”·顾非敌垂眸不语··青波道:“宿殃出身殷昙神教,中原武林称它为‘魔教’,并且一直想要除掉它。
你却为什么……肯一路背着他,彻夜照顾他难道你没有想过任由他死于冰魄作祟,借此除掉中原武林未来可能出现的大患吗”·听到这句问话,顾非敌不禁皱了皱眉。
他答得毫不犹豫:“小玉楼内不谈江湖势力,宿殃是我的同窗,我怎可能弃他不顾”·青波又问:“如果将来你两人出师,回到江湖,再见面却要刀剑相向,拼个你死我活,你又会怎么做”·顾非敌愣了一瞬。
随即,他低垂眼睫,神色也变得极为严肃··“若他真的如江湖传言那样,女干|- yín -掳掠、肆意妄为,我必不会手下留情·”顾非敌道。
青波笑了:“可他在玉鉴潭中救过你·”·顾非敌斩钉截铁:“我赔他命就是·”·“那如果,他并没有烧杀抢掠,也没有做任何坏事,只不过与你阵营敌对,立场不同,却要和你生死相搏……你又会怎么做”青波饶有兴致地笑着问。
顾非敌张了张嘴,一时答不出来··半晌,他闷声道:“师尊,宿殃他……或许身不由己·”·青波讶异:“嗯”·顾非敌却垂着眼睛不说话了。
青波眨了眨眼睛,忽地想起什么,不由得笑了出来··她斜睨着顾非敌,懒懒道:“当年魔教教主在中原横行无忌,曾收用许多男宠娈侍,因此有传言说……他功法奇特,需夜夜与炉鼎双修才可练成……”·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顾非敌倏然抬眼看过去,神色莫测。
青波继续道:“……传言还说,他每与炉鼎双修一次便会在对方背上以毒血纹一朵曼珠沙华,以此花咒为枷锁,与他双修过的人若离开他太久,便会日渐衰弱而死……你说宿殃身不由己,指的是这个”·顾非敌再次垂下眼睫,半晌,才低声问:“师尊知道他背上有刺青”·谁知,青波听到这句问话,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够了,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顾非敌半晌,问:“你为什么会在意他身上的刺青”·顾非敌默然片刻,道:“我只是……有些不忍。”
青波挑眉:“哦”·顾非敌道:“这半年相处,我见他并非江湖传言中那般不堪,当日玉鉴潭如此危险,他竟会赶来救我……我觉得,他应该并非魔教教主那类行事狠绝、手段毒辣之人。
他有如此天赋,若因为……某些事,受制于魔教教主,实在令人扼腕……”·“只是这样啊……”·青波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失望,她顿了顿,忽然扭头问顾非敌:“你今年,十六了”·顾非敌一怔,答道:“正月就满十七了。”
青波点了点头,笑道:“刚才那本《丹羽梧桐》,你可喜欢”·顾非敌被这快速跳跃的话题晃了一瞬,顿了顿才道:“心法精妙,又与知还经相辅相成,我很喜欢。”
青波微笑道:“那不如,日后你便留在这里,我亲自教导你修习丹羽梧桐,如何”·惊喜来得太突然,顾非敌来不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只呆愣在原地。
只听青波又道:“宿殃那边你不必担心,我很快就会送他回知春苑,跟随谛聆修习九寒吐蕊功·虽说小玉楼内不论江湖势力,但你与宿殃毕竟……不宜有过多牵扯。
你留在这里,不到出师便不要再见他了·”·顾非敌闻言,神情忽地有些茫然无措··但他很快恢复清明,后退半步,再次向青波抱拳施礼,认真道:“悉听师尊安排。”
青波轻笑了一声,道:“我很快令人将你的衣物用品送来,你现在就开始研读《丹羽梧桐》吧·我去看看宿殃,你不必跟来·”·顾非敌颔首应是。
目送青波上楼,顾非敌暗暗攥了攥拳,转身在书案旁坐下,开始研读《丹羽梧桐》的第一篇··他很快沉浸在这套心法不可思议的精妙绝伦之中,再次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等他草草将第一篇通读一遍,从书中抬头,才发现窗外竟然已是漫天夕阳余晖··楼阁中静悄悄的··顾非敌放下书册来到二层小卧室,却发现青波和宿殃不知何时早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床折叠平整的被褥,安安静静摆在床铺一角。
小卧室妆台上留了一张信笺:“我送宿殃回知春苑,北侧偏厅的小火炉煨了粥,你要是饿了就吃一点·”·顾非敌放下信笺,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看向天边红如火焰的晚霞。
他漆黑的双瞳被夕阳染上一层金红的色泽,脸上神情却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第26章 苏醒与除夕·宿殃醒来的时候, 已经身处知春苑的房间。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当初晕倒前的一刻,醒来见到周围熟悉的摆设, 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差点以为他又穿越了一次··谛聆一直守在他床边, 听到人醒转, 立刻上前探了宿殃的经脉。
片刻,她松了口气, 道:“寒潭冰魄已被你驯化,今后你修习寒- xing -心法将会事半功倍,也算因祸得福·只是切记, 突破九寒吐蕊功后,你不可修习更多寒- xing -功法了, 否则冰魄扎根愈深,怕是会于你寿数有碍。”
宿殃撑起身体,顾不得什么冰魄之类的新设定, 焦急问道:“顾非敌呢”·谛聆微笑道:“师尊将他留在藏珠阁亲自教导。
这次的事情虽凶险, 但你们也都算各有机缘,实在令人庆幸·”·听到熟悉的地名,宿殃懵了一瞬··半晌, 他呆呆地问:“……藏珠阁”·谛聆道:“小玉楼后山有一片深谷, 谷中藏珠阁正是师尊常年闭关的居所。
你们两人从玉鉴潭下消失, 想来是随着那旋涡误入山谷藏珠阁, 被师尊发现了·”·宿殃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藏珠阁·他怎么就没想到, 以顾非敌那主角光环的特- xing -, 他们从水潭下面另辟蹊径活下来,顾非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惊人的发现·原来那段剧情就是顾非敌误入藏珠阁,得到隐士高人指点的关键情节·宿殃不禁懊恼:都怪他当初犯懒,不但没有拜读原着,甚至连没有他戏份的剧本都没好好通读一遍,只在剧组里听人只言片语,知道有“藏珠阁”这么回事儿罢了。
然而这段剧情本来没他什么事的,陪着顾非敌误入藏珠阁的,分明是主角的挚友徐云展··所以,他其实是抢了徐云展的戏份··剧本中,顾非敌和徐云展一起误入藏珠阁之后,两人便有了过命的交情,无论后来“魔教圣子”再怎么挑拨离间,他们两人对彼此的信任一丝一毫都没有动摇。
·那么抢了徐云展戏份的他,难不成也要和顾非敌产生什么惺惺相惜之类的感情·宿殃头疼地抱着脑袋,呻|吟了一声··——如果他知道藏珠阁剧情的入口在玉鉴潭,他就算是死,从小玉楼跳下去,都不会去参加那劳什子的冰嬉活动·“你不必懊丧。”
谛聆轻声劝道,“你已在玉鉴潭得了寒潭冰魄,将来的修行只会突飞猛进·师尊刚刚着成新的正阳派心法,并不适合你,却适合顾非敌,才会选择将他留下。
师尊并无厚此薄彼之心,你可理解”·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宿殃抬起头,无奈道:“我不是在酸顾非敌,我是……”·看着谛聆黢黑茫然的双眼,他说不下去了,只含混道:“……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谛聆道:“前- ri -你在玉鉴潭,先是救了徐云展,又义无反顾回到潭中去救顾非敌,已经尽力了·想来,他们二人也会承你的情,你不必恼火·”·得,这也是个麻烦。
宿殃没被安慰到,反而更头疼了··他这半年来极为克制,故意冷落顾非敌,就是因为不想刷到主角团的好感度,免得影响以后他们围剿魔教的剧情··但玉鉴潭出的事儿的确惊险,他下意识救人,实在是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
再加上他也并不想看到主角团因为意外事故少人,没多思考就遵从了本心·现在想来,这次事件过后,他恐怕还得去刷刷主角团的恶感,才能把这“救命之恩”抹除干净。
顾非敌进了藏珠阁,不到出师估计是不会回来了··所以,他要想刷主角团的恶感,恐怕还得从徐云展和蒲灵韵身上下手··宿殃又问了徐云展几人的情况,从谛聆那里了解到,徐云展伤到了筋骨,需要静养;范奚和蒲灵韵伤寒未愈,年前是不会从璃师姐院里出来了;赤彤刚刚苏醒,指名让罗隐照顾,把旁人都赶出了住所。
看在人伤的伤病的病的份上,宿殃决定,等过完年再开始他的刷恶感计划··年前,他就继续闭关,修习九寒吐蕊功好了··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月,除夕到了。
宿殃也终于在小玉楼师兄弟们聚起来的年夜饭餐桌上,再次见到徐云展和蒲灵韵··蒲灵韵经过这件事,看起来比以前沉稳了不少,甚至懂得压住- xing -子,前来向宿殃道谢了。
她脸上丝毫没有嫌恶,也看不出勉强,抱拳道:“虽然晚了几日,但我还是要向你道谢·多谢你救了表哥和小师兄,虽说大恩不言谢……”·“谁说大恩不言谢了”·宿殃下巴一扬,故意撇着嘴,恶声恶气道:“我救的不是你,是徐云展和顾非敌。
顾非敌我现在是使唤不到了,但是徐云展,怎么也该向我这个救命恩人表示表示吧”·他这话一说出来,整个食堂里一片寂静··蒲灵韵僵立在原地,拳头紧紧攥着,却忍住了没有骂出口。
徐云展轻咳一声,端着尚未拆除夹板的胳膊起身,来到宿殃身前··他当初被瀑布落冰击伤肩胛,骨面裂痕很深,祁老限制了他手臂的活动,如今不过半月,伤自然还没有好。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蒲灵韵的肩膀,示意她回座位去··“云展谢宿少侠救命之恩·”徐云展无法抱拳,只能微微鞠躬,道,“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宿少侠可以直言。”
宿殃瞥了一眼徐云展的伤臂,夸张地从鼻腔发出一声嘲讽的冷哼,拿腔拿调道:“既然你的右手还能动,就坐我旁边,帮我夹菜吧·”·徐云展还没说什么,桌子对面的墨韵先皱了眉头。
“宿殃·”墨师兄严肃道,“在危机情况下,尔等身为同窗,本就应当互相照应,论什么救命之恩云展谢你是他抱有感恩之心,你如此挟恩图报,欺他辱他,实在令人寒心。”
宿殃心道:我就是故意想让人寒心来着··不过他也并不是非要徐云展帮他夹菜不可,见刷恶感的目的达到,他便端着架子,慢悠悠翻了个白眼,道:“既然墨师兄都帮你说情,那你就回去吧。”
这样一场闹剧过后,小玉楼的年夜饭餐桌上便一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诡异气氛··赤彤因为颈后的伤还没痊愈,被祁老禁了酒,没怎么尽兴,随便吃了几口菜就带着罗隐回住所守岁。
徐云展则要和蒲灵韵这个表妹一起守岁,两人去了璃师姐的院子·范奚喜欢热闹,本想拉着宿殃一起去璃师姐院子里,说谛聆师姐和墨师兄也会来,大家在一起聚聚。
但宿殃坚定地拒绝了这项集体活动——并且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会在小玉楼参加任何一项集体活动了·一个玉鉴潭冰嬉就把他坑进藏珠阁,这万一再来个除夕守岁的什么事件,让他再走岔了剧情,他估计就一辈子回不去现实世界了·宿殃从食堂拎了一坛酒,径自回到知春苑,跳上房顶,躺在灰黑色的瓦片上,看向群星璀璨的夜空。
时值月末,天空中没有月亮,星星就显得异常明亮·宿殃抱着坛子喝酒,百无聊赖,忽然有些想念曾经一直被他诟病的春节联欢晚会··他的父母在他尚不记事的时候出了意外,他一直和很宠着他的奶奶一起生活。
所幸家里尚有产业,足够他们祖孙二人花销,从未缺过钱··但自从他的奶奶去世,他在世间再无亲人·除夕夜里,再也没有谁会陪着他一起看电视节目··物质的优渥并不能填补他心灵的空虚,他又不喜欢出门与人打交道,就开始在一家视频平台上传舞蹈视频,收获了他的第一群粉丝。
后来……·后来就是被平台推荐参加选秀节目,一夜之间一舞成名,被《宿敌》剧组看中,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谁知一场酒醉之后,他只身一人来到了这个世界。
要说牵挂,他对现实世界应该是没什么牵挂的才对,但宿殃就是忍不住觉得委屈··——为什么偏偏是他啊穿到一个举目无亲的地界,还要靠自己走剧情,凹人设。
偏偏所有人都跟他作对,改台词的改台词,崩人设的崩人设,就连一个石林阵都要欺负人,非把他的剧情给掰歪了不可·宿殃越想越气,端起酒坛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将空了的坛子往房顶下面一推。
酒坛噼啪一声落在地面,摔得粉碎··“岁岁平安——”宿殃冲着天空大喊了一声··他摸了摸腰间皮质的护带,将卷在腰带内的软剑抽出来,运起惜花步,落在小院中央的一片空地。
空地周围栽着一圈红梅,正竞相开放,枝头无比热闹·可惜,最近没有下雪,周围一片漆黑,衬不出红梅最美好的样子··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宿殃撇了撇嘴,抖开剑锋,开始练习绽莲剑法。
练着练着,之前灌下去的那一坛子酒随着血液的快速循环开始起作用了·宿殃借着醉意,手下招式缓缓变化,竟不知不觉跳成了他当年最喜欢的那曲醉垂鞭··殷昙神教的绽莲剑法形似舞蹈,剑招走的是- yin -柔路子,没什么锐气,却旨在杀人于静谧。
而醉垂鞭则是一曲张力和进攻- xing -极强的舞蹈,鞭法凌厉,带着旖旎却又肃杀的劲头·宿殃此刻以剑代鞭,做出这些动作竟没有丝毫违和感··他甚至还下意识运了内力进去,剑锋所过之处,大片大片的梅花残落,仿佛血迹溅洒满地,却没有血腥味,只余杳杳梅香。
宿殃将这套舞一遍一遍跳了许久,终于,醉意上涌,他晕晕乎乎地扶住身边一棵被他斩去半树花朵的红梅,双腿一软,跪在了树下··他随手把软剑一扔,抱着梅花树干,将额头抵在上面,忽然莫名其妙地开始掉眼泪。
他脑中浑浑噩噩,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就死死抱着那棵树,倚在上面,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知春苑门外,徐云展收回目光,低声道:“……看来今日无法向他道谢了。”
他身边的谛聆叹息一声,说:“他方才在餐桌上说的话,或许并非出自本心·”·徐云展轻笑道:“他若真的挟恩图报,或有意折辱我,本可以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抱着梅花树睡着的宿殃,道:“非敌说得对,他其实……很单纯·”·第27章 时光如白驹·除夕过后便是热闹的春节, 禁止闭关的“假期”会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才算结束。
小玉楼原本不允许弟子们在各个院落之间串门,但春节期间自然例外··于是, 范奚几乎每天都往知春苑跑,不是与宿殃赏雪赏花, 便是缠着他出去玩··宿殃觉得这人毕竟是剧本里魔教圣子的头号跟班, 也不好每次都拒绝,便跟着范奚去演武场玩了几次, 用练熟了的绽莲剑法把人虐得嗷嗷叫。
奇怪的是,除了范奚外,徐云展也常常来邀他喝茶下棋·宿殃恶狠狠地拒绝了几次, 徐云展却似乎毫不受挫,后来甚至还自带茶叶茶水前来, 与宿殃讨论武学··直到过了正月十五,对“被串门”早就不耐烦的宿殃立刻宣布闭关,再次把自己圈在了知春苑。
光- yin -荏苒, 日月如梭··知春苑的梅花开过又谢, 桃梨相继凋零,紫色的丁香终于再次绽放··这一年夏季仿佛来得早了些,小院池中的荷花这时竟已微微绽开了。
宿殃突破九寒吐蕊功第五寒的时候, 恰逢他进入小玉楼整整一年的日子··直到这时, 他才反应过来, 他已经错过了自己今年的生日——入乡随俗, 依照- yin -历来计算的话, 六天前他的生日就已经过了。
若是按照他在剧本外的年纪算, 他已经二十二岁·然而在剧本里,他却还只能顶着一个十八岁毛头小子的躯壳··不过,年龄什么的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功法突破第五寒的当天,他又被师尊派来的小绿鸟强制出关了。
而且这一次,师尊大概是为了制裁他这个不和同窗团结友爱的闭关狂魔,还给他派了任务··——从出关这天开始,他必须每天去演武场和师兄师姐们打对战,一天最少三次,不论输赢,认认真真打满一百场后,才可以进行下一轮闭关。
宿殃:……·行吧·你是师尊,你说了算··于是宿殃不得不开始整日流连在演武场,挑战他能抓住的每一个人,试图尽快完成那一百场比试的任务。
随着他实战技巧的提升,他的对手由与他同时入楼的同窗,渐渐变成了墨师兄、璃师姐与谛聆师姐几人··时间就在这样平静却并不无趣的习武生活中渐渐流逝··夏末秋尽。
宿殃突破九寒吐蕊功第六寒,并在万卷阁找到新的剑法典籍《飞花诀》,渐渐可以与璃师姐在演武场打成平手··绿色小鸟带来师尊的信笺,提到顾非敌在修习丹羽梧桐功时顿悟真鸢剑法真谛,如今已将真鸢剑法融会贯通。
冬去春来··宿殃成功突破第八寒,又将他最喜欢的舞蹈“醉垂鞭”融入软剑,自创剑法“醉斩红梅”,在桃花初绽的时节击败了墨师兄··师尊的信笺再次带来顾非敌的消息——他丹羽梧桐功法与真鸢剑法大成,目前正在研习新武学“回雁剑诀”。
直到知春苑池中莲花再次吐出尖尖的花苞,宿殃才惊觉,这已经是他进入小玉楼的第二年了··——就是这一年秋天,荒原,剑圣疑塚的剧情即将触发。
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继续在小玉楼里耽搁,必须尽早回到魔教开始准备··这天午后,宿殃入定醒来,感到经脉中内力充沛不似往日——九寒吐蕊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完全突破,仅仅两年过去,便已至大成。
宿殃感受着内力流淌时隐隐散发的那一缕寒意,不禁又有些庆幸:当初在玉鉴潭,他虽然不小心被拐到了藏珠阁剧情那边,但也因此得到寒潭冰魄的辅助,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突破功法。
是时候从小玉楼出师了··宿殃握紧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起身去往演武场,指名挑战——谛聆师姐·谛聆从书卷中缓缓抬起头,用涣散的目光扫了宿殃一眼,点头,抬脚,入场。
当晚··“哎——疼疼疼”·宿殃趴在床榻上,挥手噼里啪啦拍着范奚的手腕,挣扎道:“轻点轻点你这是给我上药啊,还是在谋杀啊”·范奚冷笑一声,道:“圣子,您老是怎么想的,挑战聆师姐就算了,还专门跟她说不用手下留情你在小玉楼两年,难道还不知,就连王恪师兄都打不过聆师姐”·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宿殃咬牙切齿,愤然道:“聆师姐她就是个BUG”·“……你又在说什么胡话”范奚无语道,“聆师姐可是得了师尊亲自指点的,据说她当年入藏珠阁时,只是个懂得听声辨位的盲女,几年后离开藏珠阁回到小玉楼,就已经是这般奇迹了。
这两年关于她的传闻你也没少听,怎么还敢往上闯”·宿殃哼哼唧唧半天,没办法,只能认栽··谁让他膨胀呢·范奚又道:“如今顾非敌机缘巧合入了藏珠阁,跟随师尊修行,将来出师,必然也是一飞冲天。
你之前与他有过嫌隙,还是要小心些的好·”·宿殃撇了撇嘴,道:“我和他将来总会打一场的……倒是你,天天追在蒲灵韵后面,就不怕腾云阁找你青帘派的麻烦”·范奚一哂:“我又怎会不知道,腾云阁定是看不上我们青帘派的。
可情难自禁,我也没什么法子,越是告诉自己不要肖想,越是……倒不如珍惜在小玉楼可以自在相处的这段时光·”·宿殃叹了口气,伸手拍拍范奚的肩膀,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蒲灵韵是《宿敌》的女主角,将来肯定要嫁给顾非敌的,范奚这种小配角,最后恐怕只能被情所伤了·一个弄不好,万一被主角顾非敌知道了他的心思,说不定还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想到这里,宿殃忽地有些茫然··剧本中,范奚这人最后怎么样了,他并不清楚,他甚至连范奚死没死都不知道··如今相处两年,想到剧本中有那么多人会在各种冲突中阵亡,想到与他同窗两年的这些人会陷入冲突的中心,他……竟莫名惶恐。
他这位魔教圣子是一定会死的,那么,作为他头号跟班的范奚,大概也是会死的·还有在最后剿灭魔教那场大战中,为了保护顾非敌而舍身的徐云展,估计同样逃不开剧情安排的命运……·这些角色,对他而言原本只是纸面上冷冰冰的文字,不应该牵动他这么多的情绪。
但两年的时光,说长也不长,却足以让他们在他心中扎根,成为一个个独立的“人”··“圣子”·范奚在宿殃眼前挥了挥手。
见宿殃回神,他笑道:“你累了吧药上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宿殃和范奚道了别,目送他离开,烦躁地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果然还是要尽快出师回到魔教去才行·宿殃心想:只有这样才能离这群人远点儿,免得他们搅扰,让他心神不宁··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宿殃披好衣服,正襟危坐,让人进来。
谛聆走进室内,道:“今日一战,你进步颇大·九寒吐蕊功既已突破,你便可以出师了·”·宿殃没想到谛聆这么单刀直入··虽说他原本就做好了打算要尽快出师,可现在这个机会真的摆在他眼前、触手可及时,他却又有些迷茫焦虑。
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宿殃心头竟然冒出了一个他自己从没想过的念头——若是能一直留在小玉楼中,在这样单纯安然的环境里过一辈子,不去管那些江湖纷争,该多好·他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两年,但小玉楼中的生活已然为他建立了舒适圈。
决定离开这里,事实上,也需要莫大的勇气··宿殃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师”·“随时。”
谛聆道,“若你想在这里养伤,可多等些时日·但我看你似乎有些焦急,想来或许是殷昙神教有什么事,你若愿意,明日便可离开·”·宿殃仿佛害怕自己会后悔似的,立刻说:“我明日就走”·谛聆颔首:“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宿殃就收拾好了行装,又将他自己撰写的一册《醉斩红梅》摆在书桌上,算是留给小玉楼的谢师礼··向谛聆打过招呼后,宿殃直接离开了知春苑,向小玉楼山下走去。
他不打算向任何人道别,因为他计划从离开小玉楼的这一刻就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剧情,和小玉楼的人切断所有联系——包括范奚··范二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跟班,就算把他的戏份换给花侍,应该也不会影响大剧情的走向。
与其拖累他将来在剿灭魔教的冲突中身亡,倒不如早早和他撇清关系··宿殃一路来到树桩台对面的山崖,心想: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演员,我是魔教圣子,我才不需要跟这些人有什么瓜葛。
他这样想着,抬脚踩上通往树桩台的铁索桥··“宿殃——”·忽然,身后有人叫他··宿殃身形一顿·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缓缓回头。
范奚与蒲灵韵并肩而来··范奚笑道:“圣子,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要走幸好璃师姐昨日提醒,不然我们连来送一程都赶不及·”·蒲灵韵经玉鉴潭一事,变得端庄沉稳不少,她在范奚身边站得笔直,道:“你我虽出身不同,但好歹同窗一场。
如今你要出师,我们无论如何也该来送别,道一句‘珍重’的·”·宿殃看着两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这一停顿,又有几道身影从远处赶来。
赤彤上前拍了拍宿殃的肩膀,笑道:“宿小美人儿难道是想偷偷溜走连招呼都不和我们打,这不太合适吧”·罗隐一言不发地跟上来,虽没说话,却认真地看着宿殃,向他微微颔首致意。
墨师兄与聆师姐也缓缓走来,在远处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宿殃有些怔忡,晕着脑袋给几人道别,也不知道自己语无伦次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终于得以踏上那道铁索桥、离开小玉楼孤峰所在的山麓时,他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好像不真实起来。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直入云霄的山峰,下定决心,转身离开··强强穿书年下江湖恩怨·“等等”·就在宿殃即将踏进石林阵的瞬间,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由远及近,夹杂着急促的喘息。
那人道:“……宿殃”·第28章 心事难诉说·宿殃回头··来人竟是本应正在闭关的徐云展··黎明前昏暗的天色里, 徐云展双眸幽深,直勾勾向宿殃看过来。
他显然是一路跑着追来的, 直接追过铁索桥,气息有些不稳··不知为何, 见到来人是徐云展, 宿殃心下有些莫名失落··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笑问道:“你出关了”·徐云展不答反问:“你要走了”·宿殃耸耸肩, 道:“是啊,我突破了功法,可以出师了。”
“我……”徐云展上前一步, 神色带着不明显的慌乱,“你……是要回魔教吗”·宿殃点头道:“自然是要回去的。”
徐云展沉默片刻, 低声说:“如此……日后你我在江湖相见,便可能……是敌人了·”·宿殃笑了··他扭头看向东方天空泛起的一抹金色,道:“是啊, 再见就是敌人了,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徐云展又上前一步··宿殃见他不说话,笑道:“行了,这也算是道过别, 我该走了·”·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下一刻, 徐云展突然一把将他揽进怀里。
宿殃登时懵了··这个拥抱一触即离, 徐云展仿佛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如此, 再见……倒不如不见……”·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微笑:“你救过我的命, 若是将来你我在纷争中遇到,我会还的。”
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宿殃一眼,飞快地扭头离开,好像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宿殃抓了抓头发,心道:这孩子估计是被墨师兄逼着来道别的,没说几句话,竟然落荒而逃,看来是真的很讨厌他了……·这样想着,宿殃心下叹了口气,转身走进石林阵。
石林阵中一直存在的压抑气氛如今依然在萦绕,却已经无法再限制住内力深厚的宿殃·他催动轻功,跃上林中巨石顶端,石林阵在这样的视角下一览无余··宿殃脚尖轻点,向眉珠山山崖方向疾飞而去。
直到返回小玉楼立于眉珠山的山门,看到山门外静静站着的魔教花侍,宿殃这才记起——他当初以为自己会被小玉楼淘汰,便把花侍留在了这里,再也没想起来。
如今见人竟然还在山门外等候,宿殃无比震惊,加快速度落在花侍面前,道:“你该不会在这里等了我两年吧”·花侍看到自家圣子,似乎十分欣慰,眉眼带笑,道:“在这里等您,是属下的本分。”
宿殃:·花侍接着道:“我教在眉珠山外开了一家客栈,如今圣子归来,正好去那里落脚梳洗一番。”
听到这话,宿殃才松了口气,原来这人并不是在这大山里风餐露宿了两年,而是魔教在附近置办了产业··也对,傻子才会在山里枯等呢·魔教手里的产业似乎不少,在山下开一家客栈似乎也符合剧本的背景设计。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话,穿过眉珠山山林,来到山下眉珠镇··这处镇子不算繁华,只有南北、东西两条交错的十字主街,周边都是窄小的民居小巷·十字街边店铺林立,却普遍都不张扬,只能从门外挂旗和牌匾认出店铺是做什么生意的。
花侍将宿殃领进一家门面看起来有些狭窄的小楼,掌柜抬头看了宿殃一眼,笑道:“这位贵客,请移步楼上天字号·”·沿着客栈木质台阶上到二层,行至最东头的房间,宿殃刚刚踏进屋门,掌柜就立刻转身向他行礼:“属下兰五,见过圣子。”
听到这句请安,宿殃微微一怔,道:“起来吧……我出师的时候没吃早餐,帮我拿些点心来·哦,再准备一下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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