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攻略 by 雪山肥狐(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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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攻略 by 雪山肥狐(上)(4)
·    云曦哈哈大笑··    穆承泽瞥了他一眼,飞快地道:“其实我已做好了准备,无所谓齐婉会怎样·我的人也早发现周雨儿去了穆承沛处。
如若不然,他既想以指婚来羞辱我,我就反引齐婉去找他,到时齐婉会成七皇子正妃也不一定·”·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六皇子的话语中透着一股难得的快意,实际上他有些紧张,第一次在云曦面前流露出这样的念头,吃不准又很期待云曦的反应。
    “阿泽”云曦皱眉··    穆承泽自嘲地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从不主动招谁惹谁·但是这些,我也的确真的想过。”
    云曦道:“想归想,你又没有真的去做·”·    “那若是我做了呢,你会如何”·    云曦仔细思索了片刻,道:“凡事皆讲究一个度字,但这个度,每人想的都不一样。
如我,我也曾征战沙场,杀人无数,在某些人眼里,我一定残忍至极,但我并不会因他们的想法就放弃一直以来的坚持·”·    “坚持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原本无可厚非,但明知是错的也去做,那就别怕做了以后会挨打……阿泽,我相信你不管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理由。
但若是你真的做错了,我会陪你一起挨打·我毕竟是你的师父嘛·”·    “至于齐婉小姐,她是无辜之人,别拉她下水·否则,你与七皇子何异”云曦沉声告诫。
    “嗯……”·    穆承泽点了点头,能得一句与你一起挨打,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走运了··    难得六皇子如此乖巧,云曦趁机上手摸了摸他的头。
    穆承泽无奈地道:“表哥,我真不是小孩子了……”·    云曦吃准他不会反抗,狠揉了一阵,嘴里笑道:“你说什么,表哥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情啊。”
    穆承泽还是一声不吭由他揉了··    揉够了,云曦才道:“阿泽,其实还有一道口谕·皇上要为你开府了·”·    穆子越一直没想起要为六皇子开府。
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了·一般皇子开府的同时会大婚,皇帝却也未提六皇子婚事·不得不说,七皇子这一折腾起了很好的反效果,皇帝不想给六皇子和齐婉指婚了,便各自给了些补偿。
有时云曦真觉得,就凭七皇子那点智谋,换作他是与七皇子站一队的三皇子,准得哭死··    “开府……”·    穆承泽眼里闪过一道明亮的光,他虽然也不想离开安乐侯府,但有些事情,的确只有等他开了府才能放手去做。
    “等以后开了府,你也时常来表哥这里坐坐·工部把府邸准备妥当要一段时日的,表哥有经验不如趁这段时间,你先告诉我某人是谁”·    云曦苦恼了很久,这个某人极有可能是他认识的,把齐家小姐排除在外,是春喜、兰菲其中的一个吗看着又不太像,总不会是府里那个胖胖矮矮的厨娘吧……·    云曦以为,穆承泽的眼光,应不至于此。
    “阿泽,兰萱可不行·”云曦迟疑着道·论容貌,兰萱最好·可兰萱已是赵允媳妇了,这可使不得··    “……”·    穆承泽也有了一种想揉额头的冲动。
    “你真想知道”·    “想·”·    云曦早偷偷打算好了,若对方身份太低,便想法子抬一抬,皇帝那里也能说得过去,就能让那人跟着六皇子了。
    “那我就告诉你吧……”穆承泽压低声音道:“表哥,其实你找错人了,我心仪之人,是个男子·”·    “……”·    男的·    云曦傻眼。
    他带过不少兵,男子相恋在军营并不罕见·云曦心胸开阔,倒也不是特别排斥·可他以为那多半是因军中没有女子所致,穆承泽可是一直都养在安乐侯府的。
    是说,安乐侯府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令阿泽都喜欢上了男子·    “这、这也没什么……”云曦艰难地道,大楚有段时间盛行男风,富贵人家的少爷身边都养娈童,也有公子相交被传为佳话的,不必大惊小怪,只要阿泽中意,有何不可·    其实安乐侯府与六皇子亲近的男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了。
    穆承泽静等着他的训斥··    云曦叹了口气道:“阿泽,你和承浩……”·    能与阿泽匹配的男子,除了承浩还能有谁他们两个可是从小滚到大的,说句竹马竹马也不为过,甚至都有“黑白无常”这样的诨号……·    只是舅舅若得知,一定会杀了阿泽。
    云曦拍了拍穆承泽的肩膀:“你放心,表哥我一定会尽力帮你们的·”·    穆承泽:“……”·    40、撮合·    周雨儿成了七皇子侧妃,七皇子与安国公府的婚事也告吹了,穆承洛满脸怒色,跑去七皇子所住的玉阳殿质问,穆承沛却不太当回事。
    穆承洛不傻,仔细一想就明白过来·安国公府还是他去替穆承沛搭得线,以前周氏还是贵妃时,穆承洛自然都要听她的,周氏凡事都想着母家,穆承洛先后两任正妃都是齐国公府的小姐,到了七皇子这里,齐国公府还想继续出个七皇子正妃,却被穆承洛拦下了。
    穆承洛的意思,齐国公府本就是站他们的,七皇子正妃再娶齐国公府的小姐,并无太大益处,倒不如借此机会多拉拢些别的权贵·纵观朝野,安国公府的嫡小姐与穆承沛同龄,安国公这个人八面玲珑,和谁都能说得上话,姻亲都是朝中重臣,皇帝对安国公也很信任,若能与安国公府联姻倒是不错……·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穆承洛向穆承沛分析过个中利害,穆承沛也应了,穆承洛这才去求的皇帝。
兄弟俩如今也不必听周氏的了,穆子越疼爱七皇子,一求就应了下来,原本就要在庆典后宣旨,结果栖霞宫一场走水,连七皇子的婚事都跟着鸡飞蛋打··    “难道真是你搞的鬼”穆承洛当时就有些怀疑,相信也逃不过其他几名皇子的眼睛。
    穆承沛轻描淡写地道:“怎么,我想教训一下那个聋子也不行”·    穆承洛不知劝过他多少次,都有些词穷了:“你为何总要找安乐侯与六皇子的麻烦还有,你可知惹恼了五皇弟”·    穆承洛一向觉得弟弟聪明,但只要遇见与安乐侯六皇子相关的事,就会蠢得无可救药。
有好几次他都恨不得把七皇子抓起来狠狠抽一顿,好让这个蠢货消停一些··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在亲哥面前,穆承沛也不想再掩饰了,“至于五皇兄那种傻瓜,得罪不得罪有何区别莫非你还怕他”·    “……”·    穆承洛心道,你还真别小看傻瓜,你当场被父皇抓包,可不就是这傻瓜的功劳·    罢了。
穆承洛对穆承沛的- xing -子也算了解,揉了揉额角,疲惫地道:“那周雨儿呢你为何就挑在那一天,在父皇眼皮底下与她幽会……承沛,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齐国公对你说了什么”·    穆承洛直直望着他,似要看穿他的内心。
    穆承沛眼皮一跳,道:“没有·”·    “真的”穆承洛仍不死心··    “是真的。”
穆承沛迅速道,“你是我亲哥,我还能骗你不成”·    “好……”·    穆承洛叹了口气,亲弟弟下了一盘烂棋,他既要帮着善后,又要防止自己被皇帝迁怒,几位皇子处少不得还得去送个礼,身心俱疲。
    “事已至此,你可别再去挑衅安乐侯与六皇子了·他们造成不了威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我最大的敌人,应是太子府的那一位才对·”·    穆承沛点点头。
    他绝不会告诉穆承洛,齐国公的确曾悄悄告诉他,三皇子在防着他,这才不许他与齐国公府联姻·周雨儿对穆承沛早便有情,三皇子并非不知道,可还是要他迎娶安国公府的小姐。
穆承沛知道三皇子想通过自己的婚事谋求与安国公的联盟,虽答应了下来,终是对三皇子心生间隙··    齐国公府同样也是他的母家,为何他不能娶周雨儿,非要令母家失望呢的确,眼下最大的敌人是太子,那斗倒太子之后,最大的敌人是不是就成了他毕竟他才是皇帝最疼爱的皇子,而皇位只有一个。
    穆承沛事先并没有叫周雨儿来,后来才知这是齐国公的手段·算计六皇子与齐婉,是通过齐国公与礼部帮的忙,齐国公预先知道栖霞宫会走水,所以才叫周雨儿去他处,只要想法子引皇帝过去看七皇子,那么皇帝看在齐国公府的面子上,一定会封周雨儿为七皇子正妃。
    其实齐国公对于七皇子的婚事也诸多不满,他当然希望把两位皇子都攥在手心里,否则也不会对七皇子与周雨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促成之意·而七皇子本身,又何尝不是想迫使母家同意将周雨儿嫁他为侧,他不可能直接违背三皇子的意思,那么就娶安国公府的小姐为正妃,齐国公府的小姐为侧妃,这样对他来说才最有好处。
    故而,穆承沛被穆子越捉到时颇有些恼怒,更不知周雨儿竟有了身孕,不得不接受齐国公的自作主张,想着顺水推舟一把,可是不知何处出了岔子,六皇子没算计成,周雨儿虽如他所愿做了侧妃,但正妃也没了……·    不要紧,虽然被踹得快吐血了,皇帝还是疼他的。
穆承沛自我安慰,往后他的正妃地位只会更高,安国公府当他看不上就是了··    可惜七皇子并不知道,他不是被一家盯上,若没有五皇子捣乱,六皇子的人,抑或是齐国公的人,都会想法子令穆子越前去,他被踹是免不了的,穆子越已对他失望至极,从此以后彻底没再提他的正妃,他的正妃之位就一直空着。
    云曦与六皇子、穆承浩一起围着八仙桌吃饭·因六皇子要开府了,敬王府也在为承浩相看,说不定没多久就要定下来成亲了,云曦很珍惜几个人还聚在一起的日子,几乎做什么事都与两个小徒弟形影不离,同时也是为了撮合阿泽与承浩。
    据他观察,阿泽好像还没与承浩说破……·    云曦轻咳一声:“承浩,你觉得喜欢男子怎样”·    穆承浩最近总觉得表哥偷偷在看他,闻言手一抖,差点掉了一块肉:“表哥是说断袖吗这我可没兴趣。”
·    云曦一下子替六皇子急了:“你又没断过,怎么知道没兴趣”·    “没兴趣要怎么断”穆承浩面色有些古怪,“表哥,你看我何时收过娈童我喜欢的可是娇滴滴的美人。”
    这倒是,在敬王府那边,承浩身边的侍女个顶个的美貌·看来阿泽要单相思下去了,云曦心里默默替穆承泽叹了口气··    “还有,干吗突然说这个,难不成咱们中间有人断袖”·    “这……”·    云曦有些心虚,手里拿着竹筷,把碗里的米都要戳烂了。
    “吃你的饭,少废话·”·    穆承泽冷冷道,顺手把云曦面前的碗与自己的对调,他那份还未动过··    “明明是表哥先问我的”·    穆承浩瞪了瞪他,这人怎么什么事都要与他对着干。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云曦吃着饭形同嚼蜡,怎么感觉承浩与阿泽的关系变差了……一定是他没有处理好的缘故,云曦当即决定再不当众提,这会令阿泽难堪的。
    “不必理他·”穆承泽对云曦轻声道··    云曦糊里糊涂点头,见穆承泽正在吃被自己戳烂的米,心里一暖,忙道:“阿泽,多谢你了。”
    “穆承泽,你还说我,你也少废话”穆承浩得意地嚷嚷着,他也看不惯某人总对着表哥献殷勤··    吃完饭,云曦单独抓了穆承浩闲话家常,踢穆承泽一个人去习武,不能当众提的话,私下对承浩说一说阿泽的好还是可以的。
    穆承泽满腹狐疑地走了,给穆承浩留下眼刀无数··    云曦浑然不觉,笑咪咪地道:“承浩,你觉得阿泽怎样”·    “不怎样。”
穆承浩抽了抽嘴角··    云曦努力启发他道:“你俩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吗你不觉得他长得不错,武功又高,还很体贴人”·    “……”·    穆承浩没好气地道:“我明明是和表哥一起长大的,我长得也不错,武功也很高,我也很体贴……呸我比他体贴人多了,他就知道拍表哥的马屁”·    “你就没一点喜欢他”云曦总觉得哪里不对。
    穆承浩朝天翻了个白眼:“我既不是断袖,也没有瞎,为何要喜欢他”·    云曦犹豫着看了看四周,凑到穆承浩耳边悄声道:“承浩,告诉你一个秘密,阿泽他喜欢男子……”·    穆承浩闻言,神色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表哥说的话他当然信,原来六堂弟是断袖,穆承浩只震惊了一瞬,马上就担心起表哥的贞- cao -·果然老爹说的没错,穆承泽就是一只白眼狼,总爱缠着表哥,原来是狼子野心,想把表哥给叼走啊·    穆承浩恨得牙痒,表哥如此纯良,怎样也不能叫那个坏小子得逞了·    他当即换了张笑脸,温声道,“表哥可是犯了难”·    云曦顿了一下道:“还、还好吧……”·    “表哥,你可不能再惯着六堂弟了。
他是皇子,以后必是要娶妃的,少听他胡言乱语·自古猪都该去拱白菜,哪有猪去拱猪的”·    穆承浩鬼点子多,眼珠一转已计上心来:“表哥,咱们还是该教六堂弟这头猪怎么拱白菜才是。”
    云曦被一堆猪与白菜搞晕了,一想阿泽还是要娶皇子妃的,皇上也会指婚,的确该叫阿泽亲近一下女子才对··    “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是吧”穆承浩自告奋勇道,“不过表哥不必担心,都交给我。
我会把六堂弟拧过来的·”·    “你打算怎么办”·    穆承浩道:“皇城有一处全是美人·依我看,六堂弟就是没见过世面,带他去走一趟就行了。”
    “等等,承浩,你说的该不会是……”云曦只听说过一种地方满是美人的··    “当然是青楼呀。”
穆承浩笑得坦荡,露出了整整两排白牙,“只有那里才最合适·对了表哥,你要不要一起来”·    从小到大,他吃过穆承泽不少亏,终于可以扳回一城了。
想把表哥叼走,没那么容易·    41、青楼·    穆承泽冷着脸道:“我为何要跟你去那种地方”·    “你可以不去。”
穆承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哦,反正我只是负责带你的人,真正想让你去的是表哥·”·    穆承泽一下子哑了··    穆承浩更加确定这个人对表哥有企图,心里冷笑,嘴上却轻描淡写地道:“你真不去”·    “……去。”
    穆承泽应得干脆,也很壮烈,脸与锅底有一拼,可是穆承浩笃定六皇子这次不会与他大打出手··    终于明白为何这个人每次一见到他与表哥亲近就极度不爽,确切来说,应是拉着一张弃妇脸,原来吃醋了啊。
    穆承浩突然如筛糠一般浑身抖个不停,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穆承泽一把按住他,疑惑地道:“你有病”·    “你才有病”·    穆承浩骂骂咧咧之后忍不住又是一阵狂抖,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两人已策马来到了皇城最有名的风月场所——据说是男人就欲罢不能的添香楼。
    选日不如撞日,穆承浩迫切就想让穆承泽吃到苦头·添香楼汇集了周边各国的美人,还有数不尽的乐子,绝对不是穆承浩自己,也想顺便过来逛一逛。
    大楚官员凡入青楼者,降级罚奉·故而寻常官员们都极少明目张胆地去青楼·穆承泽与穆承浩没有官位倒是不怕,只是得小心些别让御史们撞见,就算真不走运被参了,顶多被骂两句纨绔,御史们也得看皇帝与敬王的脸色行事。
·    穆承浩问起的时候,云曦也很想去·他对青楼无甚兴趣,但是作为师父放任两个小徒弟青天白日去逛青楼,实在不妥·等穆承泽与穆承浩出了门,云曦便乔妆远远跟在他们后边,就好像以前踢两个小徒弟出去历练,他和赵允也会暗中跟随一样。
    添香楼的老鸨见多识广,当即便殷勤地将两位华服少年迎进门,穆承浩极有气势地甩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之后,老鸨硬是把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这原是云曦特意拨给两个小徒弟的钱,以备不时之需,就这般被花了出去,令藏身在一根柱子后边偷看的师父好生肉疼。
    “两位公子请稍等,我这就去把姑娘们都喊来……对了,公子们该如何称呼”·    穆是皇姓,直说恐泄露身份,因敬王妃姓吴,穆承浩便随了母亲,道:“我姓吴。”
    穆承泽不太甘愿地道:“……陈·”·    老鸨喜道:“哟,原来是吴公子与陈公子啊,瞧着二位一般俊俏,有几分相似呢”·    穆承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他是本公子的堂弟。”
    姓都不同能堂到哪里去,不过既然客人开了口,就算说是亲父子也得信·    老鸨连连点头,把二人夸得天花乱坠,穆承浩懒得听她的客套话,要了她的一份花名册,随意点了十二位美人。
    老鸨尴尬地道:“吴公子,这……是不是太多了”·    穆承浩挑眉:“你是嫌给的钱不够来之前本公子可打听过了,十二个绰绰有余。”
    老鸨心知这看上去未涉人事的公子也是个厉害的主,只得道:“怎敢欺瞒公子,只是怕公子这身板挨不住·”·    她若有似无地往少年们身上瞟了两眼,穆承浩咧了咧嘴,指指穆承泽道:“怕什么,我这位堂弟可是块铁板,若能让他动心,别说十二个,二十个我也叫得起。”
    穆承泽:“……”·    老鸨忙道:“这就好,这就好,马上就让姑娘们去伺候陈公子·”·    穆承浩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张银票,丢给老鸨,老鸨咽了咽口水眼睛发直,可见数目之大。
    穆承浩道:“这张,把你们添香楼的头牌全都给本公子叫过来·”·    “哎”老鸨喜滋滋地去了,就这一张,包她全场都够了。
    穆承泽与穆承浩分别进了两间房,添香楼的姑娘们鱼贯而入·云曦戴了一顶披着黑纱的锥帽,随意报了个假名也混了进来,就在外边的大堂里候着。
    穆承浩临走时对穆承泽道:“必须对着她们坐满两个时辰,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向表哥告黑状·不过你若想呆得更久一些也行·”·    他带了点戏谑,故意在穆承泽面前道:“六堂弟,你成天和表哥待在一处,该不会……连那种事都不懂吧”·    穆承泽懂他的意思,黑着脸道:“滚”·    穆承浩哈哈笑着,滚去了自己那边。
    穆承泽所在的这间房里,没一会儿便有十一位姑娘到了,不愧是皇城鼎鼎有名的添香楼,这十一位姑娘高矮胖瘦,各有千秋,皆非寻常的庸脂俗粉可比·她们伺候过不少贵人,眼力见都是有的,这位姓陈的公子长得冷俊,通身的气派,定是出自豪门世家。
一下选了这么多人来又不肯说话,定是要瞧她们的手段了·姑娘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吹拉弹唱,吟诗作对,哪怕凑到公子身边,贴着他的耳朵唱个艳曲什么也好,谁受得了这个奈何这位公子却一味坐直了,看都不看她们一眼,真真是块铁板了。
    “别动·”·    穆承泽对着试图缠上来搂住他手臂的姑娘皱眉,他手侧那盏冒着胭脂香的茶水,喝都没喝一口,挪过来使劲往桌案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上好的青花瓷茶盅直接碎成了几瓣,茶水淋- shi -了绸布,几个豪放些的姑娘均被吓了一跳,悻悻地缩了手,走回到姐妹们身畔。
    这时,最后一位姑娘姗姗来迟,她戴着黑纱锥帽,推门来歉声道:“陈公子,对不住,我来晚了·”·    姑娘们一听,竟是温润悦耳的男音,纷纷反应过来道:“原来还叫了云儿,你怎么来这么晚……”·    “这客人就跟块木头似的,说不定就得咱们云儿来呢”·    被叫做云儿的人笑了笑上前,柔声唤道:“陈公子。”
    这青楼有一种特制的锥帽,放下黑纱来,从远处看不见里头人的脸,走近了却能朦朦胧胧瞥见全貌,云儿便是如此··    虽脸庞藏在黑纱之后,他仍乖巧地抬起头,满屋子的烛火照耀下,穆承泽显然看见了他的容貌,愣了一下,竟不自觉地站了起来,道:“你……摘了纱,走近一些。”
    姑娘们窃窃私语,都在说难怪方才陈公子毫无反应,长这么俊竟是个断袖··    云儿闻言,昂首挺胸走近了,大大方方去了黑纱,仍由这位公子细看。
    穆承泽只看了一眼,便对其他人道:“你们都退下·”·    剩下的十一位姑娘心知他这是挑中云儿了,虽然羡慕,但不必辛苦一宿就能拿钱也算赚到了,客客气气退了出去,顺便还贴心地帮替云儿与陈公子掩上门窗。
    穆承泽盯着云儿看了一会儿,道:“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云儿嘻嘻笑着,捧起他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蹭了蹭,调皮地问:“像谁”·    穆承泽就势摸了摸他白嫩的脸颊,勾了勾唇道:“我表哥。”
    云儿见他少年俊俏,一笑之下更是倾倒众生,心里欢喜,顺着他道:“说不定,我上辈子也是你哥哥,这辈子专等着你来寻我呢”·    “哦”穆承泽凤眸微眯,似是十分愉悦,手指摸到云儿的下巴,轻轻一拧,云儿会意,闭着眼睛送上双唇,等着陈公子来亲。
·    忽然他蓦地睁大双眼,他的喉咙已被面前的人紧紧扼住,依旧是那张俊脸,此刻却充满了寒意··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穆承泽冷冷道:“是谁让你假扮我表哥,你究竟有何目的”·    云儿使劲踢打,想摆脱他的禁锢,可穆承泽的手却如铁铸的一般,不论他如何用力都挣不开。
    就在此时,屋子里发出一声巨响,有人破窗而入,穆承泽耳不能闻,注意力又都在云儿身上,一时未能察觉,来人蒙了面,出手快如闪电,一掌击中了穆承泽的肩膀。
穆承泽吃痛松了手,那人迅速将云儿抱起,从窗户跃出··    穆承泽反应过来,也跟着追了出去··    云曦自穆承浩穆承泽进屋后就举棋不定,不知该盯着哪个徒弟好,一想穆承泽听不见,心里还是念着阿泽更多一些,一直便在屋子外头透过窗缝听着里面的动静。
    穆承泽不为女色所动,云曦一边觉得阿泽是个好孩子,又愁他怕是再也拱不了白菜了,后来有个小倌进去之后,添香楼的姑娘们就都出来了,云曦突然意识到,阿泽喜欢的是男子,那么留下那名小倌才是正常。
    姑娘们合上了门窗,云曦往后便听不着了,有些担心地踱了几个来回,惹得老鸨白了他好几眼,因他穿得普通,在添香楼呆了许久,只喝了一点酒,未点任何女子陪伴,老鸨便有些看不上,只盼着这样的散客喝了酒早些离开才好。
    云曦不知屋里是何情形,慢慢焦灼起来,忽然屋子里出现爆响,云曦不假思索踢门而入,就见到穆承泽的身影一晃,从另一侧的窗户飞了出去··    云曦心知有变,立刻从另一条道追赶。
他推测了穆承泽大致的方向,赶到时刚好来到了蒙面人的前头,见突然出现一个蒙面人,怀里还抱着另一个,似在逃亡,云曦下意识便与他对了一掌,彼此都是一惊··    这个人给他一种相当熟悉的感觉,未及多想,穆承泽已追了上来。
蒙面人见势不妙,掷下了一枚暗器,脚下顿时炸了许多白烟出来,眨眼间便连同怀里的人一起消失了··    云曦愣在原地,方才这是烟球,虽不罕见,但他认识的人中,恰好就有一个经常会用。
    穆承泽此时就在他身后,道:“你是谁”·    云曦手抖了抖,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戴了锥帽亦放下了黑纱,穆承泽是见不到自己的样子的。
    他转过身,见到穆承泽的肩膀处衣料破碎,几乎脱口而出:“你受伤了”·    穆承泽毫无反应,云曦一拍脑袋,黑纱遮住了他的脸,穆承泽看不见他的唇形,自然也不知道他说了话。
    云曦只好自己跑上前去看了一眼,还好是衣服划破了,并没有伤到··    “你是谁”·    穆承泽抓住他的手臂追问。
    云曦不愿与他对招,那样多半会暴露,无法解释自己怎么会到青楼来,他想了一下,摘下了黑纱,为了以防万一,他曾让赵允帮忙上了一些妆,如今的这张脸,与他本人只是略有一些相似。
    穆承泽仔细在他脸上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坚持不懈地道:“你是谁”·    看样子不回答不行了,云曦想起方才那名小倌也与他一样戴了锥帽,这怕是添香楼的一种装扮。
他曾听过穆承浩穆承泽的化名,灵机一动,假装自己也是小倌,道:“陈公子,我是添香楼的人·”·    穆承泽紧盯了他一会儿,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是这样。
你叫什么名字”·    方才的小倌仿佛叫做云儿,云曦不可能也把自己叫做云儿,想了想认真地道:“希儿……是希冀的希。”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简直要让穆承泽笑出来·因要练唇语,他的目力也跟着锤炼得很好,方才的云儿,虽乍看之下与云曦有七八分相似,可是细节之处却难骗人,穆承泽稍一凝神便发现了,不动声色与之周旋,就是想拿住他,看他究竟有何用意,毕竟天下之大,如此相似绝不可能是巧合。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被突然杀出来的蒙面人截走,但接下来云曦出现了……虽然这张脸已不太像表哥,可同样的细节之处,却向穆承泽证实是表哥无疑·再有,云儿戴的锥帽,也与表哥戴的不同。
    既然表哥扮作小倌,那客人也该敬业一些,穆承泽当即上前,牵住云曦的手道:“那希儿……你陪我可好”·    云曦闻言一滞,他对这动作并不陌生,从小到大牵过阿泽无数次,可是阿泽从未像眼前一般,言语中无端透着暧昧。
    “那个,我……不行,我还、有事……”·    云曦磕磕绊绊地拒绝,感觉自己竟是被吓到了··    “有别的客人”穆承泽微微一笑。
    “没……”·    应当说有的云曦没过脑地说完,只想扇自己一巴掌··    “那为何不肯陪我,是觉得我听不见,所以嫌弃”·    “不……不是的”·    云曦抬起头,穆承泽依旧只是微微笑着,俊逸的脸没什么变化,云曦却莫名想起小时候的阿泽趴在他的胸口嚎啕大哭。
    我不怕死,也不怕苦,只怕表哥不要我·    “我从没这么想过……”·    也从没想不要你。
    只是陪着说说话,应是无妨的……云曦点头道:“我和陈公子走便是了·”·    穆承泽原意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云曦真的会顺了他,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不该是这样·他总想着到此为止,一次次告诫自己绝不能再进一步连累表哥,表哥总是猜不到他喜欢谁,也可谓是天意了……可是人真的近在眼前时,他一点都抗拒不了这份蛊惑。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是你自己乐意的……·    穆承泽心里默念,抓着云曦的手微微用力,一揽他的腰,竟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云曦:·    “陈公子,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穆承泽笑道:“你既答应了陪我,当然就要拿出一个陪我的样子。”
    他们两个身高相近,云曦虽瘦削,也是长年习武,骨肉云亭,穆承泽臂力虽好,能一时抱他起来,但要制住云曦并不容易,何况他根本没想这样做,反而把要害之处都暴露在云曦面前,只消云曦双掌用力,就能将他击飞出去。
    不行的话,就打醒我啊··    穆承泽浑浑噩噩地想着,可是怀里抱着的人,明明手已经放在了他胸前要害处,始终却没有向他挥出这一掌。
    42、混乱·    方才巨大的动静惊动了老鸨,她注意到屋子的异样,进来查看时遍地的狼藉,穆承泽抱着云曦踏入房门,老鸨本欲说点什么,一见两人的样子,立刻麻利地将他们引入另一间房,至于之前的损失,她决定都先记到陈公子……堂兄,那位出手阔绰的吴公子帐上。
    云曦干脆收回了手,牢牢把脸捂住·虽然很有把握没人能认出他来,还是觉得这样被抱着走一路实在太过丢脸,可他又不能真对阿泽出手·这般鸵鸟心态也相当于放弃了劝说阿泽的机会,即便穆承泽根本就没在看他,劝了也是白劝。
    他已陷入了一个怪圈,之前未能及时表露身份,越往后,也就有越来越多的不得已,明明一身的武艺,却非要被比他小十几岁的阿泽执拗地抱着,云曦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仿佛见到了阿泽的另一面,这小子就是这样对待小倌的吗简直太离谱了··    就当……是陪阿泽一起玩吧。
    云曦并没有想太多··    新换的这间屋子没有旁人,屋子中央置了一张琴台,上面放了张瑶琴·穆承泽的目光生生从床榻上掠过,将云曦平稳地放在琴台边的一只绸垫上。
    “陈公子,我没什么才艺的……”·    云曦刚松了口气,望着不远处的瑶琴又犯起了愁,之前那些姑娘吹啦弹唱十八般武艺他也听见了的,但他除了武功之外,谈不上有别的一技之长,更不可能在阿泽面前舞剑,只能推说什么都不会。
    “不要紧,我来·”·    穆承泽坐到他身后,毫不见外地按住他的手,开始拨弄琴弦,丝毫不觉这个姿势就仿佛正拥着怀里的人,手把手地教他弹琴。
    云曦不自在地低下头,注意到自己的手以前总是要比阿泽大上一圈,不知不觉,总也养不胖的小手也长成了骨节分明、男子才有的宽大手掌,此刻正微微笼着自己的手背,掌心干燥而温暖。
    以前,他并不知阿泽会琴,阿泽也从未在他面前弹起过·他不知阿泽是何用意,只能放弃用劲,都交由阿泽主导··    穆承泽按下了琴弦,琴弦轻轻颤动,发出清清泠泠的音。
穆承泽笑了一下,道:“好听吗”·    “好听·”云曦点点头··    弹到第二个音,他就知道阿泽的琴技等于没有,似乎仅仅晓得有这样一种姿势,听不见琴音,又无人教导,也就无从去学习手指的技法。
    穆承泽缓缓道:“以前,我很小的时候,就见我娘这般弹过,可惜我听不见·后来大一些,她告诉我,这原是想谈给我爹听的,可是我爹从来都没有找过她。
我娘,也就慢慢不再弹了·”·    穆承泽的娘是陈嫔,这应是属于陈嫔的过往·自从六皇子住进安乐侯府,云曦很少与他谈起这些,怕他想起陈嫔会伤心难过。
    这大概是一位妻子,从对丈夫的憧憬到逐渐变得失去所有期待,不论她因何缘故成了皇帝的女人,至少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从没得到过半点作为宫妃的尊荣。
    红颜未老恩先断,但若是连恩都没有呢·    云曦凝神,不自觉道:“那,后来呢”·    穆承泽道:“后来,她死了。”
    “……”·    云曦赶紧道:“陈公子,对不起”·    一没留神,就戳到了阿泽的痛处,只怪他太马虎了。
    “没什么·”穆承泽温声道,“她已过世很久了……记得她曾说过,若我以后有了喜欢的人,也可以这样弹给他听。”
    穆承泽道:“希儿,你可以帮我听一下吗”·    “嗯……是与你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吗”·    云曦想,大约阿泽是要练得好一些再弹给承浩听了。
    云曦莫名有些紧张··    “不是……”·    穆承泽没再说了,低下头去拨弄琴弦,云曦每次有话想说,怕阿泽不知道,总是将头仰起,微微侧过身,动静略大。
落在穆承泽眼里,虽然这张脸不大一样,可是这些贴心的举动,唯有表哥才会特意为他去做··    自从认识了表哥,他总是被这般温柔地对待,哪怕他一次次告诉自己,不可贪恋这股温柔……·    云曦又一次转过身面向着他,要说什么,穆承泽飞快地凑上去,在云曦尚未来及反应之前,亲了亲他饱满的唇瓣。
    “……”·    云曦几乎是在一瞬间失了神,眼前只剩下阿泽放大的俊脸··    片刻之后,他艰难地抹了下嘴唇,不太敢相信养了十年的小徒弟突然调戏了他,还是以这样的方式……·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欺师灭祖。
    不不不,阿泽他根本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阿泽这是在……调戏青楼小倌·    这是,正常的吧·    云曦勉强道:“陈公子,你方才……”·    穆承泽没再理他的口型,只目光深深注视着他,按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又一次凑了上来。
    云曦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他在害怕,生怕阿泽会又一次亲他,这样的亲吻令他颤抖……·    还好并没有。
    等了一会儿,云曦发觉毫无动静,总算放松下来睁开双眼,就见穆承泽调皮地笑了一下,似专门等着他戒备全消,这才勾起唇贴了上来··    云曦整个人都呆滞了。
    他尝到了对方嘴唇的味道,耳根莫名发烫起来,目光游移,竟无法与穆承泽坦然对视··    “若你不喜,就推开我·”·    穆承泽匆匆丢下这样一句提醒,唇上的厮磨更为火热,云曦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仍在艰难地替阿泽解释,千万不可大惊小怪,作为青楼小倌,可不就是……会被如此对待的吗……·    他只是想陪一陪阿泽,事情怎会发展到如此田地·    有几次他的双手已按到了穆承泽胸口,纠结片刻又放下了。
    这是阿泽……不是别人,他一向都很疼爱阿泽的··    在隐忍与爆发之间,他一次次选择了沉默··    他的逆来顺受增长了穆承泽的气焰,穆承泽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知道表哥究竟会为了他做到何种地步。
    原本是跪坐在琴台边,他鬼使神差把云曦拦腰抱起·云曦只觉身子一轻,阿泽的手臂紧紧箍在他的腰侧,腰上传来阵阵难以启齿的酥麻,之前根本没有过,云曦无所适从,几近绝望地道:“陈、陈公子……”·    穆承泽笑着贴近他,道:“我叫陈泽。
希儿该叫我什么”·    “阿泽·”云曦下意识道··    当下便被穆承泽堵了嘴,抱入罗帐。
    云曦已经快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炽热的唇慢慢移到了颈项,回过神来时,他正与阿泽一起躺在塌上,阿泽压着他,云曦眼中倒映出阿泽神采飞扬又痴迷的脸,少年的手正隔着薄薄一层衣物,放肆在他身上游走,云曦的自制力已到了极限,他已被挑得开始回亲了,甚至飞快地想过后边该如何继续,他好歹也是个正常的成年男子,再这般下去,恐怕就真要出事了。
    穆承泽解开了他衣衫的扣子,云曦身体猛地一颤,残存的一线理智让他不顾一切推开了阿泽,此时的他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汗,仿佛才从浴桶里被捞出来··    云曦大口喘着粗气道:“陈公子,我……”·    错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充作添香楼的人,与阿泽玩这种游戏··    阿泽显然已经动情,可他却无法奉陪到底··    这一推已让穆承泽恢复了冷静,他自嘲地道:“你为何要道歉……该道歉的是我。”
    做错事的少年伸出了手,仍想轻轻拥抱一下云曦,但是云曦回想起方才的尴尬,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穆承泽有点受伤,迅速坐直了,还想努力对他笑一下:“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放心吧,以后再也不会……”·    穆承泽满脸悔意,他很后悔方才的冲动,有些是试探不得的··    “对不起,陈公子,我要走了。”
云曦轻声道··    他并不想责怪阿泽,阿泽一直以为他是小倌,可他知道自己不是··    他不能容忍耳鬓厮磨间,自己也被惹得动了情,还是对着阿泽。
    这才是真的不可原谅··    云曦几乎是用逃的,跳起来飞奔过去,推开了穆承泽房间的门,这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败仗,他只想马上逃离这里。
    门外站着的刚好是穆承浩··    云曦吃了一惊,也不敢与穆承浩对视,怕被看出端倪,裹紧身上凌乱的衣服,低下头跑了出去··    “喂”穆承浩在后头叫着,他觉得这个身形有些熟悉。
    云曦不敢回头,飞也似地离开了··    43、暗涌·    穆承浩从小锦衣玉食,长到如今这个岁数,也见识过不少美人·以前敬王府就有不少,说句车载斗量也不为过,不过如今都清了出去。
他原也好奇添香楼的头牌会是怎样的姿色,待美人们齐聚之后一瞥,亦是不过如此··    连他都倾不到,更别提倾国倾城了·那两张花出去的银票,似乎不太值。
不过穆承浩是有钱人,并不在乎,此行主要目的是让六皇子转去拱白菜,借机看美人只是顺便而已··    穆承浩舒舒服服躺在绿竹床上,翘着二郎腿,头牌们的看家本领都表演完了,穆承浩兴致缺缺,差一点睡着,干脆就让头牌们帮着捶捶腿,也算物尽其用。
    他的娘敬王妃对皇城各府后宅门清,对着两个儿子提点颇多,生怕他们日后也搞出齐镇宇齐大人府上那些荒唐事来,敬王妃还想安稳地度过下半生呢·得她的教导,敬王世子穆承汶与世子妃举案齐眉,成婚以后都没红过脸,而穆承浩则有些矫枉过正了,他对陌生女子总是戒备居多,不会轻易就起亲近之意。
    在穆承浩眼里,好女子都应如敬王妃一般,德才兼备,至于样貌,看穆承浩自己就知道,敬王妃何曾会输给敬王以前那些妖娆的小妾,只是身为王府正妃,根本不屑低头去比。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穆承浩所点这些头牌之中,的确也有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不同一般的,有一位打扮得清新脱俗不说,- xing -子也冷,不似其他头牌那般,争相讨好与他。
穆承浩只是随意笑了笑,这副冷若冰霜的调调换了其他人估计就昏了头了,有些人天生被惯久了皮就痒,只想被抽两巴掌,与犯贱何异,穆承浩最不稀罕这样的女子,若真是视金钱为粪土,他还会心生敬佩,只是又要来他的屋子,又要装出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不是欲擒故纵又是什么·    故而他第一时间就把那个自作聪明装清高的头牌撵了出去,让老鸨换了个活泼些的来。
    他这边众美环绕舒舒服服,并不担心六皇子会怎样·来添香楼可不只是为了寻欢作乐,穆承浩也想试一试六皇子,若六皇子美色当前毫不动心,穆承浩也能勉为其难考虑把表哥交给他,但若是六皇子把持不住那更好,表哥可就安全了。
    穆承浩就等着两个时辰满了便去找人,忽然听见外头一声巨响,出去一看发现隔壁六皇子的屋子已没了人,把皇子弄丢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再加上六皇子听不见,穆承浩百呼不应,只能再让那些头牌帮自己挨个屋子去找。
·    所以说,被穆承浩点到的头牌们,其实还是挺苦逼的··    添香楼人来人往,穆承浩着急找寻六皇子,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人,一位面皮白净,脸圆圆的秀气书生。
    因这书生也似在躲人,一下子没看清路撞进穆承浩怀里·穆承浩顺手扶了一下便觉得不太对劲,这人与硬邦邦的男子不同,身上有股甜甜的脂粉气,他还眼尖地发现,对方小巧白皙的耳垂上扎了耳洞。
    分明就是个女人·    自古青楼女子皆是做的迎来送往的营生,那在青楼扮男装的女子呢·    穆承浩当即一个激灵便把人推远了。
仔细一瞧,那张脸有点眼熟,再一想,可不就是当日随云曦去栖霞宫找六皇子,见到的齐家两位小姐之一··    名字里似乎有个男字,- xing -子也风风火火,没想到居然跑到青楼里来装男人·    齐胜男没认出他,客气地道:“这位公子,请问后门在何处”·    穆承浩随手一指。
    齐胜男忙拱手道谢去了,身后还跟了数位浓妆艳抹的姑娘,都在花痴地叫着“齐郎”,穆承浩嘴一抽,决心离这位齐小姐远远的,继续寻六皇子去了。
    还好,这回中途他遇见了老鸨,那老鸨朝他挤眉弄眼,无意间透露了穆承泽的下落,穆承浩不听则已,一听肺都要气炸了,想他一向心思缜密,千算万算,竟没算到穆承泽会相中添香楼的一个小倌。
    穆承浩深深感受到了六皇子这头猪对于拱另一头猪的执念,可是这样对得起表哥吗·    为了表哥,穆承浩当即就杀过去了。
    可是没等他踹门而入,屋子里头先慌慌张张冲出来一个低着头衣衫凌乱的人,力气之大,差点把穆承浩撞倒,且对方毫不自知,撞了人叫都叫不住,落荒而逃。
    穆承浩忙进去看屋里的人,六皇子呆呆坐在床榻边发愣,也有些衣冠不整·穆承浩没好气地想,莫非六堂弟把刚才那个霸王硬上弓了不成……·    也许是错觉,他总觉得逃走那人的背影仿佛在何处见过。
他们这样的人家,若真有什么,定是要将人接回府给个名分的,可不论他怎样盘问,六皇子对于方才发生的事绝口不提··    穆承浩真要被这个六堂弟气坏了。
把人领回安乐侯府,迫不及待地向云曦告了状··    云曦似乎在苦恼什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揉揉额头道:“承浩,让你们去添香楼,本来也不太妥……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再提了。”
    “可是表哥咱们就放任六堂弟不管了吗”穆承浩震惊地道,“他去拱添香楼的猪也罢了,万一……”·    万一来拱表哥怎么办·    穆承浩如今对穆承泽更没啥好感了。
    云曦慢吞吞地道:“他……不是故意的·你多担待一下·”·    “表哥”·    穆承浩觉得这已经不是偏不偏心的问题了,表哥是不是中了六堂弟的邪,怎么他去个青楼回来的工夫,整个人都变了·    穆承浩狐疑地望着云曦,一般中邪之人,样貌会发生些许变化。
    “表哥,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与赵允过招被打的”·    云曦赶紧解释,自从回了安乐侯府,他已经不自觉地摸过无数次脸了,可脸仍在发烫,至于嘴唇,也是后来才发现,竟然是被阿泽亲肿的……他都不知道有何脸去见穆承泽。
    “赵允何时能打赢表哥了”穆承浩更觉得古怪了,赵允绝对不会对表哥下手,“还打这么肿,什么仇什么怨”·    “……”·    云曦真有一种在小徒弟面前无所遁形的诡异感。
    穆承泽沐浴完,散着头发,拿了一块干布巾磨磨蹭蹭地过来了··    “表哥……”·    穆承泽想试探一下。
虽有了亲密之举,他与云曦之间到底没说穿,明面上,他调戏的是添香楼的“希儿”,与云曦并无关系,可实际上若对方不是云曦本人,他绝不会多看一眼··    云曦瞬间恼羞成怒:“你在想什么,- shi -着头发就过来,不怕着凉吗”·    以前都是这样的,穆承泽不敢回嘴。
    云曦连眼皮都没敢抬,飞快地道:“承浩,你给他擦一擦,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穆承浩只觉眼前一闪,表哥就不见了踪影。
他与穆承泽彼此嫌弃地对视一眼,心道,表哥的轻功又精进了……·    云曦一口气跑到了无人之处,他也不想如此过激,可是看见阿泽就会不由自主想起添香楼的那些旖旎风光,算起来无欲无求活了两辈子,居然发现自己对小徒弟有点动心,云曦根本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阿泽……·    他竟有些庆幸,六皇子不久就要开府了。
    此时身后有个声音道:“少爷·”·    云曦暂时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放到脑后,凝神回眸:“赵允,有何事”·    赵允一身利落的劲装,抱拳而立,这几年管家张顺在明,而他则在暗处替云曦打理府中的机密要务。
    “少爷,咱们在太子府的人发现,最近太子府……似乎出了点状况·”·    云曦道:“什么状况”·    赵允道:“太子近日屡屡殴打下人,许多人受不了离开了太子府。”
    云曦冷笑:“他不着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允犹豫道:“与从前不大一样·他……总做噩梦,醒来就暴戾许多。”
    云曦也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可光凭这一点又想不出什么,道:“继续盯着·”·    赵允点头应下,又道:“还有一事,咱们的人发现殿下也有人手在太子府那边……”·    “你是说,太子近来的表现,与六殿下有关”云曦不自觉皱眉。
    赵允小心地道:“目前只是发现了殿下的人,其他并不能确定·”·    安乐侯在各府的探子,主要负责传递一些重要消息,并不深入。
    云曦想起以前曾无意间撞到穆承泽在处理私务,顿了顿,道:“你就当不知情……若有需要,尽量在暗中帮衬着些·”·    赵允暗暗松了口气,六殿下这是相当于在少爷眼皮底下有所图谋,幸好少爷心胸开阔,未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云曦一向疼爱六皇子,自然不希望他们两个闹出不快来··    云曦遣走赵允,独自站了一会儿,重新回去找穆承浩与穆承泽,穆承浩已不在原处了,穆承泽孤零零一个人,蹲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自己擦头发。
能看出他毫不用心,已经快把一头黑发揉成刺猬了··    云曦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认命地接过他手中的布巾,有些不巧,隔着布巾,摸到了穆承泽的手指。
    云曦尴尬了一下,想想自己未免太大惊小怪了,尽量放缓语速道:“你要擦到什么时候”·    穆承泽乖乖垂下手,任云曦摆弄。
    云曦轻斥道:“不给你擦,你自己就擦不好了”·    穆承泽:“嗯……”·    云曦很想踹他一脚,终究还是没踹下去,被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瞧着,总有些心虚。
    “你……”·    他过来其实是想问太子府的事,但阿泽既然选择隐瞒,显然不希望他知情·穆承泽生为皇子,绝不可能是张白纸,相反,他若有自己的势力与计划,云曦相当欣慰,只是有些担心穆承泽的意图。
    毕竟太子对于六皇子来说是不一样的,太子才是陈嫔一案的主谋·这些年六皇子虽从未提起,但是云曦知道,六皇子从不会忘记生母陈嫔·而他隐隐担心的,也是这个。
    云曦与敬王想过不少法子,要为六皇子与陈嫔讨回一点公道·但是皇帝并不愿将陈嫔一案的真相公布于众,芳若已作为谋害陈嫔的真凶被绳之于法,皇贵妃对外一直都还在承乾宫呆着。
    至于太子,沉迷酒色,不做正事,可是也如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一般,浑身都是小错,反而无懈可击·即便世人都觉得太子地位不保,他仍摇摇摆摆坐了这太子之位多年,照这样下去,只要他活得比皇帝久,碍于祖宗家法,他仍是会君临天下,到时更别提什么公道了,皇帝就是公道。
    太子眼下很难撼动,云曦努力劝道:“阿泽,凡事你尽量多为自己想一想,别冲动,大不了可以从头再来……”·    穆承泽也不知听明白没有,轻轻点了点头。
    44、告白·    六皇子搬出安乐侯府比云曦想象得要快·因除了七皇子外的其他皇子都是差不多这个年纪大婚开府的,五皇子开府时,工部就一并为六皇子做了准备,家具也打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暂时不必大婚,皇子妃的院子布置倒也不急,很快便收拾妥当。
    穆承泽无所谓府邸怎样,只六皇子府离安乐侯府不远这一点,他就很满意·搬出去那一日,穆承浩深觉扬眉吐气,不顾云曦的脸色,非让兰菲备酒庆祝,但是隔天穆承泽便带了春喜过来蹭饭,惊得穆承浩差点掉了下巴,这才想起,论没脸没皮,他是远不如六皇子的。
    云曦心里既松快了,又有些不适·毕竟穆承泽几乎与他形影不离,乍一走,他竟觉得安乐侯府空了许多,有时不知不觉走到穆承泽原来的书房前,总会纠结该不该进去看一眼,然后才反应过来穆承泽已搬了出去。
    未竣工之前的六皇子府云曦曾去过一次,那会儿还没发生添香楼这档子事,他硬以过来人的身份,好心给穆承泽提了若干建议,也不知穆承泽后来有没有照做……他是很想再过去一趟,可因各种理由,总是无法成行。
穆承浩不知在与穆承泽闹什么别扭,不肯与云曦同去,云曦又不太想单独面对穆承泽,而六皇子自开府后还从没给任何人下过帖子,贸然登门,会显得他特别在意阿泽……·    但实际上,他有如此想法,就说明已经特别在意了。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赵允后来又报,太子的境况愈发诡异,几乎每日都要发几通脾气,太子府下人都走得七七八八,皇帝连派了几拨太医来看,皆道太子身体康健,只火气有些大,开了些去火的汤药,还没喝就被太子亲手砸了,目前太子正由太子妃与几个侧妃亲自照看。
    赵允提到,六皇子的人一直在暗中打听某个人的下落,那人据说以前是太子幕僚,皇帝曾把太子府大换血过一次,那人就是在那时不见了踪影,认识他的人都以为他回老家去了,直到最近一年他在老家的亲人寻了来,才得知那人根本没回去过。
    能令六皇子如此执着的,只可能是与陈嫔一案有关的人了·当年是太子心腹想出的计策,穆子越拷问之后也将人处死了,难道哪里不对,六皇子又发现了什么·    云曦有所顾虑,不能直接去问穆承泽,只得旁敲侧击地问春喜,六皇子开府,春喜是跟着一起的,但她总道“殿下与往常一样,侯爷不必担心”,即便云曦想问,也无从问起。
    穆承泽自己倒是来得频繁,只是常常面带倦容,春喜道是搬家所致,云曦也知其中辛苦,且瞧着赵允的意思,六皇子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要找的人,云曦便以为他不会有所行动。
至于太子的异样,就连太医都瞧不出来,赵允也查不到新的线索了……·    很快,便到了又一年的上元节··    因这一天刚好也是陈嫔祭日,安乐侯府并不会大肆庆祝,只给下人们放了假。
穆承浩与云曦说了会儿话便匆匆回了敬王府那边,云曦推掉宫中的例行传召一个人呆在府中,想起往年这个时候都要陪着六皇子在祠堂坐一会儿,眼下六皇子府已建成,陈嫔的牌位还未来及移过去,六皇子必是要过来的。
府中下人大都不在了,晚些时候又下起了雨,云曦怕自己错过了敲门声,便先行过去将府门打开··    门外,大雨淅淅沥沥,穆承泽撑了把油伞直直站着,也不知究竟呆了多久。
    云曦吓了一跳,忙将他拉进来道:“阿泽,怎么来了也不喊我,我若是没过来怎么办”·    穆承泽笑道:“我才刚到,表哥就来了。
今日过节,表哥要不要随我出去走走”·    往年都是呆在府中的不过节的,难得穆承泽有此兴致,云曦便想着走一走也不是不行··    他关上门,穆承泽打了伞,两人一起沿着街慢慢走着。
云曦开始还有点不自在,路过的风景多了,也逐渐放开了,偶尔会与穆承泽说说话·上元节,四处皆挂满了花灯,即便被雨水冲刷,安乐侯府门前的那条道上,亦是一片通明。
    穆承泽道:“还记得以前,表哥曾给我猜了一盏灯·”·    云曦点了点头·他还记得那是一盏水晶鲤鱼灯,上头的字谜正好是个“泽”字,为此他后来还专门找过内务府的碴,那时的内务府总管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算起来与永寿宫周氏有几分关系,经常讨好于她。
周氏失宠后,穆子越怎么看这个总管怎么不顺眼,云曦趁机将自己掌握的暗报递上去·原来,那名总管为讨好周氏,还做了许多逾制之事·穆子越把总管撤了,内务府人事动荡,王小欢便是在那时被放到了内务府。
    穆承泽颇有些怀念地道:“那灯很好看,只是后来被摔碎了·”·    后来,便是听见陈嫔死讯之时··    云曦唯恐他想起不开心的事,岔开话题道:“阿泽今年想要灯吗”·    穆承泽笑着摇头。
    “对我来说,灯不是最重要的·表哥已给了我许多东西,我该知足才对·”·    “阿泽,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穆承泽一向话不多,云曦只觉得他有些奇怪。
    穆承泽笑了笑,反道:“表哥不想听我说话”·    “怎么会·”云曦想了一下道:“除了与承浩斗嘴,你平时就是话太少了。”
    “是吗”穆承泽转了一下伞,看着伞上的雨水被甩成一个圆落到了地上,淡淡地道,“我并不喜欢与他说话。”
    云曦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阿泽是喜欢承浩的·那阿泽喜欢的会是谁·    他出了一会儿神,抬头一看脚下的路,原来不知不觉竟快走到大理寺了。
大理寺是断案之处,等闲也没有多少人会来此闲逛··    云曦调侃道:“怎么来这里邱大人这会儿应是不在的·”·    穆承泽的确是刻意引他来的,道:“是我想来……记得以前表哥背我来过这里。”
    云曦道:“是啊·那阵你还很小·”·    穆承泽道:“现在大了……表哥,我可以背一背你吗”·    云曦被他吓了一跳:“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背我”·    穆承泽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表哥背过我,我自然也该背表哥的·”·    他言之有理,云曦一向不忍拒绝他,心里有些意动,可一个大男人被背着很奇怪,而且背起来也会很吃力。
    穆承泽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你放心,我力气还好,不会摔到你的·”·    这个,云曦倒是知道,但想起自己是如何得知的,禁不住老脸一红。
    “好吧,只准背一小会儿·”·    “嗯·”·    穆承泽把油伞递给云曦,然后蹲下身去。
云曦尽量轻盈地趴到他背上,少年人肩宽腿长,毫不费力就站了起来·云曦快往下滑了,勉强伸出一臂,抱住穆承泽的颈项,另一手撑伞,想想这般容易勒到阿泽,伞也不好打,过了一会儿,又伸出一臂,伞架到自己的肩胛处顶着。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懊恼地发现,自己终是环住了对方,穆承泽的气息一下子围拢过来,给潮- shi -冰冷的天气添了几分暖意··    “表哥。”
穆承泽温声道··    云曦凑上去,后知后觉这个姿势,穆承泽根本无从得知他说了什么··    这条道上没多少行人,偶尔遇见两个,也与他们差不多,是一对年老的夫妻,老公公背着老婆婆,在雨中不紧不慢地走着。
    “表哥,你看·”·    穆承泽的目光落在那对夫妻身上·云曦噌地红了脸,只当自己没看见,许是热血上涌暖和不少,他竟觉得一点一点有些困了。
    穆承泽微微侧了下头,似乎很亲密地与他额头相抵,轻声道:“你背我过来的那天我就想过,以后也一定要背着你,要一辈子对你好,千万不能拖累你。”
    “表哥,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救过我很多次·没有你,我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该知恩图报,可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去做,大约是回不来的。
欠你的,我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了,真的很对不起,我总是这样,你对我这么好,我还要离开你……”·    “若可以,真想把一生都给你。
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你也无所谓·你也许会觉得我疯了……随你怎么想……其实那次,我知道是你,明知你会为难,我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你……表哥,我是不是太坏了,说话不算话,又总给你惹祸……”·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感觉到耳边传来的平稳呼吸,费力地转过头去,接了伞,然后在对方额头上轻轻一吻。
    云曦已贴着他的肩膀睡着了,穆承泽在自己的衣领后方涂了可致人昏睡的药物,云曦警觉- xing -很好,只能这样让其睡下去,否则怕是会阻止他·这些日子,赵允在探听他的举动,穆承泽都看在眼里,也透了假的消息给云曦,他要找的人早已找到,就等着这一天了。
    穆承泽笑道:“亏你这么聪明,却总是猜不到,我喜欢的是你,从你把我领回府的那一刻起,我的眼里就只有你·哪怕你不要我也没关系·”·    他眷恋地摸了摸云曦的头发,仿佛想把此生所有的柔情都留下来,留在这个人身上:“我要走了,对不起表哥,你别管我了。
若有下辈子,表哥也不要再救我,不救我,就不会被我拖累,也不会伤心难过了·”·    大理寺很快就到了,穆承泽背着云曦站了一会儿,慢慢往回走到安乐侯府门前,春喜已过来了,正焦灼地等着他,一见他立即迎了上来。
    “殿下,侯爷他……”·    “别担心,只是睡着了·”·    穆承泽把云曦交给春喜,想想又把挂在里衣里的玉摘下来,放进云曦怀里。
这是小时候云曦送他的一块玉,每次还回去,都意味着诀别之时··    “往后,替我好好照顾表哥·”·    “殿下……”春喜的眼圈霎时间红了,可她知道,六皇子的离开也是不得已。
    “今年,晚些时候再去看我娘·”·    穆承泽说罢,最后看了春喜与云曦一眼,打了伞重返雨中··    他的身后,出现了几十条黑影,均穿戴了斗笠与蓑衣,领头的一名黑衣男子单膝跪下,向他呈上一柄短剑。
    穆承泽接过剑,道:“铭心,这一去,之后你们便走得越远越好·”·    铭心点了点头·他原是云曦手下的一名将士,武艺高强,后来跟了六皇子,成了六皇子死忠。
平时都在暗处,从不轻易露面··    铭心道:“那边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姓曾的幕僚躲在暗房,属下已派人守住了·”·    穆承泽凤眸中满是冷戾,道:“走,先去做了他”·    45、旧仇·    太子府。
    穆承泓已很久没有迈出过那道大门了·还记得从前意气风发之时,他出个门都是前呼后拥,奴才一堆,大楚太子的皇服,与其他皇子不同,是独一无二的杏黄色,上头绣有九蟒,与天子比只差了一点点。
文武百官见到他都要下跪,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皇帝有朝一日去了,大楚就是他的天下··    曾经,他的心腹们都这么说·可如今,他已很久没有换上那身蟒袍了。
朝会没了他仍进展顺利,曾经尽在他手的礼部与御史台视他为不存在,皇帝也对他不冷不热,除了指定的太医定期会来为他请脉,逢年过节的例行赏赐,他也与其他皇子无异,至于别的恩宠,一样都没有。
    穆承泓眯起双眼,他总忍不住想,缩头缩脑了这么些年,若有朝一日他死在了太子府,恐怕皇帝也不会再对他多看一眼··    近来,他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已经很久没睡好了,清醒的时候会想起以前。
以前他城府有限,只会靠给皇帝拍马屁吸引眼球,但他知道自己起码有一个长处,礼贤下士·为了弥补不足,他在太子府养了一批心腹幕僚们,这些人为他出谋划策,只要对自己有好处,他便照着做,譬如与徐皇贵妃结盟,从三皇子手中夺到了礼部尚书之位,搅乱周贵妃拉拢安乐侯的计划……虽穆承洛3总与他争锋相对,有心腹们帮衬着,太子之位他坐得四平八稳,还真没怎么吃过败仗,那时的他,也以为帝位无忧了。
    只是后来的日子,一点点偏离了他的预料·一名叫曾平的幕僚想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好计策,只消牺牲掉后宫某位女子的- xing -命,既能翘动周氏三皇子一脉,又能同时拉拢安乐侯与皇贵妃,而他只需呆在幕后,纵观全局即可。
知道这条计策的心腹们都道此计甚是狠毒,可历朝历代坐上那个位置的,谁人不狠谁人不毒·    穆承泓挺看不上那些庶出的皇子的,尤其是三皇子,不自量力,企图与他相提并论,也不睁大眼睛看看,他们有何资格与嫡皇子争都是他们逼他的,穆承泓没有一丝犹豫便点了头,只恨这种计策不能多用几次。
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皇帝也厌弃了周妃,连带对三皇子与七皇子都没什么好脸色,可是后来,安乐侯硬是找到了证据,令他全盘溃败,皇贵妃被秘密处置,皇帝从此看他不顺眼,见一次训一次,几乎所有心腹逃得逃死得死,堂堂太子,一步错步步错,只能靠装病与沉迷酒色来苟延残喘。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还留在他身边的人都道忍过一时便好,这一忍已经七八年了,皇帝对他越来越冷淡,他已由装作沉迷酒色变成了真沉迷酒色,朝堂之上如今谁还记得他这个太子殿下就连太子妃娘家,都在悄悄把庶女往另几位皇子府里塞,这是怕他这个太子登不了大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太子殿下,以您如今的地位,已不必再争,倘若再有所动作,反易惹火烧身。
三皇子四皇子他们都盼着您再犯错,安乐侯与敬王也在盯着您,您是众矢之的,可千万得忍住了,您只要记住,您是皇上亲封的太子,是大楚未来的储君,只要您好好活下去,这皇位迟疑都是您的……”·    曾平是穆承泓最得意的心腹,穆承泓与他主仆一场,临到关头找了个下人,替曾平领死。
曾平改名换姓又回到他身边,除了曾平,还有零星几个老属下,总是这一番苦口婆心的说辞,依旧是要他忍耐,穆承泓再也听不下去了··    有谁想过这些年他的感受,他只是败了一次,却要罚他躲这么久,失去了往日的体面,在皇帝眼里连一句资质平平都没了,难道就不会再失去这太子之位皇帝明明也厌弃了周氏,三皇子却深得皇帝信任,为何他还要继续示弱下去,等到三皇子被立为太子,再要他去争吗·    他如今,想争一争也实在争不了了。
    “都给我滚开”·    穆承泓心头似有一把火在烧,外头的人不把他当回事,至少在太子府,他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谁在他面前指手画脚,通通都赶出府去·曾平的话他也懒得听了,就连太子妃都被他骂哭过几回,反正他对这个女人早腻了,这个女人一定是站在她娘家那边,巴不得他不好的。
他早晚要休了这个女人,另立几个贴心的·    还有那些个庸医,治不好他睡不好觉总做噩梦的毛病,非要他喝药去火,谁睡不好还能心情愉悦,心里不痛快发点火不是很正常吗·    穆承泓骂骂咧咧,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每天,他要从这样的噩梦中醒来无数次,这已成了家常便饭·他总是梦见一个藏在暗处的人,那人手持一把雪亮的剑,剑刃就搭在他脖子上,不止一次,他的咽喉被这剑刃划开,鲜红的血一下子喷了出来,喷得到处都是,穆承泓在梦里疼得无法呼吸,而那人看着他一点点死去,慢慢勾起了唇,露出了一个- yin -森的笑容。
·    穆承泓总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可是他心里却明白那人是谁·自从夜郎国国君来皇城面君,他在比武擂台上见到了那个人,就开始不停地做噩梦了。
    六皇子,那个聋子·    只是一介宫婢所出的庶子,也敢明目张胆威胁于他,每天出现在他的噩梦里,拿着剑似要索命。
穆承泓不停为自己壮胆,陈嫔是自杀的,与他无关,他可是太子,只有皇帝才能动他,六皇子算得了什么·    六皇子不语,一直乐衷于在梦里要他的命,穆承泓被噩梦搅得头疼,哪怕是用最好的安神香,也无法让他安然入眠。
    噩梦持续到了上元节,到处张灯结彩·穆承泓望着各处红艳艳讨喜的花灯,心情也难得好了一些··    他照例着了太子服进了宫,皇帝身侧两边已被三皇子与七皇子占据,虽然他仍是一身太子袍,皇子皇女们对他很是疏离,他一向对这些庶出没什么真心,以前不过是为了讨好皇帝,才对略得皇帝青眼的人和颜悦色一些。
看着皇帝与三皇子七皇子他们其乐融融,穆承泓心里不是滋味,很快就灰溜溜回了太子府··    他的心中又开始烦躁不堪,抬头一看,府中已无几个人了。
    “殿下,不好了,曾先生他……”·    仅剩的几名下人慌慌张张来报··    “行了,快滚”·    事到如今,穆承泓已不耐烦再听见哪个心腹的名字,他甚至好几次地想,养他们有何用,甚至还不如养条狗。
    因上元节一直在下雨,令他浑身都不舒服,头又痛了,迫切想要酒与美色的安慰,他口中呼唤着某个侍妾的名字,侍妾没来,他又开始叫另一个,仍是没来。
    这群贱人他愤愤地想··    他站在廊道里,一阵冷风吹来,穆承泓打了个哆嗦,蓦然回首,他清楚地看见,廊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穆承泓身子抖了抖,在噩梦里始终没瞧见的脸,这一回终是看清楚了··    “穆承泽”穆承泓怒,“你到底想怎样”·    在梦里他骂过无数次,可是对方从不理他。
    穆承泽瞥了一眼如今空荡荡的太子府,因是上元节的缘故,仍挂上了应景的花灯,一片艳红··    穆承泽缓缓道:“今天,是我娘的祭日。”
    “这与我何干”穆承泓强作镇定:“她是哪个份位的人,莫非还要我亲自去祭拜她不成”·    穆承泽无视他,漠然道:“当年在太子府你的书房,是曾平出的主意,点的头,你与曾平,令她送死。”
    当年的事有皇帝遮掩,本是机密,穆承泓本来心里就有鬼,他猜六皇子一定听到了风声,但是没想到,六皇子竟连这些细节都查到了·    穆承泓有些慌了,他不觉得穆承泽特意选在这一天跑过来只是为了告诉他自己查到了什么真相,恐怕……六皇子是来索命的·    他眼光四下飞窜,四周根本没有其他人,下人们都被遣得差不多了,都知道他最近爱发脾气,就算他把太子府的房顶吼破,也没人会来自讨没趣。
    “曾平就躲在暗房里,你想杀就去杀,都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我、我并没有做什么……”·    他不停地为自己辩解,口干舌燥,突然想起六皇子听不见,不论他怎么说,都只是徒劳而已。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穆承泓脱口而出,骂了一声娘,突然眼前一花,嘴里一阵巨痛,扑噜噜,断裂的牙齿掉下来,滚了一地··    穆承泽慢条斯理从他嘴里拔出未出鞘的凌云,厌恶地看了一眼那上头的口水与血,在他那身独一无二的太子服上随意抹了两下,擦拭干净。
    穆承泓此刻满嘴都是血,不敢再说话·穆承泽缓缓抽出剑鞘内的剑,穆承泓抖了抖,顺着剑锋看过去,那剑尖上沾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穆承泓睁大了眼睛,他想起刚回府时就有人提起了曾平。
    “你、你……”·    穆承泽道:“你觉得与你无关是吗曾平却说,你当年觉得此计甚妙,恨不得多用几次呢。”
    穆承泓不由自主跪下了,怎么感觉六皇子能听见,可他已顾不得了··    “六皇弟、六皇弟,你我好歹兄弟一场,求求你……放过我,等我、日后登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啊。”
    沾了曾平之血的剑尖,来到距离穆承泓咽喉一寸的地方,停下了··    穆承泽道:“我想要你的命·”·    穆承泓绝望地道:“六皇弟,杀了我,父皇定不会放过你的”·    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无限的太子跪在地上,满脸血泪鼻涕,话都说不利索。
    穆承泽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目光无所谓地瞟向远方,下了许久的雨,终于有了要停的迹象,暗沉的天幕透出了丝丝银光··    穆承泽道:“太子殿下,听说储秀宫偏殿,今年挪进了新人。”
    连最后一个能够怀念的住处都没了··    言毕,手中凌云已往前刺去··    46、游魂·    阿泽·    云曦惊坐起来,身上的衣服已被冷汗打- shi -。
    他发现自己身在安乐侯府的卧房之中,应是睡着了才醒过来··    往旁边看去,距离他半臂之处,穆承泽穿了一身白衣,紧闭了双目,静静地躺着,眉宇之间一派祥和。
    阿泽……·    云曦觉得自己仍在梦中,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穆承泽的脸庞,是热的,云曦松了口气,下床看了一眼窗外,已是上元节后半夜了,外面雨已停歇,不知何处的灯将静谧的夜幕映红了一大片。
    云曦重新坐回到榻上,看了一眼睡梦中的穆承泽,他有些混乱,坐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将思绪理清··    之前,他与穆承泽在外头走了走,穆承泽执意要背他,然后,他应是趴在穆承泽的背上睡着了。
·    不,与其说是睡着,倒不如说是一种不能动也不能言,可神智依然清醒的奇特境地·当他发觉自己不太对劲,尝试与穆承泽说话,或者挣扎着动一动手指皆没用,他仿佛突如其来变成了游魂,被禁锢在自己的躯壳之中。
    云曦很快便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并非完全与世隔绝,至少还能听·阿泽的声音一直近在耳旁,断断续续告诉了云曦许多事·原来正是他在衣领上动了手脚,涂了一种会使人昏睡的药物,只要背着云曦,就能令其不知不觉间吸入这种药物,陷入睡眠。
所以也就能解释,为何他非要坚持用背的了··    可是穆承泽并不知道,那药只是令云曦表面上睡着,神智尚存,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被云曦听得一清二楚。
后来他送云曦回安乐侯府,春喜把云曦安置在卧房之中,云曦仍是清醒的,百般焦虑中不停尝试“唤起”自己的身体,无数次的徒劳之后,实在累极了才逐渐睡去……·    这段经历太过玄妙,云曦如今总算彻底醒过来了。
身体能动弹之后他也有所怀疑,云曦想起了一样东西,迟疑着伸手探入怀里,摸出了一块莹润的美玉·这玉是多年前他赠于穆承泽的,穆承泽一直挂在项上,就是在他“睡着”之后,特意取下来塞给他的,他都知道,也成了这段离奇经历的见证。
    云曦以前也接触过差不多的药物·却从未听说有人曾遇见过类似的情形……难道因他这一世是重生的,比较特别,对他用药只能让他的身体陷入沉睡,神智却不行·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泽言语中透露的必须要去做,也许回不来的事,到底做了没有·    那时的诀别,那块玉又被送还到了他手里,阿泽的确离去了,为何如今又出现在眼前·    云曦谨慎地看向身畔的少年,还有那时候的告白……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会不会是他在“沉睡”之时,记岔了·    只要问一下眼前的阿泽就知道了。
    穆承泽很快被推醒,一睁眼便见到云曦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阿泽破天荒竟有些不好意思,乖乖叫了一声“表哥”··    云曦仔细观察着他的面容,不动声色道:“阿泽,你怎会在我房里”·    “……”·    穆承泽垂眸,道:“表哥不记得了吗,我们出去时表哥睡着了,我也有些累,于是便借宿在表哥府里。”
    云曦道:“可我记得,你之前所穿并非白衣……”·    穆承泽解释道:“之前大雨倾盆,我的外袍被雨淋- shi -,好在表哥还留了一些我的衣服,我便找出来换上了。”
    的确对答如流……旧衣也确是有的·云曦差一点便要信了,最后从怀里取出那块玉,道:“此物为何会在我手里”·    穆承泽一下子变了脸色。
他原打算趁云曦没注意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回那玉,可是一时疲累,他竟忘记了··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云曦抓住他一条手臂,道:“阿泽,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少爷,不好了”赵允一路嚷着冲了进来:“宫里还有大理寺都来人了,听说太子府出了事,太子太子妃还有几名皇孙全都……”·    “你说什么”·    云曦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转去看穆承泽,穆承泽也是困惑至极。
    赵允急道:“少爷,皇上有旨,令邱忆邱大人把殿下带走审问,他们难道是在怀疑殿下”·    云曦哪顾得上去听赵允的推断,厉声道:“阿泽,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
    穆承泽答得迅速··    “既然没有,那便与我一起去接旨·你放心,邱大人精通断案,刚正不阿,他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穆承泽只犹豫了一瞬,点头应下。
云曦也将他这短短一瞬的神情看在眼里··    “别怕……”·    云曦轻声道,温热的手覆在少年手背上,将少年的手一起收到自己袖中,穆承泽回过神,心中微漾。
    上元节,穆子越挑挑选选,最后还是翻了启祥宫杨妃的牌子··    论样貌,杨妃并不是最出众的,但她胜在体贴与谨慎·掌管宫务的这些年,也未如梅妃一般生出娇纵之心,倒叫穆子越高看了几分,想着给她些体面。
    “陛下想必今日喝了不少酒,臣妾这边备了点醒酒汤,陛下多少喝一些,明日便没那么辛苦了·”·    杨妃端了只玉碗,低眉顺眼地道。
    穆子越点点头,他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宿醉之后总是难熬,杨妃心细,也愿意在这些小事上讨好于他··    杨妃亲自舀起一勺吹凉了一些,送到穆子越唇边。
穆子越喝了,心里满意,温声道:“今日过节,辛苦你了·”·    杨妃谦逊地道:“这是臣妾份内之事·”·    穆子越更加满意,想起杨妃诞下的公主咏燕已快十四了,道:“咏燕……你那儿可有中意的人”·    杨妃求之不得,面上却谦虚地道:“咏燕是陛下的女儿,自然有陛下为她做主。”
    穆子越道:“你是她的生母,原就该你多- cao -心一些,不必推辞·说吧,可有人选”·    杨妃说了几位,皆是深思熟虑的人选。
她膝下没有皇子,一门心思都在为女儿打算··    穆子越觉得都挺好,只是杨妃谨慎,这些人出身都略低了一些,道:“你的眼光不错,可还有其他人”·    杨妃心里一喜,小心翼翼地道:“臣妾觉得安乐侯……”·    穆子越不置可否,过了会儿道:“你为何会想到云曦”·    杨妃道:“荣安长公主乃陛下之妹,安乐侯也与陛下亲近,且臣妾听说,他至今没有通房侍妾,日后必会一心一意对待咏燕,只是不知咏燕有没有这个福分。”
·    穆子越淡淡地道:“云曦确实不错·只是朕以前应了荣安,不会为云曦指婚·”·    杨妃笑道:“陛下乃安乐侯长辈,多关心一下 小辈也未尝不可。”
    “杨妃,你逾矩了·”穆子越冷冷道,“依朕看,你先前提的那些就很不错,你从中选一个罢·”·    杨妃一下子跪了下来。
她不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以前她不愿收养六皇子,白白错过了与安乐侯搭上关系的好机会,后悔不已·如今女儿长大,放眼大楚,还有谁能比安乐侯更尊贵,更得圣宠原本按安乐侯府与敬王府的关系,极有可能两府结亲,只是敬王嫡女与安乐侯年岁差得太大,到底未定下来。
杨妃便想着为自己女儿争取一下,咏燕- xing -子沉静,皇帝很少注意到她,杨妃想尽了办法,做那么多铺垫,就是为了能让咏燕嫁给安乐侯,只是没想到,咏燕竟被自己拖累了……·    穆子越斥了杨妃,也不欲宿在启祥宫了,索- xing -回了宣德殿,还未来及歇口气,李乘风上气不接下气地滚了进来。
    太子府居然被歹人屠了,太子太子妃还有几个皇孙无一幸免,据太子府幸存的下人禀告,曾见过六皇子出入,穆子越一阵目眩,摇摇欲坠,李乘风忙扶住他,穆子越憋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喉头的腥甜,道:“这个孽子朕还没死呢,连朕的太子都敢杀”·    李乘风惊道:“皇上,毕竟只是有人见过六殿下,怎么能断定就是他……”·    穆子越冷笑:“他的生母陈嫔就死在上元节,这些年上元节宴席,他从不出席。
个中缘故,你难道不知,在朕面前,还要装傻充愣朕一直小看他了……去拟旨,命大理寺卿邱忆去拿六皇子,该怎么审就怎么审,不必顾及谁的面子,抓不到凶手,叫他提头来见”·    “还有,”穆子越一甩袖道:“给朕围了安乐侯府与六皇子府,六皇子敢杀太子,安乐侯脱不了干系,若云曦进宫见驾,一律挡了”·    李乘风一愣,道:“是。”
    想赶紧去给安乐侯府送信,已是晚了··    官兵绕着安乐侯府一层又一层,大理寺卿邱忆与宫中传旨的内侍,正等着云曦与六皇子前来。
    邱忆一向与安乐侯私交不错,陈嫔一案时,他迫于太子恩情,不得不为太子办事,但暗中也助云曦找到了真相·事后邱忆受到了牵连官降三级,皇帝爱其之才,暂留了其大理寺少卿之位,之后他屡建奇功,不到几年官复原职,如今已做到了大理寺卿。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穆子越信任邱忆,命他捉拿六皇子,邱忆心里到底有些犯难·他带人先去了六皇子府,扑了个空,下人都道六皇子身在安乐侯处。
邱忆深知要从云曦眼皮底下顺利将人带走没那么容易,别的不提,他是知道安乐侯有多疼爱六皇子的,冲突恐怕在所难免··    “侯爷,请不要令我为难。”
    邱忆尽力一劝,皇帝下了旨,他势必要将六皇子带去大理寺,只希望安乐侯能信任他,千万别一怒之下直接与官兵交手··    云曦冷静地扫了一眼几乎将安乐侯府围得水泄不通的兵,道:“邱大人可否给我一个保证”·    邱忆道:“侯爷有何要求”·    云曦道:“未结案之前,六殿下始终是皇子,请邱大人、大理寺善待于他。”
    邱忆道:“这是自然·”·    云曦道:“好·我这便将六殿下托付于邱大人,他日云曦接六殿下回府,若他有任何不适,我势必向邱大人追究到底”·    “……”·    邱忆苦笑,安乐侯这是将六皇子的安危托付于他了。
大庭广众,邱忆无法多说什么,只道:“侯爷请放心,邱忆定会禀公断案·”·    “多谢·”云曦深深一辑··    “表哥……”·    穆承泽不想云曦为难,更不想看到云曦为他求人。
    云曦却将他拉到一边:“阿泽,别怕·邱大人可信,你一定要对他实话实说·”·    好似以往踢六皇子出去历练,云曦拍拍穆承泽的肩膀,温声道:“等着表哥,一会儿便去看你。”
    47、觐见·    穆承浩闻讯带了敬王的口信赶了过来,敬王得知太子府出事之后,已先一步往宫里去了·怕涉及到六皇子,云曦按捺不住,便让穆承浩过来看着他,免得再生枝节。
    上一次夜郎国国君面前,云曦箭- she -七皇子,敬王便觉得不太妙,皇帝是个爱多想的人,虽从那之后仍对云曦宠爱有加,云曦绝不可再行犯忌·更何况,太子乃皇帝嫡长,出了事皇帝当然恼怒,六皇子与太子至少在面上素无交情可言,无缘无故跑去太子府,太子府后脚便出事,不惹人怀疑是不可能的,这时候仍贴上去求情并不明智,定会跟着引火烧身。
    敬王对皇子们无感,太子到底是不是六皇子所杀与他无关·但由太子之死燃起的这把火,一定不能烧到云曦身上,敬王此时进宫并非为了给六皇子求情,而是为了不让皇帝胡思乱想,进而迁怒安乐侯。
    穆承浩这边,也要被穆承泽给气死了·他与六皇子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些年,六皇子真要对太子动手为何不提前与他通个气,说不上帮忙,起码让他心里有个数,事到临头也不至于这般抓瞎,结果六皇子一个人闷头就去了太子府,表哥怎么办,安乐侯府怎么办以前黑白无常那点子默契都被狗吃了吗亏那小子还有脸喜欢表哥,表哥都要被拖累死了·    穆承浩气归气,还是尽心尽力去劝云曦:“表哥你千万别冲动,若真想把六堂弟救出来,咱们得先去帮邱大人找证据,这也是我爹的意思。”
    云曦正擦拭随身的佩剑,瞥了一眼穆承浩道:“说得没错·”·    穆承浩心惊胆战地见他揣上了暗器若干,弱弱地道:“还有,李公公也派人来说,近来表哥还是别入宫了。”
    “不可·”云曦道,“我必须先见一见皇上,哪怕他不想见我·”·    “……”·    穆承浩忙道:“表哥,那我陪你一起。”
    云曦摇头:“承浩,此事与敬王府无关·舅舅已经帮了我不少忙了,这次再不能把你们牵扯进来·”·    “你自己都不怕被拖累,却怕牵扯我们……表哥,你果然还是偏心六堂弟。”
    穆承浩略有些心酸地撇嘴··    以前每当他这么说,云曦都懒得解释,可如今却感慨地道:“我不可能放任阿泽不管,但也不能让你们特意来迁就我。”
    穆承浩一咬牙道:“表哥,我也不能放任你不管你就当我是帮手,跟你一起,万一要闯宫也快一些”·    云曦终是答应下来。
一是时间紧急,由不得他们两个推来推去,二是他把府外的兵都丢给赵允了,身边的确缺人,承浩是不错的助力··    云曦想想把暗器都给了穆承浩,告诫他道:“记得不要与人硬碰硬,也别让人得知你的身份,否则舅舅就难办了。”
    穆承浩道:“放心吧表哥,我不会随意与人动手的·”·    云曦便带了穆承浩入宫,宫门处的侍卫一见是安乐侯不肯放行,穆承浩欲上前训斥,身后却有人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为何不让安乐侯入宫”·    众侍卫一瞧,原来后头是兵部侍郎齐镇宇齐大人,身边还跟着一位圆脸公子,忙过去好言解释,待他们回过头再看,哪还有安乐侯的身影,想是安乐侯知难而退,自行回府去了。
    这些侍卫素来只知安乐侯武艺高强,却不知强到怎样的地步,故而根本没想到,他们方才一个转身的功夫,安乐侯已悄没声地潜入了宫门··    云曦临去时朝穆承浩递了个眼色,他与穆承浩都明白齐镇宇有意相助。
云曦去后,穆承浩远远拱手道:“齐大人,何不一起入宫”·    齐镇宇还未答话,他旁边的圆脸公子已柳眉倒竖,道:“不可”·    穆承浩:“……”·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圆脸公子道:“爹爹,安乐侯与六殿下是好人,这个什么公子,爱逛青楼,我向他问路,他不知道也罢了,却给我指了错误的方向,可见他人品不行,咱们还是不要与他一路了”·    穆承浩气结,他道是谁,原来是那个什么男明明六堂弟也逛过青楼的好不好,凭什么就他人品不行,而且这位小姐自己女扮男装也去过·    “胜男,不得无礼”齐镇宇斥了一句,转而对穆承浩笑道:“穆公子,我正有此意,一起行动,也能助安乐侯一臂之力。”
    当初皇帝有意为六皇子与齐婉指婚,齐镇宇想着女儿若乐意倒也是一桩不错的婚事,后来虽没成,不过齐镇宇对安乐侯与两个小徒弟的印象极好,此番进宫,也是力劝皇帝三思而行的。
    穆承浩顾不得与齐胜男置气,心念一动,道:“齐大人也觉得六皇子并非杀害太子的凶手吗”·    齐镇宇道:“我对六殿下知之甚少,但我相信安乐侯。”
    有这一句便足够了,穆承浩诚挚地道:“多谢齐大人·”·    有齐镇宇做主,齐胜男不乐意也没辙,穆承浩与他们顺利入了宫,没过多久,就被另一群侍卫挡住了去路。
    七皇子穆承沛从侍卫身后大摇大摆地绕出来:“穆承浩,你带人入宫,莫非是想替穆承泽这个杀人凶手说好话”·    穆承浩早看他不顺眼了,道:“与你无关”·    “又不是我做的,当然与我无关。”
仇人被关进大理寺了,穆承沛心情大好:“他杀了太子,父皇定会让他偿命·至于我那位好表哥,他教出来的好徒弟,父皇也不会放过他的·”·    “你想做什么”穆承浩扬眉。
    穆承沛慢条斯理地道:“父皇有旨,不见安乐侯,可没说不见别人·所以我就替他把其他为六皇子说话的人挡住咯·”·    穆承浩冷笑:“你想挡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穆承沛从玉阳殿来,附近的侍卫都是七皇子心腹,而穆承浩这边只有三个人,其中齐镇宇不会武,齐胜男又是女子,就算穆承浩武功再好,难免有所顾虑。
    不过穆承浩并不担心,明面上他很吃亏,但这是在宫中,七皇子最多虚张声势,若真伤了当朝官员,御史台的唾沫隔天就能把七皇子淹死,皇帝也饶不了七皇子,而他就不一样了。
    穆承浩果断从怀里掏出云曦丢给他的一堆暗器,碍于皇帝的面子,七皇子最好不动,但那些侍卫,他可不会手下留情·而且这边闹得越大,最好把宫里的人都吸引过来,表哥去见皇上受到的阻拦就会越少……·    “齐大人,齐……公子。
你们先寻个地方躲一下,我自有办法解决·”·    穆承浩话还未说完,齐胜男神色凝重,已从袖中抽出一截黑乎乎的东西甩了过去,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连被誉为黑白无常之一的穆承浩都未反应过来,七皇子更是没拿正眼瞧过这位圆脸公子。
    只听见嗷的一声惨叫,穆承浩扶额,看来他与七皇子的恩怨真是不死不休了··    宣德殿,穆子越刚送走敬王,转身只见珠帘未动,殿中却直挺挺跪着一个身影。
    方才此处还无人的……穆子越大惊失色,忙顾左右欲唤人来,那身影手一挥,宣德殿的殿门已从里边牢牢关上··    穆子越只得壮着胆子走上前去。
那人略一抬头,穆子越瞥了一眼便怒道:“安乐侯,你这是何意”·    云曦向他一叩首,道:“陛下,臣无意冒犯,只是有要事禀告。”
    穆子越神色有些复杂,道:“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朕并不想听·你回去罢·”·    “皇上”云曦仍执拗地往前膝行了一步,道,“皇上将此案交给大理寺,说明皇上内心也希望大理寺找到杀害太子殿下的真凶。
云曦并不会毫无根据就替六殿下说情,只是想提醒皇上,事关两位皇子,恐怕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云曦一向信任六皇子,哪怕还未仔细问过六皇子,只得了匆匆的一句“没有”,云曦便信了。
    虽然他也知道,六皇子的确有杀太子的动机,但是退一万步讲,倘若六皇子果真杀了太子,绝不会再对太子妃与几个皇孙下手,因为六皇子并非会迁怒的人,这其中定有蹊跷。
    穆子越此时对云曦深感忌惮,冷笑了一声道:“说到底,你不过是怕朕冤枉六皇子,那朕命敬王协助邱忆审理此案,你可满意”·    云曦道:“臣并非信不过大理寺……不过有敬王在,的确是要好一些的。
按臣与六殿下的关系,也需回避才是·”·    “你知道就好·”穆子越淡淡地道··    太子出事,疑似是六皇子杀了太子,穆子越马上就想,安乐侯会不会也有份毕竟云曦曾当着他的面,对皇子下过手。
    敬王劝他,安乐侯定与此事无关,若安乐侯想杀太子,根本不必等如此之久··    穆子越原已信了敬王所说,可云曦不顾一切擅闯宣德殿,穆子越还是起了疑心,起码云曦并没有把他的圣旨放在眼里。
    “若六殿下果真对太子下手,云曦无话可说·可若是凶手并非六殿下,那么……能对太子府动手的并非常人,皇上和其他皇子殿下是很危险的,还请陛下早些防范。”
    穆子越一怔,知他所说也是事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道:“朕明白了·”·    “多谢陛下……”云曦再次叩首,“臣令陛下受到了惊吓,是臣的不是。
待此案结束,臣自当领罚·”·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云曦·”穆子越垂眸,“你是不是对六皇子太过信任了,若最后他真是凶手,你又当如何”·    云曦毫不犹豫道:“臣是六殿下之师,若六殿下真的做错了事,臣愿与他同罪。”
    穆子越有些动容,道:“你终究……是荣安的儿子,不至于此·”·    “臣怎样都好·”云曦抬头,一双亮眸直视着穆子越:“只是六殿下与太子殿下的旧怨,皇上也是知道的,只盼皇上这一次,也给六殿下一个公道”·    48、螳螂·    云曦在穆子越面前从来都是谨慎低调的,突然之间强硬起来,穆子越神情愈发难堪,道:“云曦,你这是在威胁朕”·    “臣没有。”
云曦平静地道,“这一趟,臣甚至连佩剑都未带,知道皇上不愿见臣,臣还是来了·”·    穆子越见他腰侧果真空空荡荡,武器对于武将来说意味着什么,穆子越也是清楚的。
    此时他一会儿心疑云曦,一会儿又觉得云曦率- xing -,左思右想,摇摆不定··    “皇上·”云曦深吸一口气,苦苦求道,“臣这一生,从未求过皇上……”·    穆子越闭了闭眼睛,终道:“朕明白了。
朕向你保证,在大理寺找到证据之前,朕不会认定六皇子是凶手·但是你记住,杀害太子的人,朕也绝不会轻饶”·    云曦只要他愿意等待大理寺的结果便满足了,重重磕了个头,道:“多谢陛下之恩”·    叩谢完告退,穆子越叫住了他,道:“你为了六皇子这般冲撞于朕,就不怕有朝一日他会令你失望”·    云曦道:“不怕。
臣从不在意这么多,师徒一场,只希望六殿下平安就好·”·    云曦马不停蹄赶到大理寺,邱忆已亲自去了趟太子府,将相干人员证物都带了回来,并且问过了六皇子。
    云曦连口水都顾不得喝,急着问:“怎样,他有没有说什么”·    这个他,自然就是指六皇子了··    邱忆道:“他承认去过太子府,但是为何去,却不肯说。”
    云曦焦灼无比,对邱忆道:“陈嫔一案,当初是你破的,后来皇贵妃招认,太子才是幕后主使,所以他与太子……”·    邱忆了然:“所以六殿下确有杀太子之心。
上元节是陈嫔祭日,他出现在太子府,怕是去向太子复仇的·”·    “也怪我,一时失策了……”·    云曦本来已觉察六皇子行动有异,可是一时失误,竟没猜到六皇子会对太子下手——他得到的消息是六皇子在寻找太子府以前某位幕僚的下落,至今还未寻到人。
那个幕僚,云曦也让赵允查了查身份,意外发现正是陈嫔一案的谋划者曾平,当年皇帝已将此人秘密处决,如今看来,处死的应是个替身,曾平应是逃了··    赵允能查到的,六皇子也能查到。
云曦以为他是要找曾平报仇,没想到竟是直接去找了太子·那会儿他收到消息说六皇子还未寻到曾平,故而他一直以为六皇子根本不会这么快便出手·    “等等,你是说曾平”·    邱忆记得太子府众死者之中,就有一个姓曾名平的,且死因与其他人不同。
他曾亲眼见过太子府里的所有尸体,一共三十一具,都是被干净利落一剑封喉,只有曾平,是被人用剑从嘴里捅进去,搅碎舌头后,穿了个透·当时邱忆还想着,这般杀人的手法,当真令人齿寒。
    哦,除此以外,太子嘴里也有伤,是被人生生打断了牙,但不致死,太子的死因仍是被一剑封喉的··    邱忆注意到这一点,云曦已一语道破了天机:“当年给太子出谋划策之人,就是叫做曾平。
皇上曾处死过这个人,如今看来被处死的应是假的·真人躲了这么些年,一直未被发现·”·    “原来其中还有这般渊源……”·    邱忆开始还奇怪曾平的死相,听云曦如此一说,顿时明白过来。
从嘴里刺剑进去搅碎了舌头,不正说明杀人者恼极了曾平这张嘴且他问过太子府幸存的下人,这个曾平极少露面,偶尔会向太子进言,只不过太子最近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这与云曦所说也对得上,曾平死因不一样,邱忆怀疑曾平是仇杀,那么恨曾平又有嫌疑的人……·    安乐侯身份特殊,具体案子的细节,邱忆不便透露,只道:“曾平这一次也死在了太子府。”
    云曦一愣,未再说什么,邱忆便知,他也猜到了··    “邱大人,可否让我见六殿下一面”·    云曦会过来大理寺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见六皇子,案子本身,邱忆能告知的均已告知,也是时候探一探六皇子了。
    邱忆道:“除了不能将人带走,侯爷可以随意·”·    整件案子仍扑朔迷离·六皇子只是有嫌疑在身,暂时被关押在大理寺大牢,还不是真正的人犯,故而邱忆没必要阻拦。
一般这种情形问完了话都可以直接释放,但由于皇帝下了圣旨,大理寺还不能让六皇子离开··    云曦道了谢便去了牢里·邱忆一早料到他要来,事先交代过看守们,当值的看守也不多问,直接将云曦带到后,打开了门锁,自行退到外面去候着。
    云曦所在之处,是四四方方单独的一间牢房,周围并无其他人住·这些天有些凉,牢房里甚暖,置了桌床,点着一盏油灯·桌上有清茶,床上有棉被,虽看上去十分简陋,打扫得却很干净。
桌边坐着一位闭目养神的白衣少年,昏黄的灯光烫暖了云曦的眼角,这几日一直在外奔波,一见到这少年之后,顿时什么疲累都不觉得,他也挪不开眼睛了··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云曦轻轻跨过门槛,闭着眼睛的少年一时未有觉察,云曦就在他身边坐下,原是想等他自己发现,可邱忆只给了一个时辰,云曦只得抓紧时间,按了按少年的手臂。
    他有些贪婪地盯着少年的脸,将对方所有的神情尽收眼底·那双黝黑的眼睛先呈现出了一片茫然,见到身边的人后欣喜满溢,而后慢慢收敛,归于冷静。
    说来惭愧·以前他并不知对方也会有如此多的情绪变化·只觉得这个孩子冷若冰霜,最多当着自己的面温和一些,其实,这个孩子是冰原上孤独燃烧着的一簇烈火,等他靠近了发觉了,自己也快被烧得殆尽了。
    穆承泽温声道:“表哥,你来了·”·    云曦回过神,嗯了一声,道:“阿泽,你感觉如何”·    “都还好……”·    云曦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锦袍,穆承泽说着话,不由自主往边上挪了挪,大理寺对他还算宽待,吃住都能凑合,只是不便沐浴,身上的气味一定怪极了,他不愿在云曦面前出丑。
    “你为何坐那么远”·    云曦想一想就明白了,直接靠过去如往常一般挨着他,宽慰他道:“你表哥我打过不少仗,身上经常不是汗就是血,连狗都嫌,自己都不敢闻自己……咱们都是男子,不必在意这个。”
    穆承泽笑了笑,听他的话坐定··    云曦对他莫名乖巧的样子,心里总是痒痒的,这是在狱中,还有正事,克制住了,才没有伸手去揉。
    云曦正色道:“我去见了皇上·邱大人的结果出来前,绝不会有人为难你·但你要给我说实话·”·    穆承泽思索了片刻,道:“若我说我只杀了曾平,表哥信吗”·    “为何不信”云曦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曾平的确就是该死的,“其实我也猜曾平是你杀的。
只不过,对付他有成千上百的法子,直接去太子府是最蠢的,为何你就偏偏去了”·    穆承泽知道瞒不过他,主动承认道:“我想杀的不止是他。
之所以直接上门,是怕开处置会打草惊蛇,再者太子府若有不测,万众瞩目,当年的事便再不能被遮掩下去·”·    “那你为何却没动手”·    云曦目光炯炯,阿泽去过太子府,不是没有杀太子的机会,这只能说明,是有原因令他中途放弃了。
    穆承泽道:“我原想痛痛快快杀了他,就算父皇要我偿命也无所谓·只是事到临头,他吓得腿软,不住求饶·我忽然……觉得为了这样的人拖累表哥,很不值得。”
    本来他都已做好了准备,破釜沉舟了·带去的都是六皇子府的人,按他与云曦的关系,拖累还是免不了,不过有敬王在,只要咬紧了安乐侯不知情,应不至于太严重。
    只是临到最后一剑,穆承泓生生被吓得屎尿齐流,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突然就令穆承泽想开了··    竟是这样一个人,害他生母离世,还要害他远离挚爱,到底值不值·    当然不值。
    穆承泽想起小时候陈嫔经常向他念叨的一句话··    泽儿,你要惜福··    不知留太子一条狗命算不算惜福,死无所畏惧,但是为了这样一个人离开表哥,他有些舍不得。
    在原来的计划中,他是要死守着太子的尸体,直到被人发现·可是最终,他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太子像烂泥一样滩在地上,穆承泽再未看他一眼。
    他想着,表哥应当还未醒过来·快些回去,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春喜见到他归来开心得大哭,穆承泽去祠堂坐了一会儿,更了衣,忐忑不安地躺到云曦身旁,这些日子他整夜整夜都未曾合眼,反复思量着计划里的种种细节,想到能手刃仇人无比兴奋,要离开表哥也让他惴惴难安……终于他已明白过来,再没有不安了,又困又累,一躺下就睡了过去。
    至于太子妃和皇孙,他连太子都未杀,自然不会去动他们·且一开始,他就令铭心与其他手下守住太子这一边,不叫旁人过来罢了··    云曦皱眉,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你离开之后,便有人趁虚而入了。”
    若不是六皇子动的手,会是谁在短时间内,杀了太子府那么多条人命·    六皇子的动机是复仇,那这只黄雀的动机又是什么·    一下子夺去三十条人命,得要有一批训练有素的高手,皇城中谁又有能力派出这样的高手·    云曦道:“阿泽,太子府你已盯了很久,是否还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既然太子不是你杀的,不妨都说出来,也许就与破案有关呢。”
·    穆承泽道:“我的确知道一些·只是我当初一心想杀太子,做螳螂,做黄雀又如何只要尽量不拖累表哥就行了。”
    言下之意,人家发现了不对劲,但是人家根本没管··    云曦简直要被他气死,外边多少人都要跑断腿了,他还自己藏着掖着·    “你这个——”·    想也没想一掌拍了上去。
    穆承泽结结实实挨了他这一掌,浑然不觉哪里痛,凑过来试探地道:“表哥,我都告诉你,你别生气”·    云曦故意冷着脸道:“怎么,闯这么大的祸还想与我谈条件”·    穆承泽被说中了心事,只得道:“我哪里敢……”·    云曦见他装委屈的样子,直接冷笑一声:“有什么你去给邱大人说,不必与我说。
反正你也不想我听见,不是吗”·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表哥……”·    穆承泽见他话里有话,下意识一愣。
    云曦鼓鼓劲,再接再厉道:“你的药不怎样,我其实都听见了·你不肯说,那我也不会说的”·    穆承泽:……·    他还从未如此慌张过,六神无主地站起来又坐下,魂似乎都飞走了,过了半晌勉强道:“表哥,我的错,我不会再瞒你,你也……别瞒我了,好吗”·    49、黄雀·    云曦只朝穆承泽眨了眨眼睛,似在说,就不告诉你。
他在小徒弟面前一向沉稳,鲜少如此顽皮·穆承泽没料到他竟会耍赖,一时呆了·云曦已闪出一丈远,朗声道:“邱大人,别听壁角了·六殿下已乐意说了。”
    “……”·    穆承泽这才发觉自己被涮了··    隔壁有人轻咳了一声,不一会儿邱忆领了几位手下疾步过来。
六皇子至少有杀曾平之嫌,安乐侯与六皇子私下见面,邱忆当然要来听一听··    只不过,被当面拆穿实在丢人,邱忆忍不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安乐侯,六殿下,对不住,我这也是为了破案……”·    云曦自从得知六皇子并非杀太子的真凶,心情松快了许多,神采飞扬地道:“无妨,我就觉得邱大人是只狡猾的狐狸,一定会悄悄躲起来。”
    他只是顺口一提,谁知邱忆私底下还真有一个狐狸的绰号,乃是大理寺官员暗地里给这位精明的上司起的·邱忆顿时有些不爽,反唇相讥道:“连狐狸的心思都能猜中,侯爷您又是什么”·    “我自然是猎人。”
云曦大言不惭··    六皇子抖了抖唇,云曦立马横了他一眼,六皇子便毕恭毕敬地站到一旁·其实阿泽很想说,表哥一手给他灌下热滚滚的迷魂汤,一手还把邱忆这只狐狸给拎了出来,这……明明是狐狸精吧·    而且狐狸精还朝他挤眉弄眼……虽不合时宜,六皇子忍不住就有了一点非分之想。
    “好了·”云曦正色道,“阿泽,你当着邱大人的面,把那天发生的事都说一下·”·    穆承泽点头,果然如他向云曦保证的那般,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包括如何杀的曾平,如何命人将廊道守住,遇见太子时太子的衣着,与太子说的每一句话,还有,曾用剑鞘敲碎了太子的牙。
    邱忆在心里与现场所见不停作着比对,时而恍然大悟,时而眉头紧蹙··    过了一会儿,邱忆不解地道:“六殿下,你为何……要敲碎太子的牙”·    “他说我娘的坏话。”
    安乐侯府的规矩,一贯如此··    “这……”邱忆闻言,不知为何自己的牙也跟着痛了一下,抹了抹额上的汗珠,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个想法:“六殿下是如何……敲的,可否再说详细一些”·    太子嘴里的确受过伤,可是死前嘴上却无多少血迹,相比之下,曾平满脸都是血。
还有,照六皇子所言,太子在廊道中身穿九蟒太子服,可太子尸体是在卧房被发现的,太子穿了一身常服,未曾见到什么太子服··    总的来说,衣服不对,人也收拾过。
不可能是六皇子等太子净了脸,又换了衣服之后才下死手吧·    穆承泽就连所用招式也一并提了,还有在太子服上拭剑的细节··    邱忆道:“六殿下当时所用的剑,是哪一把,现在何处”·    穆承泽道:“是父皇以前赏赐的凌云。
刚到大理寺就被收走了·”·    邱忆朝手下心腹使了个眼色,那心腹飞快地跑出去,回来时怀里抱了一柄被布裹着的剑,邱忆将剑取出,让六皇子远远看了一眼。
    穆承泽点头指认:“这便是凌云·”·    邱忆道:“剑尖处仍有血迹·”·    穆承泽道:“是杀曾平所留。
敲……太子的牙时,所用乃是剑鞘,当时也擦拭干净了·”·    邱忆心道,倘若六皇子所言是真,太子服上就该有擦拭的痕迹……只要找到这件衣服,就能证实六皇子之言,他与太子正面冲突时,太子所穿是太子服,后来太子换过衣服,则说明换衣之时,六皇子已不在了,他虽然去过太子府,却不是太子最后一个见到的人。
    云曦神色凝重,道:“邱大人”·    邱忆笑道:“侯爷别急,证物总会有的·”·    若说方才偷听六皇子与安乐侯之言,邱忆信了四分,如今便有七分了。
    云曦道:“那六殿下何时能出去”·    邱忆道:“待我找到证物即可,侯爷与六殿下稍安勿躁·”·    邱忆发动了大理寺的人一刻不停地找寻,终于在太子府一间柴房里,发现了一件被柴火压住的衣服,这衣服上头满是污秽之物,九蟒绣纹也脏得不行,但的确是内务府所制的一件太子服,唯有大楚太子才有资格穿。
·    经查,这件太子服的胸口,有一处突兀的似是被血拓出来的细小纹路·邱忆将此纹路与凌云的剑鞘对照,证实是剑鞘上的一处刻痕。
穆子越酷爱藏剑,所收之剑的剑鞘都会饰以特别的纹路,这一点光看凌云本身是觉察不了的,邱忆曾有幸见过其中的几柄,故而清楚剑鞘上这样的纹路是独一无二、仿造不能的。
    看来六皇子的确不是凶手··    紧接着,邱忆又寻到了六皇子的心腹铭心·穆承泽曾让铭心离去,但他最后并未杀掉太子·铭心便想着自己不必远离,后来听说太子府出了事,铭心唯恐有人栽赃陷害六皇子,没过多久便自己来到大理寺,求见邱忆。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铭心乃是六皇子心腹,所说并不可信,但一经证实六皇子并非凶手,铭心的口供便尤为重要·他听从六皇子吩咐,提供了在太子府安插人手之后搜集到的所有暗报。
邱忆从中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太子在死之前精神恍惚,脾气骤变,就算太医也找不到任何原因,其实是有人在太子的饮食与所用香料之中,放入了相克之物··    这一发现,证实除了六皇子之外,的确还有人盯着太子。
    穆承泽道:“太子愈发暴戾,时常殴打下人,这样一来,不必我出手,太子府的人便会越来越少·到时也方便我行事,故而我并未插手·只不过,我的人尚且无法把控太子府饮食,对方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要大。
依我看,他们应有自己的计划,也是要除去太子,只是在我行动之后,他们不知为何也行动了·”·    跟在螳螂身后的黄雀,目标显然与六皇子不同。
若说六皇子的目标是太子一人,黄雀的目标却是太子一家,为何如此说,因为若是为了嫁祸六皇子,黄雀实在没必要冒险杀那么多人,杀得人越多,反而欲盖弥彰,除了太子府的几位主子,还有谁值得高手出动这么多条人命,邱忆已查过,并无特别之处,就是为了掩盖黄雀的真实目标,他想要的,是太子一家的- xing -命。
    邱忆一直觉得,太子妃与皇孙们的死有些蹊跷·按他办案多年的经验,一般深仇大恨才会灭人满门,像六皇子这般,称得上杀母之仇,也没有要迁怒太子妃与皇孙的意思,可黄雀却要斩尽杀绝,难道他比六皇子还要痛恨太子,乃至太子一家吗·    除了仇恨,还有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理由,会要太子一家的- xing -命·    那身染了脏污被换下的太子服,不会无缘无故被藏进柴房。
兴许黄雀意识到这衣服会坏事,却也没能将衣服毁去一了百了,而是藏在了一堆柴火底下……说明黄雀当时也很慌张,未能及时应对,他事先应不知道六皇子会突然有所行动,待发现了,便欲趁此机会,将杀害太子妃还有皇孙的罪名也一并推到六皇子身上,虽然后来发现六皇子未杀成太子,对黄雀来说,多杀一个少杀一个已无区别,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其实,黄雀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太子已服用相克之物多时,据太子生前的症状推断,也许再过不久太子就会神智不清,既然有大肆责骂太子妃殴打下人的前例在……·    邱忆生生打了个冷颤,那也有可能,有一天太子六亲不认,做下不可饶恕之事,比如杀了太子妃与皇孙,再追悔莫及自尽而亡……太子实际有没有对妻儿下手不重要,只是作为一种说辞,太子府同样去几十条- xing -命,就不会惹人怀疑。
    这,未免太异想天开了·若真有这样的计划,恐怕谁都发现不了……但不论黄雀原来的计划如何,都被六皇子意外打乱·若六皇子提前要了太子的命,与黄雀的谋求不符,黄雀不得不铤而走险,匆匆派了一批杀手出去,虽得手了,却也暴露了黄雀的真实目的。
    这案子犹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了··    邱忆道:“六殿下可有想过黄雀的身份”·    穆承泽漠然道:“没想过。”
    云曦瞪了瞪他,对邱忆道:“相克之物分别下在食物与香料之中,说明黄雀精通此道,或者身边有精通此道的人,且他手下有一批实力不俗的高手。
要养这样一批高手花用挺大,地盘也是少不了的·恕我直言,连太子妃皇孙都被杀,恐怕黄雀是冲着皇位来的……”·    太子身份特殊,荒唐了这些年,皇帝仍未废了他,他若不死,极有可能便是下一任君王,在某些人眼里,自然非除不可。
可太子一死,他留下的嫡出皇孙便有了争夺帝位的资格,甚至比皇帝那些庶出的皇子更合礼法,所以黄雀一定要把他们斩草除根才行··    邱忆赞叹道:“我与侯爷想到一起去了,只是不知,会是哪一位皇子”·    既然是与皇位有关,那就明朗多了。
    云曦道:“七皇子至今仍住在宫中,不可能在皇上眼皮底下培植如此大的势力,而五皇子才开府没多久……剩下有这般实力的,便是开府多年的三皇子与四皇子了。”
    这两个,上一世都不是什么善茬··    穆承泽对哪个皇子下的手无甚兴趣,冷着脸道:“邱大人,我能走了吗”·    邱忆回想之前所言,实在有些为难。
    “六殿下,我有个不情之请·真凶匆忙行动之后,一定会很关注案子的进展,六殿下若待在大理寺,能令真凶放松警惕,可不可以……”·    “不可。”
    穆承泽觉得自己都快臭了,迫切想换个地方,最好能直接去安乐侯府呆着··    云曦一把掐住六皇子的手臂,替他道:“既是为了案子,有何不可只不过邱大人可否给六殿下换个住处,毕竟六殿下也是千金之躯。”
    邱忆忙拱手道:“原是我疏忽,怠慢了六殿下·”·    既然有物证人证,六皇子就洗去了嫌疑,再不适合呆在普通牢房里了。
故而邱忆精心为六皇子挑了另一间天字号的……牢房··    谁让大理寺就牢房多,这天字号的牢房,建得可比厢房强,是专门用来招待那些不可得罪的几日游贵客的。
    穆承泽:“……”·    云曦也是无语,见穆承泽一脸菜色,云曦都有些心疼了,忙道:“邱大人,这牢房你还是继续留着,给别人吧。”
·    他一拉穆承泽,穆承泽会意,两人轻轻巧巧跃到了围墙上,云曦回首,居高临下道:“邱大人找个身形与六殿下相似的,待在牢里即可,我们也会谨慎行事。”
·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邱忆只得应了··    “表哥·”穆承泽小声道,“我……都已经说了,你何时告诉我……”·    穆承泽直觉自己就要熬出头了,一颗心七上八下了半天,只盼表哥给个痛快,若是不允也没什么,缠到他允就是了。
自从在鬼门关前险险地走了一遭,六皇子如今的态度判若两人,他再不想自暴自弃远离表哥了·云曦在得知他的心思之后依旧赶来救他,说明在表哥心目中,他的- xing -命更为重要,就算他怀着见不得人的心思,也不会推开他的。
就凭这一点,六皇子胆肥地以为,自己有希望··    云曦想了想,道:“安乐侯府有探子,还被官兵围了,去你府上如何”·    穆承泽道:“好。”
    因六皇子被关进了大理寺,六皇子府才建成,本就没多少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外头守着的官兵早已撤去·穆承泽熟门熟路地带着表哥翻墙,六皇子经常自己就这么干,譬如想表哥了,偷偷溜出去,在表哥家门外蹲一会儿。
    春喜抱着一只针线篮,心不在焉地做着活计,突然间两个人从天而降,春喜瞧了一眼,哆哆嗦嗦摔了篮子,眼泪婆娑地奔过来··    云曦赶紧将食指挪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春喜险险住了嘴··    穆承泽脸孔微红,低声道:“春喜,去备下热水·”·    他这一路内心纠结了许久,万一,万一把表哥熏晕了……·    云曦也没料到他会先沐浴,想来这孩子还是脸皮太薄,在牢里待久了也不舒服,云曦体谅他,温声道:“别着急,我等你。”
    50、衷肠·    穆承泽匆匆冲洗完毕,照例抓了一块干布巾跑出来,云曦正在外边与春喜低语··    穆承泽仍是散着头发走过来,蹲到云曦面前,春喜极有眼色地告退了,留下他们两个在一处。
    云曦二话不说接了布,为他擦拭头发,想起什么好奇地道:“阿泽,你为何总要蹲着,不累吗”·    穆承泽看着他笑:“不累。
这样表哥会看我·”·    云曦的手顿了顿·其实每次看见阿泽蹲着,下意识都会觉得他很孤单,看来也是假的了··    云曦手上不自觉加重了力道,飞快地擦完。
如往常一般,又为穆承泽理好衣领·方才,在阿泽沐浴的时候,他抽空逛了逛六皇子府,这府邸比他想得还要惨,也就是比刚修完略多出一点人气罢了·自搬过来后,许多东西还没来及置,六皇子心思全在找太子算账上,浑不在意,春喜又不懂管家,就这般一直拖着。
    云曦心道,阿泽还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表哥·”·    穆承泽趁他走神之际,突然从他的双臂之间站起来,云曦一下没察觉,手的姿势仿佛正拥着他的颈项,热烈的气息近在眼前,忽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穆承泽轻声道:“现在能说了吗”·    云曦叹了口气:“你为何一定非要我说”·    穆承泽道:“我喜欢表哥,自然就会想知道表哥的看法。”
    云曦的脸噌地热了,没想到阿泽竟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且他的目光如此澄澈,云曦都不忍心当着他的面说出一个不字了··    云曦憋了半天才道:“那,为何会是我”·    “为何不是”穆承泽平静地反问,这对他来说只是顺理成章,“表哥对我最好,跟着表哥的这些年,我眼里早容不下别人了。”
    “阿泽……”·    云曦心里感动,他清楚自己的心意,只是苦于开口,之前在大理寺,倒也不是故意要吊着的,看似平常的几句话到了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他斟酌再三,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眼前的少年,感觉怀里的身体刹那间绷得笔直··    云曦有些无奈,像以前那样,轻抚着穆承泽的后背,想让他放松下来。
    “阿泽,我不知该怎么说……你喜欢表哥,表哥很高兴,真的·”·    云曦唇边果真有一抹害羞的笑意,继续道:“可是你这一生会遇见许多人,表哥只是其中一个。
且不说咱们两个都是男子,表哥比你大出许多,陪不了你多久,甚至以后还会拖累你……你该找一个能与你举案齐眉的妻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的……”·    当初云曦也是如此婉拒敬王夫妇。
咏心与阿泽都是晚辈,他无法想象与咏心在一起,那么自然也该拒绝阿泽··    只是,云曦经常想起趴在穆承泽背上时,眼睁睁看着少年去赴死的绝望,还有那句,如果有下辈子,再不要救我就好了。
    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曾做过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上一世,那便是从未与六皇子相逢的一世·他来到了落魄的六皇子府,话都说不利索的六皇子,身边连个会打手语的人都没有。
同样一张脸,同样的面容,表情只剩下麻木·谁都不知道六皇子在想些什么,他总是一个人蹲着,什么都不说,有时抬眸,无意间会流露出似曾相识的乖巧与孤独,这是阿泽,却也不是阿泽。
云曦活了两辈子的人,那一刻难过地只想冲上去抱住六皇子,嚎啕大哭··    他不能容忍视若珍宝的少年,被如此对待··    幸好,那只是一场梦,醒来阿泽也回来了。
云曦竟有了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相比之下,得知阿泽喜欢自己,倒不是那么震惊,相反还有一丝淡淡的喜悦,与如释重负··    后来六皇子被大理寺匆忙带走,云曦马不停蹄四处奔波,也设想过最糟的情况。
倘若阿泽真杀了太子,皇上要赐死阿泽,到时闯宫也好,劫法场也好,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双手奉上··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他一生谦虚忠诚,可他也有逆鳞。
没人比他更清楚,阿泽是没错的,但凡皇上能给这个孩子一点公道,都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若这个世上皇帝才是公道的话,云曦无比冷静地做了个决定,那他就让他的少年坐上皇位,这样,就再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表哥,你在说什么”·    穆承泽有些惶恐。
云曦抱紧他,不停在他耳边说话,他只能觉出气息吹过,却不知云曦究竟说了什么··    云曦放开不知不觉已成为他逆鳞的少年,笑了笑道:“我是说,那些都不重要。
表哥已决定了,助你继位·”·    “表哥”·    穆承泽没想到云曦会突然提及皇位。
因为身有残缺,从未有人给过他这般期许,哪怕他是皇子,也早被踢出继承人的名单了,他自己更是从来都没想过··    “怎么,你不想吗”·    云曦以前也愁到底该站哪个皇子,一直摇摆不定,如今倒不必发愁了,那些皇子,如何能与阿泽比他家少年是最好的,如何不能登基为帝·    穆承泽垂眸,道:“我……听表哥的。”
    云曦见他反应有些冷淡,以为他没明白其中的深义,好心开导他道:“做了皇帝,再没人敢欺负你啦,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表哥会帮你守边,朝政可以向敬王请教。
阿泽是个好孩子,表哥相信你会把国事都处理好……”·    穆承泽道:“我只想要表哥,可以吗”·    云曦脸上还挂着笑,要说的话都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眼角不知不觉有些- shi -了,他曾经看着眼前的少年一点一点长大,竭尽所能去教导他,保护他,从来舍不得叫他受一点委屈,为了他,这条命都可以交出去,只是一份感情而已,如果阿泽想要,有何不可·    他已独自活过了一世,这一世好容易遇上了心动之人,纵然轻狂一些又如何呢·    云曦努力平复了下心绪,手颤抖着抚上少年的脸颊,细致又贪婪地描摹着他的五官,指尖处来自少年的热度,也把整颗心捂热了。
    穆承泽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了令自己发抖的答案··    “……好·”·    昏暗的卧房,尚未来及点上一点烛火,亲得毫无章法的两个人,已迫不及待拨开了罗帐。
    穆承泽双目晶亮,手在云曦腰侧不住地揉捏,云曦很快便被摸得动了情,心里还奇怪着,上次在添香楼虽被识破,应不至于一下就被看出来他的腰处十分怕痒吧·    “阿泽,阿泽……”·    云曦红着脸,嘴里发出一串串火热的低吟,昏昏沉沉地想,幸亏阿泽听不见这羞耻过头的呻吟,他倒也不必遮遮掩掩的了。
    穆承泽在他忍不住张嘴喘息之际,将他的一双唇瓣亲得更肿··    已习惯了耳不能闻,平时也不觉得怎样,只是这种时候,还是会遗憾自己听不见表哥的声音。
不过终于如愿以偿和表哥滚在了一个榻上亲来亲去,阿泽已经心满意足了··    耳鬓厮磨了好一阵,云曦受不了再被摸来摸去,压住那只不规矩探进他里衣的手,翻身坐起。
    “陈公子、陈公子·”·    突如其来地想到了这个称呼,他推了推身旁的穆承泽,玩心大起··    穆承泽微笑着挑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云曦期期艾艾地道:“陈公子,你懂……吗”·    当初穆承浩不怕死地问起,直接被送了一个“滚”字,穆承泽明明心里有数,却勾了勾唇,道:“不懂……曦儿要教我么”·    云曦扫了一眼下方,心道,臭小子,你骗谁呢·    可望着少年期待的脸,他仍是心一软,咬咬牙跨坐到少年腿上,喘了口气之后,解下了里衣,掷到一旁。
    “……教就教好了·”·    51、师公·    穆子越七窍生烟,太子刚逝,七皇子与敬王府的穆承浩就在宫中大打出手,引得宫廷侍卫都出动了,最后双双被侍卫长送到御前,穆子越真想上去一人一脚,无奈兵部侍郎齐镇宇也在场,穆子越没好意思让臣子看热闹,强压着火气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穆承沛气急败坏地道:“父皇,是他那边先动的手,还把儿臣打成了这样”·    七皇子的脸正中间多出了一道横贯东西的鞭痕,周围皮肉翻翘,夹杂着血丝,整张脸凄凄惨惨,青一块紫一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穆子越乍一瞧吓了一跳,差点就没认出七皇子来··    不言不语是六皇子的风格,穆承浩从来不肯吃亏的,扫了一眼穆承沛,冷冷道:“皇伯父,我与齐大人刚好一起入宫,中途遇见七堂弟,若不是他横加阻拦,恐怕我与齐大人早就见到皇伯父了。”
    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敬王的儿子,穆子越明面上实在不好偏袒谁,只能找侍卫长前来问话·这侍卫长跟随穆子越多年,颇能摸着几分皇帝的心思,道是七皇子阻拦在先,穆承浩一没忍住出了手,各自都有错。
穆子越不想在这焦头烂额的当口还要- cao -心两个不争气的小辈,也不细查,直接便命两个人回去反省··    “父皇,您怎么不罚他……”·    七皇子有些失望,他脸上这么大一条口子,手下都被暗器所伤,穆承浩屁事没有,明摆着自己被欺负了,为何父皇却视而不见·    穆子越这会儿正后悔太子在世时自己没给什么好脸色,心里哪还有七皇子,再说他怎样也轮不到儿子来教,当即斥道:“承沛,你还不知错”·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穆承沛不敢正面顶嘴了,委委屈屈低下头。
    穆承浩却道:“皇伯父息怒·七堂弟纵有不对,我也该让着些,是我太过莽撞·多谢皇伯父责罚,承浩已知错·”·    “嗯,还是你识大体。”
    穆子越从穆承浩这边找回了一点场子,两厢对比,就觉得穆承浩虽打了人,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倒显得七皇子心胸狭窄了··    穆承沛愤愤剜了穆承浩一眼,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穆承浩瞅准一个皇帝看不见的时机,朝他轻蔑地抬了抬下巴·穆承沛气得要发疯,穆子越见七皇子一脸不加掩饰的怒意心里微叹,承沛与承浩一比,还真是不够看的。
他怕穆承沛脑子一热又要与穆承浩打起来,直接便把两个人遣了出去··    穆承浩在穆承沛破口大骂之前,拖着守在宣德殿外的圆脸公子就走。
    齐胜男挣扎不已:“放开我,让我再给他一鞭子”·    穆承浩无奈地叹气,真想敲开她的头看看里面是不是长满了茅草:“你有几颗脑袋,敢在宣德殿外打他”·    齐胜男皱眉,意识到这回是自己莽撞了,低头走了一会儿,惊叫道:“我,我爹还在里面,你为何拖我走”·    穆承浩懒洋洋地解释:“你爹有重要的话要与皇伯父说。
你若嫌命长,就进去听个够·”·    齐胜男瞪他一眼,道:“虽然你看上去比我聪明,说话可难听明明是个男子,打架却还要缩在后边放暗器,真……”·    齐小姐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好歹给敬王府面子,没当众说穆承浩- yin -险。
就算穆承浩这一次帮了她,她对他也没一点好感,更不能因此忘掉他在添香楼故意指错路··    “敌众我寡,难道还要与你一样横冲直撞吗我这是谋略,不懂别瞎说”·    穆承浩被惹怒了。
明明是个男子——这话深深戳伤了他的自尊心,他扫了一眼男装其实相当俊的齐小姐,一口恶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不怕死地吐出了三个字:“男人婆”·    穆子越将闲杂人等遣出去,的确是有话要说。
待宣德殿的人都退下了,他才慢悠悠地道:“镇宇,你有何事”·    齐镇宇一撩朝服跪下了:“臣想为太子之事,求陛下三思。”
    穆子越知道这个兵部侍郎一向耿直,不动声色地道:“哦,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齐镇宇道:“臣一听说太子府出事,立刻就从家中赶来,臣想说的是臣的肺腑之言,与其他人无干。”
    穆子越道:“你说·”·    齐镇宇肃然道:“太子府有三十多个人死于非命,臣以为,这非是一个人便能做到的,其背后必然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叫臣心忧起皇城的守备,皇上的安全。”
    穆子越道:“你这是想暗示朕,能驱使这股势力的,必然不会是六皇子与安乐侯吗”·    齐镇宇叩首,道:“皇上圣明六殿下才刚奉旨开府,短短时日,如何招揽这般势力而安乐侯对六殿下一向疼爱,真要杀人放火,又怎会放任六殿下独自前去,还被人见到臣只是觉得,这其中或有误会,安乐侯对皇上一向忠心耿耿,若因此受到牵连,皇上折损一员大将,也是我大楚之祸。”
    穆子越未露出一丝恼怒,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镇宇,朕以前并未听说你与云曦有私交,为何突然就为他说起了好话”·    齐镇宇道:“臣是兵部的人,最清楚安乐侯为我大楚立下多少汗马功劳,臣实在不忍心这样一位忠臣良将受到质疑”·    齐镇宇是个直- xing -子,穆子越没试探出什么来,回想起云曦之前所言,叹了口气道:“朕明白你的苦心,你先下去吧。”
    齐镇宇告退后,穆子越呆坐了片刻,穆承泓是他的嫡子,被人杀了他固然痛心,可若真不是六皇子会是谁连当朝太子、太子妃与皇孙都敢杀……·    穆子越忽而站起,焦躁不安地走了几个来回之后站定,一巴掌将身旁案桌上的玉盏重重扫落·    没过几日,邱忆入宫呈上密报,另外还有一件污秽不堪的太子服。
穆子越捧着那件衣服虎目含泪,伤怀许久之后,咬了咬牙道:“邱忆,你继续查下去,务必要将真凶拿到,若有何为难之处,也尽管给朕说朕赐你一把天子剑,见剑如见朕,若有人阻你断案,可亮出此剑,就地正法”·    他其实已猜到凶手可能是谁,但在见到证据之前,他仍抱有一线希望,毕竟太子若是他手心的一块肉,那人也是他手背上的肉,穆子越只能以此法助邱忆破案,好让真相早一些水落石出。
    李乘风适时给就近伺候的内侍递了个眼色,不久便有一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柄光彩夺目的宝剑而来,邱忆跪下接过天子剑,向穆子越磕头谢恩··    穆子越目眦尽裂:“朕的太子,定不能这般不明不白地死去”·    邱忆奏道:“臣这边,出于破案需要,还请陛下不要对外透露。
另外,臣还需六殿下协助臣做一些布置·”·    六皇子之前是因旨被关在大理寺,他虽杀了曾平,那曾平原就犯了死罪,另当别论·邱忆已有了诱敌之计,可也需要皇帝的准许。
    穆子越也想起了六皇子·按理来说,六皇子是无辜的,他该下旨抚慰,可邱忆递上来的口供,他对六皇子胆敢去向太子寻仇怒火中烧·太子终究是国之储君,就算过去做错了事,难道还要为了一个份位底下的嫔偿命对于六皇子来说,陈嫔是生母,太子莫非就不是兄长了这也太尊卑不分了。
虽后来到底悬崖勒马,穆子越想起六皇子幼时还曾在承乾宫拔剑,态度愈发冷漠·亏他还曾高看过六皇子几分,谁知六皇子却是个不识抬举的- xing -子·重生强强爽文宫廷侯爵·    穆子越道:“承泽那边,你看着办便是,不必再报。”
    反正这个儿子是云曦带大的,养成这样与他无关,以后眼不见心不烦罢··    邱忆领旨下去,穆子越重新抱起那件太子服看了又看,不停拭着眼角,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神情颓然。
    穆承浩与齐胜男在宫门前分道扬镳·他先回到安乐侯府,扑了个空,得知云曦这几日未回过府,差不多天天都在大理寺待着,穆承浩便转身去了大理寺,谁知他运气不太好,云曦仍是没在,邱忆一见到他,仿佛见到了救星,穆承浩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穆承浩受邱忆之托,来到了六皇子府。
为了不引人注意,好似做贼一般翻墙而入,刚落地就有把剑擦着他的脸颊刺了过去……·    穆承浩眼疾手快,就地一滚狼狈地躲过去了··    云曦笑着收剑,走过来将他拉起:“承浩虽躲得难看了一些,反应还不错……对了,你这脸怎么肿了”·    “表哥……”·    穆承浩这几日腿也快跑断了,还被男人婆抽了一鞭,还好没破相,见到表哥一肚子委屈,正想哭诉几句,穆承泽已黑着脸从云曦背后出来了,啪地打掉了穆承浩伸出去的手。
    穆承浩抹了把脸,嫌弃地道:“你居然还活着”·    穆承泽道:“我好得很·”·    六皇子的语调比平时微微上扬了一点,说明他的心情不错,只是穆承浩直接无视掉了。
    见惯这两人不合的云曦无奈地揉了揉额头,究竟为何他当初会以为阿泽喜欢承浩的·    穆承浩想起正事,顾不得与六皇子争辩,着急地道:“表哥,邱大人那边万事俱备,只欠六堂弟了。”
    行兵布阵,云曦最拿手,思索片刻道:“他该不会要拿阿泽作饵,引真凶前去吧”·    就是如此穆承浩狂点头,不愧是表哥,一猜就中了。
    邱忆这几日一直故意拖着,对外未透露任何消息,真凶着急嫁祸六皇子,定会焦躁不安·且皇帝不久前又下过旨,敬王也要加入主审·敬王对宫廷手段门清,并不好糊弄,真凶情急之下,极有可能再次铤而走险,只要六皇子在此时“畏罪自尽”,那么此案就可以如他所料一般了结。
邱忆已在牢房附近安排了人手,只要六皇子在就齐全了··    除此以外,还有一处真凶也有可能光顾,那便是原来搜出太子服的柴房·太子服已被取走并未泄露,真凶当初既觉得这衣服重要,未能及时毁之,必然会寻个时机再度过来,邱忆也做了相应准备。
    穆承泽道:“我这便过去·”·    云曦不假思索道:“阿泽,我与你一起,承浩去跟柴房那边·”·    不必说,自是六皇子处的杀手会更厉害,穆承浩明知如此,仍酸了一下,道:“邱大人特意调了许多武艺高强的手下,六堂弟自己也会武,不会有事的。”
    云曦态度坚决:“不行·”·    穆承浩对表哥的偏心见怪不怪了,稍劝了两句不再多言,穆承泽却硬凑过来,旁若无人地在云曦唇上一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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