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天也在艰难求生[穿书]+番外 by 今夕故年(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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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今天也在艰难求生[穿书]+番外 by 今夕故年(下)(3)
·温宗主早在数年前就升阶失败身殒了,他的剑也早就碎裂了,时隔多年,怎么会在这儿感受到他和他的剑的气息·沈知弦心头谜团越滚越大,当时温宗主身殒时,他还被夺舍着,对此一无所知,温宗主一应后事都是宋茗并几位长老一起处理的,若是要知道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少不得回清云宗问个清楚。
沈知弦定了定心神,终于是打定了主意,暂且撇下不死城的种种,开始往清云宗赶··一路上果如纸条所说,妖魔鬼怪多了许多,隔三差五就要出现几只·沈知弦虽然赶着路,见着妖魔鬼怪作乱,倒也会停下来处理一番。
这日,沈知弦一边琢磨着那张无字纸,一边赶路,路过一片林子时,又看见了一位仙修正在被几只魔物围攻,捉襟见肘好不狼狈··他三两下将魔物斩杀,那仙修转过身来道谢时,沈知弦咦了声:“宿成仙师”·这不是之前曾萍水相逢见过两面,还给他算过一卦的玄机楼弟子宿成吗·沈知弦还顶着岁见的面容,宿成愣了一下,很快就认出他来了,高兴地同他打了个招呼后又很诧异:“原来你也是仙修吗”·沈知弦微微带笑,温和道:“当时有难言之隐,不得不隐藏身份,还请不要生气。”
宿成摆了摆手,笑道:“哎呀我懂我懂,也不是什么大事,生什么气呢,我还要感谢你救我一命·”他抱拳,深深一礼··沈知弦侧身避让了半礼,笑了笑,便揭过了这个话题。
又见他风尘仆仆,沈知弦便多问了几句··宿成道:“近日妖魔横行,隐约有妖魔复盛之象,我虽非大能,斩几个小妖小魔,还是可以的·”·两人匆匆交流了两句,各有要事,便各自要分别,转身时,宿成一眼瞥见沈知弦手里那张纸,诧异之下脱口而出:“天命纸”·沈知弦倏地偏头看他。
宿成自知失礼,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歉然道:“很抱歉……我是突然看见了本门失传已久的天命纸,一时震惊……能否问一问,这纸是从何而来”·沈知弦心念一动,大方地将那纸递过去:“是他人所赠。
你认得这张纸”·宿成小心翼翼地捏住这张薄纸,翻来覆去看了看,震惊之色越发明显,他笃定道:“这确实就是天命纸这上头还有那位师叔的气息”·沈知弦顺着他的话问:“你的师叔”·宿成猛地住了嘴,自觉失言,有些懊恼,但话已经出口了,面前又是刚刚才出手救过他的人,他左右望了望,见四下无人,小声道:“也不算是师叔了,那位前辈很久之前就已经被逐出了玄机楼……我们宗门里,只有他能用得了天命纸。”
他住了口,露出不愿多说的为难神色,沈知弦也不为难他,只道:“那你可知,这纸上有何蹊跷”·“天命纸能推过去未来,需天赋极高者才可驾驭。
这上头有法诀,我是无法彻底解开了,但让上面的内容显示出来,我还是能做到的·”宿成显然是对自己这方面的实力很自信,他问:“可要试一试”·沈知弦做了个有劳的手势。
宿成应了声好,一番复杂作为,法诀打在天命纸上,果然那上头逐渐就浮现出一个图像··宿成是个老实人,见隐约有图像浮现了,便立刻抬头目视前方,避嫌地一眼都不看:“好了。”
沈知弦看着那图案,轻吸一口凉气,面上不动声色地向宿成道谢,宿成摆摆手表示不客气,两人便互相道别告辞,各自往相反的方向离开··等走了一段路,沈知弦才摊开手,那张显现了图案的纸正躺在他的手心上,上面绘着一把剑,隐约还有灵气流动。
是温宗主的剑··并着一缕残破的剑灵··作者有话要说:攻下章出来··周日出门去,下周四才回来·大概短小几天(也可能会咕,如果中午12点没更就是咕了qwq)·存稿箱,你是个成熟的箱了,你要学会自己写更新了(忍泪)·——————·谢谢小阔爱要有梦想的3个火箭炮;·谢谢小阔爱要有梦想的3个手榴弹;·谢谢小阔爱们的地雷:要有梦想x5;柒澜x1、帅Cx1、衔禅x1;·谢谢小阔爱们的营养液:·寻颜 43瓶;晨曦 20瓶;达达 16瓶;月半兔丶 5瓶;水清莲、杳声晚 2瓶;nanxi、夏宜南川 1瓶;·(づ ̄3 ̄)づ╭么唧~·第64章 重返·沈知弦最近很暴躁。
一是斩妖除魔打架打多了, 难免受影响;二是晏瑾迟迟无讯息, 契约也感应不到,他心里不安;三是……·那日他尝试着与温宗主的残破剑灵交流,隐约看到了一个画面。
约莫是温宗主在闭关时走火入魔的场景, 他在画面里瞧见了半截人影··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那人提着剑,将温宗主设下护身凝神的阵法,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毁去了。
毕竟只是一缕断剑残灵,画面一闪而过,便没了··沈知弦捏紧了拳,心头发凉——这半截剑, 他认得, 那是宋茗的佩剑··温宗主的陨落果然和宋茗有关·若说以前还只是隐约怀疑,现在沈知弦几乎是认定了宋茗的居心不良。
宋茗最开始只是一个普通弟子, 是沈知弦被夺舍之后, 温宗主看他端正勤勉, 才将他收为徒弟, 又将宗主之位传给他,只想让他多照看一下沈知弦··可谁知……·温宗主怕是到了最后一刻,才看清宋茗温雅面孔下的狼子野心蛇蝎心肠。
沈知弦披星戴月地赶路了好些日子,回清云宗时,夜色刚浓·他对清云宗各处禁制熟稔得很, 温宗主又是特意给开过后门的,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就入了宗门。
他也没先回自己峰上, 他先去了试炼山后山··这处地儿,上一次来,是被晏瑾设计,误打误撞闯进来的,眼下故地重游,他心情复杂··这是他小时候,调皮着误闯过的地方。
这儿妖兽比较强大,平时是不开放给新弟子试炼的,而他小时候……在温宗主嘴里,是一只小跳猫··哪儿热闹往哪跳,哪儿不让去就偏要去,仗着自己修为不错,又机灵,胆子大得很,悄悄地就溜进这一片后山里来了。
这儿的妖兽比外头小妖兽要厉害的多,但沈小跳猫暗中观察了一阵之后,觉得还能打,于是也不管那么多,逮住妖兽就一顿揍··他在里头待了几天,噼里啪啦地把一群妖兽揍得鬼哭狼嚎。
温宗主发现他没有好好闭关,而是悄悄来了这儿之后,没好气地去将他拎出来,拎出来时一众妖兽快乐得奔走相告,欢庆了足足三日··然而温宗主发现他并没有受伤后,放下心来,也不拘束他:“那些妖兽还挺耐揍的,既然你不怕,没事儿去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好事。”
于是刚欢脱了几日的妖兽们还没乐够,沈小跳猫又甩着尾巴美滋滋地来找架打了··众妖兽:“………………”·久而久之,这儿的妖兽见着小沈知弦就立刻绕着跑。
小沈知弦带来的噩梦太多,就算是时隔这好些年,余威犹存,所以上回他和晏瑾来这儿时,那些妖兽才忙不迭地避着他··他当时还以为自己是穿书,那是晏瑾的主角光环在发光。
沈知弦想起种种往事,眼底闪过一丝怀念,手一松,一只被他揉了一路毛,都快要秃掉的大老虎妖委屈巴巴地小声嗷嗷了两声,一溜烟跑掉了··沈知弦一路走到上次发现温宗主残象的地方,这块平地也是当年他很喜欢的地方,有时候打架累了或者修炼累了,他就喜欢在这儿歇着,安静,不受任何事物打扰。
这地方温宗主也是知道的,甚至和他一起来过几次··沈知弦回忆着当年他最喜欢待着的地方,果不其然,又找到了几枚幻象石··幻象石上依旧锁着只有他才能解开的禁制,沈知弦三两下解开,微光闪过,温宗主的音容笑貌出现在面前,微微透明,像轻雾一般。
沈知弦眼眶微微- shi -润,忍不住喃喃着唤了声:“师尊……”·等沈知弦离开试炼山后山时,夜色已深··他沉着脸走出来时,心里压抑着几乎要爆发的情绪。
他从来没有这样彻底地痛恨过一个人,半魔夺舍他,他只怪自己学艺不精实力不足,可宋茗……·沈知弦一拳打在旁边一株高大树木上,大树晃了晃,落了一地叶子。
他没有用灵力护着手,树皮坚硬,有血珠从他指间冒出,一滴滴缓缓地滴落在地··沈知弦全然不顾,这一点儿疼痛,远远比不得他内心的痛苦··他忽然有一点理解小晏瑾当年三番几次想离开他、不愿拖累他的心情。
若不是他被半魔夺了舍,师尊何至于为他的事- cao -劳得头发半白,又何至于被宋茗趁机算计,死也不得安宁·沈知弦的手颤抖着收回来,捏得死紧。
他此时心绪乱得很,恨不得立刻去杀了宋茗,但残存的理智又告诉他不行,他得把所有真相找出来,不管是当年宋茗算计温宗主的,还是这些年算计他和晏瑾的,桩桩件件,他都要让宋茗一一偿还·沈知弦在原地站了一会,忽然抬手掐诀,幻化出温宗主的面容来,大步大步朝外走去。
……·清云主峰··这曾是温宗主住过的地方,眼下住着宋茗··外头夜色沉沉,屋里只燃着一根蜡烛,烛火明灭,无风自晃··宋茗就坐在案前,神色- yin -晴不定,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影影绰绰的,竟仿佛是有两个影子。
“眼下怎么办沈知弦和晏瑾迟迟不见影,就连之前闹出这般大动静都没将他们逼出来,反倒是把严深给逼死了·”宋茗声音里压着怒火,“如今妖魔横生,四处忙着斩妖除魔,倒是将严深闹出来那事儿给冲淡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那晏瑾天生魔体,只要引他入了魔,还怕要杀他的人不够吗至于沈知弦……”宋茗紧紧闭着嘴,可有另外嘶哑- yin -冷的声音从他身体里发出:“我要这具身体。
我从没遇到过与我这般契合的身体,只怪那条多管闲事的鲛人……”·宋茗听着这声音就烦,他忍不住一拳砸在案上,沉硬的案几发出一声闷响,他冷声道:“你就不能去别的小弟子身上待着总赖在我身上做什么”·“呵……我夺舍了沈知弦这么些年,你才有机会捞这宗主之位来当当,你该对我感恩戴德。”
那嘶哑的声音发出怪异的笑声,“你这身体也不错,若我回不去了,就待在你这儿也挺好·”·宋茗面上露出不耐的神色,斥了一声“滚”,正要继续说话,烛火突然一晃,爆了个烛花。
宋茗猛地偏头看窗外:“谁”·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紧闭的窗吱呀一声,从外被拉了开来,原本扣紧窗子的木栓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让宋茗心头一跳,忽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那窗完全打开后,他看见了窗外站着的人·或许那并不是人··宋茗一瞬间毛骨悚然,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发颤地喊出来一声:“师尊……不,温宗主……”·那张在人间消失了许多年,午夜时分却总是萦绕在他梦里的熟悉的脸,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宋茗额头冷汗霎时就落下来了,那藏在他身体里的半魔也没有说话,那半魔自然也是认得温宗主的,当年温宗主还在的时候,它就算是顶着沈知弦的身体,也是不敢造次。
温宗主就站在窗外,没有进来,只幽幽地望进来,神色里有几分冰冷·他慢条斯理地将宋茗看了半晌,忽然勾了勾唇角,轻声道:“我回来了,宋茗·”·这声音同温宗主在世时分毫不差,宋茗下意识就退后了一步,腰撞在坚硬的案几上,他顾不得疼痛,咬紧牙关,看着温宗主悄无声息地飘远,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他,他回来了……”·……·幻化成温宗主的模样去“看望”了宋茗之后,沈知弦也没有去打扰几位长老。
四长老当年与温宗主一起救他,对他的情形多半是能猜到几分的,等明日他再找四长老商讨后续事情如何,今夜夜深,也不便打扰··一路奔波劳累,又知道了这许多真相,心情跌宕起伏,沈知弦只觉疲惫感由心而生。
回到自个儿的屋里时,他沉默着环视了周围一圈··他对外宣称闭关,于是也没有小弟子敢上来打扰·这儿本是设了禁制的,但大概是之前被宋茗发现了端倪后,来抢走傀儡木的时候给破坏了。
于是种种物件上便落了灰··沈知弦看了一会,空荡荡的屋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晏瑾,没有小草芽,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孤寂得很··只有桌案上一杯不知倒了多久的冷茶。
沈知弦折身出去,在晏瑾布置的软玉小榻上轻轻一拂,拂去上面的落叶,倦倦地躺下··满天繁星闪烁,他睁着眼望了一会,难过的情绪又出现了··沈知弦其实是个很会调节自己心情的人,他从来不会让自己过于沉溺于某种情绪,可这次实在是太难受了,各种情绪在他心间翻滚,让他很想与人诉说一番。
可此时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沈知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闭上了眼··这一觉睡得也很不舒服,梦里光怪陆离,各种往事翻涌成一团乱麻,在他梦里剪不断理还乱,让他在睡梦中也难受地蹙起了眉,很不安稳。
最后的梦境断裂在恶蛟那穿心一爪,最后的一幕是温宗主焦急担忧的面容··沈知弦骤然惊醒,胸膛剧烈起伏,他急促地喘息着,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此时正值黎明前最昏暗的时刻,他睁着眼,恍恍惚惚中,觉得小榻前似乎站了个人。
很熟悉的身影·那人手里举着一件外衫,正要披在他身上··沈知弦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在昏暗中看见了一双殷红似血的眸,他喃喃了声:“阿瑾。”
晏瑾动作顿了一顿·他似乎是想起来自己的情形了,不自在地偏了偏头,不想让沈知弦看见他的眸色··可沈知弦却忽然松开了他的手,转而朝他展开双臂。
昏暗中,晏瑾不能很清晰地看见他的神色,却能听见他哽咽又委屈地道了声:“抱·”·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含泪写稿,它说下一更在周二··第65章 魂梦·此时的沈知弦不是沈知弦, 他只是很多年前、那也曾意气风发的少年岁见。
那原本矜贵潇洒惊才绝艳, 却被命运开了个大玩笑,折了满身傲骨不说,差点儿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的少年岁见··辗转许多年, 经历了生生死死许多事,才终于重新成为完整的自己的少年岁见。
可是这少年岁见呀, 已经再没法像从前那般鲜衣怒马肆意江湖啦,他失去太多东西,从从容容归来的表面之下,只剩得满身伤痕··沈知弦觉得鼻子酸酸的, 眼眶发热, 各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滚,激荡得无法平静。
晏瑾只怔了一瞬, 便伸手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就像很久以前, 岁见抱小晏瑾一样··沈知弦环着晏瑾的腰, 脑袋埋在晏瑾怀里, 听着晏瑾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强忍着泪意,努力平复着心情。
晏瑾一言不发,他不善言辞,也没法像当年岁见哄小晏瑾一样说出许多有意思的话, 他只能竭尽所能,给沈知弦一个温暖的拥抱··也不知抱了许久,沈知弦抽了抽鼻子, 正要松开晏瑾,坐直身来,晏瑾却低头,抬手捧起他的脸,在他眼角吻去一点- shi -润。
沈知弦猝不及防,感受到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他眼角,他下意识偏了偏头,晏瑾的唇便落在了他鬓边··耳根子悄无声息地就红了,所幸是在昏暗中,晏瑾应当也许可能不会瞧得太清晰。
沈知弦带着一丝侥幸心理,微微后仰,伸手握住晏瑾抚在他脸上的手,强作镇定道:“做什么呢·”·他语调还算平静,隐约带着点儿鼻音,晏瑾没说话,手往下,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穿过他腿弯,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公主抱让沈知弦不由“啊”了声,下意识搂住晏瑾的脖子,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放我下去……”·晏瑾将他抱到悬崖边不远处,才将他放下,一只手牢牢扣着他的腰。
沈知弦探头望了眼底下,虽然已经恢复记忆了,但他踩空楼梯摔死也是事实,他还是有点儿怂这个高度,只一眼,又瑟缩了一下,缩回了晏瑾怀里··他大概是猜到晏瑾想做什么了,之前他曾说想在这儿看风景,只是苦于恐高,晏瑾眼下怕是想陪他实现这个小愿望。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虽然现在皓月渐隐,星光暗淡,四周昏暗一片,没什么好看的,但晏瑾有这份心,沈知弦觉得心情好了许多··晏瑾却抬手,摊开了掌心。
一团碧绿幽光在他掌心浮现,沈知弦怔了怔,看着那熟悉的小草芽在晏瑾手心蹦跶,扭来扭去的,他道:“这也是……溯魂草”·晏瑾嗯了声,轻声道:“我也是近日才知。”
他这话里的意思不甚清晰,沈知弦无法分辨他是单纯的近日才知小草芽是溯魂草,还是说他近日才恢复了记忆,知道了一些往事··小草芽沉睡了许久,好不容易醒过来了,欢快地从晏瑾的手心蹦跶到沈知弦的肩头,轻车熟路地揪住他一缕头发,一溜烟滑下来:“啾啾啾唧唧唧”·晏瑾见小草芽离开,手掌收拢了一下复又张开,这回是一枝桃花枝,出现在他掌心。
花枝上犹有三四朵桃花,其中一朵正盛绽着,被某种术法保存停驻在最美的时刻··沈知弦见着这花枝似曾相识,迟疑地开口:“这是……”·“是岁见在鲛人秘境里赠我的花枝。”
晏瑾轻声道,话语里隐约带着一点儿笑意,“我很欢喜,也很喜欢·”·沈知弦也反应过来了,这是秘境中他折以当剑的一枝小桃花,后来随手给了晏瑾。
区区一枝小桃花,当时被他用以斩杀小幻鬼后已被摧残得不太完美了,他给了晏瑾之后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晏瑾转手就扔了,可谁知,晏瑾竟是如此珍惜地将它以术法保存,珍藏至今。
沈知弦忽然觉得有点后悔,他拽住晏瑾的衣袖,认真道:“这枝花不好看了,回头给你折一枝更漂亮的·”·晏瑾没说话,他将花枝往面前轻轻一抛,花枝斜斜地插在泥土里,他轻唤了一声:“芽芽。”
小草芽唧唧啾啾地叫唤着,不太情愿地从沈知弦的发梢尾荡下来,绕着花枝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碧绿细碎的光芒落在花枝上、泥土上,渐渐相融··那花枝便在土里扎根,越长越高大,不一会儿就长成了一株茁壮的桃花树,上面桃花满枝头,盛绽的、半绽的、含苞的,轻风吹过,便纷纷扬扬落了一片,迷乱了沈知弦的眼。
沈知弦怔了,半晌才看着像是累瘫了坐在地上扑哧扑哧直喘气的小草芽,叹道:“……小草芽真厉害·”·小草芽听见自己被夸了,一个激灵立刻又站起身来,得意地叉腰,扭了扭。
沈知弦被它洋洋得意的姿态惹得发笑,心头松快了许多,干脆拉着晏瑾在花树下席地而坐,打趣道:“这算不算是花前月下啦唔,好像没有月。”
这景象很美好,他一时也不想再思考那些烦恼的事情,只笑吟吟开着玩笑,珍惜着片刻欢愉··晏瑾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岁见想要,就会有。”
他指间掐诀,也不知施了什么法术,沈知弦隐约感觉有一处屏障平地而起,将他们连同花树一起笼罩在内··四周景色顿时朦胧了许多,随后一点一点的,有星辰般的小亮光,逐渐浮现在半空中,轻风拂过,吹散了黑暗,吹起了一轮明月,冉冉升起。
泠泠月光洒下,沈知弦微微仰着头,眉眼间不自觉就带上了温柔的笑意,他抬手接住一缕月光,叹道:“阿瑾长大了,会哄人开心了·”·他望着明月,晏瑾望着他,专注地像在看稀世珍宝:“那岁见开心了吗”·“开心。”
沈知弦笑吟吟地回道,他望了一会明月,转头想与晏瑾说话,可晏瑾和他离得太近了,他一转过去,就险些擦过晏瑾的唇··他略略后仰,想避开一些,可晏瑾随后就将手扣在他后脑勺上,让他动弹不得。
晏瑾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沈知弦立刻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要是平时也无妨,沈知弦也会随他去,可现在……·沈知弦眼角瞥见小草芽腰也不叉了,草叶子也不晃了,仿佛是在专心致志地关注着这边,他无奈道:“……小草芽看着呢。”
晏瑾一只手托着他后脑勺,另一只手向后一伸,原本见沈知弦熟睡着想替他披上、后来又被随手扔到小榻上的一件外衣,就被无形的力量捡起飘过来,被晏瑾一把抓在手上,微微一扬。
衣袍带起来的风卷落了一朵盛绽的桃花,它从枝头飘落下来,落到一半的时候散开了,其中一片花瓣就落在沈知弦发上,因着晏瑾将外衣兜头拢住两人,那花瓣又被带得继续飘落下来。
恰恰好落到沈知弦唇边的时候,晏瑾微微倾身,将它咬住了,同时,也噙住了另一朵桃花··被拢在衣衫下,沈知弦复又陷入一片黑暗中··他仰着头,眼底有浅淡的错愕,很快又化作了温柔的笑意,默然无声地承受着一切。
炽热、呼吸、桃花香··是他此时所拥有的整个世界··作者有话要说:小草芽:·存稿箱lay了,存稿箱要咕了。
不是我想咕的,是存稿箱它真的没电自动关闭了··周四回国很晚,大概周五更··第66章 解衣·沈知弦醒来时, 天已大亮··阳光透过树叶洒落, 细碎光芒地落了他满身,沈知弦倦懒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旧躺在那暖玉小软榻上, 眼前无花无月,更不见那与他相拥私语一夜的人。
他怔怔然地躺了一会, 直到一缕阳光落入他眼底,让他不适地眨了眨眼,才彻底回神··……人呢·沈知弦翻身坐起,那株被小草芽催生的桃树不见踪影, 可不知是否他的错觉, 他总感觉鼻端隐约飘浮着一点儿淡淡的桃花香。
“阿瑾”他提声唤了声,翻身下榻, 连凌乱的衣衫也没顾得上整理, 匆忙地推门入屋, 查探一圈, 又退了出来,四处寻望··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然而崖边只有清风徐徐,无人回应。
沈知弦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了,他倚着树干,望着面前这清冷的一切, 忽然失笑,叹息着摇了摇头··原来只是……南柯一梦吗·那么真实的亲吻,那么真实的温暖, 只是他梦里的一场遐想吗·这周围,一点儿晏瑾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沈知弦揉了揉眉心,略略收拾了一下心情,用宗门里的联络方式,将好久不见的小弟子明意给唤了上来··明意这会儿恰巧早课结束,回屋里拾掇了一顿,正准备去练剑,接到讯息时整个人都怔住了,好半晌才猛地跳起来,脑袋砰地一下撞到床柱子,他哎哟叫唤一声,将旁的小弟子吓了一跳。
·“明意师兄怎么了”·明意揉着脑袋,手忙脚乱地将撞歪的发髻重新绑好,急急忙忙地就推开门冲出去:“沈长老闭关结束啦”·话音刚落,他就已经跑没了影。
小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犹在晃动的门板,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沈长老出关了”他剑都顾不上取,忙不迭地也跑了出去。
明意匆忙赶上峰顶的时候,沈知弦刚将衣襟皱褶抚平,明意掩不住面上喜色,恭恭敬敬地行礼拜见··沈知弦颔首,示意明意不必多礼,随口问了几句宗门里的情形。
他有意问宋茗和晏瑾的事情,明意老老实实地讲了个干净:“您闭关之后,晏师兄便出去游历,至今未归·早些时候,外头有些不好的流言,说晏师兄……害了许多人,几个小宗门来闹过几次事了。”
那些流言刚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他才不相信晏师兄会做出这种事来呢,可对方来势汹汹,连幻象石都掏出来了,种种证据稳稳地指向晏瑾,叫人难以反驳。
“宋宗主来了五峰好几次了,但您都没有出关……”·晏瑾惹了事,不知何处,身为他师尊的沈知弦又在闭关不出,宋茗没办法,只能发出追令,让晏瑾速速回来,同时安抚了一下小宗门来人的情绪,让他们耐心等待,承诺一定会弄清事实,给大家一个交代。
沈知弦略略听了一会,心里有了点底:“最近那几个小宗门还闹事吗”·明意摇了摇头:“没有,最近妖魔鬼怪肆虐横行,他们宗门也饱受其害,大多数人都回宗门去了,晏师兄这件事反到少人提及了。”
沈知弦嗯了声,心知肚明这是因为严深死了的缘故··没了严深,宋茗身处清云宗内无法脱身,也没法将手伸得这么长再去惹是生非·没了新的受害者,那几个小宗门到底不敢太惹着清云宗,故而也没有闹得太大。
宋茗大概要怄死了,他本来是想借晏瑾逼沈知弦出现,可如今屡屡失策且不说,现在还骑虎难下,照宋茗的- xing -子,只要沈知弦和晏瑾还隐藏在背后不出现,他就不会放手大胆地将所有事情摆上桌面来讲。
若是之前,沈知弦或许还会暗中谋划,缓而不乱地将宋茗解决,但现在沈知弦心里窝着难灭的火气,也没耐心再纠结太多了,他只想用最短的时间让宋茗付出代价··沈知弦淡了淡神色,没再问话,只让明意在这儿收拾一下,自己准备下山去。
然而刚走一步,明意就犹豫着唤了他一声··沈知弦回头,明意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摸了摸鬓边,就兔子似的跑了··沈知弦愣了愣,下意识抬手。
这一摸,他便摸着了一朵柔软,别在他鬓边发丝间,有柔柔嫩嫩的……·一朵桃花··半绽的桃花被沈知弦捏在指尖,花蕊里犹自带着滴露珠,沈知弦轻轻一晃,它就滴落下来了,顺着沈知弦白皙的指尖一路滑下,留下一点儿浅淡的蜿蜒水痕。
是昨夜的桃花··昨夜一切,也许并不只单纯是他臆想出来的梦境··沈知弦眉心舒展开来,心情突然就变好了,唇边带起不自知的笑意·他将这朵桃花虚虚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一缕独属于晏瑾的温暖。
……·近日妖魔鬼怪肆虐横行,身为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清云宗难免是要身先士卒去斩妖除魔的··事关妖魔,非同小可,宗门里许多大弟子都被派出去历练了。
宗门里也是一番布置,各种琐事多了许多,今日的议事会便解散的晚了··沈知弦进来时,小管事还在清算派出去的弟子数目·他在一众各色意味不明的视线中面不改色地在自己位子上坐下,略略一颔首,让小管事继续说。
小管事犹豫了一下,在宋茗的示意下,最终还是噤了声··宋茗一瞬不瞬地望过来,不放过沈知弦脸色任何一点表情,缓声道:“师弟终于出关了·”·沈知弦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过去,没接他的话头,只道:“宋宗主还是先让管事将话说完罢,等会儿我有正事要说。”
宋茗看着他唇边的笑容,心头就是一跳·藏在他身体里的半魔感受到沈知弦的气息,有些躁动不安起来,被宋茗强行压制住了··沈知弦悄无声息就回来了,可他身为宗主,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收不到,如沈知弦离开时一般。
满宗门的禁制,都拦不住沈知弦··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用力捏紧,宋茗咬了咬牙,忍住心头痛恨·温宗主实在是太看重沈知弦了,若非当年他算计了那些事,这宗主之位,他是连一点点儿都摸不着边。
当年沈知弦重伤归来,心疾难愈,温宗主悄悄找到宋茗,提出想让他接手宗主之位的时候,宋茗是心头狂喜,大有拨开云雾见月明之感,险些压不住脸上的喜意··可随后温宗主的下一句话,就将他打入了- yin -冷深渊之中。
温宗主与他说,他只是暂任宗主,等沈知弦心疾好了,这宗主之位,还是要归还于沈知弦的··宋茗心头冷热交杂,欣喜与恨意互相交缠,叫他整颗心都几乎要爆炸。
他假装沉稳地答应了温宗主所有要求,表示了一切以沈知弦为重的决心,终于骗得温宗主在大众面前定下了他的身份··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原本宋茗还没有那么多恶念的,他算计了沈知弦一次,得了这暂代的位子,本想着好歹算是入了温宗主的眼了,自己再勤勉认真努力一点,说不得温宗主能改变主意。
可后来温宗主仍旧是一心扑在沈知弦身上,纵宋茗做的再好,也没法扭转他的心意··恶意在心底堆积,宋茗看着沈知弦在温宗主的照顾下,像是一天更比一天好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早就习惯了被众人追捧尊重高高在上的感觉,宋茗是绝不可能再将这位子拱手让人的,只要温宗主不在了,沈知弦的心疾就不会好,也不会再与他抢夺宗主之位。
只要温宗主不在了,没有人会知道他们之间的所有约定——·“师尊曾将宗门托于我,只是因着我的心疾,才劳累师兄替我担这重任许久·此次闭关出来,我心疾已无碍,倒不好再叫师兄劳累了。”
小管事早已经清算完人数退下了,沈知弦接了话,慢条斯理道:“近日事情繁忙,正好让我接手,也免得师兄日夜- cao -劳,头发都白了几分·”·宋茗猝然站起身来,动作之急促,险些儿撞翻了面前的茶盏。
·各种震惊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不定,宋茗强自定了定心神,勉强带起一点笑容:“恭喜师弟心疾无碍,师弟才刚刚出关,想来还需要好好歇息一阵……”·他心头一片混乱,沈知弦的心疾他也是了解过的,当年的温宗主都没法治好,他本以为这辈子沈知弦都该是一个无所作为的废人了,怎么突然就——·他被沈知弦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昏了头脑,一时也想不到别的话来转移,只反复道:“师弟是真的无碍了宗门里无大事,师弟也不必逞强……”·哗啦一声,是沈知弦挥袖卷起冷风如刃,狠厉地扑向宋茗面前,这劲头,俨然是十阶鼎盛期才能用出来的架势·宋茗为人处世圆滑,修行天赋上却实在是单薄,这么多年来,汲汲营营于这位子,对修行一事更是有所忽略,此时也不过是十一阶的修为,甚至还未至巅峰。
沈知弦这一击劲头十足,宋茗只觉周身被冰封般寒冷,竟有一丝瑟缩,下意识就用尽全力要去抵抗,然而那风刃只到他面前,险些削了他的眉毛便猝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飘忽不定的人影。
“幻象石”有较年长的管事失声叫起来,“是温宗主”·温宗主的幻象几乎是和宋茗面对面贴着,宋茗一瞬间想起昨夜里见着的不知是人是鬼的“温宗主”,凉意从头皮渗至脚底,手里蓄着的灵力下意识就挥了出去,要打散这张面容。
可他的灵力被一道屏障拦住了,这屏障还顺势将他的灵力反弹回去了,宋茗猝不及防,往后狠狠一撞,撞在椅背上,哐当一声响··沈知弦微微一抬手,手中的幻象石便连带着温宗主的幻象漂浮在半空。
宋茗浑身发颤,脑子一片空白,温宗主说了什么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见,只如临大敌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幻象很短,片刻便没了,只留下一块黑黝黝的幻象石。
沈知弦大方地让众人查探那是否是温宗主留下的讯息,偏头看向宋茗,轻柔一笑,温声道:“这些年,辛苦师兄了·”·那幻象石在众人手中一一探视过,窃窃私语便压不住了。
“确实是温宗主留下的讯息·”·“所以宋宗主只是暂代的宗主吗”·“看沈长老方才的模样,心疾似乎确实好了。
那往后是不是该将这位子交还给沈长老了……”·温宗主在宗门里声望极高,纵然离开许久,众人提起他时还是很敬佩,下意识便顺着他的话来想··凡此种种尽数落于耳中,宋茗听得眼底恨意一闪而过,深处更有一分压不住的恐惧,他感受到众人炽热的视线,握紧了拳:“师弟这是何意”·“只是遵循师尊的意思罢了。”
沈知弦轻笑··他今天并没有想要彻底将宋茗逼下台,宋茗修炼不行,在别的地方倒是很有本事,当了几年的宗主,手里多少是有点人脉的··沈知弦虽有信心几位长老会助他,但他还没与几位长老坦白与商讨,一时半会也没法子立刻将宋茗完全架空权力,只能逼一逼他,让他猝不及防匆忙之下露出马脚,拔出萝卜带出泥,连带着一众势力一起清洗。
眼下见宋茗已经有些慌乱了,沈知弦也不再逼迫,退了一步,淡淡道:“师兄这几年辛苦,我如今既然无碍了,也不好再叫师兄独自- cao -劳,师兄忙不过来的,明日交接一下,便将部分事宜交与我处理罢。”
他不再称呼宋茗为宗主,只淡淡喊他师兄·虽然师兄听起来是亲近了许多,但无疑也是表明了他的态度··清云宗宗主这位子,他要夺回来了··众人一片哗然。
三四长老今日没来开会,大长老二长老对此没有反应,只冷眼旁观,沈知弦不顾宋茗糟糕的脸色,落下这么个炸弹,便施施然离去··将一众震惊好奇又充满试探的视线尽数抛掷身后。
甫一离开,沈知弦的笑容便淡了,眼底几分沉思·眼下最好又最快速地处理宋茗的方式,就是尽快与几位长老坦白,获得他们的支持,再逼一逼宋茗,让他露出更多马脚来。
大长老二长老态度不明,只有四长老当年与温宗主一起救治他,对他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最了解的,也是最容易相信他的,可惜四长老今日不在宗门里··沈知弦回了五峰,连连下了几道命令,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各种事情来。
其实在“穿书”之后,沈知弦便有意识地了解宗门里各种情况了,只是因为那会儿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局外人,并没有想要插手宗门内务的意思,于是一切都只停留在了解的层面上。
但眼下不同了,他要解决宋茗,就必须先快速地上手宗门里的各种事宜··这一番忙碌,匆匆忙忙的,一日就过去了··他没有唤人送晚膳,便也没有弟子敢上来打扰,等他掩上最后一本宗卷的时候,天色沉沉,夜已深了。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沈知弦推门而出,月色懒懒散散地洒了满地,他环顾四周,不见他人··想到昨晚的“梦境”,沈知弦踱着步子走到暖玉小榻前,只迟疑了一会,便合衣躺下。
只是今天他心里念着晏瑾,反倒是睡不着了,辗转了几回,才迷迷糊糊有了点倦意··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很熟悉的温暖··沈知弦心下一松,闭着眼正欲唤阿瑾,却发现自己嗓子像是被黏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察觉不妙,下意识要睁眼,可这回眼皮子也仿佛有千钧之重,任他用尽力气都睁不开··一双手将他扶了起来,抱进怀里,温柔又小心··沈知弦无法睁眼,陷在一片黑暗中,只能感受到抱着他的那人替他拨弄了一下鬓边的碎发,然后听见他在耳边唤道:“岁见……”·是晏瑾的声音。
但又似乎有什么不同··沈知弦心头微动,继续努力想睁眼,随后又听见晏瑾继续轻声道:“……醒一醒好不好”·他在很努力地睁眼啦……沈知弦在心里小声回他,不知怎么的,他居然在晏瑾这句话里听见了一丝绝望和悔恨。
这一丝绝望和悔恨被压抑得很紧很深,像一大团棉花里藏着根看不见的针,远远看时瞧不见,伸手捏时才会被那针扎得疼··沈知弦现在就是这样,初初听晏瑾那句话时还没什么反应,可渐渐地,他却品出点儿不对来了。
晏瑾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情绪,竟隐隐约约有崩溃的迹象·昨夜明明还好好的……这是发生什么了·沈知弦心头疑惑,然而四肢仿佛不属于自己,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动弹分毫,他只能感觉晏瑾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他的腰身,让他靠在温暖的胸膛上,另一只手解开了他的衣带,轻轻一扯,就将他衣领拨开了。
晏瑾没再说话,默不作声地替他将衣衫尽数褪下··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肌肤,轰的一下,沈知弦觉得一股火从被触碰的地方烧起来,迅速地蔓延全身,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一睁眼——这回终于是睁开了。
视线有片刻的模糊,但很快就聚焦到一只熟悉的手上,那只手正拎着他的衣衫,随意地扔到了一旁··作者有话要说:周五还在周五(心虚)·——————·感谢小阔爱们的手榴弹:江垣垣 2个;38326176 1个;·感谢小阔爱们的地雷:衔禅、道方方qaq 2个;?Katherine ? 子幸?、咬着棒棒糖ヅ拽天下、山中老人、高浓度二氧化碳、38326176、柒澜、大笛子、伯灵、景辞、玄璃、007、39155943、一口吞个柚子 1个;·感谢小阔爱们的营养液:·景辞 30瓶;呵、白烨、吾黎黎黎黎、长长案、随便 10瓶;可爱晕了?o? 9瓶;从没胖过的钱包 6瓶;nanxi、伊尹、贺朝谢俞百年好合 5瓶;帅C 4瓶;满天星 3瓶;阿珂 2瓶;鹅 鹅 鹅、石瑛、花花、一二三四、住在山下的憨批、35144284、39155943、玄璃 1瓶;·(づ ̄3 ̄)づ╭啾~·第67章 短小·四周光线有些昏暗, 疲倦感从骨子里渗透出来, 沈知弦只觉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无,眼睛刚睁开,眼皮子就开始不停钓鱼。
他费劲地凝神细看, 才发现这并不是在五峰之上,而是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说是熟悉, 是因为这儿的布置仿佛都是按着他的喜好来布置的,说是陌生,是因为他很确定这房间他从未来过。
胸膛处忽地传来温- shi -的触感,沈知弦一个激灵, 才发现晏瑾一手揽着他, 另一只手拿着块帕子,正替他擦拭身躯, 动作温柔又细致··上半身不着寸缕, 让沈知弦很没有安全感, 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着, 沈知弦在心底倒抽一口凉气——晏瑾在做什么这么刺激的吗·他有心想开口询问,奈何用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唧声,而晏瑾恍若不闻。
沈知弦没奈何,只能感受到晏瑾的视线随着帕子一块儿扫过他的上半身,滚烫至灼热, 叫他羞耻地连脚趾头都想蜷缩起来··然而他没有力气,此时的他仿佛只是一缕游魂,依附在这具躯体上, 无法动作,也无法被晏瑾感知,他只能被动的,任由晏瑾一点点擦拭。
反反复复的,擦拭了三个来回··那帕子上沾着的也不知是什么药水,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端,沈知弦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煮熟的、红彤彤的虾,被剥得光溜溜的,在晏瑾手里蜷缩着。
擦拭完上半身,晏瑾将那帕子随手扔到一旁,开始在沈知弦身上几处大- xue -位处反复按揉,又将灵力渡入他体内,轻柔地舒缓润泽着他的脉络··沈知弦被他揉捏得很舒服,骨子里的疲倦感略略减轻了两分,忍不住阖了阖眼。
正昏昏欲睡之时,门外忽然有人迟疑着禀告了一声:“尊主,有个……”·沈知弦被惊得一个醒神,不过他也没听清门外那人说的“有个”是有个什么,因为晏瑾很快就打断了外头的禀告:“不见。”
外头立时噤了声·沈知弦有些好奇,他抬眼望晏瑾,但晏瑾好像并看不到他的清醒,只轻柔地在他眼角唇边处处落下温热- shi -润的轻吻:“岁见,你醒一醒,看看我好不好”·他的语气太低微了,像是在恳求着,沈知弦不知怎么的,就听得心头酸涩,想抱抱他,可又没法动,只能一边在心底应着晏瑾,一边想,今儿这梦境有些奇怪,回头梦醒了见着真实的人了,他一定要好好抱抱晏瑾。
晏瑾抱着他,按揉了一会,替他松松得披上衣衫,扶着他重新躺下,去换了张帕子,浸- shi -了药水,又走回来了··这回晏瑾将手伸向了沈知弦的裤子··这动作太敏感了,长裤上系带被解开的时候,沈知弦觉得脑袋里绷紧的那根弦也被剪断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忽然冲破了无形的禁锢,一把抓住了晏瑾的手:“不要——”·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不要什么”·晏瑾充满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知弦没有多想,下意识将后半句话接了下去:“脱我的裤……”·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回过神来,眼前一晃,昏暗依旧,却是换了个景,重回了五峰之上。
浅淡月光连带着面前人一同落入眼底,沈知弦倏地噤声,片刻后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略略坐直身来··然而小草芽却忽然从晏瑾肩头冒出来,欢快地一蹦跶,就蹦到了沈知弦肩头,也不知它是吃了什么神秘大力丸,这回撞过来,居然将没有防备的沈知弦撞得向后一仰。
沈知弦还抓着晏瑾的手,这一仰,顺带着将晏瑾也拉了一把·晏瑾明明能站稳的,可他一转念也不知想了什么,不但没有站稳,反倒是就着沈知弦的力道倒下,顺势就半压在沈知弦身上,手肘撑在沈知弦脸颊边。
沈知弦:“……”·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小草芽在两人肩膀上蹦来蹦去,片刻后见两人都不搭理它,它气鼓鼓地蹦走了,一头冲进了沈知弦屋里,剩两人在外头面面相对。
“咳……先坐起来再好好说话”·晏瑾若有所思:“谁要脱岁见的裤子”他眼底泛起波澜,星星点点的光芒隐约带着点儿冷意。
沈知弦顾左右而言他,转移话题:“阿瑾,你这是在我梦里,还是真实的呢”·晏瑾不答话,黑沉沉的眸执着凝着他··沈知弦受不了他这个眼神,没奈何地叹口气,道:“我方才做了个梦啦,或许还是个梦中梦……”·沈知弦简单两句话讲了讲方才那奇怪的梦境,讲着讲着,他忽然瞧见晏瑾神色凝了一瞬,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他蹙着眉道:“阿瑾,你老实与我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不是虚幻的梦境对不对”·昨夜他情绪不好,抱着晏瑾放空思绪脑子里什么都不想思考,今天倒是冷静下来了,也有心思去琢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如今是确定自己不是穿书了,他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被夺舍后- yin -差阳错之下去那所谓现代活了一趟……只是这个- yin -差阳错究竟是个怎么错法,他始终没想明白。
而他的重生……·他抬眸望晏瑾,笃定道:“阿瑾,你是有上一世回忆的,是吗”·晏瑾嘴唇颤了颤,似乎难以启齿··沈知弦在真相边缘反复横跳却不得入内,心中一急,想都不想地就推了晏瑾一把,反过来将他压在身下,语调快速地追问道:“我们很久以前便相识了,只是后来我被夺舍了……你是知道我曾被夺舍的,对吗”·“上一世——姑且称作上一世罢,我死了之后,你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光- yin -溯回”·“你眼下又是身在何方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接二连三的问题砸过来,晏瑾神色越发沉重,悔恨和痛苦在他殷红的眸底翻滚,他喉头动了动,沙哑着唤出来一声:“岁见……我……”·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气,晏瑾艰难道:“对不起……”·沈知弦轻呼一口气,低头,与他额头相抵,姿态亲密,鼻间呼吸交缠着,他轻声讲话时,嘴唇甚至会与晏瑾的唇相碰。
“不怪你,阿瑾,不怪你的……我只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告诉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极了很多年前哄睡不着的小晏瑾时的模样,眼底全是温柔与包容。
晏瑾缓缓地眨了眨眼,似乎终于是下定了决定,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上一世……之后,我……”·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结局卷了,托马斯螺旋卡文,我短小我忏悔呜呜呜,尽快粗长回来。
——————·悄咪咪放小伙伴的新文《天下第一剑》by算个命吧·文案:·#要做就做天下第一剑#·#其实不努力就得魂飞魄散:)#·——·万里死后得了机缘,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不过天下并没有白吃的午餐··因为魂魄不稳,而甘愿将重生机会让给他的少年只有一个心愿··“我要你拜师缙云,做这天下第一剑·”·那时万里不知道,死者的夙愿,即应允便是生死之咒。
——·得了肉身后,万里前世这个文弱书生没办法,被迫拿起了自己活命的武器··众师弟:大师兄起早贪黑地练剑,太勤奋了实属我辈楷模·万里:不……·大家:万师兄天赋又高又勤奋·万里:不你们不懂·——要么练剑,要么死·——话不多说,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ps:①师徒文·是个不正经轻松升级流,男主天赋异禀··②有金手指,也有打脸··——————·感谢小阔爱江垣垣的火箭炮x1;·感谢小可爱衔禅的地雷x2;·感谢小阔爱们的营养液:·长长案 5瓶;墨寒 4瓶;吢丕、从没胖过的钱包 3瓶;鹅 鹅 鹅、我在坑底等待你回来 1瓶;·(づ ̄3 ̄)づ╭啾~·第68章 寻觅·晏瑾是个极其坚韧的人。
他小时候被百般欺凌时没有崩溃, 独自面对无数妖魔鬼怪时没有崩溃, 甚至灵根断尽再次被迫入荒原成魔时,也都没有崩溃···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晏瑾唯一崩溃的时刻,是宋茗浑身是血地苟伏在他脚边, 对他说出所有真相的那一刻。
当时清云宗已被宋茗折腾得剩个空架子,晏瑾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曾让他受尽屈辱的宗门毁了个干净, 只剩下一个宋茗,垂死挣扎于他脚边··宋茗从晏瑾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他浑身颤抖着,伤口上鲜血汩汩流下,狼狈又可笑, 可他没法逃脱, 在晏瑾面前,他不堪一击··然而他不甘心··他看着晏瑾, 恐惧、疼痛、恨意和不甘交杂着, 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极为狰狞, 他古怪地笑了笑, 这笑容竟隐约透出一丝嘲讽,一口污血咳落在地,他嘶哑着嗓音道:“晏瑾,你还记得你杀过谁吗”·晏瑾没有回答,漫不经心地垂眸看宋茗, 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只不值一提的蝼蚁,殷红的眸底没有什么情绪。
入魔之后, 晏瑾手里沾染了太多鲜血,有妖魔鬼怪,有仙修人类,数不胜数,若说有什么记住了的,那该是……·他的师尊··那直接造成他如今模样的师尊。
那断了他灵根,毁了他所有希望的人··——不,那个人根本不配当他的师尊他的师尊不该是这样的·晏瑾眼底殷红加深,之前在荒原边缘被宋茗带回来时,他受魔气侵染得太严重,记忆混乱了许久,直到后来他入魔了,才渐渐恢复记忆,彻底回想起那曾拥抱过他的人。
他的岁见啊··他的岁见去哪里了他的岁见为什么不见了……·他找了那么久,找过了那么多地方,问过那么多人,却再也找不回来的人,到底去哪里了·岁见那么厉害,他在荒原里都能活下去,岁见也一定可以的——·“你怕是不知道,沈知弦曾化名岁见出去历练,回来时命都没了——哦,也不算没命,毕竟半魔夺了他的舍,好歹算是替他活多了几年。”
“听闻你近年来一直在找人,就不知道你找的这个岁见,和沈知弦有没有关系了哈哈哈哈哈——”·剑光一闪,宋茗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捂着肩头血淋淋的伤口满地打滚,一截手臂被削飞到不远处,被一团黑气包裹着,很快就剩下白骨几截。
晏瑾眸里几乎要滴出血来,握着长剑的手因为太用力,而微微颤抖着,凛冽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冒出来,几乎要把宋茗冻碎成冰渣:“你说什么”·“哈、哈哈哈……”血根本止不住,宋茗想来也是觉得自己命不长了,干脆什么都不管了,只捂着伤口倒着气,报复似的大笑着,“晏瑾,你成了魔尊了,你威风了,你把沈知弦杀了,你把岁见杀了——哈哈哈哈哈——”·充满恶意的笑声戛然而止,宋茗根本看不清晏瑾的剑是怎样挥动的,他只觉得整个人突然就变得轻飘飘的,像雾一般漂浮在半空中,四周血色一片,一阵风吹过,他的意识就飘散了。
汲汲营营了一辈子,手上沾了师尊师弟无数人的命,宋茗最终的下场,不过是灰飞烟灭而已··然而掩藏真相的薄纸一旦被戳穿一个小孔,剩下的就藏不了多久了。
“你要杀我了你会后悔的……”·“你杀的是他……你要杀了他了……”·沈知弦死前说的话陡然在脑海中冒出来,晏瑾瞳孔猛然紧缩,整个人如坠冰窖,连呼吸出来的每一缕气息,都浸透着痛苦和绝望。
——晏瑾疯了··清云宗已是废墟一片,晏瑾在原本属于禁室的位置里徒手刨着土,十指鲜血淋漓,他望也不望身侧长剑一眼,颤着手拨开一块块碎石泥团,最终在不起眼的石块下翻到残破衣袂一角。
那衣袂不过巴掌大,浸透了鲜血,因为时间太久远,那血渍已成了黑褐色,整片衣袂干硬干硬的,似乎用力一点,就要碎作飞灰··晏瑾跪在断壁残垣前,捧着这隐约带着沈知弦气息的衣角,怔怔然地看了半晌,喉头一甜,呕出来一口鲜血,恰落在那衣角上。
那脆弱的衣角如何承受得住魔尊的一口血,悄无声息地就融在了晏瑾的血里,一滴滴的,在晏瑾的指缝间滴落,一丝念想都不留给他··……·那从荒原而来的魔尊晏瑾疯了似的在整个修仙界肆虐,他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无论妖魔鬼怪亦或是各宗门派的仙修,只要撞上了晏瑾,皆成他剑下亡魂。
一时之间,仙修界混乱不已,仙修们一边要奋力斩杀从荒原里逃出来的各种妖魔,一边要提防晏瑾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出现,实在是苦不堪言··仙修界迎来了第二次劫难,第一次是千百年前的千妖万魔大动乱,那次好歹还有好几位大能镇压着,将妖魔们驱去荒原,而这次,修仙界安稳了太久,竟是无人能压制晏瑾一二。
这情况维持了近一年,整个仙修界近乎毁灭··直到晏瑾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不死城··——传闻不死城里有溯魂草,能溯回光- yin -,修魂固魄。
——这是晏瑾最后的希望了··满身狼狈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长明灯,灯里无烛,只有一枚碎骨,裹着朦胧幽光,隐约瞧着是个人影··只是这人影虚弱单薄的仿佛风一吹就要散去。
“岁见,别怕呀,我找到你了……我会找回你的·”男人低声喃喃,声音里压抑着绝望··不死城这地方原本是为了守护荒原封印禁制而存在的,荒原的封印禁制彻底破碎之后,这座神秘的不死城也被城主司绯悄无声息地藏匿起来,晏瑾也是万分艰辛,才找到这地方。
溯魂草对不死城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存在,然而司绯也不知想了什么,居然也没多阻拦,就将溯魂草拱手相让··晏瑾离开后,他周围一片忘归花倏地凋零,司绯捂着唇,压着嗓子咳嗽了几声,闷声咳出两口血来。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不太在意地将沾染了血迹的帕子随手一抛,帕子在半空中燃起了火,烧成了灰烬,随风尽散去··秃和尚从- yin -影处转出来,担忧地看着绯衣少年:“没了溯魂草,你还能压得住忘归花吗”·“不给溯魂草,我首先压不住的,该是那个杀神。”
司绯道,“你听到他刚刚说的话了”·秃和尚噤声,方才的场面在眼前一闪而过··“区区一人死了,你就要拉整个世界陪葬吗”绯衣少年站在花丛里,平静问。
晏瑾比少年神色更平静,不过这平静里有着毁天灭地的狠意:“有何不可”·无形的杀气让晏瑾周身一圈忘归花都凋零枯败,秃和尚打了个颤:“压不住压不住……”·他念念叨叨了一会,忽然叹息一声,半眯着的小眼睛里有一丝惆怅:“我这辈子,统共算了三次大卦。”
第一卦,算的是晏瑾··秃和尚第一次见晏瑾时,他还是个刚出生的小孩儿·彼时秃和尚也是年轻气盛,不懂收敛,恰逢路过见着小晏瑾,窥见他面相,想也不想地就算了一卦,留下了“天生祸星”之言。
这一卦,毁了一个初生的无辜稚儿··第二卦,算的是清云宗温宗主··他与温宗主历练时相识,算是挚友,他一时兴起,曾替温宗主算了一卦,结果令人震惊——那是一个昭示着死亡的卦象。
这个卦象没能瞒住温宗主,温宗主也没能逃开这个卦象所示的命运·夜深人静之时,秃和尚有时候会想,如果他没有算这个卦,温宗主也许就不会这么坦然地将一切都交付给徒弟,反倒忽略了自己,受了算计,死也不得安稳。
这一卦,毁了他唯一的挚友··“第三卦……”秃和尚沉重地叹气,“千不该万不该,在晏瑾入魔时,又替他算了一卦·”·第三卦算完后,他将晏瑾天生祸星必危害天下的命数传了出去,本意是想让众仙修们联手,一起压制晏瑾和荒原众妖魔,可谁曾想,天生魔体这般强大,而众仙修们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团结,晏瑾一路打杀至今,竟是完全不受压制。
这一卦,他毁了整个修仙界··——不,也许还有救··秃和尚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来闲置许久的本命武器——一叠厚厚的天命纸。
……·修仙界众人发现,那恐怖大魔头忽然就销声匿迹了,毫无防备地,突然就不见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是生是死,众仙修们一边重建宗门,一边面面相觑——大魔头被收拾掉了·不,并没有。
只是能压得住大魔头的人“活”了··岁见眼下这情形,其实算不得起死回生,他只是在溯魂草的作用下,勉强算是将那不太完整的魂魄凝实了一点··他的骸骨早就找不全了,当初晏瑾离开后,宋茗就悄悄地回来,一把火烧了整间密室。
晏瑾将那片清云宗的废墟翻了个遍,只找见了一块指头大小的碎骨··他颤着手,珍惜地将那碎骨捂在心口,感受着薄弱到近乎无的熟悉气息,心脏疼痛地几乎要炸裂开来。
·再后来,晏瑾费了无数心思,也不知用了多长时间,才用尽灵力,替岁见捏出一具躯体来··那块碎骨被晏瑾用极品的灵玉包裹着,红绳系着,挂在了岁见脖子上,算是镇着这具灵力捏造的躯体。
岁见魂魄不全,醒来时整个人都懵懵懂懂的,别说是全无生前记忆了,他此时就宛如初生婴儿,一双眸澄澈而明亮,写满了茫然··他睁眼时,第一眼望见的便是晏瑾。
晏瑾的视线很灼热,不过没有恶意,岁见望了望他,眨了眨眼··然后他便看见面前这男人陡然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从他脸颊滑下,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微微瑟缩了一下,出于本能,小声地呀了一声。
这一声唤醒了晏瑾,晏瑾捧起他全然无力的手,在那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滚烫的轻吻,哽咽地唤了一声:“岁见·”·“我终于找到你了·”·因着岁见身体原因,晏瑾并没有带他回荒原,那儿环境太差,不适合岁见居住,晏瑾另寻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亲手建了屋舍,与岁见一同住在里面。
岁见初醒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脆弱,很多时候都在昏睡,魂魄不全带来的疲倦感让他没法长时间地保持清醒··晏瑾便从各处找来于魂魄有益的灵药,或炼制成药丸,或研磨成灵药汁,每日喂岁见服用,又用灵药汁反反复复地替他擦拭身躯,让他的魂魄更凝实一点。
他倒是想用溯魂草,只是溯魂草仍未成熟,功效不显,晏瑾便只能养着··溯魂草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草,神草么,总是比较难养的,司绯在赠草之时便交代了晏瑾,溯魂草是要用心头血润养的,这草给谁用,便用谁的血来润养,若是要用别人的血,那用量得翻倍。
然而岁见一介魂魄,哪里又有心头血呢,更何况取心头血很痛苦,就算有,晏瑾也不舍得让岁见受苦,便悄悄地自己养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岁见的情形才好了些,每天能清醒好几个时辰了,以往不能动的,只能任由晏瑾抱来抱去的,此时也能在晏瑾的搀扶下走动一段路了。
大概是因为初醒时第一个见着的人是晏瑾,又或许是残留在灵魂深处的潜意识,岁见很依赖晏瑾··这种依赖倒也不至于到无时无刻要黏着晏瑾的程度,只是有时候岁见发呆发得久了,就会突然得偏头去望晏瑾,看见对方仍旧在身边,才会露出笑容,心满意足窝进他怀里,继续发呆。
晏瑾就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般,珍惜地将他抱在怀里··荒原里仍旧是有一部分妖魔鬼怪的·倒不是它们自愿待在那儿,主要是被晏瑾揍怕了·这部分妖魔鬼怪被镇压在荒原里千百年,搞事的心思都被磨得差不多了,晏瑾将它们暴力收服,倒也让它们都心甘情愿地尊晏瑾为主,称一声尊上。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有几只长得没那么狰狞的小妖怪就常驻在晏瑾两人的住处附近,供晏瑾驱使··平时没事时,小妖怪们便勤勤恳恳地四处刨地种花挖塘养鱼,努力让周围环境变得更有趣些,好换得岁见一笑。
在这里,岁见笑一笑,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虽然不知道尊上和这位名唤岁见的白衣人曾经发生过什么啦,但是尊上对岁见可当真是上心得不得了,说是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都不为过,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只要岁见一笑,尊上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对它们这些小妖怪也会略略收敛一下气势——天知道,它们天天生活在晏瑾的威压底下有多瑟瑟发抖·它们是恨不得岁见每天笑每时笑,最好笑到尊上心猿意马从此忘记找它们麻烦——嗯,那些人类里的话本子里怎么说来着·**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早朝是个什么玩意儿它们不懂,前半句倒是明白的,毕竟它们看起来再小,也是个千百岁的妖怪了,该懂得事儿全都懂,它们不求尊上不早朝,它们只求尊上不找它们打架,也不要找它们的麻烦。
于是几只毛绒绒的妖怪每日上蹿下跳的,只为哄岁见一笑,倒让这平静的日子多了几分乐趣··日升月落,春夏秋冬,就这样,过了好久好久··这些年,岁见被晏瑾细心照顾着,养得很好,灵丹喂着灵药泡着,好歹是看起来和普通人无二了。
晏瑾略略放了点心,有时候便会出门去寻找更多的灵药·他也不敢离开太久,一般白日出门,日落前便会回来——岁见在夜里极度缺乏安全感,他是决不能离开一步的。
这日清晨,岁见才朦胧睡醒,晏瑾便抱着他道:“今日有枚灵果要熟了,我该去将它摘回来了,再晚些要被伴生兽吞吃了·”·但凡高品质的灵果,旁边都会有伴生兽,品质越高,伴生兽便越厉害,有时候甚至不止一只。
岁见听见伴生兽的名字,皱了皱眉,不高兴地抱着晏瑾,在他胸膛处蹭了蹭,小声道:“我已经没事啦,不去摘不行吗”·强大如晏瑾,有时候在面对一大群伴生兽的围攻时也难免要受点儿伤,伤不严重,对他曾经遭受过的事情而言,只能算是轻伤,然而岁见看见了,仍旧是心疼。
也许是出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晏瑾半抱着他起身,替他穿衣,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岁见眼角因为打呵欠而沁出的一点儿水润,轻声道:“我很快就会回来了,不会受伤的,岁见等我一会好不好”·闷闷不乐地送走了人,岁见懒洋洋地踢掉了鞋子,赤足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走到了靠窗的软榻斜倚着坐下。
窗子只半开,微风徐徐,岁见半眯着眼,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他被晏瑾养得很懒散,连窗都懒得再推开,就着一点儿缝隙往外看,恰好看见几只小鸟儿在枝头唧唧啾啾。
发了一会呆,岁见又昏昏欲睡起来,刚阖了眼准备小憩一会,窗外忽然传来小小的嘀咕声··是晏瑾留在这儿的两只小妖怪,一只垂耳朵兔子,一只大尾巴松鼠··外头的事儿、晏瑾的身份,岁见都是知道的,晏瑾并没有瞒着他,不过他不太在意,对他来说,晏瑾待他很好,就足够了。
这俩小妖怪是最耐不住寂寞,最喜欢嘀嘀咕咕的,它们只以为岁见在屋里睡觉,也没想太多,就着屋檐下一点- yin -凉唠嗑闲话··兔子道:“孔雀姐姐说尊上最近回荒原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她刚发讯息过来,说荒原里堆积了一堆事务。”
松鼠道:“哎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眼下尊上正沉迷美人儿的温柔乡,顾不得荒原的事也是正常的·”·兔子道:“也是。
尊上单身了许多年,男人嘛,压抑得久了都是这样的·对了,说起来,那狐狸妖的最新画册出了没有”·松鼠被转移了话题,抱住自己的大尾巴,在绒毛里一顿掏,掏出来一本画册:“出了出了我刚托别的妖买的呢”·这据说是一位狐狸妖根据亲身经历改编创作的故事,不过狐狸妖不懂字,便只能画出来,画得倒是惟妙惟肖。
兔子用两只长耳朵灵活地翻页,兴冲冲道:“上次看到哪儿哦,看到了狐狸妖见着了人间帝王,那帝王立时被他诱惑……”·两只妖怪凑成一团,一边看画册,一边嘀嘀咕咕,讨论得好不热闹,中间还夹杂着几句诸如“尊上好像这帝王哦”、“屋里那位怕不也是只狐狸妖”等等玩笑话。
这是个狐狸妖美色祸主、让帝王丢了江山的故事,岁见听了一会,觉得还挺有意思·他难得来了点兴趣,推开了窗去喊两只毛绒绒:“你们看得什么我也要看。”
于是这日傍晚晏瑾回来时,就只看见一只兔子一只松鼠惴惴不安地守在门口,欲言又止··他皱了皱眉,无形的威压释放出来:“怎么”·松鼠抱着它的大尾巴,强行壮胆:“公公公公子在里面看看看看画册呢……”·它们不敢直呼岁见名字,也不晓得岁见是个什么身份,于是就仿照着人类,以公子称之。
晏瑾见它抖得毛都快秃了,没再说话,推门而入··岁见姿态散漫地倚在软榻上,衣衫微乱,纤细手指正巧翻过一页,看得很入迷,对他的归来丝毫不觉··妖怪嘛,总是比较开放大胆的,这画册又是讲得那样一个故事,某些画面难免就……令人燥动。
岁见不是很懂这些事情,不过大概是本能,他看着看着,也觉屋里有些热了·横竖无人,他便也扯松了衣襟,好凉快凉快,然后继续看,看得津津有味··“岁见”晏瑾将装着灵果的玉盒搁在案几上,疑惑地走过去。
岁见听见他声音,才恍然回神,握住晏瑾伸过来的手,轻轻一拽,将晏瑾拽着在软榻上一并坐下,然后轻车熟路地将自己窝进晏瑾怀里,顺手将旁边的画册塞到晏瑾手里,指着那画面道:“他们在做什么”·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晏瑾下意识就低头看了眼,然后呼吸一窒。
衣衫半褪风情妩媚的狐狸妖,正攀附在帝王身上,极尽风流之事··作者有话要说:这一世瑾崽非要惦记着沈知弦的话本子不是没道理的,都是轮回报应,嗝··这是周日的更新(小声:好长啊),今天还有一章(长短未知)。
——————·感谢小阔爱江垣垣的手榴弹 1个;·感谢小阔爱们的地雷:柒澜、衔禅 1个;·感谢小阔爱们的营养液:·小捌、嘤嘤嘤 7瓶;晚来天欲雪 5瓶;抱着停停喝老同兴、米甜甜叻 3瓶;点书秋 2瓶;鹅 鹅 鹅 1瓶;·(づ ̄3 ̄)づ╭啾·第69章 心愉·岁见因为魂魄不全, 又鲜少出去外界的缘故, 对这些东西知之不深,全凭本能去理解和感受,晏瑾这些年行走在外, 倒是懂,只是……·他对岁见, 仍旧是一种仰望的态度。
不敢妄想,不敢亵渎··他将画册合上,随手扔到一边,见岁见的鞋子被踢到一旁, 有点远, 便直接抱起人放回榻上··岁见没拒绝,环着他的脖子, 乖乖地在床榻上坐下。
然而一松手, 他就看见晏瑾转身要去取那枚灵果··那枚灵果被盛放在一个半透明的玉盒里, 色泽鲜艳, 看着极为好看,然而根据岁见这许多年来吃了无数灵果的经验,他觉得这枚看起来很漂亮的果子味道一定不怎么样。
他伸手握住晏瑾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往后拉··晏瑾对他全无防备, 也没有抵抗他的力度,顺着他的意就在床榻上重新坐下:“怎么了”·岁见没说话,将他推倒在床榻上, 顺势站起身,倾身压过去,一条腿半屈在晏瑾身侧,一只手撑在晏瑾脑袋旁侧,另一只手手指微屈,捏住晏瑾的下巴,微微一抬。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就将两只毛绒绒小妖怪卖了个彻底:“兔子和松鼠说,我是那祸主的狐狸妖,你就是那沉溺温柔乡的君主——像吗”·他笑吟吟地垂眸而望,宽松的衣襟略略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如瀑长发原本是用锦带束着的,只是被他在软榻蹭来蹭去,早就松了掉落了,此时长发从他清瘦的肩膀滑落,长长的一缕,就落在晏瑾脸颊边。
晏瑾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某一瞬间,都不会跳动了··他艰难地偏头,想将视线从岁见白皙的颈脖处移开,然而岁见捏住了他的下巴不许他动,他没奈何,只能闭了眼,声音有些喑哑:“不像。”
他早就不是当年的无知孩童了,时间将他拉扯成一个强大的男人,原本的孺慕之情,早在这朝夕相处日夜相拥之中,无声地变了质··可岁见在他心目中,一直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般的人物,他痛苦地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敢表露分毫,唯恐亵渎了他的心上人。
岁见倒没想这么多,他听见那一句“不想”,略略蹙眉,沉思了片刻··然后模仿着画册里的某个画面,俯身咬了咬晏瑾的唇··也没有很用力,就是轻轻地一咬,一点不疼,只有暖暖软软的酥麻感,瞬间席卷了晏瑾全身。
双唇一触及分,岁见略略起身了一点儿,歪着脑袋问:“现在呢,像了吗”·晏瑾殷红的眸底在一瞬间酝酿起了极大的风暴,他紧紧望着岁见,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卷入风暴之中。
呼吸急促了几分,晏瑾忽然伸手扣住那柔软清瘦的腰身,一个翻身,两个人的姿势就调转了过来··岁见只觉天旋地转,下意识就抬手环住身上人的颈,下一刻,柔软温热覆了上来,滚烫的气息渡了过来,他微微睁大了眼,感觉很新奇,循着本能就去回应对方。
然而晏瑾是典型的出手即怂,岁见一回应他,他立刻就回过神来了,浑身一僵,眼底闪过挣扎,片刻后他猝然起身,狼狈地丢下一句“对不起”,竟是转身就夺门而出·岁见是第一次看见晏瑾如此仓促,待晏瑾身影消失,他舔了舔唇,忽然觉得很有趣。
岁见没收了两只毛绒绒的所有画册,两只毛绒绒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地将存货上交,转头就在角落里抱团嘤嘤嘤,待晏瑾望过来时,又要抬头挺胸装作一点都不心痛、为岁见做出贡献是它们的无上荣耀的模样。
·两只毛绒绒胆小如此,晏瑾同样也是怂,他不敢阻止,只能望着岁见,神情复杂··果不其然,画册为岁见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岁见虽然没了记忆,没了修为,但那敢于尝试新事物的- xing -子倒是没变,这儿又没有别的人,岁见有什么新心思,也只能逮着晏瑾试验。
很长一段时间里,晏瑾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甜蜜又痛苦··偶尔他也会按捺不住心里隐秘的心思,只是刚一抬头,望见岁见隽秀的面容,他立刻就会偃旗息鼓。
不可以啊··岁见那么好,他怎么可以亵渎神仙呢··他在犹豫挣扎,神仙倒是不管不顾,全凭兴致行事,洒脱得很,隐约有几分少年时的模样··晏瑾觉得他快要憋疯了。
然而真正让他疯掉的是某个夜晚··岁见趁着他出去取灵药,联合两只毛绒绒,把他埋在院子里的几坛子灵酒,哼哧哼哧地刨了出来,喝了个尽兴··两只毛绒绒自觉闯了祸,老远感受到晏瑾的气息,逃也似的溜走了,剩下半醉的岁见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三大坛子酒——其中一坛倾倒着,显然已经被喝光了。
“这坛好喝……”瞥见晏瑾回来了,岁见心虚地将那空坛子戳了戳,决定先发制人:“我是想给你留一点的,但这也不能怪我,是酒先动的手,它自个儿倒我杯子里的,这谁受得住嘛……”·因着醉意,岁见的眼底朦朦胧胧地闪着微光,唇色沾着酒液,带着几分润泽,格外诱人。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摇摇欲坠··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晏瑾顾不得许多,上前两步接他入怀··岁见顺势揽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胸前。
他倒也知道自己一时兴起喝得太多了,怕晏瑾责备,机智地转移话题:“我喝醉了,我好困,我想睡觉了……”·方才喝时还不觉得,此时站起来,吹了吹凉风,岁见忽然就觉得醉意上涌,叫他浑身发热,头脑都不甚清醒,抱着晏瑾不肯撒手:“抱我进去。”
再后来的事情,大概就是水到渠成、烈火干柴,这种情形下,再忍下去,晏瑾大概要比岁见还要先一步原地死亡··一人在无意识地引诱··一人藏着压抑许久的情。
沉积许久的欲念一旦翻涌上来,是铺天盖地无法控制的,而岁见对他又是一点儿防备都没有,无论晏瑾做什么他都接受,只抱着晏瑾迷糊着哼哼唧唧··晏瑾眼底闪着疯狂的光泽,艰难地维持着一丝清醒,克制着自己不要太冲动伤到怀里的人,再多的,他是没法想了。
岁见软得像只雪白的猫儿,任由晏瑾搓扁捏圆,白皙的肌肤漫上醉人的红晕,他半阖着眼,视线涣散着,晕乎乎地抬手环着晏瑾的脖颈,只觉身在云端,飘忽不定,唯有身上人是真实可依靠的。
情动之时,他有片刻的清醒,忽然微微仰头,在极致的欢愉中,凑到晏瑾耳边,颤着声道:“阿瑾,喜欢你呀……”·晏瑾再也受不住,抱着他,弃械缴枪。
……·哗啦一声,仿佛是破水声··沈知弦从回忆幻象中强行脱身,脸色微红·不知何时,晏瑾已经抱着他起身,两人以格外亲密的姿势坐在软榻上相拥着。
沈知弦恼羞成怒地用额头撞了一下晏瑾,力气还不小,撞完了他自个儿都觉得额头发疼:“你不安好心·”·晏瑾嗯了声,没有反驳··他无法拒绝沈知弦的要求,但他也知道沈知弦脸皮薄,看到这些记忆必定是忍不住要脱离幻象的。
沈知弦现在好好的站在他面前,灵动而充满生气,他便不想再让沈知弦知道后来的那些艰难··他的岁见那么好,不该承受那么多痛苦··然而沈知弦不允许晏瑾转移话题,他倒也没有再强行进入晏瑾的记忆幻象中,只微微歪着头猜测:“后来我还是撑不下去了,对吗”·到底是没有骸骨的支撑,光凭灵力捏造出来虚无的一具躯体,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他上一世后来大概就是撑不住了,要消散了,于是晏瑾才想了别的法子,让他重生。
晏瑾低声道:“溯魂草成熟了,它除了有修魂固魄的作用,更能溯回光- yin -……”·他、司绯、秃和尚,三个人,以生命为代价,将整个世界的时间齿轮逆转,将一切都回溯到错误还没有完全发生的时刻。
其中艰辛,常人无法想象,然而不必再与沈知弦提··晏瑾不说,沈知弦其实也能猜到一二,他心中酸涩,方才的羞恼早就抛掷脑后,他伸手回抱着晏瑾,凑过去轻吻晏瑾的唇角:“都过去啦……没事了,我们都好好的。”
他想了想,又问:“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溯魂草只有一株,是小草芽·那为何前些日子我在不死城又见着了一株……”·“溯魂草在前世成熟时便生了魂灵,也不知它有了什么机缘,能与我们一同溯回重生,那不死城里的一株,约莫是它……”晏瑾难得说这么长的话,他沉吟片刻,给出一个含糊的说法:“是它其中一缕魂灵。”
沈知弦恍然,轻啊了一声,笑吟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小草芽那么黏糊你,原来是你将它养大的……那你又是怎么来这儿的你在山上吗昨日醒来都找不着你。”
晏瑾摇了摇头:“我在此处只是一个幻象,大概是契约之类的缘故,我才能从荒原投影而来·”·这是他刚发现的契约新功能·他如今人还在荒原,暂且未能脱身,只是心中始终惦记着沈知弦。
大概是思念与执念太强烈,契约不断地发热至滚烫,然后他便无师自通了这个秘术,能让自己投影至沈知弦这里,甚至可以与沈知弦接触··不过这秘术效果时间很短,只能在夜间维持一小段时间,等曦光初透,这秘术便要消散了。
沈知弦抬手,捏了捏晏瑾的脸颊,惊叹道:“这契约还真厉害,阿瑾的幻象很真实·”·他正打算问一问这秘术怎么施展,好让他也能投影去晏瑾那儿看看,然而话还没出口,他便感觉外头设下的禁制疯狂颤动起来——有人闯过了他布下的禁制。
“师侄啊——小沈啊——啊,是你回来了吗——”·四长老才刚回清云宗,便听见了沈知弦出关、心疾痊愈的事情,他震惊之下,都等不及到明早,就匆匆忙忙地避开人,赶来了五峰。
·他是悄悄来的,也没有让小弟子们去传讯,孤身就上了山·他心心念念着要找沈知弦求证,太急切了,甚至等不及打个招呼,就直接闯进了沈知弦的禁制里。
然后他傻眼了··沈知弦正坐在晏瑾腿上,侧着身子·两个脑袋挨得很近,晏瑾的手揽着沈知弦的腰,沈知弦的手环着晏瑾的脖子,两个人看起来亲密得很。
四长老觉得自己正在寸寸石化,风一吹,就要被吹散了··他僵硬地退后了一步,强作镇定:“师侄,师侄徒弟,晚上好·你们忙,我先走……”·作者有话要说:瑾崽,一个日天日地日空气的真男人(bushi·更晚了呜呜呜,家里来客人,很晚才走。
——————·谢谢小阔爱要有梦想的手榴弹x2个;·谢谢小阔爱们的地雷:007、道方方qaq、七七七七yt、点书秋 1个;·谢谢小阔爱们的营养液:·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卿如故 30瓶;清蒸辉夜姬、点书秋 5瓶;鹅 鹅 鹅、夏宜南川 1瓶;·(づ ̄3 ̄)づ╭啾啾啾~·第70章 七十·沈知弦轻咳一声,倒也没有太惊慌, 他镇定地从晏瑾身上下来, 神色如常地同四长老打招呼:“师叔晚上好。”
四长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晏瑾, 欲言又止··沈知弦道:“师叔不认得我们了”·四长老神色木然:“你……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连今夜过来是为了什么都差点儿忘了,满脑子就只有沈知弦与晏瑾两人亲密相拥的画面——小师侄和小师侄徒弟出门一趟, 这都发生什么了·沈知弦偏头想了想, 委婉道:“大概是, 道侣之间的正常行为”·四长老:“……”·四长老:“”·四长老呆滞得无法回神。
沈知弦贴心地留给他接受的时间, 自去取了茶具等物,在旁边小玉桌上泡起了茶··沈知弦这儿无一次品, 上等灵茶叶在滚烫热水中舒展开来,淡淡的茶香终于唤醒了四长老,他长舒了口气, 抹了把脸:“这事儿你们该好好斟酌。”
沈知弦抿茶的动作一顿··晏瑾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拳··四长老道:“虽然我们清云宗不会干预弟子们的私事, 但是你们这么没名没分的一块儿也不好, 若是想好了, 就该好好选个日子定下来……”·四长老回过神后,越说越得劲:“宗门里很久没有热闹事了, 趁着这机会, 好好热闹热闹……”·沈知弦望了晏瑾一眼,哭笑不得,眼见四长老说得双眼发亮,他只能出声打断:“师叔, 这件事我们会好好准备的。
您深夜过来,是有何要事吗”·四长老意犹未尽地住了口,终于想起来正事,他犹豫了一下,在昏暗的夜色中,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沈知弦,慎重地问:“是你回来了吗小岁见”·——四长老果然是知道自己曾被夺舍一事的。
沈知弦心头一松,毫不迟疑地点头:“师叔,是我·”·他站起身来,微微敛了敛神色,恭敬地朝四长老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师尊与师叔当年辛苦,晚辈不敢再忘。”
这神情姿态,绝不可能是那夺舍的怪物能做出来的·就连几年前沈知弦- xing -情有变时,也不大一样··四长老不说话了·不知他想起了什么,夜色里,他眼底逐渐泛起水光,他抬起手来,端起茶杯,也顾不得茶水滚烫,咕嘟一下一饮而尽,压了压心底的激动,好半天才哽出来一句话:“温师兄若是知道了,该多高兴……”·当年沈知弦出事时,他被温师兄拽着一块儿救人,见多了温师兄愁眉不展叹息不已的情形。
沈知弦是难得的天才,被夺舍了,他自个儿也惋惜过许久,也曾拼力去救治·只是后来温师兄去了,那夺舍的半魔没了压制,行事越发乖张,他没法子,只能暗自琢磨,守着那点儿微渺的希望。
终于,他真正的小师侄回来了……·只可惜,温师兄再见不着这一幕了··他伸手扶起沈知弦,欣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三人各自坐定。
沈知弦真实的经历听起来太匪夷所思,若非他是当事人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他自已都难以相信··他也不愿四长老担忧太多,便捡着轻松的事儿略略解释了一番,只道是这趟下山,找着了鲛鳞治好了心疾,彻底将那夺舍的半魔给驱走了。
四长老问了几句,确认他是真的回来了没事了,先是舒了口气,尔后又皱了皱眉:“这么说,你们是一路同行,未曾分开过”·沈知弦颔首:“大致是。”
四长老眉头皱得更深了:“早段时间,兴起了一个流言,是关于晏瑾的……说晏瑾在外头害死了许多人·好几个小门派派人来闹了几回。”
“是严深在捣鬼·”沈知弦沉了神色,深吸一口气,慎重道:“师叔,我有一件事,事关师尊,要同你说……”·……·大漠深处。
月色朦胧,漫天黄沙迷人眼·羸弱的少年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跟上前面身子挺拔的男人——是真的沉重,一脚一个深深的印··他喘息着。
风沙太大,他的嘴唇有些干裂,隐隐作痛·眼见的男人越走越远,少年不得已出声唤了声:“等……等等我……”·男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略略慢了些,声色冰冷:“等出了沙漠,你便自行离去罢。”
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少年声音虚弱依旧,面上却沉稳得看不见一丝担忧害怕:“你救了我,我总该报答你的……”·“不必·”·冰冷生硬的两个字,不容置喙。
少年咬了咬牙,忍住想上去暴打他一顿的冲动——这人什么毛病,好好的路不走,非要来什么大沙漠呢·来大沙漠也就算了,救了他这么个“虚弱娇怜”的小美人,居然态度这么冷漠·秃和尚说得没错,谌洌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大冰块,活该他单身一辈子。
·少年腹诽着,正琢磨着怎么装脚崴扮跌倒装可怜去近谌洌的身,不远处黄沙忽然如海浪般翻滚起来,一团红云似的沙妖飞快地卷了过来··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娇弱可怜”的人,少年当机立断地就躲在了谌洌身后,趁机想近他的身。
然而还没等他成功实现这个目标,谌洌抬手,绯红如火的长鞭唰地打在那团红云上,将它打了个粉碎··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速度之快,仿佛就是眨了下眼,少年距离谌洌都还差个两三步呢,那沙妖便销声匿迹了。
尘埃落定后,两人才发现那红云不过是一件绯色衣衫,也不知是哪个可怜人的,死在了这里,只留下一件衣衫,被那偷袭的沙妖卷起来时误打误撞给裹上了··衣衫被鞭子抽裂得四分五裂,散落在地,风卷着沙子,它们很快就覆上了一层沙,颜色都暗淡了许多。
也不知是哪里戳到了谌洌,他忽然抬手,又是一鞭··火花从鞭梢溅落在几块破碎的衣衫上,不过片刻,几片衣衫便燃烧殆尽,又是一阵风卷过,那灰烬被吹散,尽数融入沙中,不复存在。
少年眼神深了深,状若无意道:“你讨厌红色”·谌洌置若不闻··少年不死心,伸手想碰那根火红长鞭:“这鞭子很好看……”·他的手还没完全伸出去,谌洌刷的将鞭子重新卷回手腕,偏头望向他,眼神里能飞出冰刃,硬生生将少年的手冻在了原地。
少年与他对视了一眼,讪讪然收回了手··不过一根鞭子,有这么宝贝么……他也有啊·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会使鞭的啊把妖魔鬼怪抽得满地打怪绝不手软的呢·风吹来了几声小声呜咽,软乎乎的,两人皆循声望去,一团小小只的刺猬蜷成一团,缩在一块石头后,只露出半截身子,瑟瑟发抖着。
一只幼年的小妖怪崽崽··这片沙漠很古怪,什么妖怪都有,出现一只刺猬也不奇怪·看小家伙这孤零零的模样,多半它爹娘都被别的大妖给吞掉了,剩它孤苦伶仃的一只。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叹息··谌洌对妖魔鬼怪都没什么好感,见了小刺猬妖,立刻就要抬手··少年顾不得许多,眼疾手快地扑过去抱住谌洌的手臂:“别伤它”·这一下突如其来,谌洌被他抱了个正着,他神色一冷,都顾不得那小刺猬,下意识就一甩手,要将少年甩开。
他没刻意收敛着力气,少年被他甩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倒是恰好摔在了小刺猬面前··手撑在沙砾上,有点疼·少年若无其事地抬手,拍落掌心的沙砾,将一点儿血迹也一同擦掉。
他没搭理谌洌,转身就看小刺猬··小家伙很害怕,努力地把自己团起来,满身的刺·可它太小了,那刺不甚坚硬,轻轻碰着也不扎人··这要是遇着别的妖了,简直是一点儿自保能力都没有。
少年看了它片刻,无声地叹了口气,借着身躯的遮挡,他指尖一晃,一朵小小的忘归花在他指尖绽放落下,掉到了小刺猬身上··大概是这花儿身上蕴藏的气息很柔和,小刺猬的发抖暂停了一瞬,片刻后,它小心翼翼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小脑袋探出来,小豆子似的眼防备地看了少年一眼,然后飞快地将那花儿拢到肚皮处,又是曲身一卷,连着花儿一起卷成一团,骨碌碌地滚到石头后边去了。
少年失笑,站起身来,一转身,却见谌洌神色冰冷地看着他:“忘归花——司绯”·嗯·这人是狗鼻子吗·那么小的一朵花,气息微弱到几不可闻,这样都能被他发觉的吗·司绯身形疾退,躲开谌洌充满愤怒的一鞭子,一敛虚弱语气,笑吟吟道:“同行了一路,总该有点儿感情的,别那么凶嘛”·谌洌一言不发,将长鞭挥舞得只剩残影一片,司绯没有武器,也不反击,只灵敏地闪避着,扬声道:“我好好的一介良民,做什么老追着我打”·谌洌冰冷道:“你们妖魔最是狠毒无心,当年若不是你们——”他的话戛然而止,出手却是更狠厉了。
司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正想就着这个话题追问,眼角却扫到一团黑气悄无声息地从沙里拱了出来,眼见的就要扑到谌洌身上了··而谌洌正满心追着他打,似乎毫无察觉。
司绯眼角一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迎着谌洌的鞭子而上,一挥手,无数月白色的花儿形成一道屏障,将那黑气一隔··鞭梢打在他手背上,留下鲜血淋漓的一道伤口,火辣辣地疼,而那黑气势头也是极猛,一下子冲散花阵,继续朝两人扑来。
司绯首当其冲,他身后就是谌洌··他当机立断地啊呀一声,往后一避,“恰好”撞进了谌洌怀里,危急时刻,谌洌没来得及管他,先挥鞭挡了一挡黑气。
就这一眨眼功夫,谌洌觉得自己怀里被一只手摸了一下··他神色一凛,然后下一瞬他就看见司绯唇边带起一丝狡黠的笑容,手里捏着本书册,飞快地溜到一边去了。
“你找死——”谌洌浑身都在冒冷气,一字一顿吐着冰碴,鞭舞成幻影,带着凛冽杀气甩来··司绯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那魔气闻到了血腥味,越发嚣张了,张牙舞爪地冲过来,司绯狡猾地引着它去攻击谌洌。
与谌洌交手了许多次,司绯很清楚谌洌的实力,不过这魔气似乎也和一般魔物不同,看起来要更强悍许多,谌洌被迫与它周旋了好一阵,都无法奈何它··不过魔气同样也无法奈何他。
司绯见此情景,趁着机会,脚底抹油转身就要溜··他手里还捏着秃和尚的那叠天命纸,谌洌瞥见了,不想让他走,一边抵抗着魔气,一边分神去拦他··司绯避开长鞭,笑道:“给你给你,别急……”他一扬手,那书册子便朝谌洌扔去。
谌洌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地就拽住了书册,就这一瞬间,司绯已不见了影,那魔气没了一个目标,越发难缠··谌洌将书册往怀里一塞,没了司绯在旁边煽风点火,他这回毫不留情,很快就将那黑气抽得四处散溢,剩下一缕细细小小特别纯黑的,大概是感觉不妙,趁着谌洌一个不注意,就钻进沙里没了踪影。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这一番打斗,战得尘沙漫天飞扬··谌洌在风沙中,面无表情地将鞭子缠上手腕,从怀里摸出来那本书册··残旧的书册在他手里化作一缕轻烟,一眨眼,就只剩得一朵忘归花,静悄悄地被他捏在指尖。
谌洌凝视着这朵花半晌,冷笑了一声,抬手就想将这花儿毫不留情地掷落在地,然而手指还未松开,他又停住了,片刻后,他手腕一翻,将这朵花收了起来,转而从怀里捏出来一张薄薄的纸。
——那是一张,无字的天命纸··……·司绯没有回头,谌洌这个人,发起狠来是冷冰冰的疯狗,他见识过的,他也不想被逮着··急急回到与秃和尚约定的地点,他回身仔细查探了一番,确认谌洌没有追上来,他才松了口气,随手将那书册扔回给秃和尚。
秃和尚一把接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啊呀呀呀,我的小宝贝啊……”·司绯这才有闲心来处理手背上的伤口·谌洌没留情,这伤口看着就很狰狞,他一边倒抽着凉气清理,一边没好气道:“收好了,下回可就拿不回来了。”
秃和尚见他受伤,担忧地凑过来想帮忙,被司绯推开了,他顿了顿,干脆翻开了书册··书册在他手里,一页页被翻过,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纸页,逐渐浮现出文字。
秃和尚一边翻,一边道:“上一世沈知弦魂魄太弱,不得已才用天命纸开辟了一个小世界让他养魂……眼下一切回归正轨,这小世界也该封起来了·”·他翻到那一页,微微闭了闭眼,掐诀起印,将沈知弦曾短暂停留过的那个小世界整个儿封了起来。
这不是一件容易事,完成后秃和尚满脑袋都是虚汗·他长舒一口气,谨慎地看着那页写完字的天命纸逐渐恢复空白,才擦了擦额头的汗,随手拨弄着书册··“晏瑾如今正控着荒原,沈知弦也好好活着,好歹这一世算是救回来了。
希望别再出什么篓子喽,不然和尚的罪过可就大了,轮回个千千百百世都没法赎罪……”·他随意地翻着书册,忽然发现了什么,动作停住了,片刻后他将书举到面前,仔仔细细地看着缝隙里不甚明显的撕痕。
“阿绯,你那一页怎么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大概应该也许可能还有3-5万字,让我慢慢磨出来呜呜呜呜·——————·感谢小阔爱们的手榴弹:江垣垣、38833422、西木野妮可、27846867 1个;·感谢小阔爱们的地雷:点书秋、道方方qaq、江垣垣 1个;·感谢小阔爱们的营养液:·潮生 20瓶;满稚 14瓶;零|夜、明河微光 10瓶;38326176 7瓶;点书秋 3瓶;nostalgia 2瓶;鹤芷、沐子桉 1瓶;·(づ ̄3 ̄)づ╭唧唧啾~·第71章 宗主·荒原镇魔一事,小宗门资历尚浅, 或许知之不多, 但像清云宗这般的大宗门,宗卷里多少都会有记载。
沈知弦将相关的宗卷都翻了出来, 一一翻阅,只得出来两个选择——要么集众仙修之力, 再次镇压;要么放任, 想办法与它们和平相处··第一个法子, 沈知弦只略略想了想, 就将之抛于脑后了。
这千百年来,强大的妖魔鬼怪都被镇压住荒原里, 仙修们没有劲敌,都养得懒怠了,而那群妖魔鬼怪们成日在荒原里折腾打架——真要对着打起来, 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更何况, 沈知弦认为如今的修仙界, 还没有谁能有这本事能重新设起这般庞大的一个禁制封印··那就只剩下第二个法子了··这难度也不小, 妖魔鬼怪们本就是个桀骜不驯的- xing -子,谁都不服气谁, 而仙修们向来也是看不惯这些妖魔们放荡粗鄙的模样, 两相嫌弃之下……·沈知弦叹了口气。
两盆散沙似的仙修们和妖魔们,想要融合在一起,还很困难啊··他思绪飞散,又想到了晏瑾··这段时间, 晏瑾一直留在荒原里·他虽说是天生魔体,但他灵丹才刚被解开禁制,状态还不太稳定,有时难以控制,容易伤人伤己,于是他干脆暂留在荒原,一边淬炼自身,一边收服荒原里剩余的妖魔鬼怪们。
这事儿他上辈子就做过,轻车熟路得很·这些妖魔鬼怪们反而没有仙修们这么多心眼,要制服它们很简单,打就完事了,而打架这种事,晏瑾最是擅长··荒原里只有一条路通往外界的,就是那片黑漆漆的海域。
晏瑾就守在海域边,见一个打一个,把那群妖魔们揍得嗷嗷叫,又狼狈得缩回荒原里去··荒原里晏瑾揍妖魔们是揍得鸡飞狗跳,外头仙修和妖魔也是打得热火朝天。
沈知弦琢磨着,隐约有了一点想法··……·而宋茗这边··外头一片混乱,都不是宋茗首要烦恼的事情··他现在最痛恨又最烦恼的,是沈知弦开始明里暗里压他的权了。
宋茗是温宗主亲自定为下任宗主的,其中种种私密的约定,因为涉及了沈知弦,并没有公之于众,故而众人看在温宗主的面上,对宋茗还算尊敬··然而宋茗行事再周全圆滑,也掩饰不住他在修行一道是个菜鸡的事实,在实力为尊的清云宗,宋茗坐着这个位子,其实也挺艰难的。
只是众人碍于没有更合适的人来接任宗主之位,才勉强忍下,这一忍,就忍了好些年,直到现在恢复正常的沈知弦站出来了,他们才开始动起心思来··这段时间,宋茗一边防备着沈知弦,一边又要自己的心腹们想办法排挤沈知弦,那暂且潜藏在他身体里的半魔逮着机会就冒出来,催促着他快点将沈知弦的躯体弄来。
宋茗几方压力之下,很是焦头烂额,忍不住朝半魔斥了几句··半魔嘲弄道:“你可真是个废物·枉你长了沈知弦这么多岁数,掌控了清云宗那么久,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到……”·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宋茗冷笑道:“你能,你倒是从我身体里出去,自己附沈知弦的身去,我还省事。”
半魔飘出一缕黑气来,在烛光中,影影绰绰的,它沉默了一会,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我倒有个法子……”·那缕黑气飘到宋茗耳边,一溜烟就钻了进去。
宋茗打了个冷颤,神色带起一丝犹豫:“这……真的可行”·半魔声音充满着诱惑:“怎么不行了只要你将尾巴收拾干净,没有人会知道你做过的事……众人只会知道是荒原里的妖魔在作恶。”
·宋茗脸色变换不定,半晌,才一咬牙,应道:“好·”·半魔发出嚣张难听的笑声,一头撞进他身体里,不见了··不过宋茗的计划尚未实施,掌管人事的二长老便一脸沉重地过来告知他:“前些日子去北边的那十八位大弟子,都折了。”
宋茗一愣··二长老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清云宗的弟子都折了这许多,其余小宗门更是吃不消,再这么下去……仙修界情形堪忧啊。”
十八位大弟子,这不是小事,二长老向来沉稳中立,宋茗下意识就信了他·不过一时宋茗也没想到什么好的解决法子,便道:“此事还需仔细斟酌,明日请大家一起商议。”
二长老沉吟了片刻,点头应了,临走前,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道:“近日议事堂正修缮着,宗主明日且到听松堂去·”·宋茗脑子里还想着沈知弦,没细想,应了声好,二长老眼底闪过一缕幽光,慢慢地走了。
宋茗第二日是走了一段路才想起议事堂正修缮着,在半路拐道去听松堂的··离听松堂越近,宋茗心底就越有些怪异感·心脏忽然跳得有些快,宋茗不明所以,皱着眉忍了忍这一阵心悸,才快步走到听松堂。
听松堂也是很久没有使用过了,这儿的布置大概是好几年没变过了,一点儿冷香漫入鼻端,宋茗隐约觉得此处些许眼熟——可他分明没来过这里··四周一片寂静,宋茗踏入堂中,正疑惑着怎么没有人,一抬眼,心头忽地发冷。
——不对·他来过这里·这是温宗主惯用的议事堂,他当年不过一介小弟子,无权入内,只有那一天……·只有那一天·温宗主交代他宗主之位和沈知弦一事的那天·宋茗脚步僵住了,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就关了起来,室内光线一瞬间暗了许多,那坐在高位上的人影却是由模糊至清晰。
“宋茗·”温和的男声响起,在空荡荡的厅堂里回荡,显出几分幽然,“今日唤你过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想与你说·”·这一句话,与数年前一模一样。
冷香越发浓郁起来··宋茗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片刻后,他猛然睁大了眼,三两步就冲到那那人面前,失声:“温宗主”·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震惊和恐惧交错了,让他神色看起来很怪异。
温儒俊雅的男人仿佛看不到他的怪异,只温和道:“当年我曾与你约定,由你暂任宗主之位,若我徒沈知弦心疾愈了,你便将宗主之位交还与他·眼下他已无大碍,为何你还坐着这位子”·宋茗想也不想地就反驳:“你我何曾有这般约定”·温宗主被他这么一喝,顿了顿,缓慢道:“当年你信誓旦旦地保证,如今是翻脸不认了”·宋茗神色狰狞,他顾不得思考这儿为什么会出现一个温宗主,堆积了许多年的愤恨和不甘让他有些丧失理智,他怒道:“凭什么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沈知弦他凭什么要夺走我这一切”·“你太不公偏心至此”宋茗厉声道,“我百般努力,于你眼中什么都不是,沈知弦算个什么,他只是个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他近乎声嘶力竭,眼前人影恍惚中一会儿变成了沈知弦,一会儿又变成了温宗主,但无论是哪个人,都叫他无法抑制地痛恨。
或许曾经他是感激温宗主的,但在一次次的努力被人忽视和否认之后,这感激就变成了恨··这宗主之位本不属于他,只是他暂代的久了,渐渐地也就想占为己有了。
门忽然被叩响,明明声音不大,落在宋茗耳中却如雷鸣·他猝然回头,那门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小弟子恭敬地站在门口:“……温宗主闭关了。”
宋茗听见自己平静地声音:“好,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平和如常,但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陡然剧烈跳动起来,兴奋与紧张攥住了他整颗心脏,他压了压翻滚的情绪,大步大步地朝外走去。
四周场景如湖面水波般漾起涟漪,渐渐变成了另一个模样·致幻的冷香萦绕在四周,侵蚀着宋茗的意识·于是这本该是很诡异的场景,宋茗是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
宋茗正站在一扇门前··闭关准备升阶渡劫的温宗主就在这屋里面··他眼底流露出犹豫和挣扎,片刻后还是渐渐变得坚定·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便带上了慌张:“宗主宗主师弟出事了”·闭关之中当不理任何事,但宋茗知道,沈知弦就是温宗主的软肋。
果不其然,那门开了,温宗主盘膝坐在榻上,神色紧绷:“怎么”·宋茗张口便道:“师弟他忽然发狂,伤了好多人”·怕温宗主不信,他一把撩开袖子,露出一道狰狞的剑伤,那上边还滴着血,宋茗沉重道:“师弟伤了许多人后,突然又开始自残,我本欲阻拦,奈何实在不是师弟的对手……”·他跪了下来:“宗主,请您出关救救师弟”·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那段时间夺舍沈知弦的半魔情绪确实是很不稳定,经常发狂,而宋茗又总是一副温厚老实的模样,温宗主既然能选他暂任宗主,自然是信了他这- xing -子的。
爱徒心切的温宗主想也不想地就站起身来往外走,强行从入定里脱身,体内灵力翻滚,他忍不住呛了一口血,踉跄了两步··宋茗落在身后,温宗主便回头,正想让宋茗带路,眼底却印见了一缕冰冷的剑光——·“哐”·冰冷的剑意和杀气从宋茗面前一劈而过,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落在地面时,深深的一道剑痕。
宋茗陡然醒神,才发现自己仍旧在听松堂门口站着,根本都未曾进去··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宋茗缓缓转过身··然后他看见了黑压压的一群人··站在最前头的是手提长剑的四长老。
四长老是使重剑的,他的重剑抵在地面,隐约能见地表被戳了一个洞,剑身上萦绕着的剑气,和方才劈他的,一模一样··其余几位长老也在,还有大大小小许多管事,不管是他的心腹,还是温宗主时期的旧人,都在。
无数双眼睛正紧紧地看着他,视线里都是不敢置信··四长老咬牙切齿,一把提起重剑:“宋茗忘恩负义的小人温师兄这般信任你,你却做出这等恩将仇报的事来”·被重剑指着,宋茗的心反倒是平静下来了,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没看到沈知弦,他古怪地笑了笑:“我那好师弟呢怎么不出现”·四周沉默一片。
宋茗不再掩饰,眼底的轻蔑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下来:“枉费你们自诩厉害聪明,还不是被我戏弄于鼓掌之中·这位子我坐了这么些年,想轻易夺去”他倏地厉声:“不可能”·天色忽地暗了下来,宋茗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手指飞快地掐诀,一道屏障隔开四长老的剑,他一边施法,一边急急后退,想退到听松堂里去。
然后他只觉腰部一疼,仿佛要折断了一般,难以抑制地就朝前扑去,要不是他反应快,飞快地一扭身避开,他此时身上就要多个大血窟窿··他愤然一回头,只看见沈知弦优雅地收回脚,掸了掸衣摆,像是掸去了什么脏东西,淡淡地看着他:“还想进来太脏。”
宋茗只觉得脑海里最后的那根称作理智的弦彻底的断掉了··他的手在发颤,一双眼喷着火,伪装了许多年的彬彬有礼温儒姿态彻底被撕开,他恨声道:“脏那我就彻底脏给你们看”·法诀被完整地打出来,黑气瞬间从宋茗所在之地冒出来,丝丝缕缕,很快就弥漫成一大片,半魔从他身上冒出个头来,同他一起狞笑。
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也不是整片天都暗,只是众人所站之处,仰头俱是黑漆漆一片,远处倒是亮着,只是那光亮仿佛很遥远,可望不可即··妖鬼横行,万魔喧嚣。
那黑气里藏着的是无数妖魔鬼怪,席卷过花草树木,绿意立即枯残一片,了无生机,众人纷纷避让,四位长老拔剑结阵,无形屏障挡了挡来势汹汹的妖魔··只是这阵也只能抵挡一瞬,很快,那些妖魔就冲破了屏障,与众人厮杀在一起。
宋茗脚底是法诀落下的地方,也是与荒原连通的地方——他将荒原的妖魔鬼怪召过来了··数不尽的妖魔鬼怪从那连通处接二连三地涌出来,众人拼尽全力去杀,也杀不尽,铺天盖地的黑暗中,很容易就让人产生恐惧的心理。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声:“沈宗主救救我们”·这一声沈宗主,喊得是谁,不言而喻··宋茗浑身裹在黑气里,连眉心都团着黑气,他听见这话,怒不可遏,正要反驳,却听见一声轻笑。
他下意识转头,才发现沈知弦居然并没有加入战斗中,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些妖魔萦绕在他身侧,却不扑上去,反倒像是很恭敬地在点头哈腰··宋茗怒道:“废物废物给我杀了他”·他身上的半魔也开始蠢蠢欲动了,叫嚣着要往沈知弦身上扑。
然而那些个妖魔却仍旧不动,发出怪异的声音,似乎正在表达着什么··宋茗恨上心头,拔了剑,亲自要去杀沈知弦··他自知自己不是沈知弦的对手,但是没关系,半魔还在他身上,他还召来了这许多妖魔,沈知弦双拳难敌四手,绝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呼吸骤然一窒。
沈知弦出剑了··那浸着冷意的剑尖明明还离他有一拳距离,可他分明感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钳住了他的喉咙,叫他无法呼吸·霜回剑灵感受到魔气,从剑里出来,绕着剑身打转。
沈知弦稳稳举剑,轻轻一划··剑尖仍旧未碰到宋茗,但那凛冽的剑气却叫他无法抵抗·手足仿佛有千钧重,他眼角扫见,是大团大团的黑气反过来困住了他。
宋茗震惊地看向沈知弦,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从他颈脖处流下,- shi -漉漉的··“这一剑,为师尊·”·沈知弦眼底泛起冷意,看着那殷红鲜血从宋茗脖间淌下,他再一抖手腕,宋茗发出一声惨叫,灵根被剑气搅碎。
“这一剑,为晏瑾·”·若非宋茗当年故意引魔物去追杀他和小晏瑾,他们也不会被逼入荒原,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他们的初遇··而后来,宋茗竟然还敢从荒原边缘将小晏瑾带回来,交与夺舍的半魔,企图让半魔和晏瑾互相折磨致死——上一世,他也确实成功了。
再一剑,宋茗只觉浑身软成一团烂泥,瘫在地上,痛得已经没了意识,只有一双眼睛能动,艰难地盯着沈知弦··“这一剑,为我·”·沈知弦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肉:“师尊曾教导我,是我的,就该好好守住,不许放弃。
清云宗是我的责任,容不得你玷污分毫·”··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所以,你还是死一死罢·省得老蹦出来,脏了我的眼·”·沈知弦是很少会说这样恶毒的话,可是他觉得,对于宋茗来说,纵然是再恶毒一百倍一万倍,都不够。
宋茗召来的魔物将他的身躯都吞噬干净了,只剩几根白骨,头颅倒是还在的,宋茗还剩着最后一口气,不甘地挣扎着,吐出含糊的字眼:“你……魔……”·沈知弦猜到他想问什么,微微笑了,轻声道:“说与你听也无妨。
我家阿瑾如今可是荒原之主了,你猜猜,你召来的这些荒原妖魔,是会帮你呢,还是杀你呢”·他家阿瑾……·宋茗用最后一丝力气想起来那是谁,然后一口气再上不来,哗啦一声,他的头颅也被魔物们啃了个干净了,那来不及逃的半魔被一只凶残的魔物一口啃了一半,剩下半截叼在嘴里。
没了宋茗的支撑,那连通处开始渐渐消失,沈知弦掐诀控住,偏头朝一旁点头哈腰的魔物们道:“回去吧·”·那看不出样貌的魔物应了声,旋即发出一声诡异的声音。
听见这声音,那些原本在与众人厮杀的妖魔鬼怪们都纷纷边战边退地缩了回来,接二连三地哪里来回哪里去了··那发出召唤的魔物在最后时刻朝沈知弦扭捏了一下,小声嗡嗡道:“俺们今天好认真的,在荒原里演练了好久呢,您要是见着了尊上,请让尊上少揍俺们几遍……”·它的尾音连着连通处一同消散,沈知弦哭笑不得地收诀,敛了敛情绪,转头望向众人。
妖魔鬼怪们看起来虽然很凶,但事前得了吩咐,打起来虽然狠,但也没下杀手,顶多有几个管事受了不轻不重的伤,也无- xing -命之虞··黑暗仍在,沈知弦掐诀驱散了剩余的魔气,四周恢复平静,只是遍地狼藉仍旧昭示着方才的凶险。
众人互相搀扶着,面容上多少有劫后余生之感——修仙界真的是安宁了太久,他们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妖魔鬼怪聚在一起··素来沉默寡言的大长老沉默着收了剑,沉默地站出来,沉默着,朝沈知弦行了一个见宗主的大礼。
作者有话要说:司绯正文里不写,还没想好给他发刀还是发糖呢,嗝··——————·谢谢小可爱们的火箭炮:tag、可爱又迷人的秃头 1个;·谢谢小可爱们的地雷:点书秋、七七七七yt 1个;·谢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纪渊月 70瓶;丰富的火锅店 24瓶;哉凹 10瓶;点书秋 3瓶;鹅 鹅 鹅、艳影魔翼 1瓶;·(づ ̄3 ̄)づ╭?~·第72章 重逢·有了之前诸多准备,身份实力又摆着, 沈知弦接手清云宗并没有宋茗当年那么困难。
他将宋茗的罪状在宗门内公开了, 给那几个受严深所害的小宗门送去了信函和赔礼,将一应过错半真半假地都推到了宋茗身上··那几个小宗门收了重礼, 本来还是心有不甘,奈何最近肆虐横行的妖魔也将他们折腾得够呛, 清云宗既已摆出态度, 他们犹豫许久, 还是只能咬牙忍了这口气。
再闹下去, 只能是以卵击石,没个好下场··时间匆匆忙忙地就消逝了, 一转眼,就是一年过去了··这一年里,沈知弦和晏瑾两人仍旧分别两处, 各自忙碌, 只偶尔夜里晏瑾会投幻象过来, 两人忙里偷闲, 在月下花前短暂地相拥片刻。
他们俩之间的亲昵,并没有太刻意地传出去, 宗门里弟子仍旧以为晏瑾在外历练, 只是明意有时候会不明所以地悄悄感叹一句宗主今天心情好好喔——其实那是因为前一夜晏瑾来过。
四长老倒是猜到了一些,不过沈知弦没提,他便也没说出去,哎呀, 年轻人的事儿,他一个单身老人家,就不要掺和了嘛··四长老对上其余几位长老略带疑惑的视线,缓缓地露出一个淡定而高深莫测的微笑。
怕是谁都不知道,他们清云宗,除了有了新宗主,还有了个新……呃··四长老想起晏瑾冷峻寡淡的模样,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决维护小师侄的大男人尊严,在心底默默地将后半截话补完。
……宗主夫人呢··晏瑾也没闲着·这一年过去,他已彻底将荒原收入囊中——连带着里面大大小小许多妖魔鬼怪··入魔的事实已无法改变,也无法逆转,他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拉近与沈知弦的距离,努力让自已变得更强大,以后能好好护着沈知弦。
荒原里剩下的妖魔鬼怪们原本就是杀心不怎么重、甚至被关押得开始逐渐颓废的,在接受了晏瑾的暴打洗礼之后,它们毫不犹豫地表示了臣服··于是它们不但要放弃茹毛饮血的生活,还要时不时地出去一块儿斩杀那些逃逸出去四处作乱的妖魔鬼怪们。
荒原里的魔物们简直要原地落泪了,好歹它们也是共处过千百年的难兄难弟啊,这一转眼就开始自相残杀,这真是太……·——太快乐了·妖魔们将斩妖除魔挣来的灵石都尽数换成各种人间吃食,正兴奋地围成一团,吃得热泪盈眶——·淦·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比生肉更好吃的东西呢·可惜它们灵石太少,换回来的食物太少,每只妖魔只分得可怜巴巴的一点点,几口就没了,别说填饱肚子了,塞牙缝都不够。
一大群妖魔委屈巴巴地凑起来一商量,这回也不用晏瑾逼迫了,隔三差五就积极出荒原去日行一善换灵石了··只是它们到底是妖魔,不通人- xing -,弄出来不少啼笑皆非的笑话,这暂且不叙,值得夸赞的是,它们造成的结果倒是不错——·仙修上层宗门的掌权人们在悄悄地开完小集会之后,一致认为,既然荒原如今有主,荒原里的魔物看起来也不太像要搞事的样子,他们在没法再将荒原封印的前提下,干脆两方定个协议,尽量友好相处。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就算是表面和平也好,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好歹有个喘气的时间来筹谋下一步··沈知弦是第一次以清云宗宗主的身份去参加这种小集会。
敲定协议时,晏瑾并没有暴露身份,顶着半张沈知弦亲手为他雕刻的面具··于是众人只知荒原里多了个“尊上”,并不晓得那是晏瑾·沈知弦沉稳地坐在一群前辈面前,听着协议终于确定下来,松了口气。
这一年他和晏瑾的各种努力,到底没有白费··然而荒原的问题从表面上看是暂时解决了,但还是有许多不肯再屈服于荒原的魔物逃逸在各处,这些祸害,还得继续想办法解决。
于是第二次小集会很快又开始暗中布置起来,写着时间地点的讯息通过秘法传递到沈知弦手上时正是大半夜,晏瑾恰好也在,看见讯息,皱了皱眉··上一次收到这讯息的时候,晏瑾足足有好几日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知弦就在面前却不能碰,甚至多一句话都不能说——当时他戴着面具,正不动声色地当着荒原之主,而沈知弦身为清云宗宗主,自然是与他“不相识”的。
沈知弦展开讯息看完,露出一抹笑意·他毫不避讳地将讯息给晏瑾看,心情颇好地叮嘱:“过两日我便出门去,你就不要再投幻象过来啦·”·投幻象这术法施展起来并不简单,不管是本身所在之处,还是幻影所落之处,都需要稳定的灵气环境,一旦灵气波动剧烈,施法者容易受伤。
虽然晏瑾已经很强大了,但沈知弦仍旧不愿他冒险··晏瑾抿了抿唇,没有应声··……·这个小集会之所以称之为小,是因为与会人员很少,只有几大宗门里有实力有决定权的人参与——事关围剿魔物一事,小心谨慎些总是应该的。
沈知弦让四位长老留在宗门里,自个儿顶着岁见的面容,假称闭关,实则又悄悄地下山去··小集会地点定在玄机楼,据闻玄机楼算出来了什么卦象,要好好商议一番。
沈知弦到玄机楼附近的小镇时,时间尚早,他也不急着赶上门去,便在镇上闲逛··镇上很热闹,那些茶馆酒楼沈知弦不想去,干脆找了间书斋进去看看··今日坐镇书斋的是个年轻姑娘,仙修界对女- xing -的压制并不算太沉重,不少女子掌权当家或出来做生意,都是很常见的。
·岁见的这张脸和这身气质,算不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却是最容易吸引少女少年的目光··那年轻姑娘一见着沈知弦,杏眸一亮,原本懒散的坐姿一下子端正起来,眨巴着眼热情洋溢:“公子要买点儿什么吗最新的话本画册,上品的笔墨纸砚,什么都有”·她哗啦一下把柜台上热销的话本画册都推了过来,满含期待地看着沈知弦。
沈知弦本来想说自己随意看看,视线却被放在最上面的那画册给吸引了:“美人榜”·底下还有个小字,仙··年轻姑娘见他视线停驻,忙不迭地将那画册子递过去:“新出的美人榜仙修界版什么美人儿都有男女老少各个齐全”·沈知弦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翻开一页。
年轻姑娘显然是翻过很多遍这个画册子了,见他翻开第一页,想都不想就开口介绍:“第一页的呢,就是榜首了,这位是清云宗的现任宗主……”·沈知弦猝不及防地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低头又看见了自己的画像,忍不住失笑,往后又翻了几页。
其实仙修界里长得比他好看的大有人在,沈知弦问起来,那年轻姑娘就笑道:“这美人榜是大伙儿投票排的,不仅看容貌,更要看气质、实力等等……”·也不知是谁这般有闲心弄这么个东西。
沈知弦略略翻了几页,笑着将画册子合上递回去··年轻姑娘不太死心:“公子不买一本吗”·沈知弦正欲摇头,眼角却瞥见了藏在柜台角落处随意搁着本画册,那封面与这本相似,也是有美人榜三个大字,唯一不同的……沈知弦凭着自己的良好视力,看见了那原本写着仙字的位置,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魔字。
“那是……”·年轻姑娘回头一看,满不在意道:“嗨,那是魔物们的画像·哎,要我说,那本根本就称不得美人榜,丑八怪榜才是……不过那榜首啊。”
她一边将那画册也拿过来,一边翻开给沈知弦看:“这榜首,据说是荒原之主,那群魔物们的尊上,也就他看起来还挺顺眼的,别的……不看也罢。”
顿了顿,忍不住有点儿埋怨:“编榜那人非要连着魔物们一起印,可这根本没人买啊亏大了”·她一指角落,一摞摞的画册随意地东倒西歪着,表面那本甚至沾满了灰。
沈知弦抬手,轻轻摩挲过画册首页的画像··与晏瑾一般的身形,与晏瑾一般的气质,只是那脸上,带着半张面具的,将他半张脸遮挡得结结实实,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巴,与微微抿着的唇。
沈知弦的指尖在那唇上停驻了片刻,微微露出笑来,抬手将画册合上:“我要一本这个·”·“啊”年轻姑娘没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问了一遍:“要这魔物的,还是要仙修们的”·“要这个。”
沈知弦点了点画着晏瑾的画册,大方地放下一颗上品灵石··年轻姑娘没接灵石,先是手脚利落地替他选了本新画册,用纸包好递给沈知弦,好奇道:“公子怎么会想着买这个……几乎都没有仙修们买这本的呢。”
沈知弦温和笑着将画册接过:“因为榜首很帅,我很喜欢·”·被目瞪口呆的年轻姑娘目送着出了书斋门,天色也差不多暗了·后日才开始集会,沈知弦想了想,还是决定自个儿再住一晚,明天再去玄机楼。
玄机楼那群人,他可是印象深刻,上至掌门,下至小弟子,最是喜欢逮着人算命,还尽喜欢替他算姻缘,他实在是遭不住这份热情··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先去定了客栈房间,沈知弦便去吃晚饭,吃完了也懒得再去街上闲走了,打算直接回房里歇息去。
甫一推开门,他就察觉不妙,极为迅速地侧身一避——没避过,晏瑾实在是太懂他了,正正拦截在他的躲避路线上,将他抱了个满怀,反手又关紧了门··沈知弦笑着唤了声阿瑾,问:“怎么来啦”·虽然是问句,倒也没有太大的惊讶,晏瑾懂他,他也很懂晏瑾,那一夜晏瑾不回话,他就猜到这小徒弟要想法子来找他了。
晏瑾抱着他在床榻边坐下,闷闷不乐地将脑袋搁在沈知弦肩头:“我若不来,又要好久见不着岁见了·”·沈知弦抱着他轻车熟路哄了两句,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冲冲地翻出来那美人榜给晏瑾看:“我觉得这画师水平还不够,画不出阿瑾三分姿色,太敷衍了。”
“而且这才一个姿势,全然体现不出阿瑾的俊俏,就该多画几个样子……哎呀,这画师见不到阿瑾真面目,作品到底是差了些·”·晏瑾只轻轻瞥了一眼,便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知弦:“岁见画。”
“嗯”·“岁见若想画,我什么姿势都可以摆给岁见看·”低沉的嗓音充满诱惑,晏瑾偏头,嘴唇几乎要碰着沈知弦的耳垂了,“若是看不够,岁见甚至可以摸一摸……”·沈知弦实在是受不了他这腔调说话,被他喷了一耳朵的热气,浑身都忍不住要发软,没好气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下意识就回道:“我想看你不穿衣服呢,你也给看吗……”·大抵是距离容易产生美,小别容易让人生出些旖旎心思,这一年来,两人关系突飞猛进,前世的岁见又回来了——是那个时不时就喜欢撩拨晏瑾的岁见。
后来是怎么煽风点火闹起来的,沈知弦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最后关头晏瑾突然停了手··沈知弦好歹是个正常的大男人,该有的反应全都有·这回两人闹得格外厉害,沈知弦迷蒙之中,都下定决心要给晏瑾了,几乎是无限纵容着晏瑾的一举一动。
结果晏瑾原地刹车··沈知弦气得想咬他,面色泛着红,微微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给什么弄的,他咬着牙恨声道:“你给不给”·晏瑾显然也是很难受,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额头滑落,可他手撑在沈知弦身侧,就是不碰他,摇了摇头,艰难道:“这儿不好,会委屈你……”·沈知弦得不到满足,简直要崩溃了,声音又气又软:“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委屈个什么劲……上一世也没见你讲究这么多呀”·之前两人一直是一人真身一人幻影,再亲昵也没法做到最后一步,这回好不容易两人是重逢了,彼此都是真实的,沈知弦也就没刻意忍着了。
……横竖两人上一世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这种事情,沈知弦选择随心所欲··只要他高兴,只要晏瑾高兴,怎么都可以··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先喊停的居然是晏瑾。
沈知弦气得浑身都在冒火,恨不得拔剑砍他,忍了又忍,最后一脚将晏瑾揣了下榻··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呜呜呜··九月一啦,开学快乐·我也想开学呜呜呜。
——————·谢谢小阔爱的西木野妮可1个火箭炮;·谢谢小阔爱们的手榴弹:江垣垣、墨浅 1个;·谢谢小阔爱们的地雷:洛子无、、28282223 1个;·谢谢小阔爱们的营养液:·28282223 20瓶;木未 13瓶;南玖 5瓶;38289402、血染江山的婳 1瓶;·(づ ̄3 ̄)づ╭啾~·第73章 猫儿·沈知弦第二日上玄机楼的时候,仍旧是一肚子火气。
能灭火的人提着裤子就跑了——虽然跑前还是替沈知弦略略解决了一下, 但沈知弦仍旧没能得到完全满足·他想起来在现代时曾听过的一个词, 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恨恨地骂了一句。
晏瑾这个小作精都给惯成什么样了·下次再见,一根手指头都不许他碰·他脸上笑容是惯常的温和, 但要是熟悉他的人见了,就能隐约看出来一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
玄机楼主名唤邬悬, 他与沈知弦倒是不算太熟, 但常年接触神神道道的人总是比较细心敏锐, 他感受到沈知弦身上有一点儿不同寻常, 试探- xing -地问:“沈宗主是遇着什么事了”·沈知弦矜贵得体地微笑摇头:“无甚大事。
只是昨日来的途中见着了一只狼崽儿,凶得很, 咬了一口就跑了·”·邬悬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没接着问,引着他与其他人见面··这次的小集会气氛要比上一次严肃得多。
邬悬神色有些凝重, 将绘制的卦象摆在众人面前:“师门规矩卦不二算, 本君前些日子算了这一卦, 今日不便再算一次——诸位请瞧一瞧这结果罢·”·他将卦象解释了一番, 最终只叹息着落下一个“大凶”的结论:“若无机遇,此行甚是危险。”
“再艰难也是要去的·我们这些老家伙, 该护着小辈们·”略显圆润的药宗宗主薛慈摸了摸下巴, 笑呵呵道:“我们药宗什么不多,灵丹妙药倒是不少。
各位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便是了·”·其余几位与会者,包括沈知弦在内, 都各自表了态·虽说邬悬开门见山的就表示了危险重重,不过也没有谁表现出不同意的。
毕竟事关整个修仙界的安危,他们处于上层的宗门,总不能退缩,这事情早解决了也早安心··那些逃逸的妖魔鬼怪们也不是各自分散的,它们在被众仙修们追杀了一段时间后,学乖了,开始抱团起来。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据各宗门各种手段的探查,最终是确定了一个最可能藏匿着大部分魔物的地点··众人一顿推敲,决定给这些妖魔来个釜底抽薪大围剿——就算不能尽数将它们除去,也要尽可能将那处地方暂时封印起来。
带得太多人去,反而容易惊动妖魔们·众人一番商议,最终决定就由着他们在场的人去打头阵,后续再安排清理与接应的弟子们跟上··在场的几乎都是各宗门的宗主,年纪较大的老狐狸们了,只有千音阁来的是位年轻的大弟子连琴,瞧着大概与沈知弦差不多大,怀里抱着张古琴,在一众前辈面前也不卑不亢,彬彬有礼。
据闻千音阁阁主身体抱恙,连琴则是千音阁内定的下一任阁主,掌权已久,资质也是整个仙修界里数一数二的优秀,他代替千音阁阁主来此集会,也是正常··邬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知弦,感叹道:“我们这些老家伙,要被年轻人们追上啦。”
事不宜迟,众人又开始紧锣密鼓地安排剩余事宜,一群人过去太引人注目,独自行走又没个照应,最后众人分作两组行事··一组在前打头阵,一组在后引着各宗门弟子。
沈知弦与玄机楼邬悬、药宗薛慈以及千音阁连琴分得一组,是要先一步出发的··各种事情敲定后,众人分头行事·然而沈知弦几人刚走到山脚下,便迎面而来一位黑衣青年。
看见这人,沈知弦眉心就不自觉地抽了抽,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忍不住飙升··那黑衣青年径直拦在几人面前,视线从沈知弦开始移到邬悬神身上,神色微微一动,似有些迟疑:“玄机楼主”·他的气质沉冷,修为内敛,邬悬一时竟也不能看破他的境界,不答反问:“你是何人”·黑衣青年气质沉冷,闻言从怀里摸出来一封信函:“明州谌家应约而来。”
邬悬将那信函展开仔细看了看,确认了它的真实- xing -,他微蹙的眉头略略松开,带起一点笑容:“此处人多,还请借一步说话·”·五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交流了一番。
明州有许多隐世大宗,实力相当强大,只是他们习惯避世不出,只有宗族里小辈偶尔会出来历练··邬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他们发过去邀约信函的,心里也没抱太大希望,前几日见明州无人来,他便没再放在心上,谁知眼下居然见着了人。
不过邬悬也没有被这信函冲昏头脑,他谨慎地询问青年的身份,青年意会了他的怀疑,二话不说,掏出来一块雕刻精致玉佩··玉佩上灵气精纯,约莫是宗族世家里证明身份的物件。
邬悬道了声冒犯,伸手取过玉佩仔细看了·在场众人中,多少都知道明州隐世宗族,但只有邬悬对他们比较有研究··那玉佩确实是真的,是明州谌家独有的标志。
邬悬笑容里带起了几分真心,当下长话短说重新商议一番,最终青年谌晏得以加入··沈知弦睨着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还谌晏呢··他们所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谌洌与明州谌家有关系,也不知道晏瑾是用了什么法子弄来这么个玉佩,装作是谌家的人。
晏瑾改容换貌装作谌家人,沈知弦也不拆穿他,只作不认识,也不同他讲话·一路上众人各自骑着坐骑赶路,晏瑾便有意无意地凑到沈知弦身边··沈知弦只当看不见,笑吟吟地同连琴讲话。
晏瑾抿了抿唇,望向连琴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流露出一点儿危险的意味·连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然而他偏头望去时,却又只看见这沉默的青年正目视前方,身板坐得端正,像是从未曾望过来一般。
就这般走了几日,连总是笑呵呵的、人如其名满目慈祥的药宗宗主薛慈都觉得不太对了··他们虽然表面上是接纳了晏瑾同行,但实际上还是会对他抱有防备的,毕竟明州的这些个大宗族隐世不出许久,揣着什么心思谁都不知道,只是这青年……·是不是对他们沈宗主太关注了点·再一次看见青年下意识就选择在沈知弦身边坐下后,邬悬不动声色地笑道:“谌君之前与沈宗主相识”·“不认识。”
“久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邬悬笑眯眯地喝了口茶,打趣了几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略略休息了一番,众人又开始赶路··出茶楼的时候,沈知弦不知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最后,而晏瑾自然而然地也慢了脚步。
一抹绿意悄悄地从晏瑾袖子里钻出来,飞快地跳到了沈知弦的袖子上,又轻车熟路地攀爬到沈知弦肩头,唧唧啾啾地叫··前头几人听见动静,下意识回头来看,薛慈一看见小草芽眼就亮了亮,他是药宗出身,对灵植极为看重,虽然不认得小草芽是何品种,但一眼就能看出它不同寻常:“这是沈君养的小灵植”·沈知弦笑吟吟的,晏瑾不说话,他便不否认:“看着有趣便养着了。”
灵植开窍虽然稀罕,但也不是没有,不过像沈知弦一样养了当小灵宠的倒是很少见·薛慈又瞧了它几眼,感受到小草芽身上蓬勃的灵气,有些心动:“不知老夫能否近观一下”·小草芽晃了晃,没等沈知弦回应,就蹦去薛慈手上,冲他活泼地抖叶子。
薛慈长期与灵药灵植接触,身上气息很温和,小草芽对他便也不排斥,在他手心里打滚··薛慈掏出来一颗上等的灵丹喂它,它竟也不推辞,两个小叶片抱着圆滚滚的大灵丹,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将那灵丹化作灵气尽数吸收。
它发出来一声类似饱嗝的声音,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朝薛慈鞠了个不伦不类的躬··薛慈被它逗得忍不住发笑,忍着不舍将小草芽递回给沈知弦:“这小家伙倒是机灵,一点儿也不认生。
只是以后可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呀·”·沈知弦替小草芽又谢了谢那丹药,随手将小家伙又搁在肩头,半真半假地玩笑道:“大抵是我没有养宠物的本事,养的小家伙总是喜欢往外跑。”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同行几日,大家地位相当,也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 xing -子,很快就熟稔了,开起玩笑来也随意了许多·薛慈顺口问:“沈君还养过别的小灵宠”·沈知弦翻身上坐骑,他的坐骑是一匹飞马。
坐稳后,沈知弦偏头,似笑非笑地回道:“还养过一只凶得很的小狼崽,可惜养不熟,咬我一口,就跑啦·”·“啊呀,那很可惜……”·薛慈一边笑着,一边也爬上了他的坐骑,那是一只看起来懒洋洋的黑壳乌龟,脑袋尾巴总是缩着,只有四肢伸着。
天生飞着总是要比地上跑着快,这些日子他们都是在飞着赶路,沈知弦这回是独自飞着,没有晏瑾陪着,那点儿恐高的情绪又有点上头,只是一直忍着,倒也没太表现出来。
这回晏瑾将小草芽送过来陪着他,看着小草芽在飞马脑袋上迎风跳舞,沈知弦略略舒了口气,觉得心情松快了一些··晏瑾照旧是跟在他身侧不远处,几乎与他同速而行,离其余几人又略远一些。
沈知弦正给小草芽数着它能腾空翻几个身,耳边却传来了晏瑾的声音,轻轻的,是用秘术传来的,只有他一人能听见的··“我也有养过……”·沈知弦给小草芽数着的数一顿,就漏掉了一个数,小草芽翻身翻得正得劲,并没有注意到。
“我家小猫儿不理我了,怎么办”声音里还带着点疑惑和无辜,晏瑾轻声道,“我把我的小猫儿得罪了,他生气了·沈君经验丰富,能否教我个法子怎么将他哄回来”·沈知弦:“”·沈知弦拎起小草芽就想给晏瑾扔回去,拎起来想了想又忍住了,将它重新搁回飞马脑袋上,没好气地动了动嘴唇。
没发出声音,声音顺着秘术传入晏瑾耳中··咬牙切齿的··“……挨一顿打就可以·”·……·紧赶慢赶,众人终于赶到了之前查探出来妖魔藏匿的地方,那是一处高山,山脚处被凿出来一个山洞,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只隐约有窸窸窣窣仿佛小动物刨沙坑的声音。
沈知弦伸手悬空覆在旁边的山石上·灵识探入如泥石入海,惊不起一丝风浪·沈知弦感知了片刻,蹙起了眉:“有灵气,也有魔气·”·他轻吸一口气:“这是一处秘境。”
——这一整座山,都是秘境··“这些个妖魔居然还懂得藏匿在秘境里·”邬悬掐指推算了一番,“半凶半吉,晦朔不明。”
他话音刚落,连琴忽地叫了声“小心”,一抬手,就将古琴砸了过去·那黑漆漆的山洞里发出诡异的声音,一团黑气被古琴砸了回去,似乎在咆哮,地面隐约有些震颤,那山洞门口似乎有无形的屏障被打开了,狂风从里头席卷而出,卷携着许多泥沙灰尘。
整座山都在摇晃,像是要平地而起··沈知弦骤然道:“这是个会移动的秘境,它们要跑”·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真的太忙忙忙了更新时间乱七八糟的,不要打我呜呜呜,下一更周二or周三。
——————·谢谢小阔爱江垣垣的火箭炮1个;·谢谢小阔爱西木野妮可的手榴弹1个;·谢谢小阔爱歾夙涵悠的地雷2个;·谢谢小阔爱们的营养液:·鹤芷 20瓶;初曦 1瓶;·(づ ̄3 ̄)づ啾·第74章 石壁·这山不小,轰鸣声中, 它笨重地挪动着, 不断有石块掉落,滚了一地。
众人支起屏障, 左右闪避着躲开··一块块落石滚了好一段路才停下,尔后仿佛有意识似的, 又继续艰难地追随着大山秘境滚过去··那秘境起初动得缓慢, 一点一点地挪着, 笨重地摩擦着地面, 像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后来渐渐变快, 底层的巨石滚动起来,将它整个儿推着往前走,那些笨重的落石就追不上了。
落石们着急起来, 一个撞一个, 骨碌碌地跟在后头滚, 像一条石头长尾巴··众人在这大山面前, 渺小如蜉蝣··连琴纵身跃至巨山秘境的前方,抡起手中古琴, 又是哐一声, 重重砸在地面上。
尘埃碎石扬起,地上被砸出来一个大坑,灵力顺着古琴传到地底,在秘境前方激起一堵土石交杂的高墙··秘境被阻碍了一下, 撞到高墙,轰隆一声响,没撞碎·它趔趄了一下,在原地停顿了片刻,身后一溜儿落石接二连三地撞到了它身上,打了个转,尔后很高兴似的,一个一个贴回在大山身上去了。
沈知弦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连琴,又看了眼连琴手中的琴——合着这琴不是用来弹的吗·察觉到他的视线,连琴回望了他一眼,将琴收回来抱着,镇定自若:“时间紧迫,砸着顺手。”
沈知弦这才发现他的琴竟然还是把无弦琴:“……”·这哪里是古琴这其实是个棒槌吧·然而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大山秘境又重新鼓足了力气,朝着高墙猛然一撞·原本被灵力凝固结实的土墙被它撞得嘎吱作响,不一会儿就裂出无数裂痕,簌簌碎落,那秘境没了阻碍,又骨碌碌地滚动起来,愈来愈快。
众人无法阻拦它,只能像连琴一般给它制造障碍,挖坑堆墙,然而这无济于事,大山虽然跑得磕磕绊绊的,可仍旧不停··眼见的它滚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沈知弦一咬牙,握紧了剑柄。
灵力贯彻剑身,他沉声喝道:“霜回”·感受到大山秘境上萦绕的黑气,早就躁动不安的霜回剑灵发出一声清啸,腾空而起,在沈知弦的催动下,散发出凛冽剑意,高高悬于大山顶部。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剑灵就长得同真剑一个样,只略小一些,更通透一些,在大山顶上更显渺小·然而它压迫感极强,压得大山秘境都开始发颤,山上碎石落得更多。
晏瑾挥手替沈知弦加固了屏障,将他牢牢护着,让他能专心控制霜回剑灵·其他人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全神贯注地替沈知弦挡了挡落石··临危而不动,剑心当如磐。
沈知弦深吸一口气,他与剑灵心意相通,灵力流转,手腕一翻,就将长剑狠狠插`入地中:“霜回——落”·霜回剑灵爆发出极大的力量,通身发亮,剑意凝结成利刃,连同它自身一起,势不可挡地直直落下——·大山秘境前进的趋势骤然一停。
看着渺小却强大的霜回剑灵穿透了它整座大山,从它正中间直直地贯穿、钉在了地上·大山秘境似是愤怒了,发出低闷的轰隆声,像是从远方传来的闷雷,但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往前一步。
沈知弦微微闭了闭眼,收剑回鞘时手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定了定神,他才道:“霜回无法定它太久,眼下是进是走,该如何”·这大山秘境说跑就跑,看着笨重,却滑溜得很,难以阻拦。
整座山如王八壳坚硬,软硬不吃·这次若是给它跑没影了,下次等它、等里头的魔物们有了防备,想再找着,可就难了··邬悬掐指算了算,仍旧是个晦朔不明的结果,他神色沉重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破罐子破摔道:“都到这地步了,不如进去看看,一个山馒头罢了,总不能将我们都困死在里头。”
他说着,就要往那黑漆漆的山洞里走·薛慈比他想得多,拉了他一把,沉吟道:“等等,这样不好·”·邬悬皱眉:“那要如何”·“弟子们还在后头没跟上来,这秘境与原来的位置相差甚远,万一我们全进去了,这秘境又要带着我们一起跑……”薛慈斟酌道,“真要进去,也该留个人在外头看着。”
这话也有道理··只是,留谁在外头·邬悬视线在几人面前转过一圈,最终落在沈知弦身上,正欲开口,沈知弦便道:“邬楼主擅算擅追踪,不如便留在外头接应弟子们。
霜回剑灵半截入秘境,半截埋地里,我为它主,多少也能感知一点儿外界动静,入秘境再合适不过·”·这话说得也合情合理,时间紧迫,由不得众人再犹豫许多,邬悬没再纠结,果断地让开路来:“既然如此,我在外面为诸君护法。”
那大山秘境被霜回剑灵钉住之后,很是暴躁了一会,见一时无法挣脱开,它才似认命地平静下来,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只偶尔有低沉的轰鸣声从山洞处传来··沈知弦等四人各自握紧武器,凝神探视了一会,一个接一个地入了山洞。
沈知弦和晏瑾是最先进去的,甫一入内,便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沈知弦下意识就想到了当年荒原的情形,这念头还没转完,就感觉有人牵住了他的手··不是十指相扣,是像大人牵小孩一般,将他整个手拢在手心,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
沈知弦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对方握得更紧了·他朝着晏瑾的方向瞪了一眼,唇微微张开,无声地骂了句:“坏崽·”·明知对方看不见,还是忍不住要做这幼稚的动作。
突然幼稚了一下立刻就回神的沈知弦轻咳一声,放弃了挣扎,往前走了几步,疑惑地蹙了蹙眉:“还有人吗”·周围静悄悄的,除了他和晏瑾的呼吸声,听不见别的动静了。
本该紧随着他们一块入内的薛慈和连琴全然不见影··沈知弦弹指燃气一团小火光,照亮了周围方寸之地··这儿竟是一间硬石所制的密室,周围都是黑漆漆的石壁,沈知弦凑近去看,看见那石壁上还描绘着精致的纹路。
只是那石壁好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得全是划痕,将那纹路也破坏得七七八八,精致漂亮的美感被破坏得一干二净··“看来确实有魔物藏身此处,在这磨爪子呢。”
沈知弦瞧见一缕细细的黑气在石壁上游离,朝它弹指抖落一朵小火花,那黑气碰着火花,吱吱呀呀乱叫着被烧没了··两人四周打量了一番,最终发现了一道石头暗门,歪歪斜斜地立着。
·晏瑾推了推,这门并不算太沉,嘎吱嘎吱就被推开了,露出后头一条仅容一人走过的狭窄小路··小路两边仍旧是石壁,看着很逼仄,仿佛随时会合拢并在一起。
沈知弦沉吟了一瞬,先一步入内··小路上掉落着几颗夜明珠,石壁顶上也镶嵌着几颗,不算很大颗,光线朦胧·沈知弦将小火花收起,就着这点儿光线往前走。
石壁上面凹凸不平,雕刻的画像被魔物挠花,乱七八糟的,那地上的夜明珠多半也是被它们挠下来的··沈知弦驻足,研究了一会,仍旧没看懂这画的是什么·他琢磨了一会,偏头问晏瑾:“看出什么来了吗”·沈知弦在看原画像,晏瑾却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魔物们挠出来的划痕上:“这似乎是……荒原。”
“什么”·晏瑾抬手,指尖在那些划痕上悬空描了几处,依稀勾勒出一个场景:“这是荒原外那片黑海域,这些不规则的圆团,大概是魔物们。”
沈知弦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居然还真有点儿像·他奇道:“魔物们挠出来这么个图,有什么意思”·“黑海域两岸,一岸是荒原深处,一岸通外界。
荒原的封印禁制是易进难出,常有小妖魔误入而无法出去,只能在黑海域附近徘徊,有的会企图涉海而过·”·晏瑾淡淡道:“荒原深处的魔物们常常会守在黑海域边缘,捉海里的小妖魔吃。”
沈知弦“啊”了声,若有所思地继续往前走··这回走了一小会,又是一扇石门映入眼帘··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没有路了,推门瞧瞧”·沈知弦伸手刚要碰那门,晏瑾却伸手抱住他,低声道:“我来。”
位置逼仄,两人要换位置很艰难,沈知弦正想说不用了,他又不是弱不禁风,晏瑾就已经扣着他的腰,迫他转身,两人胸膛紧贴胸膛的换了个位··沈知弦:“……”·他手下意识地抵在石壁上站稳,一抬眼,晏瑾已将手覆在了石门上,用力一推——·“尊上,那个秃头的和尚又来啦非要见您您见不见”·眼前突得又是黑暗一片,朦朦胧胧中,沈知弦感觉自己像是靠在了一个人怀里,那人温暖的手正在他身上仔细擦拭着,动作轻柔。
“不见·”·“可,可他说,事关公子……”·身上那手的动作微微一顿,片刻后,沈知弦又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躺在软软的被窝里,身上盖了被子。
被窝里藏了小暖炉,很暖,但那温度到底比不上人切实的温度·沈知弦缩在被窝里,觉得又冷又饿——最主要还是饥饿,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可怕的饥饿感了,饿得他仿佛要晕厥过去,胃里火烧火燎般的痛。
正是这饥饿,让沈知弦回过神来——他这是陷入幻境中了··尊上、秃和尚、公子··这三个称呼很容易让沈知弦联想到上一世的事情··沈知弦不确定晏瑾是否也陷入了幻境,他挣扎着要清醒过来,但饥饿感让他浑身都没有力气,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法睁开,只能听见秃和尚的声音响起:“溯魂草被你用心头血润养了许多年,约莫也快熟了,我倒有个法子……”·翻找东西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又是窸窸窣窣的、仿佛在翻书的声音:“……他魂魄弱,我可送他至书中小世界里养着。
待溯魂草完全成熟,再回天溯命·只是想要溯魂草彻底成熟,你怕是……得奉上自己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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