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人间六月天(壹) by 山涧小妖(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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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人间六月天(壹) by 山涧小妖(上)(2)
·老皇帝是一个贪生怕死受人蛊惑的顽固之徒,在世时不知被哪个妃子灌了迷魂汤,耗费大量的国银举国上下招纳神徒只为炼得神药·把好好一个繁荣国家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赋税一年比一年高,朝廷女干臣指鹿为马,活生生的逼死了一腔爱国忠士··彬鸢承认那满头白发眼角发青的老皇帝的确不是一个好皇帝,可他当之无愧是一个好父亲。
虽然,这个好父亲只限制于彬鸢内心··彬觞的身母死于宫斗,他的幼年便是在冷宫里长大,可能看了太多世态炎凉,才能稳当的走到今天的位置··对于那一声兄称,彬鸢朦朦胧胧想起了五年前他一脸懵逼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全带着免费旅游的心态游览皇宫,在御花园喷泉的角落下,看到了一个十五六岁地少年被一群宦官欺负,他权当作为举手之劳救下少年,在伸手将那人拉起来的瞬间,听到了一声怯生生的低唤:“三皇兄。”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此后,他们便再也没有交集·往后再见面的时候,便是一把剑横在彬鸢的脖子上,两人的位置发生调换,成了彬鸢跪地仰看着那人。
“父皇他的确不是一个举世明君,也的确愧对百姓……”彬鸢低声回答,一双瑞凤眼中含着雾气,他并不讨厌那个总是笑嘻嘻没什么威严的白发老头,虽然那老头作恶多端,可终究给了这具身体独一无二的父爱。
这也正是彬鸢在21世纪不曾拥有过的情感·他是单亲家庭,父母离婚后他便跟着母亲一起生活,一个城市接着一个城市漂泊,最记忆犹新的便是小区楼下的楼道口,小时候他总是坐在阶梯上等着母亲回来。
不知是哪一年开始,母亲独自一人归家的影子后面多了一个宽敞的肩膀·他知道,母亲需要一个依靠·母亲再婚以后,他又跟随着父亲一起生活,那个整日抽烟喝醉后倒在沙发上一睡不醒的男人成了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依靠,这样的日子一直陪伴到他长大,最后,在他上初二那年亲眼看着穿着警服的叔叔们带走了父亲。
也是此后的一段时间,彬鸢回忆着那个和他相处了最久,却最终没有走到最后的父亲,心思尤为复杂··男人爱抽烟、爱喝酒、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虽然从不打骂彬鸢,也会在天寒地冻的时候悄悄攒下钱来为他买一件厚实的衣服,但从不主动与彬鸢搭话。
彬鸢一直知道,父亲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虽然他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小偷,但在他心里,不善于表达的他也是伟大的··往事很难做到抽刀断水,有的人可能忘得干净,有的人却是刻骨铭心。
彬鸢与彬觞恰恰都属于后者,一个恨,一个爱(父爱~咳咳大家别想错了~)··“我知道父皇他愧对于你·陛下如今已经做了皇帝,何不放下往事,卸除心烦,可好”彬鸢怜悯回答,一点点抬起目光应上对方。
“呵”话从来都是说的轻巧,彬觞屈辱的抽开手,迅速掐住对方的脖子,泄愤道:“忘掉一句戏言,就让朕忘掉一生耻辱这笔买卖你可算得真好,三皇兄,彬鸢父皇怕不是把你的脑子给养傻了还是这三年来做买卖算钱算傻了你还真当自己是皇太子殿下你有什么资格和朕谈判,朕要你死你就得死”·“咳咳……”彬鸢被掐的一时有些懵逼,反应不过来,背靠着柱子的身躯一点点滑落在地,可那双有力的手依然没有从他的脖子上移开,力道反而越来越紧。
他伸手去扒开脖子上的手指,只是徒劳,眼见就要窒息,那双掐着他脖子的时候,突然松开,一把将他扫在地上··“咳咳”能够顺畅呼吸后,彬鸢哪里顾得上提前想好的说辞,只得大口大口的吸着氧气。
·☆、交易·能够顺畅呼吸后,他缓缓爬起来,倔犟的说道:“那你想怎样杀了大哥还是杀了二哥还是杀了我只要你想,就像你说的那样,一句话的事”·“啪”的一声响。
彬鸢被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又扇翻在地,决绝的抬起头时嘴角已经挂了一行血迹,他无所谓的用袖子擦掉,仰着头直视那穿着金色衣袍的男子:“兜转纠缠又有何意我知道陛下忘不了,那又何必天天去面对……”·彬鸢捂着嘴咳嗽了一下,爬到那人脚下,揪住他的衣袍,恳求道:“放了大哥,放大哥离去……眼不见,心不烦。”
这一巴掌芯特么疼,疼的他现在要是站起来腿肯定打颤,还是先趴会儿吧··忽略掉某人内心的旁白,此时此刻的模样,倒真有点像阶下囚,阶下囚‘彬鸢’跪求皇帝原谅的宫廷戏码,演的还非常敬业。
脑袋里还在晃荡的彬鸢只待说完话感觉自己被提了起来,眼神一晃,那只骨节分明有力的手掌又回到了他脆弱的脖子上,接着他又听到:“三皇兄,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放了彬旭那贱骨头,放虎归山好让他给朕的江山捅娄子不成你当真是蠢到这种地步,怎么没有死在经商的路上回来做甚”·被这样嘲讽,彬鸢内心生不起一点怒气,他的心思全部都放在脖子上的那只手,祈祷的这哥们威胁归威胁千万别动真格,他压根就不会武功。
这稍微切磋两下嗝屁了咋办万一不能读档重来,那他岂不是亏了··见彬鸢不说话,盛怒之中的人反手一扬,如同一只破风筝般飞出去的彬鸢重重地摔在地上。
·如此大的动静殿外没有一个仆人敢闯进来,可以见得,彬觞早就跟下人打过招呼··彬鸢手肘支撑着身体爬起来,目光停歇在那抬起自己下巴的金靴子上,他眨眨眼,脸颊火辣辣的疼。
接着,彬觞一会儿- yin -森森的笑着,一会儿又表情严肃的低头看着他,讽刺道:“也不是不可以放了那贱骨头,你拿什么交换”·彬鸢虽不解彬觞这会儿抽哪门风,眼见有戏,黯淡下去的眸子都亮堂了些,洋装淡淡回答:“陛下想要拿什么交换”他无权无势,更没有神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只不过他忽略掉了一点,那就是‘钱’··彬觞目光晦涩难懂,噘了一下嘴,用那种‘说话就是想气死你’的表情瞅着依然跪着的彬鸢,浅尝辄止回答:“朕要的不多,能解国之忧难即可。”
刷的抬起头,彬鸢沉默几秒后,脱口而出:“你丫的怎么不去抢”·话说的太快,导致彬觞没听懂,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旁征博引道:“古有贤臣救国,名流千古。
爱卿,可要想好了,这国之大难,难道还比不上你那小小的朱雀城,难道你就想看着天下百姓成为敌国的俘虏,过着被敌人驱使的生活”·知道自己恐怕没得选择,彬鸢点头答应:“一切依照陛下的吩咐,卑臣定会在五内派遣家仆将银钱送达。”
彬鸢话还没说完,彬觞直接摆了摆手急不可耐的打断他:“不必了,朕早已派崔统领前去受命,爱卿安心的在宫中等待·”·彬鸢只觉得此刻跪在地上双腿发麻,额头冒汗,原来这狗皇帝早就做好了抢的准备,和他在这里客气了半天不过是看他的笑话。
若是刚才他不答应,恐怕也没得选择,就算现在能够逃出去等回到了朱雀城,鸢宅怕不是被抢的干干净净·他现在答应还可以保住仆人的- xing -命,借钱消灾··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彬鸢被好吃好喝的供在皇宫里养着,门外站了两个彪悍的守卫,屋顶上恐怕还蹲着一个,房梁黑暗处藏着一个,这皇帝难道是怕他凭空飞了不成·彬鸢自顾自的用了晚餐,洗漱一番正准备躺下,只听见门外传来宦官高声的宣报:“镇国大将军驾到”·头刚磕到枕头上的某人睁开眼,一脸无可奈何。
这古代人是闲的没事干还是大晚上吃饱了找不快,差不多亥时了,这时间放到现在也差不多九点到十一点左右,这个时间点来拜访人,还真是别具一格··他麻溜的爬起,穿上鞋子套上外套,刚走到门边,门就自己打开了。
门外的寒风刺溜呲溜的涌入屋内,彬鸢只瞧见一身高高条魁梧有力的大叔迈腿而入,那大叔看了一眼彬鸢,直接在茶凳上坐下,宦官麻溜的为他斟茶,态度恭维到了眼皮子里。
看看,这就是差距··“见,见过镇国大将军……”话说这人叫啥来着彬鸢记- xing -不太好,虽然他和这位镇国大将军有过几面之缘,但从未将对方的名字记入脑海。
昊肆含一口茶微微点头,深谋远略的目光直视彬鸢·被看的人却宛如穿透一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得愣愣的看着对方将茶杯放在桌上,淡淡开口:“你和陛下做了什么交易”·彬鸢闻言一愣,不知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在‘染指為红颜’中这位镇国大将军出场的场面不少,也是唯一一个和主角交手,把主角打伤,触发剧情的关键人物·若不是他打伤主角,主角受伤以后逃亡,才能够碰到女主,而后两人日渐情深,逐步联手反过来攻打浮桑国。
“回将军,用银钱换得大皇兄的自由,这可算交易”彬鸢毕恭毕敬的回答,他与这位镇国大将军不熟也不陌生,更不理解对方探自己底气要做甚,只能一板一眼道出事实。
昊肆收回打量的目光,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紫宣娘娘,语气、- xing -格、为人处世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此刻坐在这里,他仿佛看到了昔日在御花园花丛簇拥下的那名女子。
“这当然算交易·”昊肆心不在焉的回答,自惭形秽于过去胆小懦弱的自己,才错失了良人,一辈子只能活在悲痛中·他赞扬着:“你慷慨解囊,将百姓放在首位这很不错。
你娘在九天之上,方得安息·”·这人还认识自己的娘哦,不,原身的娘·周贵妃,周紫宣·这人到底与周贵妃是何关系彬鸢内心小小的谨慎一把,如果是来寻仇的话,就武力值方面来说他根本没有胜算可言,就对方常年习武的体格来看,他根本接不了对方一招。
如果是反的,他或许还可以套套近乎,毕竟五湖四海皆朋友,宁可接近,也不要得罪··“将军,认识我娘”彬鸢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很快就从大叔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四十多岁的老将军眼神不对,在听见彬鸢那句‘我娘’后,眼眶里酝酿的哀愁之情溢于言表··昊肆陷入回忆当中,一米九几的大块头,如今看来憔悴了些。
晕黄的灯光下,他发丝间的白发悄无声息的多了些,只听见一声叹息··“你娘与我自幼订有娃娃亲·豆蔻年华的宣娘,便爱跟着我们一群男孩子身后跑,钓鱼、捉蛐蛐、打山鸡比男孩子还要跳。
她爱笑,没有平常女子的焦躁娇气,绣的一手好鸳鸯,琴棋书画更是远超于同龄的姑娘·宣娘及茾后,便是与我同婚之日·可天有不测风云,恰巧达知达国来战,父亲不得不带着我奔赴战场,父亲战死沙场后,我奉命来都城封将,而宣娘以入宫为妃……我不怪她,是我辜负了她……”·“我娘从未和我说过这些……”彬鸢压根什么都不知道,根据这具身体模糊的记忆,也没看明白个理所然。
“你娘是个好母亲·我一直担心她入宫遭女干人暗算,担心她被先皇陛下打入冷宫……唯独忘记了,她是一个奇特的女子·我看得出来先皇是喜欢宣娘的……”昊肆犹如自虐一般,越是不堪回首的往事,越是要自己揪心挖底的给弄出来展示给别人看。
他爱周紫宣,却自责于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虽然派了人手一直守护在她的身旁,可却忽略了女人的妒忌之心是何尝的可怕·周紫宣死于生产,但却只有几个人知道,周紫宣是被人用毒致死,那毒恰巧下在被人忽略的热水里。
虽然最后万般保住了孩子,可母亲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永远的离开了·昊肆收回回忆的眼神,目光紧紧的盯着彬鸢,他答应过宣娘,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他不能让心爱之人唯一的孩子死于宫中,必须要送对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彬鸢,离开浮桑国吧,随你去哪里,别再回来了·”·“为何”彬鸢差异的眨眨眼,霎那间以为自己心里的计划被别人看出来了,小心脏扑通扑通跳,额头上密布汗水。
昊肆忽略彬鸢的疑惑,笃定道:“陛下已经派人放了彬旭·明日卯时,第一楼阳光笼罩城墙时,我会派人在城门口接应你出宫,带着你的商队,马上离开朱雀城,离开浮桑国”·之后那个古怪的将军离开了,走如一阵风,还是一阵不容刻缓的冷风。
这一夜,彬鸢睡得极其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他忽略了···☆、朱雀城·天边一楼骄阳照耀在皇宫最顶端的建筑上,皇城之下,一片笼罩在薄雾当中的瓦片屋顶依旧陷入沉睡。
慢慢地,一纵一纵地太阳向上升起,拔开白蒙蒙的雾气,唤醒沉睡的大地··宫门之下,皇宫城门刚开启,一匹枣红色的马驮着一位红衣男子飞奔而去·那红色的影子一路向城外奔跑,手上拿着的令牌使他通畅无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男子已经抵达驿站。
驿站门口站满了人,为首便是已经等待多时的墨野·他远远见到殿下身着红衣骑马而来,悬着的整颗心才得以放下,迎接上去:“殿下”·彬鸢翻身下马,将马绳交给墨野着急的询问道:“皇兄可有出来”·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殿下放心,昊将军昨日就将大殿下送达驿站。
大殿下在用早膳,殿下可要先用早膳再赶路”墨野边说边招来一个手下让对方把马带走,随后跟着彬鸢一同上进入驿站··他被殿下这身红衣给惊艳到了,红衣窄袖长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血玉腰带,上挂着一把月牙弯刀,气质优雅,气度逼人。
以前的殿下总是身穿墨绿色窄袖骑装,浑身处处透着一股子书生之气,如今的红色,倒显得殿下容貌更加的出众迷人··两人疾步上楼收拾东西·其实该收拾的东西墨野早就吩咐仆人打理好了,等彬鸢撬开床板,把一包白花花的银子搬出来时,墨野终于见识到了他家殿下多么的与众不同。
“殿下这些……这些殿下都是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为何我一直不知道墨野一边震惊之余,还不忘搭把手一起搬。
“嘿,我早有预感此次来都城,陛下定是冲着我那钱找我的,所以早早藏了些·”彬鸢把布袋子打开,将一包一包银钱塞进去,动作麻利快速,堪称老手。
“朱雀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墨野爽快回答:“这个殿下放心,昨日夜鹰传信已抵达,今日出发,两日的时间我们便可以在乐和城中与梁羽辞他们会合。”
商队的人已经离开,那么只剩下城中那些平民老百姓·彬鸢手上的动作一停,蹙眉道:“城中的老百姓怎么办”虽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之人,可毕竟都是一条条人命,等敌国攻打来时,靠外围的朱雀城,简直就是狼入虎口,避不可避。
“我以让铁鹰队中的刘小军、王果果、赵缺前去劝说城中的百姓离开·那些不肯走的,我们也无能为力了……”墨野决然的看着他家殿下,害怕殿下一时心软又跑回朱雀城,这一来一回耽搁时间,保不齐他们回来的途中就会碰到攻打浮桑国的达知达国军队。
去还是不去·人活在世,往往就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奋力前进,一种是顺其自然··他可以顺其自然发展的,毕竟那些人的生死与他何干,反正不过是一本书中的角色罢了。
可是,彬鸢止住脑海中的胡思乱想·他记得每一个人对他的微笑,老人亲手将干净的水果递到他的手中、明明生活在苦难中的孩子却摘了最干净的鲜花献给他、命在旦夕的队友愿割肉舍己救人只保得他们平安归乡,替他给家中年幼的孩子,无依无靠的妻孤寡老人带句遗言。
虽然这里的世界只是一本书构造而成的,可是每一个微小的生命都在努力的活着·难道他就能保证他所说的现实世界就是真实的只要活着,那就是最真实的。
彬鸢把钱袋塞给墨野,严肃的说道:“血骑队有多少人在这里,又有多少人在梁羽辞那边”·“我们这边带了十个,都是我手下的。
楚由手下的十个在梁羽辞那里,因为要保护康斯先生,野狼队也全部跟在那边,不过,巴依满在我们这边·”墨野将装满了银钱的小包背好,左右看了看,没有东西落在房里,才退出了房间,关上门。
两人回到楼下,所有的人都整顿好··几十个人围着一辆马车,车厢里坐着的人正是无法看路的彬旭·彬鸢钻上车,撩开车帘子,正好瞧见打理得干干净净身穿一身白衣的大哥安安静静的靠着车厢坐着,因为没有双目,你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
那人听见动静,头微微偏移,“小鸢”·彬鸢赶紧迎上去,握住空中摸索的双手:“大哥,我在·”·随着一声吆喝起,马车开始动弹,车轮把尚未融化的积雪碾压进土壤里。
往后的一个月,彬鸢他们的队伍三次差点与敌国的军队狭路相逢,若不是巴依满的‘巴噜’聪明机警,远远的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队伍很可能与敌国的军队直接面对面碰壁。
巴噜是一只灰色杂毛狼,小时候全身上下都是灰朴朴的,前爪子上有两点白毛,长大之后,身上的杂毛越来越鲜艳,灰色都变淡了些··巴依满将巴噜驯养的很好,不但聪慧,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猎手,捕捉兔子的能力一流,天天给队伍的人员加餐,久而见之,大家都非常喜欢这只杂毛灰狼。
彬鸢与巴依满接触不多,但也知道这脸上有一道赫人伤疤的孩子,不过是看起来面冷,内心还是比较面善的··庭院里,天色微微渐暗,掌灯的王果果把门廊下一盏又一盏灯笼点亮,正打算去点下一盏,一个白影从他的□□钻过,吓了他一天。
他定眼一瞧,只瞧见一条白色的狼尾巴穿过假山,把殿下精心栽种的奇花异草毁了个干净,“娘滴哦你们野狼队就不能看好你们的狼吗放出来跟耗子似的,一个个乱窜”·咆哮声刚起,姗姗来迟的都安不好意思的向王果果行礼道歉:“抱歉小白他饿了,我放它出来找些吃的……”·王果果愤怒的挑起眉毛,拿着盏灯的木棍直往他身上戳,边戳边火冒三丈的吼道:“看看你的小畜生干的好事,给殿下精心买来的花踩出了一条道来。
气死我也,气死我也”·果真不假,那枝繁叶茂开着五颜六色的花丛,活生生被一条狼踩出了一条道路,残花败柳向两边歪倒。
都安脸色一白,双手竟抖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虽然和蔼可亲的殿下从不会因为这些东西而惩罚他们,但也因为这一点,他显得格外的内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小白也不知是怎么搞的,老喜欢往殿下院子里窜进窜出,活生生把殿下院子里的花草糟蹋了个干净。
他耷拉着肩膀,很委屈的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伸进嘴里,“咻……”清脆尖利的口哨声刺得王果果耳朵发麻……·哨音刚落,一白色的物体从假山的缝隙中飞快的窜出,飞奔而来。
白狼围绕着它的主人转了几个圈,根据主人的手势乖乖坐在地上,不仅摇起了尾巴,一副等待表扬等待夸奖的傻气模样··都安觉得他家这条狼的模样,倒真如同殿下说的那样,与狗太相似了。
他家的小白一点都不像威风凛凛,威震八方的狼,倒有一点像活泼过了头的狗·(古代版哈士奇)·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他默哀的摇了摇头,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懊恼的说道:“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虽然殿下不会责怪我们,可也不能老折腾殿下的花草,走吧……”·在旁边一直被当空气的王果果气愤地说道:“你跟一条畜生说他听得懂吗照我说,你往它脖子上拴条链子,像这样,给它拴在柱子上,看他到处乱跑”比划了一个恶意恐吓的动作,白狼瞬间呲牙咧嘴,冲着王果果嗷了几声。
没想到这狼竟然还反过来冲自己吼,王果果瞬间就不乐意了··他好歹也是江湖上第一神偷,竟然还被一条狗给鄙视了·卷起两条袖子,拿起掌灯的木棍往地上这么一撮,一人一狗在这里相互对骂了片刻。
自个的院子里这么热闹,彬鸢已经没办法和自己的大哥安安静静坐在里面商谈··他撩开竹帘,远远的看见门廊的转弯处,一人一狼鸡同鸭讲争的脸红脖子粗·而都安拼命的想把小白拽走,可惜这小白也是一个倔脾气,四肢着地硬是不动弹,一双炯炯的狼眼紧紧的盯着王果果咆哮。
彬旭因为看不见的原因,听力格外的敏锐,他轻笑一声:“那几个孩子可真是精力丰盛,他们碰到你这样的主子,也算是一种福气·”·如今这战乱纷飞的年代,仆人在贵族的眼里那就是一条供人驱使玩乐的狗,哪里会有人真正把他们的尊严- xing -命放在眼里。
彬鸢明白大哥话里的意思,也明白大哥是暗地里提醒他,广招贤士的确是要,但也不可什么人都招纳到自己的手里,免得祸从己出··“大哥说的是·他们也不过是天涯落难人,如今这灾荒饥野的江湖,贵族们占地为王,诸侯四海称霸,他们不过是想要一个安稳的家罢了。”
彬鸢将竹帘放下,为大哥喝空了的茶杯添上热茶,将瓷杯小心翼翼的放置在大哥的手中,“大哥也不必忧心,如今我们身在挧国,天高皇帝远,就算朝廷手再长,那也伸不到这儿来。”·“你呀,还是和周娘娘一样心慈手软。”
彬旭嘴角微撇,想起了小鸢的生母,那个总是言笑晏晏爱给众多皇子们讲故事的女子··那女子死得早,如今,他在回想起来,已经想不起那女子的容颜了。
如果,他现在的双眼还可以看得见东西,估计与小鸢应该非常相似··“大哥在想什么竟笑得嘴角微扬·”彬鸢惊讶的发现,一向面无表情的大哥竟然嘴角微扬,心口好似有什么甜蜜的事情在荡漾开来。
他只知道大哥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亲近的气质,看见大哥笑,他的内心也开心起来·如同三月里盛开的桃花,带着淡淡的香味,不曾散去,缭绕在心间丝丝密密···☆、女帝·隔日一早,公鸡早已在房顶打鸣。
主院子里的房门依然紧闭,急的下人们围在外面伸长了脖子就是不敢进去敲门··墨野赶来的时候,院子外被堵得水泄不通,伸手拦下一个仆役询问原因,才得知,昨晚殿下画设计图又画到很晚,今天估摸着不睡到太阳出来是不会醒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吩咐下人们准备好午膳要用的食物,将人解散··房门稍稍裂开一条缝,悄无声息,熟睡中的人并未察觉到有人进来,依然呼呼的埋头在被子里卷缩着。
将冒着热气的脸盆放于架子上,墨野将房间里紧闭的窗户打开,瞬间,室内透亮,一股子春天的气息弥漫每个角落··此刻光线透亮,便可瞧见满屋子的文房四宝到处都是,地上散落了许多纸张,简直寸步难行。
墨野弯腰捡起宣纸一张张整理好,凌乱的草稿图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叉,每一张都是,无一例外··“嗯……”被褥里仍然熟睡的人不舒服地翻了一个身,往床侧滚去,将头伸进被子里挡住光源,继续呼呼大睡。
墨野来到床边坐下,扯了扯被褥,“殿下,已经午日了·起来用些午膳,可好”·被窝里的人不为所动,仿佛听不见声音··“殿下啊,今日城中可有百花节,殿下不是说要趁着这大好的时间狠狠捞上一笔吗殿下,看的时间都过去了半天,咱们未时还要去吗”·百花节乃是挧国三月初七必定会举行的一场盛大节日,节日维持三天,这三天举国上下不上朝,供百姓祭拜春之神‘桃花仙’与白鸟神‘火凤凰’两神。
为了能够赶在这特殊节日上,好好的卖一笔自己的产品,彬鸢这几天可是彻夜赶图,寝食难安,终于赶在百花节之前把货物准备好··一听见这消息,床上,连人带被子爬起来的彬鸢,顶着两个黑眼圈,目光炯炯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商铺那边可准备好了”·麻溜爬下床,接过对方递来的衣裳穿上,双手摊开,墨野环住他的腰,为他系好腰带挂上一只上好的青鸟玉佩。
墨野倒觉得殿下比较适合穿红色,不仅拿了一件红色的对襟窄袖长衫,“殿下看看这件如何”·“随便随便·”彬鸢无所谓地摆摆手,双手伸直,墨野欢喜的为他套上。
黑发以镶碧鎏金冠固定束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雅致,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又格外想要亲近··春花齐齐绽放,百鸟城中欢腾,城中可谓热闹非凡,欣欣向荣。
凤凰城是挧国鸟类最多的城市,交通便利、商业交易平凡,在城中游玩,可见到许多国家模样的人。这片繁荣城市又被称之为‘百鸟之城’意思就是城中鸟类甚多,至今尚未有人能够统计出来,城中到底有多少种品种的鸟类出现。
·挧国乃是这片大陆上第二强国,陆地面积虽比不上浮桑国,但却是经济资源最强悍的一个国家。·阙楼重重叠叠之下,人流密密麻麻,载歌载舞的欢乐声不知从哪一个院子里传来,引得路人侧目观望··七街附近,近月开了一家新店铺,店名叫做“风花雪月”乍一看上去,引得路人还以为是到了红楼,等走到门槛,仔细一瞧,原来是一家卖服饰的店铺··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这家店铺倒是奇怪的很,衣服都用木头制作的假人穿着,给人的感觉如同穿在身上一样。
配套的服装下面摆放着制作衣服的布料,一批一批的堆着,布匹旁用上好的宣纸绘出了价值,这价钱还是用几个国家的语言写制而成··这样的方法不但赢得顾客连连称赞,有些虽然不想买的,也会冲着那像蝌蚪一般扭来扭去的字体,瞧个不停。
这一来二去,这家名叫做“风花雪月”的店铺,莫名其妙火了起来··今个是“风花雪月”店铺搞活动的时间,梁羽辞冲着坐在二楼隔间里的殿下摆了一个手势表示自己没问题,拍拍手掌,清清嗓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百花争艳之时,岂能少得了我们风花雪月店铺里的衣裳。
各位请猜一猜,我们这店铺的风花雪月到底代表着什么若有人答对了,便可到二楼的贵宾区品尝我们店家新研制出来的食品,如何”·店铺坐落的位置本来就在正街的主心骨,这会儿梁羽辞大嗓门一吆喝,骑马路过的停了下来,赶车的轿子也停了下来,片刻间,店门口围满了围观的路人。
“这倒是有趣·”·两匹马停在围观的人群外,马上骑着一男一女,服饰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与当地人的服饰差不多·只是那女子耳环是用羽毛制作,而且只带了一只。
与她同行的男子身材高大面色纨绔,那声有趣,正好出自他口··女子伸长脖子看了会,正好看见穿着一件蓝色云翔衣裳的司仪命令下人搬了几套衣服出来·这些衣服的摆放方式还真是奇特,竟然用木制的假人穿着,这样呈现的效果更好,只要是个爱美的女孩都会有些心动。
“七哥,不如我们去瞧瞧”女子有些心动,咬着下嘴唇露出一个嘴角上翘的笑容,生怕大哥拒绝,又拽着男子的衣袖摆了摆,“好不好就一会儿,绝对不会耽搁大哥的行程。”
两人将马交给店铺的仆役后,进入一楼··两人只是稍稍的走了一圈,就瞬间明白过来,为何店铺的名字要叫做风花雪月,女子颇为激动的说道:“哥,我想我懂了”·男子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将插在腰间的扇子打开,刷了一下,遮住半张脸,“说说看”·两人静悄悄的说话,看起来倒有点像夫妻,只不过相似度的样貌打消了陌生人的猜想。
女子伸手指向一套象牙白衣服,那一套衣服是一个系列,一个系列摆放在一起,但衣服全都是冬装,从雪白的狐狸皮毛就可以看出,这衣服定是要冬天才适合穿··“那套白色的一定是雪,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是冬装。
还有旁边那套黑白相配定是秋天的风,花就不用说,那些个一看就是女孩家喜欢的,必然是春·旁边那套紫色的应该是月吧,衣服很薄,定然是夏天穿的·”女子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哥,我猜的没错吧”·男子点点头,露出赞赏,“对,他们店里的衣服下面都已经写了指示。”
“什么”女子大惊失色,仔细一瞧,果然每套衣服下面都已经放了一个牌子,牌子上写:月系列,夏季女子服装··女子没见过这么气人的事,一跺脚,冲到门口,挤到最前面,伸手指着司仪就说:“猜什么猜你们店里面明明就写了答案,还让我们猜来猜去”·梁羽辞说到一半的话,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女子打断,只好赔礼询问原因,“姑娘可能是误会了,咱们店内服装下面的指示,是为了方便客人的喜好而放的。
方才在下所说的风花雪月,与服装的系列没有丝毫关系,姑娘方可再猜猜”·“没有关系”女子挑起如柳叶般细致的眉梢,“那本姑娘今天倒是要看看,还有谁能猜得出”·“阿九别闹了,咱们有任务在身,不可在此耽搁。”
男子挤进人群,扯了扯女孩的衣裳劝阻道·他揉揉眉心,摇摇头觉得无奈,早知道这丫头脾气如此倔强不听劝,此次前往挧国就不应该带上她。·被自个七哥这么一提醒,夜酒儿泄了气,任命七哥拖着她退回到人群外··两人稍稍耽误了片刻,又继续赶路·两匹马一前一后在人多的街道上奔跑,没一会儿就进入皇城之内··“报达知达国七王爷与九公主驾到”宦官一声高声通报,城门一扇扇打开,两匹马一前一后,通畅无阻的进入皇宫。
两人一路跟着宦官来到了百花宫内,此刻皇帝尚未到,夜酒儿憋足了劲打量着与达知达国不一样的建筑风格·她一会摸摸这个茶杯,一会儿碰一碰那只雕花梁柱,又瞧一瞧这个博古架,再拖一拖狮子座椅子,恨不得把挧国女帝的百花宫给拆了。·一身明黄袍子加身的女帝进入的时候,正好瞧见身着蓝衣柳裙的女子把博古架上的一对芙蓉玉捏在手里把玩··对于如此有失礼仪的举指,年迈的女皇只是笑笑,走到牡丹椅上坐下,才开口询问:“两位有失远迎,若是来前能够书信一封,朕定当让禁卫军出城迎接才是·”·“不敢当”夜圣斯抱拳回礼,客气道:“此番急匆匆赶来,是我们的不对,还望陛下海涵。”
年迈的女皇笑着摆了摆手,她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若不是儿子们一直不想继承皇位,她早就该让位享清福了··女帝温和的眼角挂着鱼尾纹,即使脸上已经有了皱纹,可风华绝代的姿容仍然可以在她岁月的脸颊上看出。
她喝上一口茶,将茶杯放下,缓缓开口:“听闻贵国向浮桑开战,可有胜算”这件事情可谓是闹得天下皆知,一个芝麻粒大小的小国竟然向大陆上第一强国开战,说来可笑,也没有人真正笑得出来。
前几年的浮桑国被那老皇帝治理的破烂不堪、四分五裂,早有一些国家蠢蠢欲动·可惜,他们这边还没有动静,他们自个儿就改朝换代了··如今这几年浮桑国换了新帝,也不再像昔日那样垂垂欲坠、漏洞百出。
这种时间去攻打浮桑,探探兵力还好,若是较起真格来,兵力缺乏资源不足的小小芝麻粒达知达国,可没有胜算的理由··这便是夜圣斯不远千里迢迢来此的目的。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他单膝跪,恳求道:“还望陛下协助达知达国取胜”·女皇依旧笑眯眯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真正的想法,“你四姐与你姐夫对你俩甚是想念,趁着天色还早,去安王府看看吧。”
女皇下了逐客令,两人不得不离开了百花宫···☆、水鬼·店铺里,彬鸢打算去街上逛逛·夜晚的凤凰城如同一只活生生的火凤凰,处处灯火阑珊,歌舞升平,一看就是太平盛世下出现地繁荣景象。
但这个时代却不是太平盛世,只是囚笼里看像罢了,离开了这座守护的宝塔,外面的世界战火纷飞,饥荒肆野··彬鸢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自从发现自己比较适合穿红色的衣裳后,他的贴身侍卫墨野,竟然自作主张将他衣柜里的衣服全给换成了红色系。
搞得这会儿他出一个门,打开衣柜一看,密密麻麻一排红色,快要成色盲了··不过他也是一个不挑剔的主,有的穿就好,颜色什么的无所谓,反正不丑··摇着一把红雀羽尾制作的扇子,招摇过市地走在热闹非凡的街上,彬鸢灵巧的鼻子闻闻这个,漂亮的双目瞧瞧那个,活像一个从深宫六院里逃出来地世家公子。
光看外貌的话,彬鸢看起来的确不足二十岁,但这具身体已经二二了··彬鸢是偷偷溜出来的,墨野并未跟着身旁··他先是在杂耍的地方围观许久,发现杂耍的艺人竟然是外国的小丑,小丑站在一个圆滚滚的气球上,摆出各种丑陋引人发笑地动作供路人开心,他抛了一些银钱,又走开了。
路边上还有一些老者围在一起下围棋,彬鸢学过一些但是棋艺不精,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搞懂什么是三子归边·他看了半晌,下棋的老人以为他要来上一局的时候,他摇摇头又离开了。
这古代什么都好,就是交通路程太慢··彬鸢有些逛累了,正巧走过一个弯,鼻子闻到一阵飘香,寻觅着味道拐到了一家面馆··面馆上的飘旗上写着几个大字“如意面馆”。
“老板来上一碗馄饨·”·“好勒客官,你先找个位置坐一坐,馄饨马上就好”·彬鸢开开心心地走进店铺,发现一楼的位子都坐满了人,这家店铺没有二楼。
他又看了看,在最角落里发现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位客人,便走过去,坐在那黑衣男子的对面··把扇子收起,笑着拱手行礼,“不介意拼个桌吧”·黑衣男子点点头,将自个放在桌子上的剑拿了下来,“随意。”
这年头能碰上一两个闯荡江湖的,还是格外有缘分··彬鸢看着对方举手端庄的吃面,不仅好奇,这样有修养的人为何会来到这种店铺觉得对方应该去如意面馆对面的万福菜馆。
这人裹得一身黑,唯独露出脸的部分,手边的剑也是用黑布包裹着,看不出是什么剑·只是这人的手腕有些奇怪,正常人拿筷子可不会手抖成这样,难不成是受伤呢·彬鸢遐想间,一碗热腾腾带着葱花的馄饨放在他面前,小二热情地问:“客官你慢用”转身又去招呼下一桌刚刚进来的客人。
这人一饿的时候,没有食物还好,一看到吃的脑袋里的想法,马上就飘走·他捧着热腾腾的混沌先是闻了闻,喝上满口香喷喷的汤,再拿起勺子细细品尝那皮薄肉多的馄饨。
彬鸢吃饭倒没那么多规矩和讲究,和现代的习惯差不多,身边的仆人习惯了也就没有人说他,给他惯出了这一身坏毛病··黑衣男子吃饭地动作一停,只瞧见那个与自己拼桌的红衣男子吃地不亦乐乎,一点儿也没有世家公子的仪态。
不过,从对方这一身绫罗绸缎来看,他的身份应该也不低,非贵即富··“嘭”恰巧这时,一声巨响从面馆外传来,吓得一些食客纷纷引颈观望。
黑衣男子麻溜地拿起身侧的剑快速出了店,小二正要追过去时,彬鸢赶紧招手叫住小二,“他的饭钱我代付·”·这才止住了小二要拔腿追出去的行动。
“公子真是好心肠·”小二走过来边收拾碗,边陪笑道:“那位黑衣公子这几天,天天坐在我这里吃饭,外面一有动静马上就走,已经欠了我这小本生意好几天的饭钱……”·听完小二的抱怨,彬鸢倒显得有些诧异,“那人这几天天天都来他要做什么”·小二思索道:“嘿公子肯定不是本地的人吧。
咱们凤凰城最有名的舵主知道不”·这个彬鸢当然知道,全挧国唯一一家敢远航出海的航海行家,这哪有人不知道。即使放在整片大陆,冯舵主的名讳可谓是家喻户晓。·正巧这会儿店里的客人走地差不多了,小二闲着也是闲,便拖来一张长板凳一坐,唠嗑起来··“原本这也没什么大事,毕竟出海的人,偶尔碰到大风大浪,总会有那么一两次翻船·可事情就蹊跷了,已经有七艘大货船在蒙江海域沉船·这往年都好好的,偏偏年初的时候,就开始出事了……”小二的脸上挂着惊恐地表情,唾沫星子飞出些砸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还有,就刚才那位黑衣公子,他是冯舵主的手下,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刚才瞧见公子你不认识他,就知道公子定不是本地人,哪有本地人敢和他坐一块”·感情那块位置空出来,是因为别人都不敢和他坐·彬鸢露出惊愕的表情,很想为那位刚刚走掉的黑衣公子,举一个大拇指为他点一个赞。
把人都吓跑了,还真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本事··“那黑衣公子和那沉船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彬鸢呼隆呼隆的吞掉一口汤,舔舔嘴皮。
“这你就有所不知,最近一直流传蒙江海域出现了水鬼,那黑衣公子可能就是调查最近水鬼的事·”·彬鸢更加疑惑不解:“水鬼毕竟是要在水里,他满城的找,能找出啥”·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小二一拍桌子,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表情,“公子,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不瞒您说,当时我也觉得蹊跷,这水鬼不待在水里跑上了岸,作甚最近衙门也一起在帮着查,发现那水鬼竟然是活生生的人,那人躲藏在船上的甲板内,等船出发时,天色渐晚,船艘刚好经过蒙江海域时,那人就趁着天黑溜出船,一把火点燃了货船,把整艘船的人都给害死了……”·这的确有些歹毒了些,谋财害命本就天理不容,还活生生将整艘商船的人给断送了- xing -命,这的确难以容忍。
彬鸢皱着眉头,也忘了吃饭,“可有捉住那人”·小二沮丧的摇了摇头,“如今两个月过去,一点法子都没有·搞得现在,货船不敢出海,军队整日徘徊在港口,就是不知道那害人的水鬼到底躲藏到哪里去刚才那位黑衣公子,估摸着是找线索去了。”
出来吃一顿饭,就吃到了天大的消息,彬鸢觉得难以消化··一开始他琢磨着,挧国凤凰城应该安逸些,可以在此安家落户,只不过他的想法已经被店小二透露的消息给打散了。·两个月时间过去,衙门的人竟然连一个犯人都抓不住,可想而知,要不就是衙门办事能力不足,要么就是那犯人天赋极佳,乃不是一般人能够捉住得··刚离开如意面馆不远处,凤凰城的上空炸开一排排绚丽烟花·明明灭灭、升了又落、开了又绽,美不胜收··彬鸢等烟花消散,赶到在面馆里听到那声发源地时,那地方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空荡荡的小巷口。
巷口黑幽幽的,一眼望不到边,- shi -哒哒的青石台板上,一两滴血迹吸引了彬鸢的目光··他四下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往这边瞅,而巷子尽头也没有人,循着血迹的方向走到了深处。
顺着血迹左拐右拐,竟然来到了一处黑咕隆咚的小森林,站在森林的路口,彬鸢只觉得一阵冷风往他脸上扑来··这也太芯特么恐怖还是不去了不去了·俗话说的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还是好好地回去躺在那舒适的床上过日子吧,这什么冒险呀,真相大求真啊之类地危险举动,留给那些开挂的穿越者吧,他不过一介小小炮灰,一没金手指二没开挂,赢不了这该死的剧情君。
已经打道回府的彬鸢刚转过身去,黑咕隆咚的森林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貌似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左边窜到了右边树林里··“谁”彬鸢猛然一扭头,往右边看去,只有一排树丛在夜风下摇摆,他咽咽口水,紧张道:“夜半三更不睡觉,你们要作死啊”·他嗷的一声吼完,撒开丫子就跑,完全不管他身后的树林里溜出一只瘸腿黑猫,黑猫走了两步看着巷口逐渐缩小的人影,回头对着森林里喊了一声,“喵~”·接着,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一瘸一拐地从树林里走出,一条腿是瘸着的,裹着伤口的纱布上依然有源源不断地血迹往下滴。
那青石板上的血迹估计就是他留下的··黑猫亲昵的舔了舔他的伤口,跟随着他那一瘸一拐地少年主人,往更加乌漆抹黑的树丛中走去··彬鸢回到宅子的时候,墨野与梁羽辞差点把宅院给拆了,就差去报官。
幸好,就差他们报官的时候,彬鸢自个儿屁颠屁颠的回来了··“殿下呀你这傍晚都去哪了害得我们找得好苦,我……我差点就要上官府去击鼓了。”
梁羽辞一边屁颠屁颠的跟着彬鸢回主院,一边各种倒苦水,手还不老实的揪着彬鸢的长袖··和他的各种表情相比,脸黑得如炭一般不忍直视的墨野,气呼呼的一言不发。
“我就是出去稍稍逛了一会儿,忘了时间·抱歉抱歉,下次定然不会忘记叫上你们·”彬鸢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尖,显得很抱歉··“这根本不是叫不叫上我们的问题”墨野突然严肃大声的说道:“殿下你知道我们不是生气这件事,只是……只是殿下以后不要独自这样出门。
万一碰到什么危险,带上我们,也好有个照应·”·望着低着头说话的墨野,彬鸢显得很不好受,觉得今天自己地行为的确做的有点过了,他的生死可不单单只是自己的命,乃至整个商队、院内仆役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 xing -命。
这里面有老有少,有托儿带口的、也有孤苦无依的,他们选择跟随自己,就等同于把自己的- xing -命交付到自己手上·如果自己出了事,他们这些奴籍之子,只有被二次转卖的下场。
将手放在墨野结实而宽敞的肩膀上,彬鸢很抱歉的给了他一个拥抱,“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原谅我好吗”·双手缓缓收拢,感受着手臂下纤瘦的腰身,仿佛只要稍稍一用力,这不堪一握地腰肢就会轻易折断。
他不敢想,所以只能紧紧的拥住,贪恋的吸食着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竹叶青香··“奴等,从未埋怨过殿下,何来原谅”墨野控制住了自己激动的情绪,平静的回答。
梁羽辞很会看场合的在那段时间没有嚷嚷,等两人的矛盾解的差不多,才嗷的一口喊道:“殿下就是偏心我也要一个兄弟间的拥抱”说完,张开双臂就要飞扑而来,被墨野一巴掌给糊到墙上去了。
翌日一早,没有熬夜画草图的彬鸢神清气爽的起了一个大早,终于能够和自己的大哥共进早餐··餐桌上,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散发着一股无限诱惑力,彬鸢早上的最爱。
只不过,对于这味道奇怪,口感还算不错的早餐,彬旭吃的还不太习惯··但也不讨厌,从那黑漆漆暗无天日的地宫里逃出来以后,每一餐每一顿饭,他都能够体会到小鸢为自己付出的一份心。
他有内疚,也有抱怨和不甘·憎恨自己为何是一个瞎子,幻想过如果自己没有瞎,就不会拖累小鸢··他恨把自己害到如此地步的彬觞,可那又怎样如今的自己,难道还有机会将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拖下来吗·只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但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相信他会毫不抉择的选择那一条路,从此一去不回··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听闻,城中近日不太太平,可发生了什么事”彬鸢边喝着粥,边询问着站在一旁的墨野。
“咋日有一家三口死于家中……”墨野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怕影响到殿下的食欲,“殿下,后面的内容恐怕会影响到殿下的食欲·”·彬鸢觉得自己没什么可矫情,便摆摆手,“无妨,继续。”
“那一家三口附近全是邻居,死的时候竟没有发出一丁点求救,死得甚是蹊跷·听闻卯时去市集买菜的厨娘说,那一家三口都断了头,心脏也被挖走了……”·“还有这等凶狠歹徒之人”彬旭怒斥道:“杀了人还不说,竟然还将一家三口的心脏剜去,当真是罪无可赦”·彬鸢又吧嗒吧嗒喝了两口粥,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切的追问:“昨日听闻城中有水鬼出没,官府可有捉到那水鬼”·墨野没想到殿下的消息这么灵通,他本来不打算告诉殿下,因为这种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想到瞒也没有瞒住,殿下自个已经知道了消息。
“尚未有水鬼落网的消息·不过,昨日有人说商船已经出海,现如今平安无事·可能那水鬼以不在蒙江海域,去了别处祸害吧·”墨野猜想的说着,反正现如今蒙江海域已经正常通行,他盘算着,早日把那个洋小子送走才行。
那小子实在是太能闹腾了,就差没有上房揭瓦·整日带着阿维库、叶九、郭三他们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早上出去晚上回来,整天见不到鬼影子··还说是搞什么秘密行动,到时候要给殿下一个意外的惊喜,他猜想着,别说什么惊吓就好,惊喜还是免了吧。
有了昨日的前车之鉴,彬鸢今日出门的时候特意带上墨野,毕竟府中的其他人都忙碌着生意上的事情,他这个幕后的甩手掌柜,才得以清闲··晚上的凤凰城犹如生机勃勃容光泛花的不夜城,这白天的凤凰城,如同世外桃源一般被百鸟围绕,鹊声嘹亮。
不管你走在街头的哪一条巷子,只要有树,总会有一群群五彩斑斓,色彩艳丽的鸟儿扑哧嬉戏··两人骑着马,漫游漫游的晃出了城,这城外和城中比起来,荒凉些,还有一些吃不上饭的乞丐敦促在城墙边缘。
城外的良田有些荒野,也有一些百姓栽种稻谷,不远处的泥路上还有百姓牵着耕牛翻土··一两声咳嗽声打破了城外的幽静,彬鸢循声望去,只瞧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围在一起咳嗽个不停,彬鸢正打算驱马过去查看,被身旁横着地手给拦了下来。
“殿下,不妥·这些人的身上时常流窜着疾病,殿下还是不要靠近为好”·彬鸢仔细想想也是,这年代又不比现代有着许多药剂,万一染上了一个什么传染病,那可就得拖了半辈子的健康。
他打消了上前去查看的心态,只不过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身上·他瞧见那些乞丐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有着红色的斑点,看着不太像寻常的疾病··“你去找几个大夫问问,看看有什么病会导致身上长出红斑来”·墨野点头领命,两人在城外晃悠了一会儿,又回了城内。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看似平静的凤凰城内,突然爆发起了一股惊动朝堂的疾病·那流传的疾病传染极快,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有四个贵族染病,这些天城内天天吊丧,卖棺材的赚了钱,就是没命花。
女帝亲自派遣宫内的御医为民间整治,可惜效果不佳,十个御医一出去有三个已经染病去世,照这传播的速度下去,城中百姓怕不得要完··这几日,彬鸢一直被关在主院内。
墨野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怕这来无影去无踪的传染病感染到他家殿下··只不过千防万防,问题终究出在了饮用的水上··前几日的下午,彬鸢忽然觉得泡茶的水味道怪怪的,也没有多想,只觉得肯定是仆人换了茶叶。
没想到第二天,沐浴的时候,竟在白皙的手臂上发现了一些红斑·时至今日,躺在床上高烧无法退,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又咳嗽,已经咳出了好几次血··院里忙得不可开交,请大夫的请大夫煎的煎药,可大夫开的药一碗灌下去,病没见好,人都快要焉了一半,只差一口气吊着。
宅院里有一些下人也染了病,被梁羽辞发现的早,已经打扫出几间干净的屋子,供那些病人居住,每日专门吩咐一些人去打扫照顾,倒没有闹出人命来·也可能是那些仆人的身体素质强些,硬生生的挺着,倒没有咳出血,只是脸色苍白了些。
彬鸢就没那么好命,他不但咳出血,身上的红斑点越来越多,从脖子上已经长到了脸上,看着十分的渗人··他觉得他要死了,浑身难受不说,肺好像要炸了一样,烧呼呼。
晕了又睡,整个人迷迷糊糊神志不清··是夜,墨野满城寻找大夫,走了个遍,仍然没有救治的方法,还是和第一个大夫开的药一样,但却没有效果·他也沿街贴了告示,如有人能够治好殿下的病,便有重赏。
可惜和他一样的告示贴满了告示牌,他贴的那张,很快又被皇宫里贴出来的告示给掩盖上去··幽暗的屋内,一声声短促的咳嗽声响起··迷迷糊糊之间,彬鸢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他想要喝水,想要冰凉的水滋润一下喉咙,却怎么也抬不起千斤重的手。
“水……水……”梦中的人只能支支吾吾的喊着一个字··安静的房间里,原本紧闭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少年蹲在窗台上,往屋子里面探进头,果然瞧见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
他麻溜的跳下地,双脚着地时,竟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如同跟随他进入的那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少年听见床上的人一直呼喊着要水喝,走到桌边看了看那罐水,正打算拿给他喝,敏锐的察觉到这壶水有问题,索- xing -拿着水壶又翻出去。
莞尔,少年又回来,只不过浑身上下- shi -了个透,也幸好他这一路奔跑衣服上的水已经干了半,翻窗进屋地时候衣服已经不再滴水了··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他捧着那人的头,直接将茶壶嘴对着那人的口腔灌入,不知要拿一个杯子,这样灌水不把人给灌死才怪。
很快他就在彬鸢咳嗽、憋的脸色发青后察觉到了不对,赶紧找来一个茶杯倒上水,一点一点的都给对方喝··梦中,彬鸢梦到自己找到了水,为了解渴,他捧着那一大碗水紧紧的拽着不肯放手,生怕自己一放手水就要跑了。
少年低头望着那双长满了红色斑点,紧紧的拽着自己的手,悄无声息的看了片刻,直到他脚边的黑猫蹭了蹭他的腿,少年才回了神··喂完水后,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响,找到了一株已经干死的药草,本想把草捏碎了给彬鸢吃,又发觉这人晕着的没办法吃下,只好放进自己嘴里咀嚼,犹豫再三后,嘴对着嘴给他渡了下去。
像糖果,又很柔软,总之味道很不错·少年眯起眼,那双总是沾满鲜血的双手此刻正描绘着熟睡之人的眼眉··初见他时,这人裹着一头白巾骑在一匹高上,路过风沙密布的峡谷,他就躲在峡谷的狭缝里,随时准备砍断包裹着滚石的麻绳。
那时他还是土匪窝里的小强盗,年纪虽小,可已经干掉了好几拨像彬鸢这样的商队··唯独那一次,那个男子骑着马,爽朗的笑声在整个山谷荡漾,他收了手。
可能是不忍心,也可能是心里有些羡漾,他放弃了割断麻绳··只要一刀下去,悬崖上的麻绳砍断,隐藏在峡谷缝里的石头,就会如山洪一般滚滚而去,将那些人碾成渣渣,他们就可以坐享渔翁之利,捡走那些货物。
墨野沮丧的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发现殿下的烧退了,欣喜之余,赶紧跑到厨房去查看是不是最近喝的药,有其中一包起了作用···☆、叛国贼彬鸢·这好端端的厨房怎就遭了贼·在厨房里忙活的几位厨娘怎么算都觉得钱和菜不对数,少了几只烤鸭、一包花生豆、一串葡萄。
柳厨娘算完之后,觉得这件事情必须给梁管家上报,一拍手道:“你们几个先忙活着,我得把这件事情给梁管家说一声,咱们这宅子竟然还遭了贼”·梨花树下,彬鸢披着外衣渡步而过,一两片白色的花瓣飘落,尽显春色芬芳。
由于脸上的红斑尚未消退,他只能在院子里走走,消磨掉无可奈何的闲暇时光··墨野刚被梁羽辞叫走,处理厨房失窃的事去了··他波澜温润的眼眸中含着笑意,拐过庭院,进入后竹林中。
这块地是留给狼崽子们练习的地方,刚迈入,几声狼嚎断断续续传入彬鸢耳中··只瞧见一头灰色的大狼训练有素地越过障碍物,跳入安全区·巴依满瞧见了彬鸢,招呼着巴噜坐下,冲彬鸢行礼,“见过殿下”·“不必多礼。”
彬鸢很想伸手摸一摸巴噜,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此刻的病还没痊愈,万一传染给了狼就不好,“训练的怎么样”·“巴噜已经学会跟踪了,不过有些贪玩……”巴依满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任由巴噜咬着拴在脖子上的铁链,“殿下的病,康复了吗”·彬鸢反倒不好意思的笑笑,“已经不会咳嗽,等着脸上的红印消了下去,估计就好了。”
他也只是猜测,毕竟这病连大夫都瞧不出个所以然,他其实并没有抱太多的想法··万一病死了,他也不想拖累商队·彬鸢已经开始培养接班人,他这要体魄没体魄、要武功没武功的身体,可经不起这长途跋涉地玩命奔波。
可又不想让这条产业链断裂,只想好好的培养几个继承人,让他们继续经商··竹林很大,风轻轻一吹过,整片林子只听得着沙沙的树叶摩擦声··彬鸢招呼着巴依满进入凉亭坐下,为他斟满茶,片刻后才询问:“巴依满,今后有何打算”·巴依满没想到彬鸢会问这种事情,一时紧张,竟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支支吾吾的说:“暂……暂时不知。”
“那可有打算回岥止城?”·“殿下为何这样问”巴依满面色突然严肃起来,以为自己要被赶回去,顿时拽紧了双腿上的布料。
“其实是这样的……”彬鸢不知怎样去说,想了片刻,才旁征博引道:“经商之路,艰苦难行,我总想了许多,全凭我一人之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将绫罗绸缎带去他国。
你们还年轻,又熟知南蛮地界,我想给予你职位,自己走出一条路来,可好”·眼睫相望,巴依满不懂内心翻涌的情绪到底名为何素,只想着快点找借口拒绝,他不想被殿下抛弃。
不管是往事还是今日,他总是一人踽踽独行,没有亲人、没有伙伴·亚牯城主找到他时,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在牛棚里喂牛的小奴,拿着最低的月俸,住着最差的土房。
每日早起晚睡,还得受视钱如命土财主的欺辱··他以前的雇主是一个肥头大耳的浮桑国逃犯,在国内犯了事,害怕衙门官府追杀,便携带着不义之财来到了岥止城。·他的母亲将他喂养长大后,死在了雇主的手下,女奴的孩子依然是奴隶,巴依满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只能任劳任怨踏上母亲的道路·最难熬的那一段时光,他曾想过要一刀宰了那狼心狗肺的雇主,这样的想法刚萌芽,亚牯城主便找到了他,用半吊钱将他买了去··那时他并未察觉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只当是从另一个雇主换了一个同族的雇主。
直到见着彬鸢后,他那茫茫无措自欺自哀的想法才被撩开了一丝曙光··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彬鸢被这孩子地举动吓了一跳,上前搀扶,却怎么也拖不起来,“你这是做甚巴依满,若是不愿,说出来便是,不必委屈自己。
我知道,这条路对于你来说还是太年轻了,我怎会如此狠心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起来,听我慢慢跟你说好不好”·闻言,巴依满抬起了头,却依然双膝跪地,不肯动摇。
他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殿下话里的意思,但却不敢直言询问,紧抿的嘴唇,不发一言··见他这倔强地举措,彬鸢只得细心开导:“我的意思是说,我想把商铺开大,开的很远。
但这世上那么多国家,我一个人怎么可能走得那么远,就像我想在南蛮国贩卖我们的货物,可这一来二去,运送实在是太累太耗费银两,若是你愿意带着钱与货物去南蛮,当一个老板,这样岂不是方便许多”·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巴依满还是不明白,如若自己当了老板,那殿下怎么办·“那殿下呢”·彬鸢拍了拍少年宽敞的肩膀,终于将人拉了起来,松了一口气的解释道:“我当然是在你们没有货物的时候,让人把货物送过去。
我不单单要送你的货物,还有其他地方,许多许多人的·”·“殿下不只开一家店其他国家也要”巴依满内心有一股不舒坦,但也不知为何,并未深究。
“这是当然,根据不同国家的需要,货物也会适当的调整·就好像,岥止城更需要耐旱一点的种子,那么我们可以把蛴魑国的种子运到南蛮。”·巴依满现在明白了过来,却对离开这殿下有些依依不舍,“感谢殿下教诲”·“这并不算教诲,只是一种买卖。
别人需要,那么就把他需要的东西弄过来就好·天地之间相隔甚远,普通人哪里可以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我们只是相当于搬运了其他地方的货品·”彬鸢灿烂一笑,数日来被病痛折磨的心情也开朗了些。
巴依满其实是比较痛恨浮桑国人,他的母亲是死在了一个浮桑国雇主的手中,他的前半生也是被浮桑国雇主摧残至心,他无法不痛浮桑国人,却不恨彬鸢··他甚至非常喜欢彬鸢,他觉得他家殿下一点也不像一个浮桑国人,殿下没有浮桑国人的- yin -险狡诈、贪得无厌。
他有时候想,如若有一天他终于有能力可以为母亲报仇雪恨,铲除那个恶魔一样的国家,定然不会伤害殿下一分一毫··墨野解决了厨房里失窃的事情回来后,硬是没有在院子里找到彬鸢,走过门廊拐角一看,那不老实的殿下竟然要独自一人晃悠,晃到了荷花池边。
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岸上,看着荷花发呆,他走过去的时候,灰扑扑的天开始下起了小雨··“殿下,该回去喝药了·”墨野很残酷的提醒到,他知道自家的殿下最讨厌喝药,每一餐吃药都会面露苦涩,百般不配合。
就比如现在这样,彬鸢一听要喝药,面无表情的脸上挂起傻傻的笑容,敷衍道:“墨野啊,我看天色早得很,走,陪我去书房转一转·”·墨野哪里忍得了殿下这样逃避,直接拖着人回到了房间,守在门口的仆人也麻溜地将药端了进来,速度堪称快准狠。
望着捧在自己面前的黑汤汁,这碗汤在彬鸢视角里,那就是一股散发着浓浓恶心味道黑不拉漆,看不出来任何食欲的失败品··“殿下,别看了,再看下去药都要凉了。”
彬鸢哽咽了一下近日以来都没有味觉的舌尖,颤颤巍巍的接过碗,一口灌下,咳得脸红脖子粗··帮殿下顺气后,墨野十分痛心于殿下这都吃了七八天的药,可皮肤上的红斑依然没有消除。
这样吃吃睡睡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四月中旬,浮桑国与达知达知开战的消息不胫而走··处在挧国的彬鸢失眠了好几夜,也不知是为何,总是会在梦中梦见那个在御花园里被众多皇子欺负的彬觞。他们两个不过是有着几面之缘的相识罢了,此后的碰面,不是算计就是相互误解,互相都没什么好感。·要说唯一有好感的,那就是彬觞每次在国库空虚的时候,总是会想到锦囊鼓鼓的彬鸢··……·麒麟宫内,昼夜灯火通明,一股硝烟的气息笼罩在这座城池的上空··对于彬觞来说,达知达无异于是一只跳梁小丑,几千的兵力竟然敢来攻打拥有几十万兵力的浮桑国。
围城之上,一只只传递前线战报的信鹰飞进飞出,不过一茶的功夫,皇帝的桌上就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信封··拆开一封又一封,年轻的皇帝险些被气个半死,对于那群吃软饭不建功立业的废臣,恨得牙痒痒。
一位臣子跪在地上,手上还颤颤巍巍的拿着刚刚递来的信,磕完了头,只得念出信中的内容:“陛下,我军溃不成军……朱雀城沦陷了……”·彬觞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憋得脸色发青。
朱雀城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浮桑国与达知达国最近的一座城池,虽然朱雀城穷困潦倒不值一提,但近几年在彬鸢细心管理之下也有了起色,如今气色更好,却便宜给了敌国。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询问:“朱雀城城主呢他人呢把他叫来”·臣子浑身一颤,“陛下有所不知,那朱雀城主已人去楼空。
数月前,朱雀城城主便带着城民……大规模搬迁……迁走了……”·“嘭”一支墨台狠狠的砸向地上,彬觞气得仰在椅子上,面目狰狞,“好一个彬鸢好他一个彬鸢叛国贼”·臣子只得跪着不发一言,他很想说,人家逃走还不是被你逼成这样的。
麒麟殿内寂静片刻,彬觞高声怒气冲冲的宣道:“传令下去全国捉拿叛国贼彬鸢将通缉令发去他国,一个国家都不能落下,包括达知达国”·此条通缉令一下,最先得到消息的莫过于在镇国将军府里休息的吴肆。
深夜,宫里沉淀在一片安静之中··御花园的花枯了又绽,故人去了不曾归回,前事无法追究,时间不停前进,他只觉得孤身一人竟有些苍凉··不,曾经有一人拉起他的手,对他笑过。
只是那段记忆很短,此后几次见面,两人不是误会就是勾心斗角,从未真正意义上的交心谈判过··彬觞不恨彬鸢,仕途将他们推向不同的方向,他也曾渴望的想要追寻那人的影子,却被现实狠狠的阻挡在了原地。
他没办法抛弃过去的一切,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浮沉在幻想之中··但怨恨这个国家,如今坐在这万人之上的位置,他竟觉得有些乏了,倒觉得将这位置让给别人也好。
“三哥……”他独自站在树下,喃喃自语,将手伸向树干,回忆起那个少年曾经爬在这棵树上,帮宫里的宫女捡拾挂在树上的毽子··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他记忆里的三哥是一个爱管闲事,笑得很傻傻的人。
对每个人都是如此,因为活在老皇帝编织的假象之中,对谁都充满笑意没有恶意·他只不过是想让三哥看清现实,所以狠狠的打破那人平静的生活··院落的莲花亭里,人庭若市,大家或坐或站的站,都等待着彬鸢给他们安排任务。
如今商队里的人经历了共患难同生死,看穿了许多仕途,不在莽莽撞撞,变得坚韧豁达,通情达理起来··“我已得知通缉令之事,这两个月我暂时不会出宅子,后面的事就要多劳烦各位提点提点。”
彬鸢向在坐的或者站着,各位行了一个礼··“殿下说的是哪里话跟咱们还客气什么,只要殿下一句,我郭三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郭山抱拳行礼,他长着一张方正脸,靠在凉亭的梁柱上个子高高个,腰上贴着一把大刀,气派无比。
“我叶九也不比郭三差,殿下要吩咐什么,尽管说便是,不用跟咱们这些粗人客气”叶九一巴掌拍在郭三的肩上,彪壮的身躯一个顶俩,他要是再用一些力气,彬鸢害怕他把郭三的肩膀给拍塌下来。
商队里的汉子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起初出门闯荡的时候,他们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吃的最差,若不是运气好,早就饿死在了黄沙密布暗无天日的茫茫沙漠中··彬鸢很是动容,噙着一股氤氲不定地泪痕说道:“各位都是好汉,又是家人,怎能亏待。
我并不比大家高贵多少,此次事发突然,我也没有想到国内通缉令下的如此之快,往后的生意还要劳烦大家多多担待,和平生财·”·一席话说得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些,在场的有许多都是血骑队的人。
叶九、郭三、楚由、墨野纷纷是血骑队的队长,他们手下管理着一支骑在沙漠中抗杀敌人的强队,因为有了这四支强队的保驾护航,商队才得以在这茫茫的沙漠中幸存下来。
·楚由换了一只腿靠在凉亭的柱子上,见大家都沉默不语,只好开口:“殿下是有什么打算吗”他不相信殿下会无缘无故把商铺交给他们打理,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做的好不会识字又不会算数,想想都觉得可怕。
但最重要的就是,殿下将商铺交给他们难道是打算独自回浮桑见那个臭皇帝··他想想都觉得可怕,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出来,这次回去难道还有命回来吗·“并无打算……”彬鸢有些泄气,低垂眼睫看着手臂上仍然未消下去的红斑,心中分外难受,“我想培养几个继承人,商队以后的发展会更加的长远,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力与店铺老板。”
墨野骤然插上一句:“殿下,你的想法是很好,可是,自古以来子承父业·殿下你尚未婚娶,哪来的子嗣继承”他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心口闷闷不乐,却又想不出个理所然。
传统的观念里,殿下定然是要娶一个贤惠的女子掌管后院,- cao -持家事的·可换一个想法,他又觉得这世上没有女子能够配得上殿下,想到殿下结婚,有自己的孩子,心里更加不舒服。
“谁规定了产业就一定要交给自己的亲生骨肉”彬鸢愤然的说道,“有能力者方可胜任其位,在此我就是想告诉诸位,风花雪月的产业是属于大家的,而并不属于我一人,这份产业也不会属于将来我的后代。
商队中有人能胜任者,自然是最好的·”·侃侃而谈动听的一席话,说的一群人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反驳··在他们的观念里,殿下乃是雇主、主人,是他们这一辈子要孝敬维护的对象。
能够被殿下平等对待,他们虽然感到高兴,骨子里却有一种自己还是奴隶的不可改变的- xing -质··众人纷纷垂下头,不敢越主··见大家这种反应,早在彬鸢预料之类。
古代毕竟是古代,哪有仆人敢继承主子的产业,还这么光明正大··他微微咳嗽,等大家目光都看向自己之后,才解释道:“人我已经选好了·我观察了数日,巴依满这孩子聪慧能干,又熟知南蛮地理环境,我打算将南蛮这一块的道路交给他来主持。
叶九,此后你就跟着巴依满,多帮带些·”·“啊”众人惊呼··叶九更是一脸匪夷所思,不敢置信,他那膘肥体态抖了抖,眼珠子都快瞪得出来,“殿下没搞错吧竟然让我跟着那小屁孩儿我不干不干”叶九猛摇头,绑在额头上的护额带差点晃掉。
怎会是巴依满·人群之中,坐在最里侧的阿维库拽紧了隐藏在袖子下的手,他妒忌,甚至妒忌的心都快要炸了,凭什么是那个丑家伙·这半年以来,他努力跟着前辈们学习,不落下一点可以用到的知识,他以为这样能得到殿下的赏识,却没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殿下欣赏的却是一个毁了容的家伙。
目光贪恋的望着彬鸢,他张了张口想要辩解什么,最终低垂着头,咬着嘴唇不发一言··彬鸢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劝解道:“不可如此无礼·我知道,巴依满年纪轻轻很难服众,可你们都是老前辈了,小辈们不懂的地方,你们应该多提点提点担当些。
叶九,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可有见过我亏待了你”他看着那膘肥体壮的男子,很想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个所以然··叶九抿嘴不发一言,他的确很排斥巴依满,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血液里流淌着南蛮国的血液,但他的殿下都不介意,他还能介意什么·再加上,如今的生活比以往好太多,每月的月俸那都可以和朝廷重官相匹配,这钱要是拿回老家炫耀一番,方可娶一个美娇娘过上土地主的生活。
“殿下从未亏待过叶九·我知道了,我定然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一定会把巴依满培养成殿下满意的样子”叶九单膝跪地抱拳行礼,一脸决然。
如此大任交给他,说明殿下非常信任自己,叶九怎不感动··见事情完成,彬鸢脸上绽一个放松的笑容,“你能想通就好·巴依满是一个不错的孩子,从今以后你不可低看了他,也不可过分夸耀。
一定要实打实的锻炼出他的真本事,下去吧·”·“是”叶九恭恭敬敬点头,带着巴依满下去准备东西了··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从挧国凤凰城出发,带着满满当当的货物前往南蛮国岥止城,途中会路过一片干枯的沙漠,一片暗无天日的森林,路途三个月的时间,此行出发,回来的时候应该是第二年了。·静坐等待,阿维库觉得身上如同有万千只蚂蚁啃咬·他高度警惕,只希望从殿下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结果只能是失望而归·殿下最后只是寒暄了几句,交代大家处理好货物的质量,不要与客人发生口角,便解散了会议。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小院,与他住在同一个院子的王果果乃是一介神偷,平常从来不走寻常路·要不是从树上跳下,要不是从房梁上窜出,阿维库可从未见过他推门而入的。
此刻也是这番,他推开门,眼前浮光掠影而过,定眼一瞧,不就是上蹿下跳的王果果··与往日不同,他背上背了一大包东西,阿维库怀疑的追问:“你背着什么你不会是去打劫哪家宅院了吧”他甚是怀疑这不安分的小偷是不是打劫了某个贵族后院,把人家屋子里的金银珠宝都给偷来了。
“去去你的”王果果愤怒的差点咬到舌头,走到自己的床边,将那一包东西卸下,倒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堆瓶瓶罐罐··“你还学习姑娘家,弄一些胭脂水粉”阿维库不解的说。
王果果不想搭理阿维库,这些可都是他好不容易从师傅那里顺来的··他师傅平时就爱研究一些跟皮肤病有关的膏药·这一月殿下皮肤上的红斑仍未消除,他担心了许久,今天才有功夫跑出去弄了一些回来。
只不过这瓶瓶罐罐上也没有标注过药品的功能,他只能一瓶一瓶打开用鼻子闻了闻,大概猜测没毒··阿维库也懒得管他,回到自己的铺上,倒头就睡·后半夜他迷迷糊糊睡醒,起来解手时,发现对面的铺上空荡荡,被子整整齐齐的叠着没有被动过的迹象。
他怀疑那家伙又出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好转的病情·主院院落里有一大片荷花池,即使到了晚上,池子里的锦鲤依然不知疲倦地摇摆,时不时冒出水面吐两个水泡。
一阵风经过,一个黑影从荷叶上快速掠过,可见得此人的轻功了得,竟未惊动一片落叶··也不知这人是怎样没开窗也没开门,溜到彬鸢卧房房梁上去的。
他蹲在房梁上如一只倒立的蝙蝠,浑身上下裹得一身黑,若不是身上没有带武器,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来行刺的··床中,纱帐之下的人迷迷糊糊翻了一个身,睡得很香。
黑影看时机差不多了,从房梁上跃下,将背上背着的小包解开,翻出一瓶药罐,借着从窗户打进来的细碎月光终于找到了一个乳白色的瓶子·将瓶塞拔掉,用手抠出一点白色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熟睡之人手臂皮肤上。
黑影似乎想要在那人脸上涂一点,手伸出去,却因尊卑之礼不敢触碰那人的脸··太近了,近到他可以清晰的观察到殿下的睫毛,眼睫上的睫毛清晰可见,就连呼吸一浅一深都能够听得很清楚。
他脸上一热,觉得就先涂手上这一块算了,明天看看效果,要是没效果就换一瓶,反正他捞了一大把··翌日一早,凤凰城的鸟儿齐鸣欢唱,在百家炊烟渺渺中遨游天空。
彬鸢比较贪睡,特别是这种不冷不热的天气,若是没有人推开房门来叫他,他可以睡到太阳晒屁股··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墨野守时守刻端着热水进入屋内,将木盆放在架子上,走到床边一看,殿下早已钻到被子窝里,滚到里侧躲着睡去了。
他没办法的摇摇头,爬上床,将某个人从被窝里捉出来,“殿下,今日可是有好多帐目等着你过目,可不能耽搁了时辰·”将怀里抱着地人放在床沿边上坐好,弯下腰替对方穿上鞋子,拿起架子上的衣裳一件件换上。
基本上程序走到梳头的时候,彬鸢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伸一个大懒腰,开始惦记着早上的伙食,“咱们今天吃什么”·一梳将发丝梳到尾,墨野勾嘴回答:“桃花粥,近日来院子里的桃花落了好些,属下觉得甚是可惜,想到殿下喜欢喝桃花粥,便拿了一些熬粥。”
“属你最了解我呀·”彬鸢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拿出一个木制发簪子递给身后为他梳发的人:“就戴这支吧·”·他不爱穿金戴银,唯独喜欢在腰间上挂一块玉,头上最爱的当然是木质发簪子,那种纯手工制作,戴在头发上散发出一点点香味的木,是他的最爱。
这一个月来风声紧凑些,五月中旬,凤凰城内便贴满了告示,全都是关于捉拿浮桑国叛国贼彬鸢的通缉令··也幸好那画像上画的人不像,要不然,  提前接触过彬鸢的一些客人可能会有所察觉。
送完最后一批货,阿维库与梁羽辞跨上马车往城中赶,马车不急不慢的行驶着,这时,阿维库开了口:“梁大哥,你说这批货真的会送到南蛮吗”他说得很小心,生怕过度暴露于自己的真实想法。
赶着马,又是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梁羽辞灿灿回头,意欲不明的望了一眼坐在身侧的半大孩子,“你觉得呢”他笑得有些一言难尽,似嘲讽又不像嘲讽,反正是让人猜不透的笑容。
这个笑容对于阿维库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打击,灵魂上的打击··梁羽辞当然知道这小屁孩的想法,可惜这人还没学会走就想跑,实在是有一些自以为是过头了,他警告道:·“我们三年前便跟着殿下闯荡,在此之前,殿下一直想方设法保住我们这些下人的命。
殿下是好人,但却不是傻子·你好好反省一下,做自己该做的就好,手无需伸那么长,殿下考虑的事情从来都是最好的,殿下之所以现在还没用到你,并不是你能力不好,而是等着有更好的位置交给你,希望你能明白。”
马车哐当哐当的车轮声掩盖了阿维库慌张的咽口水声,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这么容易被人猜测,一边恼怒于自己的不成熟,一方面有些怆然泪下,他就是害怕,害怕被抛弃。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他喜欢殿下,即使不能跟在身边学习,只要远远的看着便能安心,所以才更加害怕被抛弃··“我晓得了”阿维库忿忿然的点头,别过脸,把眼眶中快要溺出来的泪水憋回去。
皇宫中,年岁已高的女皇正沉默的披着奏折,每份折子上报的都是城中瘟疫不断蔓延却仍然无可阻挡的趋势··两旁的侍女一个正在磨墨,一个负责递交奏折··“禀告陛下鹤王殿下叩见”女官的传唤声打断了女皇正在批阅奏章的思路,她揉了揉疼痛的眉心,无波无澜的回答:“让他进来。”
两扇高大的木门打开,冯习鹤身着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脚步渐稳踏入百花宫,随即行礼道:“儿臣见过母皇,母皇静日可安好”·衣服的垂感极好,像极了冬天那从高空中飘落的雪花,可望不可触碰。
他那乌黑的发丝用玉冠固定,额前的两丝长发轻盈飘逸,更显得帅气俊朗··望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女帝眼神格外的怪罪:“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这俩小兔崽子不接朕的位,也容不得我这当了母亲的人,一把岁数了还得为你们两个- cao -劳。
唉……”女帝非常忧伤的抹了一把眼泪,将奏折合上··“起来吧·快快赐坐·”·一旁的下人搬来了椅子,冯习鹤入坐,说起了近日自己调查得来的消息:“不瞒母皇,近日来我管理的分舵中频频有下属上报……”·女帝威严的眉目一挑:“如何了”她本来儿女就少,当年陛下走的时候,两个孩子都还小,朝中又混乱不堪,她不得已才以这种身份上位自己做了皇帝,可如今两个孩子大了,竟是想要往宫外跑,害得她一把年纪还不得退位。
“这瘟疫来得蹊跷,一开始染病去世的都是逃离他乡的乞丐,后来染病的便是贵族,随即波及到皇宫宫女御医·”冯习鹤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眼神锐利得像那夜空中觅食的鹰:“瘟疫散播的范围看似很大,又恰巧的控制在某一个区域里,给儿臣的感觉,好像有人故意在- cao -控着这一切。”
“那鹤儿有何解决之法”女帝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虽然大儿子和小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但她更加喜小儿子活泼开朗的- xing -格。
“方法暂时没有·不过儿臣会尽快想出方法来·”冯习鹤沉默片刻,又想到了手下上报的另一件事情:“不过近日城中发生了一件耐人寻味之事。”
女帝眯着眼睛听着,冯习鹤继续说道:“听闻浮桑国皇帝向天下宣布通缉令,正在通缉叛国贼彬鸢·”·“哦……”女帝微眯的眼眸睁开,努力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那被通缉的人是谁:“是那三年前丢弃皇籍,自愿当一介商人的那个彬鸢”·“正是”冯习鹤三年前听说的时候,还在扩建自己的分舵区域,对于周边国家的小动静还是非常清楚的。
女帝沉默··她想起了不久前从达知达国赶来求见自己的夜圣斯与夜酒儿,若她那时候同意出兵,很可能直接造成挧国与浮桑国正面为敌,断裂交易往来。·女帝琢磨着,她或许可以让那两位使者与被浮桑国通缉的通缉犯相识一番,若两人能达成共识,自然是好··“鹤儿·”·“儿臣在,母皇有何吩咐”·女帝提笔写下一封传递信,让一旁的侍女拿下去递给冯习鹤:“达知达国的两位使者肯定还在你大哥的府上,将这封信交给他们吧。
若是有帮的上的地方,朕然不会推辞·只是开战之事,得深思熟虑才行·”·冯习鹤瞅着手上的信看了半响,眉毛皱着,他就说前几日看到大哥身旁跟着一男一女,格外的眼熟,原来是达知达国的人,恐怕也是安王妃那边的人。
“母皇考虑的是,这战争之事当然得深思熟虑·我国虽然兵力强悍,可贸然开兵攻打一个国家,没有恰当的理由,难免会受到世人的指责·”·“的确如此。”
女帝点了点头,挥挥手,“朕今日有些乏了,你也下去吧·”·冯习鹤点点头,抱拳行礼:“儿臣告退”·门外的女官将百花宫的门关上,专门照顾女皇的女官‘桃苏’来到女帝身旁用手指轻轻的按揉着女帝的太阳- xue -,轻柔的说道:“陛下也劳累了一天,要不要御膳房准备一些消食”·“不用。”
女帝闭着眼睛低声的否绝,人老了,牙齿可吃不了年轻人喜爱的那些食物,每日早膳准备的食物都需让御膳房煮的稀一点才可入口··桃苏自幼跟在女帝身旁,安忧入宫选妃时也带了一些仆人,可惜人世兴衰,在这深宫之中生存,免不了你争我斗暗箭伤人,安忧还是一个普通妃嫔的时候,那些对她忠心耿耿守护她的下人死了一些,如今一路走来,还活着的,就只剩下跟随她半身入土的桃苏了。
“那陛下就歇歇,这些折子就交给安王理吧·”挑苏说道··说到自己的大儿子,安忧愁的叹了一口气,多日未见,对于大儿子叱诧风云的背影模糊了些,思念更胜许多。
见女帝愁眉苦展,桃苏知道自己肯定是说错了话,眼骨碌一转,想起了最近城门外流传的一些乐事:“那陛下要不要去宫外听听戏曲听闻续仙楼又出了新的戏曲,可受百姓们喜欢了,如今呀这宫中的下人都在津津乐道。”
女帝依旧不感兴趣,在她看来这戏曲变过去变过来,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还不是那几个:“无趣无趣,当年先帝还在时,这天下的戏曲都听得差不多了,莫不就是那几个,什么赴京赶考的人妖之事,下凡报恩的仙女,当真是无趣透了……”为了这种戏曲专门跑到宫外去听,安忧宁愿呆在宫里,反正她也只剩下一把老骨头,安安静静的呆着也好,宫外就只能交给自己的两个儿子主持了。
桃苏捂着嘴笑了声,她就知道女帝已经厌烦那些俗气不变的烂故事了,所以把自己听到的,一一陈述出来:“陛下大可放心,我倒觉得这故事甚是可以,虽然不知传闻到底属不属实,可听来的确实很引人浮想联翩。”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女帝无所谓的点点头:“那你说说看”语气里可没有一点期待,活了一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已经没有什么心仪的东西可以勾起她的兴趣了。
桃苏替女帝按着太阳- xue -,一边回想着自己听来的故事内容,整理了一番,如实说来··另一边,冯习鹤骑马出了宫,直接去了大哥的府上,也就是安王府·因为他与大哥都不想继承皇位,便各自在宫中修建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府邸,经营着自己开创起来的产业。
安王府非常的气派,门前宽敞的大街上,种植着一束束正开放着的木绣球,花奴弯着腰在花间穿行着打理,把花护理得很好··听闻安王妃非常的喜欢木绣球,一束束开放白花如雪球累累,随着时间推移,花瓣会成为渐变色,如同人的情绪一样,不可观测。
守门的奴仆老远就看到了骑马而来的鹤王爷,赶紧冲着自己身旁的另一个侍卫说道:“赶快去通知管家,就说鹤王爷也来了”那仆役点头撒开腿就跑进府中寻人,恨不得脚上多长几只腿。
冯习鹤翻身下马,将马绳交给门口的仆役,刚走到门口,点头哈腰的管家就已经来到身旁,“恭贺鹤王爷鹤王爷是来找我们主子的吗”·他瞥了一眼这个殷勤的管家,自个儿朝着院子的后院走去,那里有一间专门为他准备的客房,因为经常会拜访到大哥,这府中的下人他也是非常的熟悉。
“大哥在吗”·管家赶紧点头:“在的在的·只不过这会儿主子恐怕没有时间过来,王爷先去院子休息会,我这就叫下人端茶来”·“不用了,我今天来不是找大哥的。”
冯习鹤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淡淡的回答:“我是来找达知达国的那两位使者,我就在我的院子里等着,你去将他们两个带过来·”·管家诧异的眨了眨眼睛,不过也不敢多问,点头哈腰道:“奴等这就去办”·管家走后,冯习鹤大步流星来到了自己常住的院子,矢车菊开得正旺,他自个去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喝上几口茶,没一会儿就听见了脚步声陆陆续续向这边靠近。
身着一身黑色骑衣的夜圣斯与这几日正在闹脾气的夜酒儿一前一后踏入·夜圣斯眉头皱着,想不通与他们没有任何交集的鹤王爷为何要召见自己,心里忐忑不安,连带着脸上的神情都有些紧张。
毕竟身在异国,他得保护好小妹的安危··两人的眼睛只对视了一会儿,冯习鹤赶紧低头,不吭不卑的回答:“使者夜圣斯见过鹤王爷,王爷贵安”·夜酒儿盯着冯习鹤看了一会儿,赶紧回神,脸庞微微有些红晕,娇声娇气的回答:“使者夜酒儿见过王爷,王爷万福金安”她特意发出撩人心动的柔软声音,只希望那坐在上座的王爷,可以看自己一眼。
她相信自己的容貌,低头行礼的一瞬间,嘴角翘了翘,浑身都洋溢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冯习鹤眉头皱了皱,不太喜欢心思过于多的女人,特别是那种自以为有点姿色,就卖弄风骚,眼里面全是算计的女人,很显然,要给他行礼的这个女人就是那种人。
他不削的移开眼神,目光又放在她身旁的这个夜圣斯身上,“你就是达知达国的七皇子夜圣斯,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丰神俊朗一表人才啊……”·这话怎么听也不太像是在赞赏一个人,夜圣斯听得出来,这位王爷可能不太喜欢自己与小妹。
“王爷谬赞了·”他不敢恭维的回答··“起来吧·”冯习鹤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坐下··夜酒儿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气氛中的不自然,很丢颜面的往椅子上一坐,言行举止就像一个乡野村姑,可一点也看不出来身为公主的修养。
冯习鹤这下子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他实在是无法将这个女子与安王妃联想在一起,安王妃可谓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尚未嫁过来之前,在达国达便是受人津津乐道的对象。
他不喜欢那些太过于主动的女人,因为实在是见多了那些为了名利靠近手段的女人,他更多看重的是内在··如果说安王妃是皎然出尘的才女,那么此时此刻毫无形象,如一滩烂泥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就是黯然失色的蚌珠。
简直毫无对比可能··“母皇让我带了一封信给你们,拿去看看吧·”冯习鹤从长袖里掏出信,由身旁的贴身侍卫拿着递给夜圣斯··接过信,夜圣斯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不管挧国愿不愿意出兵帮助达知达国,这封信至少可以证明女帝并没有完全把路堵死,他感激道:“圣斯谢过陛下劳烦王爷了”·冯习鹤拿捏起桌旁的茶杯抿上一口,看着夜圣斯迫不及待的把信拆开,一点点的读完,激动的脸色随着文字的推移变得沉重,直至凝固。
“呵”他无趣的轻笑一声,嘲笑这人在这恶浊动荡的时代里做着痴心妄想的梦,人呀要有自知之明··若不是看在安王妃的面子上,冯习鹤相信母皇才不会让这两个家伙留在这里,一个小小的芝麻粒国家,竟想着要吞掉大象的白日梦,简直可笑至极。
将最后一个字读完,夜圣斯拿着信的手微微抖着,信上字字未提关于出兵救助达知达国之事,只是向他们推荐的一人,而且还是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那人正是他们国家要攻打的浮桑国的废太子,彬鸢。
这人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被自己的五弟篡夺皇子位,连带着亲生父亲也被杀了,为了保住- xing -命,抛弃皇籍自愿从商,如今在大陆上卖得非常普及的厕纸听闻就是那位皇子发明出来的。
这件事情人人皆知··前不久他也看到了那条通缉令,再看看这信上的内容,或许真的可以找那人谈一谈··“考虑的如何”冯习鹤打了一个哈欠,有些不耐烦的询问。
“择日有空,我便亲自去拜访·”夜圣斯犯难的看着信,再次抱拳歉意的询问:“可是我并不知道彬鸢住在何处”·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这不难,他就在凤凰城中。
听闻风花雪月的店铺就是他经营的,我想你亲自登门拜访,应该不难·”难不难反正他不知道,不过倒是对于那间店铺记忆犹新,君子爱美虽不比女子那样爱涂些胭脂水粉,但好看的衣裳,总是会受到贵族们的追捧。
他如今穿的衣裳有一半来自于自己纺庄里定做,有一半则来自于风花雪月的产品,好与不好他无可辩驳,但是那人店铺里卖出来的衣服,更贴身,更方便,袖子中还有些地方可以隐藏暗器,这一点颇为的对他的胃口。
“多谢王爷提醒”夜圣斯谢道··在一旁一直说不上话的夜酒儿生气的嘟着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死死地拽着夜圣斯的袖子,见哥哥不理她,生气的把头扭在一边。
冯习鹤走后,见周围没有了仆人,夜圣斯生气的教训着小妹:“九儿,我怎么跟你说的这里不是达知达,不可这样任- xing -万一要是得罪了那位贵人,我们可能都出不了这块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不听劝的小妹,尤为的烦恼。
都怪父皇和母皇把小妹惯惯了,总是由着- xing -子让她来,这种- xing -子保不齐哪天就会闯祸··“我看那人也没怎么生气七哥你总是庸人自扰……”夜酒儿一点儿也不这么觉得,她刚刚还看到那位王爷对自己笑了,她觉得那位王爷根本就不讨厌自己,或许被自己的美貌迷住了呢。
想到这一点她就笑的有些羞涩,一副少女含春的娇羞模样让夜圣斯不忍直视又无可奈何··彬鸢在库房里清点了一下收银,眼见得天色有些晚,正打算收工,连打了三个喷嚏,“千万别感冒了……”他有些害怕兮兮的自言自语,反正对于吃药什么的,已经有了恐惧。
将账本合上,彬鸢伸了一个懒腰,库房另一边记录账本的梁羽辞也刚好收工了,把帐房内的一排蜡烛熄灭,彬鸢黑灯瞎火的直接撞到了门栏的柱子上··“哎呦喂”彬鸢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埋怨道:“羽辞你干嘛把我这边的蜡烛也吹了,我看不着路了”·走在前头的梁羽辞傻兮兮的揉了揉头,赶紧拎着灯笼为彬鸢照明:“忘记了忘记了,殿下莫怪。”
“你呀~”彬鸢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有时候忙着忙着太入神,总是会把他给忘记··从库房出来,仰头一观,满天璀璨的星空汇聚成一条点点闪闪的荧光河流,万物都沉静了,白日里喧嚣的鸟儿静悄悄的。
彬鸢看了一会儿,与梁羽辞一同朝前面走去··这几日来,他身上的红斑消了许多,脸上的已经没有了,把衣服穿得严实些,瞧着就像没有生病一样·他的康复并不代表这凤凰城内的瘟疫就消失了,相反的,城内的许多贵族都染上了病,至今为止御医们都拿这种病束手无策,摆着任由天命的态度。
彬鸢寻思着,他在现代所知道的一些防抗瘟疫的知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走到半道,询问着身旁的参谋:“你说,这瘟疫的源头到底是什么”·“殿下都想不出来,我等当然也很难猜测。”
梁羽辞提着灯笼紧紧跟随在彬鸢身旁,对于殿下的这种问题,他只能抖抖肩无可奈何的回答··战乱纷飞的时代瘟疫自然是免不了的,相传几百年前有一个国家就是因为无法抗拒这种病,导致整个国家不复存在,至今都将是一个神话。
·“这些事情就交给朝廷吧·”梁羽辞皱着眉头,着实也非常害怕这来无影去无踪的瘟疫,保不齐哪天就染上了:“据传言说,是有人为之,是不是真的就很难猜测了这挧国人口来往密集,说不准万一是哪支商队经过了亡灵国,把这该死的病带来了呢?”·“亡灵国这是什么”彬鸢赫然止步,侧过头询问着梁羽辞。
“殿下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梁羽辞微张着嘴摆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彬鸢眉头一定,内蕴片刻,不确定的回答:“莫不是,至今为止无人踏足的北国”·他依稀还记得小说中介绍着那片无人踏足的国度,一年到头有十个月都是被大雪埋没,只有两个月可以见到令人羡艳的春天,是一个极度严酷让人无法生存的艰难之地。
·☆、颗粒无收·“正是·”梁羽辞点点头:“史书记载两百年前那片国度发生了史无前例的瘟疫,举国上下无人能医,季节又恰逢难得的春季,瘟疫扩散的快了些,等到朝廷意识到事情太过严重的时候,百姓们都死的差不多了。”
“那后来呢”·“后来,后来的我也不知道了·史书上就只记载到这,不过民间流传的版本倒是很多,有的人说那北国的皇帝带着自己的子孙搬离了北国,具体去哪儿,这就无人得知了。”
小说当初没有概括的很详细,所以彬鸢现在也是半蒙逼的状态搞不清楚··按照小说发展的进程,主角库拉达·巴曼联合达知达国军队歼灭了浮桑国后,一路追赶着从宫中逃离的皇帝‘彬觞’追逐到了北国边境,众人都以为那皇帝肯定死了,便没再踏足那片被诅咒的地方。
但是彬鸢知道,小说中的彬觞应该没有死,因为和他一起逃走的还有一直护送着他的镇国大将军吴肆··你说他这人吧明明非常的古板守旧,偏偏对当了皇帝的彬觞忠心耿耿,就连最后国破家亡,皇城被敌人攻打沦陷后,最先保护的依然是彬觞,带着他逃离了亡国,一头扎进了无人敢踏足的雪国之地。
回到卧房,墨野没一会儿就端来了热水,把换洗的衣物整理好后,关上了房门,在门外等待·彬鸢退了衣服泡澡,检查着自己身上日渐消失的红斑,心情都开心了许多。
结果洗澡才洗了一半,屋外就传来了嚷嚷的声音··“殿下有急事求见殿下有两位自称是达知达国使者的人,求见殿下”·墨野拦截侍女,站在门外训斥着莽莽撞撞的侍女:“殿下正在沐浴,现在不方便,你让那两人在前厅等着便是。”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通报的侍女脸色一红,点头称是,又急急忙忙往回跑··彬鸢穿了衣服开门出来,- shi -漉漉的长发还披在肩上滴着水,“什么事”·墨野瞧见殿下这个样子,老妈子的心态又飙出来:“殿下,万万不可这样子去,这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属下先给你擦擦头发,也耽搁不了几个时间·”·彬鸢瞧了瞧自己- shi -漉漉的长发,觉得也是,便回屋往椅子上一坐,任由墨野仔仔细细的替他擦头发··“刚刚侍女说什么”他当时在洗澡,没来得及听清。
墨野眉头一皱,“达知达国有两位使者求见……”这种节骨眼上来求见不见得是一份好事,就害怕那使者是冲着两国之间的战争而来的··“达知达国的”彬鸢同样眉头皱着,也不知是冲着那通缉令上的悬赏金来的,还是冲着其他的事情。
能知道他住在这里的没有几个人,一般的普通老百姓可不知道通缉犯就住在挧国凤凰城内,消息比较灵通的都是一些位高权重的人,比如:皇亲国戚、达官富贵、生意场上的合作人。·喝了第三杯茶依旧没有等来自己要见的人,夜酒儿气的把茶杯摔了出去,一旁的侍女也不跟她见识,乖乖把摔碎的茶杯收拾好,便退出了前厅··“七哥我看这人八成是要给我们下马威,你好不容易抽点时间来见他,他却还躲着不见”·夜圣斯皱着眉头,浅尝辄止道:“小心隔墙有耳,小妹……”·夜酒儿可一点儿也不这么认同,想她也是堂堂的一国公主,而对方不过是一个商籍之人,有什么脸面在他们这些皇亲国戚面前摆架子。
“我看就是一个低贱的贱民”夜酒儿发出振聋发聩的讽刺,生怕这躲在暗处的仆人听不见似的··“够了”夜圣斯训斥着小妹:“他以前好歹也是一个皇太子,小妹你万万不可这样说,万一落了他人口舌,丢的不单是你的脸,更是达知达国皇族的脸”·见夜圣斯微微有些怒气,不敢火上浇油的夜酒儿把气憋在肚子里,冲着旁边的茶壶出气。
其实就她刚刚说完那句话间,门外的彬鸢刚好听见了那句冲着他说的话,墨野脸色黑的如炭,想要进去教训一下那口不遮拦的女子,被彬鸢阻止了··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彬鸢才推开门走了进去:“两位深夜造访,多有怠慢的地方还望原谅,毕竟这么晚了,从被窝里爬出来,耽搁了些。”
“不敢”夜圣斯没有想到会见到如此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他一直以为能够甘愿放弃皇籍的人,是那种贼眉鼠眼唯利是图的瘾君子,但眼前所见之人完全推翻了他之前的猜测,甚至已经震惊到他了。
“贵府并未有一刻怠慢,府上的茶水也很不错·我与小妹深夜造访,本来就有失礼仪,应该道歉的是我们才对·”夜圣斯道,用眼神阻止了又要闹脾气的小妹。
彬鸢在主位上入座,墨野握着剑站在他身后,眼神- yin -冷的看着那出言不逊的女子,就是这女子刚刚在屋里大放言辞,现在见着殿下本人了,倒是安静的闭着嘴巴··他不消这种女子,甚至厌恶,所以只是瞥了一眼,便嫌脏似的移开了目光。
“在下彬鸢,经营一点小生意·敢问阁下是”·“达知达七皇子夜圣斯·”·彬鸢装出惊讶的模样,给对方摆足了面子:“原来是皇子殿下,刚才多有冒犯”·“知道冒犯了还不下跪行礼谢罪”夜酒儿捧着茶杯嘀嘀咕咕的冒出一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偏偏让在座的几位都听了个清楚··彬鸢笑着的脸色一僵,很快又掩饰过去,他当然不会和一个女子斤斤计较,只不过这就要看夜圣斯这人的人品如何了。
·“我这小妹总是冒冒失失的,彬公子不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夜圣斯替自己捏了一把汗,后悔的牙痒痒,早知道这小妮子总是出门捣乱,还不如把她扔在皇宫里陪着父皇和母后来的好。
墨野紧紧的拽着剑,要不是殿下警告过他凡事都得忍让些,不必太过计较,他恨不得上前去了解那女子··这场尴尬很快又过去,聊着聊着问题还是回到了正轨上。
“希望我去达知达国做客……”彬鸢看着目光有些期待的夜圣斯,当然,去或者不去决定权都在自己手上,但人可不能得罪··他笑笑,捧着茶杯酝酿片刻,而后回答:“我想皇子殿下也知道,我这被通缉的身份,万万不可。
当然,我这个人还是很愿意的和皇子殿下交个朋友的·”·那就是没得谈了··夜圣斯来的时候就知道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如果彬鸢是那种唯利是图只看钱财的人那肯定好办多了,他又不缺钱,稍加利用一番,还可以套出一些情报。
但坏就坏在彬鸢并不是那种人,他可以从言语的聊天中看得出,这人,虽然并没有多少爱国之心,但并不恨彬觞··“与彬公子这般洒脱又能干的人做朋友,实乃荣幸。”
夜圣斯收回眼眸,语气客套了些··送走了这两位使者后,彬鸢装着一肚子疑惑回到卧房,便瞧见坐在自己床上休息的大哥··彬旭听见开门声以及熟悉的脚步声,便知道是彬鸢:“情况如何”·彬鸢脱掉鞋子往床上一躺,枕着大哥的双腿当枕头,闷闷不乐的说道:“尚未清楚,不过,看那七皇子也不是一个女干诈的人,就是不知道他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感受着三弟在自己怀里撒娇的语气,这样的气氛如同回到了当年,彬旭伸手替彬鸢梳理了几根散落在脸庞上的发丝,安抚道:“观察片刻就好·如果情况实在不好,就离开这里,去南蛮吧。”
彬鸢点点头,也知道这是下下册,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当然不想这样匆匆离开,因为这不但会损失大量的钱财,又非常浪费人力··“一切都依大哥的。”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六月初,凤凰城内成了燕子们称霸天下的地盘,瘟疫得到了控制,草药的价格逐渐猛增,平民老百姓根本买不起,受病痛折磨而死的人只增不减。
同一时间,巴依满与叶九提前了一个月到达南蛮国边界城,岥止城。·几十人的队伍到达地时候,六月的炎热天气似火,城中遭遇了惨无人睹的干旱,粮食几乎颗粒无收,又恰逢王都来纳税,城主亚牯因拿不出足够的粮食,被征收税的官员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剥夺了官职··叶九把队伍安置在客栈,带着巴依满沿着门庭罗雀的街道询问,在一条狭小的巷子口找到了定居于此的亚牯一家··沙莱出门绕到院子后面抱柴火,正巧撞到了提着礼物来的叶九与巴依满,一年多未见,她当然看不出来,还是叶九提前开了口:“请问这里是亚牯的住处吗”·“你们是”沙莱抖了抖抱在怀中快要散掉的柴火,从叶九脸上移开,注视着他身旁长相与自己族人十分相似的少年,眼睛豁然睁大,惊呼道:“巴曼”·“是巴曼吗”沙莱将东西扔在地上,激动的来到巴依满这孩子身旁,不敢相信这孩子竟然活着回来了,看着对方健康起来的身体,强壮的体魄,眼眶里的泪珠掉了线:“我一直以为……以为你们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夫人莫哭,我们是奉郎主之命前往王都,这几日路过岥止城。”巴依满赶紧搀扶着沙莱,对于这个脸上长满皱纹的女人,他把对方放到了母亲的位置上,尊重爱戴着:“夫人看,这些都是郎主特地让我们带过来的,孝敬你老人家的。”
沙莱笑着擦掉眼泪,赶紧把两人请进了院子,将柴火往院子里一扔,手叉着腰,走到厨房里把亚牯逮了出来:“你看看你成天躲在厨房里像个什么样子,客人来了都不知道”·被拎着耳朵揪出来的糙汉子一脸的迷茫,脸疼的扭曲,正要抱怨几句,扭头一看,自家院子里多出来了两个人。
“你是彬公子身边的人吧旁边的是,巴曼”亚牯一阵惊呼,来到少年身旁,拍拍少年硬朗的肩膀,笑得憨厚:“你这小子,长大了不少来就来吧,手上提这么多东西干嘛”·“这些都是郎主带给你的礼物。”
巴依满把东西递给了沙莱,就着院子里的木凳子坐下··虽然此番回来早已物是人非,对他有恩的城主也不再是一城之主,他对恩人的尊重却丝毫不减,在亚牯身旁双膝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亚牯脸色一僵,上前,怒气冲冲的将少年提了起来:“你这是作甚”·巴依满严肃的感谢道:“答谢大人的举手之恩·若不是大人把我从雇主的手中买了出来,现在的我肯定还是一个受人唾弃的奴隶,能不能活到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你是我的城民,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那贪得无厌的土地主奴隶着”亚牯把巴依满拉起来,按坐在凳子上,宽大的手掌将少年额间的泥巴扫除,欣慰的说道:“我的选择果然是没错的,成长了不少,彬公子没有让我失望”·叶九脸上沾光的摸了摸鼻尖:“那是,我们殿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巴依满顺势一笑,想起了来的时候城中比去年还要惨淡的样子,由衷的疑惑:“大人,郎主去年给大人的种子不行吗”按理来说,从蛴魑国专门购买而来的种子,抗旱效果极好,就算有大风沙也不会刮倒,这样顽强的种子应该很好栽种才对。
可是他来的路上,城外田野上的土地干枯着,没有任何播种过的迹象,一路来的水井更是没有一滴水,城中人喝的水都非常紧缺,可见得情况越来越严重··亚牯闻言沉默了。
三人又回到屋里,沙莱杀了一只老母鸡,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也是他们唯一拿得出手招待客人的··饭桌上,沉重的气氛压抑着每个人·沙莱在大家都用完饭后端着菜盘子离开了,留这几个大老爷们谈事情。
“王都纳税越来越高了……”最终,亚牯摸着桌子边沿,看着那泛黑的木色,难受的说道··叶九从小就生活在水土丰润无天灾的浮桑国,一路来看到的和眼前见证的一切,让他知道了这个城池以及这个国家及其的困难。
“那批种子不行吗”叶九皱着眉头询问,问清楚原因后,他打算今天晚上写一封信给殿下··亚牯抿了抿嘴唇,把头压得低低的,两人只能看到他干枯的头顶,以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压抑的声音从他的嘴中发出:“你们走后……种子原本是打算二月份种的,可是,你们走后的第二天,王都的纳税官员到达岥止城,把所有东西都拿走了……”·“可恶”巴依满狠狠的一拳捶在桌子上,桌子发出不堪一击的吱嘎声。
叶九也只能生气的攥紧拳头,却没有解决之法,他们此次赶路,货物带的很少,所有重要的货物,发货的路线和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这也是为了考虑物品的安全而制定的道路。
他们之所以会路过岥止城主要是受了殿下之托,来看望一下亚牯,毕竟亚牯与殿下还是有着一些交情的。·晚上,彬鸢又结束了一天账房里的忙碌,刚准备回去睡觉,天空上“唳”一声嘹亮的老鹰叫声划破天际,那只老鹰在天空中旋转了一会儿,一头往下扎,停在了楚由绑着厚布条的手臂上。
信鹰的腿上绑着信,也只有浮桑国人喜欢用老鹰送信,而不是鸽子··楚由将信拿下来,给鹰喂了几块肉,抚摸了一下它的毛发,放在鹰架上,把信递给坐在一旁静静等候的彬鸢。
信是从南蛮国岥止城发过来的,总共只有两只信鹰由叶九训练着带着跟随着队伍,其他的鹰都在彬鸢这。·老鹰送信的速度很快,而且在天空上又没有敌人,比鸽子方便又安全许多··将信打开,彬鸢仔仔细细的阅读,最后眉头皱着,沉思了片刻,“墨野,把笔墨纸砚拿来·”·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是·”墨野点头退出卧房,去书房拿东西了。
梁羽辞也不知是从哪个下人的口中得到的消息,听说有信来了,匆匆赶到了彬鸢的卧室,人未到匆忙的脚步声就已经很闹腾了,只听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到门口的时候,差不多都用喊的了。
“殿下殿下呀哪里的信啊”梁羽辞赶紧进屋,还不忘把门关上,往彬鸢身旁的垫子上一坐,就看到殿下拿在手上的信被捏得皱巴巴一团,可见得信上的内容肯定不好。
他怯怯的询问:“消息不太好吗”·彬鸢将皱着的眉头舒缓开来,摇了摇头又点头,苦笑不得回答:“也不是什么大事·叶九信上说,亚牯因为交不出王城需要的税收,被免去了官职,而且岥止城颗粒无收……”·“这怎么可能”梁羽辞惊呼,一点都不相信。
他可是记得当初他们走的时候可给足了种子,这个月份应该长得很好才是,怎么会颗粒无收··“给我看看·”梁羽辞从彬鸢手中拿过信,摊平在桌子上,一个字一个字细细阅读,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墨野端着笔墨纸砚回来的时候,就瞧见某个恨不得将半个身子都移到桌子上的人,盯着一张纸,恨不得把那张纸盯出洞来··看完信的梁羽辞气愤的吼道:“那帮子缺心鬼,竟然把种子也收去了气人也”·“莫生气,莫生气。”
彬鸢哭笑不得的安慰道:“这几天我就派人运输一些粮食和种子过去,虽不是长久之计,但也可解燃眉之急·”·他的想法是好,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终究只是饮梅止渴之法,没啥效果罢了。
墨野将笔墨纸砚摆放好,沉着脸色反对道:“殿下,我们库房里的银子也不是很多,再加上大部分的财产都被陛下收刮了去,恐怕也帮衬不了多少·”·一听这话,梁羽辞整个人就不好了:“我说你怎么这么缺心眼儿殿下刚刚都说了,只是解燃眉之急,又不是一直要这样。”
“你闭嘴”墨野冲着梁羽辞翻了一个白眼,把这家伙从殿下的身旁扒开,往旁边一推:“我看你就是闲的慌,忙你的去,殿下这里有我照看着。”
“你”梁羽辞气愤的一甩衣袖,就是不走,“我可是殿下的招财童子,你没权利赶我走,是不是殿下”·看着这家伙冲着自己露出灿烂的笑容,彬鸢也只能尴尬的抚着额头笑,只觉得这两个人当真是一对活宝啊。
第二日一早,一批从浮桑国运送而来的草药被一抢而空,彬鸢骑着马赶到的时候,临时租的铺子门口挤满了来自不同药店的老板,挤挤攘攘,拥挤不堪··墨野翻身下马,让彬鸢在原地等候,“殿下,我去看看。”
说完,便朝着拥挤的人群而去··彬鸢担忧的皱着眉头,他不单单是害怕药草被卖光了,更担心的是逆天的价格,虽然他的病已好,可商队里有一些普通人也染上了瘟疫正隔离着,大家都等着药草救命,若这个时候卖草药的商家挣黑心钱,恐怕他们也没得办法。
朝廷有朝廷的收药路子,根本不必与平民百姓一同拥挤,这也苦了老百姓··没过一会儿,墨野沉着脸色从人群中而出,“殿下,这批药草的价格比上个月贵了几倍”这不单单只是贵了几倍,除了达官富贵买得起,平民老百姓那不得病死。
“这个节骨眼上,彬觞到底都在想什么”彬鸢拽紧马绳,目光凝视在那些哄抢着草药的地主们··墨野知道殿下担心什么,所以才更加的心疼:“殿下”他紧紧的拽着殿下的双肩,压抑的喊了一声。
“浮桑国已经要完了这不是你我能阻止的事情,殿下我们努力的压制药草的价格,可彬觞却在这节骨眼上把要药价恨恨提上去了好几倍彬觞如今得罪的不单单是贵族,得罪的是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啊”·彬鸢扒开墨野的手,牵着马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卖草药的地方,往回走:“我知道……”他一直以来都知道,他知道剧情,所以知道那个国家即使他再挽留,终究都难免会走上灭亡。
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天,蔚蓝的晴空,洁白的云朵,无法触及,看似很远却又挨得很近··挧国皇宫内,文武百官一封接着一封上奏,无一不是在控诉近日以来,浮桑国惨无人道不近情理的做法。·一位大臣上奏,横眉瞪眼,怒气冲冲的说道:“人在做,天在看浮桑国此举乃是寒了天下的心,遭世人之唾弃。
在我国被病魔缠绕之时,身为邻国不但不伸出援手,还以天价的药品逼得我国百姓无钱买药,活活病死,天理不容”·这位大臣说完,埋着头站进了队伍里,文官说完了武官这边也来了一个领头的。
“陛下这是一个好时机呀”康赸身披着银灿灿的盔甲,单膝跪地,诚恳的乞求道:“请肯陛下允许末将讨伐浮桑国末将一定不辜负陛下期望”·朝堂之上赫然静谧,年迈的女帝更是睁大了眼睛,她的内心从未有过此刻的澎湃,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翻云覆雨的那段时间,最辉煌的那段光- yin -。
不,她虽老了,这个国家不老,还强着呢·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好人与坏人,只有懦弱的国家被强者欺辱,女帝眯了眯眼睛,“不愧是我挧国的将军!”·人群之中的将军笑了笑,眼眸中含着怒火,对于血液的渴望和战争的崇拜,国泰平安这么几十年,他腰间的宝刀终于可以出鞘了。
“朕多日前就收到了来自于南蛮国王都,塔格里王的盟约信,塔格里王说,会助我国一臂之力,拿下浮桑”女皇蓬勃有力的声音穿透朝堂,振奋人心。
“挧国必胜!”康赸将军趁着朝堂之中的热血澎湃喊了一声,各式各样的呼应,响彻··“挧国必胜!陛下英明!”·“挧国必胜!陛下英明!”·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挧国必胜!陛下英明!”·回到日渐萧条的院子内,昔日总是会看到狼崽子在院子里各种跳脱,如今院子里安静的就只剩下鸟叫了。
楚由与都安被他派去了远途运送货物,明年的春天估计才会回来,若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更换地方,差不多是那个时间了··天下总是在变,根本没有安家之处··彬鸢沉默的走着,对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我想一个人呆呆,你下去吧。”
便不管墨野,独自朝着院子后面竹林走去,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跑着跑着就哭了起来··人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彬鸢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他无法忘记那个年迈身体却又不好的老皇帝,这具身体的父亲,给予过他父爱,被彬觞一刀砍下了头颅的父亲。
月亮很大,估计是快到十五了,那挂在云端的月亮也凄寒了许多··彬鸢独自一人靠在凉亭上,望着水中波光粼粼的月色,闻着荷叶的香气,直到一声“小鸢”打断了发呆中的人,他回头一望,在通往凉亭的这条小石子路上,看见了,任凭着感觉向这边走来的大哥。
“大哥,你怎么来了”彬鸢赶紧用袖子擦掉眼泪,两脚一抬跳下凉亭,跑过去搀扶着彬旭:“这竹林里怪石嶙峋的,大哥你要过来的话好歹也叫个下人。”
人搀扶到凉亭的凳子上扶坐下,彬鸢才算松了一口气,为大哥倒上一杯热茶后,往凉亭柱子上一靠,又沉默着··捧着香味扑鼻的茶喝上一口,彬旭虽看不见,却能够感受到空气中的忧伤:“听墨野说近日来的药草又涨价了,你用高价购买的药草低价卖出去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你闻,这空气中的□□味多足,离战争也不远了·”··☆、国破家亡人不在·冷风一吹,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却让彬鸢从头凉到了心口··“大哥,这战争一旦爆发,身为浮桑国的你我呆在这里恐怕会有些不妥……”彬鸢分析着利弊:“南蛮国是一个未知数……如果他们参与这场战争,恐怕也不是一个安全之地……”·可到时候去哪呢·这片大陆上总共就只有这么几个国家,茫茫海洋的另一端是一个未知数,再加上大海上灾难众多,离开了陆地,能不能活着抵达对岸都是一个未知数,这相当于一场无可测敏的冒险。
“依我之见,最不可能参与这场战争的当属蛴魑国,蛴魑国人不喜战争,再加上国家处于极其酷寒的地方,不可能趟这趟浑水·”彬旭一字一句说道:“可蛴魑国在沙漠中心……”·彬旭捏紧了茶杯,心口抑郁着一股不平静,虽然表面上他看起来好似放下仇恨,可是一直以来每每从梦中惊醒,在地牢里那几年遭受的痛苦,如幽魂一般困扰着他。
心魔总是难除,何况他还只是一介凡人··“小鸢,可以的话,帮我杀了彬觞”·野风哗啦啦的吹过,撩起彬鸢眉边几缕发丝,他眨眨眼,瞳孔反- she -着盈盈的月光,注目着彬旭:“大哥……我办不到。”
注视着大哥洁白的脸庞,以及脸上蒙起来的那块布,若脸上还有眼睛的话,笑起来,肯定是俊朗无双的··“你二哥恐怕也不会放过彬觞,这场战争之中,大多数人都是想要瓜分那块富饶之地,可是你知道吗”彬旭突然站起来,一把扑到彬鸢身边,紧紧的捉住他的双肩,痛苦的说道:“我计划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哈哈哈”·望着已经有些魔怔的大哥,彬鸢恍然回神,不明白大哥话里的意思。
“大哥,你计划了什么”·“计划了什么……”彬旭小心翼翼的抚摸上彬鸢的脸庞,从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唇,描摹着他的脸庞,疯魔道:“我的眼睛的确是看不见了。
可是,总有一些人会接纳我的意见,比如……”·彬鸢觉得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自己难以相信,但他还是怔怔的听着··“比如你的好手下,那个一心想要得到你的赞赏,被你夸奖的好伙子,阿维库。”
彬旭步步逼近,鼻尖都能触碰到彬鸢的脸颊,他错过脸,蹭进到耳旁,小声的说道:“我没想到那孩子对你抱有这样的心思,好三弟,你不单单继承了周贵妃的容貌啊……我对他说,如果他能成功把那信交给南蛮国的王,我就在你的面前多提拔他一下。”
彬鸢一瞬间如坠冰窟,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彬旭,这一刻他深深的体会到反派这种生物,是多么的难以猜测,可怕··“我没想到那孩子心思这么单纯,当即就把我写的信用商队养的信鹰送了出去。”
“信送出去多久了”彬鸢一把推开彬旭,生气的质问道··后退几步,彬旭也不恼怒,让人难以猜测他到底要干什么··“让我数数哈。”
彬旭故意吊着对方胃口,假装数着手指,最后一挥手,耍赖道:“我也不记得了,都已经回了三封信,不出意外的话,南蛮国支援挧国的军队,已经出发三天了,想必不久后就即将抵达挧国。”·“什么”彬鸢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生气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帮着敌国去毁灭自己的国家,彬鸢气的手发抖。
“啪”一声响,彬鸢狠狠的扇了大哥一掌,直到手掌的疼痛唤醒了他的思维,他才反应过来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阻止,找办法解决··“墨野”彬鸢绕过瘫倒在地上大哥,一时着急,以为身旁还跟着墨野,当即喊了一声。
反应过来后,匆匆走出凉亭,还没走出几步,后颈被重重一敲,顺势瘫倒在地,彬旭拍了拍手掌,漆黑的竹林子里走出了一个人··即将昏迷之际,彬鸢看到了穿戴着挧国服饰的阿维库。·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阿维库眼神躲闪,既心疼但又不敢正面直视即将晕过去的彬鸢,单膝跪地,冲着彬旭行礼:“一切都按照大人你的指示,用浮桑国玉玺盖章的信,给其它国家都发了战书。”
“好”彬旭心情大好的拍了拍阿维库的肩,转过身,灵敏的耳朵听到倒在地上人有渐渐爬起来的趋势,从袖管里掏出银针,准确无误的给彬鸢又扎了一针。
彬鸢最终想要骂娘,但他所有的愤怒最终都被终止了··阿维库将彬鸢抱在怀里,这时候,幽暗的竹林里又走出两个人··一个长满了白胡子挎着木箱子的老人脸色- yin -沉,老人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剑,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拿剑的人正是在如意面馆与彬鸢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
“你就是冯舵主口中所说的那名神医”彬旭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老神医迫于那把剑的威胁,乖乖的走进凉亭坐下··老人瞅了一眼已经晕迷过去的彬鸢,叹息一口气,摇了摇头,把木箱子往凉亭的茶几上一放,冷着脸说道:“换眼之术老朽只有七成的把握,最后能不能成功,只能看天意。”
“七成把握已经很不错了,神医不必谦虚·”彬旭抬起双手绕到脑后,把蒙住眼睛的布带解下··老神医顺势检查了一下他的眼伤,对方的双眼已经被挖去,只剩下空空的眼眶,以往他给动物换眼睛,可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最后能不能成功,他也没有把握。
阿维库紧抱着彬鸢,他知道,这一切的后果是自己无法承担的,可是他仍然想要得到殿下,殿下只有断了翅膀,没了飞行的力量,才能够呆在他的身旁··即使这一切是建立在殿下的痛苦之上,他也在所不辞。
“那就开始吧·”·随着彬旭话落,老神医打开了工具箱,挑选工具,准备开始换眼··与此同时,一大波黑衣人一批又一批的提着剑进入鸢宅,月高高升起,随着一声惨叫划破天际,这座平静的宅子一夜之间被屠了个干净。
连夜拖着人奔出了凤凰城,阿维库驾着马车,飞奔在夜色笼罩的山间里,彻夜不休,最终抵达了一个穷乡僻壤,杳无人烟的山林··马车停靠在山脚下,累极了的马儿停在原地休息,啃着草皮,时不时蹬蹬腿,甩甩尾巴。
阿维库跑到路边的河边洗了把脸,赶紧回到马车上撩开帘子,只瞧见昨晚刚刚换的纱布又浸了血·他轻轻把晕倒的人起,一点一点将缠绕在眼睛部分的纱布解下,每揭开一层,血腥味便变得更加浓。
“嗯……”太疼的原因,晕睡中的人发出了声闷哼··“抱歉殿下,我会轻一点的……”阿维库解开纱布的手动作一僵,显得有些举手无措,因为他不知道怎样才能避免疼痛,每撩开一层纱布,他便用嘴轻轻地吹着风。
换了新的纱布后,赶紧拿着掺着血的纱布去河边清洗,顺势捕捉了一条鱼,在路边就地架起一个火堆烤着鱼··晚霞染红半边天之际,马车里的人醒了过来··铺天盖地的疼痛使得彬鸢疼得在马车里打滚,他感觉自己的双眼火辣辣的疼,如同被人泼了硫酸一样。
随即他就发现脸上缠着绷带,而且自己什么也看不见,顿时就慌了··“来人有人吗”彬鸢惊慌的喊叫,因为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一站起来头又撞到了马车顶。
阿维库撩开帘子进来,立马利用身高的优势捉住彬鸢,怕他这样大幅度的动作伤害到自己,将人狠狠的圈在臂弯里··“殿下别怕,殿下,是我,阿维库……”阿维库痛苦的说着自己的名字,甚至在感觉到怀里的身躯突然一僵时,就知道殿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原谅自己。
彬鸢现在脑袋很乱,外加上眼睛很痛,整个人都是烦躁的:“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想要挣脱,可惜那双手太过有力,彬鸢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我的眼睛怎么了”彬鸢冷静下来之后,手指抚上眼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询问着阿维库··每一句话,好像有一把刀子扎在巴依满的心口。
“殿下的眼睛受了伤,没事的,很快就会好起来·”·“呵”彬鸢冷笑一声,瘫坐在地,双手紧紧捏紧,他何尝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珠子已经没有了,就连转动的感觉都感觉不到,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哈哈哈”彬鸢突然凄惨的大笑,刚换的绷带因为眼泪不断流出,泪水与血液混合,又染红了绷带··“殿下别这样这样你的眼睛会化脓的,别哭好吗……”阿维库恳求着,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请求,将头紧紧的埋在彬鸢的后颈上,深吸一口气,闻着殿下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小腹一阵燥热,属于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身体蠢蠢欲/动。
两人的身体因为紧挨在一起,彬鸢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他厌恶的说道:“离我远点你这样我很恶心……”·陷入浓浓幻想中的人幸福的表情一僵,不肯服输的开始用牙齿啃咬,在彬鸢洁白的肩膀上留下牙印,甚至咬出了血。
彬鸢趁着对方放松之际用力挣脱双手,凭着感觉往马车的出口爬去,手刚触及竹帘子,一双强健有力的手顺势按住他的肩膀,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滚热的胸膛覆盖在后背,压得他喘不过气,衣服一件件被毫不留情的扯掉,彬鸢缠着绷带的脸上划出一道血泪。
阿维库留了长发,以前头上总是包着头巾,所以并没有人知道他的头发已经长长··南蛮国人男子只有在成年后才可以留长发,但是没有人知道,南蛮国人所理解的成年,而不是年龄上的增长,而是与心爱之人结为连理。
·一夜小雨过后,彬鸢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他浑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一样疼痛不已··彬鸢发了高烧,脸颊红的如同煮熟的虾米,嘴唇干壳,一张一合痛苦的说着:“水……我要喝水……”·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马车缓缓停下,一道光打了进来,高烧的人根本感觉不到,然后冰凉的水流进嘴里,他如饥似渴的吸着,甚至还呛倒了。
喂水的人好像说了什么,反正都听不清了··“殿下,前面有个小城,看起来很严,马车恐怕不能进去,我把马车藏在树林里,进城买完东西马上就回来,乖乖等我回来好吗”阿维库温柔的说道,在那双饱满又散发着樱花色的嘴唇上深深的吸了一口,贪恋的把舌头卷进去,直到对方喘不气,才松开了嘴。
他从马车的甲板下拿了一些银钱,将衣服换得旧了些,才挎着一个不引人耳目的包裹,从树林里钻出去,朝着小城走去··太阳渐渐的升温,树林子里,各种鸟叫橙子的声音络绎不绝。
时间渐渐过去一个多时辰,进城而去的阿维库依旧没有回来,彬鸢烧的浑身无力,可能是因为喝了水的缘故,清醒了许多··他缓慢的爬起来,看不见自己脖子上的红印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衣服穿的有多么的糟糕,看起来是被人□□过,虽然他也的确是被人□□了。
被拴在树上的马儿扇了扇尾巴驱赶蚊虫,彬鸢摇摇晃晃的扶着马车下了车,因为看不见的原因,他只能双手在地上攀扶,找到了一根棍子··“阿维库”彬鸢特意放大了几个分贝叫着,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也不管能不能成功逃脱,直接朝着树林的深处一点点走去。
途中绊到了树根摔了一跤,撞到了一棵树上,彬鸢不吭不卑的走着,脑袋晕乎乎的让他走路摇摇晃晃,肚子还不争气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放我出去”撕心裂肺的呐喊被僵硬的墙壁阻拦,地牢里,梁羽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鸢宅一夜之间被屠满门,宅主下落不知所终,墨野在那个晚上被黑衣人砍断一只手臂后,在王果果与刘小军的拥护下逃离了··宅子里的侍女下人,不会武功的通通丢了- xing -命,梁羽辞亲眼见着赵铁被一黑衣人砍断了头颅,一脚踢到了荷花池里。
他抖着手狠狠的抓着铁门,情绪激动,双眼发红,“你们这帮畜生你们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要下地狱,堕入阿鼻地狱”·看守地牢的侍卫才不会管他这些鬼话,将人锁好之后,回到桌子旁该喝酒的喝酒该吃肉的吃肉,反正将痛苦建在别人的身体之上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心情不会差只会越来越好。
直到喊得出不了声,喉咙沙哑了,梁羽辞才绝望的瘫坐在地,双眼无光的望着地面,手垂着,如同被逼到绝境而活不下去的人··被关在同一间监狱里的还有鼻青脸肿的康斯·德斯伯特,他是瓦蒂国伯爵府的小儿子,加上家族背景强大,在这挧国也没有人敢随随便便的拿掉他的命,毕竟凤凰城内的瓦蒂国商人多得数不胜数。·他被关进来的第一夜,就已经有好几伙商队愿意花大量的价钱把他赎出来,因此还惊动了几个朝廷大官,其中就包括位高权重的冯钰安,冯习鹤的大哥,挧国的大皇子。·安王府,灯火透亮直上云霄,已经大半夜了,还有人不断的抬着贵重的礼物往王府中抬··管家忙得进进出出,清点货物入账房,又是招待那些客人吃饭,恨不得腿上多长几条腿··客厅里,瓦蒂国国商队领头队长鲁修亚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笑眯眯的把茶喝完,瞅了瞅过于紧的领带,和颜悦色道:“还望贵国可以放过我那顽皮的外甥,听闻他被关进大牢,不知是犯了什么错”·又是一个沾亲带故的,外国的亲戚关系就这么复杂吗·冯钰安今天一天就已经接待了三个各种理由想要把那小子给弄出来的商人,他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放松语气,安抚道:“鲁修亚先生不必担心,关进大牢不过是走走过场,三日之后,等风声过了些,他自然会平安无事的出来。”
就算他想动也动不了,毕竟与瓦蒂国交易往来支撑了自己国家大半的经济,两国的关系如果因为这件事情闹僵,只会得不偿失,他可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十分感激不尽”鲁修亚朝着对方行了个大礼,挥挥手,身后的管家抬着一盒子的金锭子递给冯钰安的小厮拿着。
冯钰安也不推辞,别人送多少他就照常收着就是··彬鸢遇难的消息不经而走,比狂风刮得还要快,一吹就吹到了浮桑国··此时的浮桑国战火四起,民不聊生,同时被三个国家攻打,是一件很不乐观的事情,再加上敌方还有着强大的军队和完善的武器,浮桑国一天之内就损失了七八万的军队。
一座城池接着一座城池沦陷,地图上,彬觞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地盘,就像食物一样被别人瓜分而去,而自己只能坐在冰冷的王座上,束手无策··这时候一名负责收信的小兵急急忙忙跪在殿前:“启禀陛下有密探送来密报”·已经焦头烂额的彬觞这时候哪有心情看什么密探,正欲发怒训斥那名不懂规矩的小兵,心口却突然一疼,一口气一下子没喘上来,憋得心口痛。
缓了缓,他才开口说道:“把信呈上了吧·”·小兵颤颤巍巍的把信呈上去,生怕脾气暴躁的陛下降怒于自己,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信很短,是负责去监视挧国动向的探子发来密探,信中说,鸢宅一夜之间遭到不明身份之人屠杀,他们要捉拿的叛国贼,彬鸢下落不明,至今没有消息。·短短几个字概括了彬鸢的遭遇,紧拽着纸条,彬觞目光森然的盯着字迹,脸色却依然的平静,平静到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他应该开心才对,彬觞默默的在内心告诉自己,自己不是一直都想对方死吗现在如愿以偿了,可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把纸条放进怀里,觉得又不够,拿出来再看,手却慢慢的抖了起来,竟无声掉了行浅泪。
天际划过一条白线,本是万籁俱静的黎明,却突然响起了战火的鼓声,那一身一身的萧杀之气冲破云霄··彬觞站在自己最后坚守的城池之上,手中拿着彬鸢曾经是太子身份时,从那人腰上扯下来的宝剑,据说得到此把宝剑的人便能成为真正的王,他得到了这把剑也的确成了王,但恐怕是史上做上王位最短的一个王。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冲在最前方的是身经百验,战无不胜的吴肆,他骑着高头战马,身披着盔甲,马头上也披着盔甲,重重的盔甲摩擦出让人生畏的悍战声。
面对敌方十几万的大军,只剩下几万人的浮桑国军队畏惧了,越来越多的士兵悄悄地向后溜走,站在城墙之上的彬觞看得清清楚楚··他对着身旁的宦官说道:“把弓箭拿来”语气冷的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宦官赶紧把弓箭递上去,畏惧的看着彬觞将弓拉开,目光- yin -冷,“嗡”的一声,一支寒光闪闪的剑刺中了一个逃跑的士兵··接着一个两个,逃跑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出逃者杀无赦”城墙之上,威严的声音传来,是他们的王··士兵们不敢逃了,前后都是死,是成为逃兵被自己的王杀死,还是为国奋战抛头洒热血死在战场上,他们心中已经明了,赴死的心态也更加的明确。
天色变得红了起来,如同血的颜色一样染红了半边天,在这城墙上一站就从早上站到了下午,战场上还在持续,不断传来的死亡之声吸引着大片的乌鸦在这片战场上围绕。
这个国家要完了,在他的手上完了··一支箭- she -中了他身旁的宦官,血迹直接泼洒到了彬觞苍白的脸颊上,他眼睁睁的看着跟随自己几十年的宦官倒地死去,最后冷漠的抬头望天,凄凉的笑了。
“我做的不好吗我更改赋税,减轻老百姓的痛苦,设立平民私塾,让更多的老百姓可以上学,为什么上天你是瞎了吗你看不见我做的一切吗哈哈哈……”·人之将死,心情豁然轻松起来,彬觞缓缓从死去的士兵身旁捡起一把剑,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个个浮桑国士兵命丧于此。
他把剑举到头顶,诅咒天:“我死后,化作厉鬼让地狱不得安宁,人间不得平息,生生世世与天作对”·话落,举荐之人刀抹过脖子,红艳艳的鲜血顺着刀刃滑落,一滴滴的掉下。
“陛下”年迈的老将军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双膝跪地扑倒在城楼下,刚好接住了从上方坠落下来的彬觞。
幸好伤口不深,吴肆将衣服撕成布条,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扯了一匹马,带着受伤的陛下逃离了战场··树林静谧的山间小路上··一辆朴素的马车内传来少女欢快的歌声,搭配的还有简单的乐器相配。
马车外坐着一个长发女孩,女孩的头发简单的扎着,身上穿着很舒服,唱歌之人便是她,而马车里坐着的是她的姐姐,姐姐生病以后身体一直不好,酒楼把她们赶了出来。
静雨眼见天色不好,把马车驱赶到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边停下,卸下马车,任由马儿在附近吃草,走动走动··“姐姐,我去林子里捡些柴火哈”静雨披上一件长袖外套,冲着马车里的人喊了一声。
“去吧,不要走远,快去快回,免得附近有野兽·”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回答道,伴随着几声咳嗽,说的有气无力··“好”·静雨提着柴刀,麻溜的钻进林子里,沿路砍了一些柴火,正准备回去,听到草丛中有奇怪的声音。
女孩子天生就胆小,何况静雨才十四岁,她抿着嘴唇,脸色吓得煞白,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朝那发出奇怪声音的草丛砸去··接着又听到一声闷哼··有人·静雨赶紧放下柴火扒开草丛,看到的却是一个浑身染了血,断了一只右臂的男子:“喂,你还好吗醒醒,能够听见我说话吗”·墨野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加上失血过多的原因,他的脸白得有些不正常,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反正静雨听不清楚。
人倒地上趴着看不见脸,静雨费力把人翻了过来,却突然觉得这人的脸长得极为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思虑片刻,赫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替姐姐接待客人,那个出手阔绰的客人身旁就跟着这个男子。
既然有过一面之缘,让她就更加不能抛下这人了··若不是那位公子的出手阔绰,她甚至没有钱为姐姐买药治病,也更加没有钱坚持到这么久,要不然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去树林里捡个柴火又背回一个男人回来,静薇吓得险些没背过气,听了小妹的缘由,她即使皱着眉头,百般不愿意和这个男人共处一车,但还是勉强同意了··静雨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烧了一堆大火,把昨夜吃剩的食物翻出来烤一烤,吃饱喝足后,开始处理那位公子身上的伤势,特别是他那断了的右臂,鲜血止都止不住,撒了一些木炭灰才止住了血。
简单的包扎把两个女孩子累的气喘吁吁,能不能熬过今晚就只能看这个人的运气了,静雨瘫坐在马车的一旁,把油灯稍稍移开,免得油灯滴油下来烫到这位公子··这位公子的长相很俊俏,带着让所有女孩子都为之心动的强健体魄,只可惜,她与姐姐是卖唱的游士,注定要四海漂泊,没有定所。
她也曾经幻想找一个好相公嫁了,过着相夫教子,孝敬婆婆的美满日子,但这样一个战火纷飞的时代,没有一块地方是安宁的,说不准哪块山头就窝着一堆土匪··她们这一路来,都是小心谨慎,每天只前进一小段路。
第二天一早,两姐妹赶着马车到了附近最近的一座城镇,花钱请大夫替公子看病,命倒是保住了,可惜头部受到重创,醒来后的人,对过往的一切没有任何印象··“那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大夫询问着,眉头皱起,显然情况不太乐观。
男人摇了摇头,手臂上的疼痛使得他精神非常的衰弱·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经历了什么,为何会断掉一只右臂一切都得不到答案··大夫走后,静雨端着熬好的药进屋,“公子你咋起来了”把药放下,走过去替对方查看伤势,走动的时候应该扯到了伤口,绷带渗出血来。
“无聊·”·静雨把药端给对方喝,搬来一个凳子在床边坐下,“无聊的话,那我给公子弹一曲怎么样”她说话的时候笑得甜甜的,脸庞上还有酒窝,看着尤为可爱。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男子点点头,他除了整个人烦躁之外,头也特别的疼··静雨把挂在客栈墙上的月琴拿了下来,手指灵活的拨动几根弦,稍微调整了一下音,脸颊微红,她显得有些很不好意思。
旋律一点点随着女子灵活的手指拔动琴弦,空灵的音穿透客栈,伴随着女子年轻的嗓音,却唱出了一股在这世间流浪的沧桑感··这首歌是静雨自己写的,她们是游士,一生之中,四海为家,唱歌为生。
“红絮烟缕生生妄,月洒西窗·日照涟漪盼姻烛,梦断丝雨·山如墨,水似愁,一双人散,扏手难……”·这是一首很凄美的歌,女孩唱歌的时候总是很巧妙的带动人的心情,她有着一副天生让人垂怜的好嗓子,如花一般娇艳漂亮的脸蛋,此刻的花朵正含苞待放,只待春天来临。
琴声收尾,静雨红着脸把乐器又挂到墙上,“我……我弹的怎么样”·“很好听·”男子夸奖道··被这位公子夸奖,她自然是很开心的,立刻又想到了姐姐,姐姐的嗓子若是还没有损坏,恐怕这天上地下,也没有人能够唱得比她姐姐还要好听呢。
“我这根本不算什么,我姐姐唱歌才是最好听的……”·男子莞尔回答:“你也很不错·”·静雨不好意思的低着脸,她总是容易害羞,所以才在客人面前表演的时候出差错,如果她能够有自己姐姐半点的冷静沉着,也不会落到如今连半个客栈也不需要他们这种半吊子的游士弹唱。
“对了,你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静雨试探的问道··她依稀间还记得另一位公子称呼这位公子好像叫什么,墨野··男子摇了摇头,头靠着床,左手端着碗把药喝光,盯着空空的碗看了许久,身体潜意识的把空碗拽紧,整套动作根本不受他的意识控制,而是惯- xing -的。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经历了什么,再看看自己左手手掌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有脸上这细小的刮伤,一看这不是普通东西弄出来的,起码是锐利的钝器··“不记得了……”·“哦……”静雨坐在椅子上双手揪着袖子,沉思片刻后,还是如实奉劝道:“不记得那也没关系,你现在身上有伤,放心吧,我们会照顾你的,吃穿用度这些都不用担心。
其实以前我们是见过面的,我还曾听到过另一位公子称呼你为墨野,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墨野……·墨野眼前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脑袋都很疼,一股股刺痛,让他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心口也是一股一股的疼。
“公子你还好吗”静雨被对方这么大的反应给吓了一跳,见对方疼得在床上打滚又帮不上忙,急忙跑了出去叫大夫··房间里,墨野拼命的和那些消失的记忆抗衡着,一层薄薄的纱挡住了他,真相明明就在纱的另一端,可现在的他,却怎么也闯不过那道薄薄的纱。
·☆、北之笙,南之鸢·六个月后··偏僻的吊脚村又到了一个月才举行一次的集市,卖腊肉的,卖鸡鸭卖水果和零嘴的,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一条大黑狗哼哧哼哧地走在前方,脖子上套着一条绳索,牵着绳索地是一个瞎子,这个瞎子六个月前来到吊脚村,被孤寡无依的毒婆婆所救。
毒婆婆是吊脚村的巫医,当时这人刚好就倒在了她养了将近半年的花田里··带着瞎子往前走地大狗是毒婆婆从小养到大的宠物,长得凶神恶煞,不认识这条大狗的人,肯定会被这狗凶悍的面孔吓倒,但是吊脚村的人都不害怕这条狗,街里街坊的也非常熟悉。
“瞎子大哥这边这边”·“哎,来了”彬鸢回应一声,抖了抖肩上背着的重重背篓,跟随着小黑带领的方向走,来到了一直以来摆摊的摊位。
摊位的旁边是毒婆婆家的邻居,马元宝,光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孩子的父亲八成是非常爱钱的··马元宝的父亲是吊脚村地地道道的铁匠,为了能给自己心爱的儿子取一个财源滚滚的名字,可是找了村里好几个会读书的人询问了好几次,才定下了这么一个,又有才气又独一无二的名字。
“瞎子大哥,你吃饭了莫”马元宝从怀里掏出烧饼,把饼掰成两块,一块扔到小黑的脚下,一块递给彬鸢··小黑一口就把烧饼给吞了下去,呜呜两声,仿佛是在表示感谢。
彬鸢不好意思的接过烧饼,他的确是饿的有些前胸贴后背了,早上卯时出发,就相当于五点多吧,那时候出门,他只来得及喝了一些稀糊糊吃,现在早就饿得肚子难受··把背篓里的草药摊在摊位上,一切弄好之后,才坐在矮凳子上慢慢的地啃着烧饼,听着马元宝和过往买东西的老百姓砍价钱。
“小伙子,你这把柴刀怎么卖”·“五个铜板·”马元宝眼睛眨也不眨,伸出五根手指比划着··“五个铜板”要买刀的人深思熟虑酝酿了一会儿说:“我看这也就值三个铜板,你这价钱太贵了,在你这里五个铜钱买一把刀,那我还不如去附近的镇子去。”
“我说老乡你这就太不实在了,这方圆几里,哪个不知道我马铁家打出来的铁杠杠的,我们这卖的可都是实价,我就不信你去镇上买的比我这儿便宜”马元宝挑挑眉毛,他可不像他爸那样憨厚的连个价钱都砍不下来,还反被别人坑了钱。
“四个铜板”买到的人拿着刀挥舞一下,试试手感说道··摸着长满胡渣下巴的马云宝,眉毛一抬,从堆着货物的布袋子里翻掏,抽出一把残次品,把刀扔在摊板上:“两个铜板的要不要”·那买到的人拿着这把残次品看了会,最后实诚的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摊位上走了。
穿书虐恋情深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彬鸢坐在自己卖草药的摊位上一动不动,自从瞎了以后他的耳朵格外灵敏,渐渐学会了根据声音辨别方向以及事物··毒婆婆也教会了他许多东西,比如靠着鼻子来区分草药,靠着闻味道来区分蔬菜的成熟度,季节花香。
他左手手腕上有一条浅浅的疤痕,最初的那段时间,他自杀过··“瞎子大哥”马云宝冲着明显在发呆的人喊了一声··“啊”彬鸢一愣,傻傻的回应着,随即便感觉到自己的身旁传来了温暖的热源。
“来来咱们一起烤火,我这刀卖不卖出去都一样,这普通老百姓哪家没个刀,我来帮你卖草药,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什么价钱就好·”马元宝把烧着炭火的铁炉往彬鸢身旁推了推,他瞅着对方坐在寒风中怪可怜的,这十二月份可冷了,他一个百二八斤的汉子都会冷得瑟瑟发抖,何况像瞎子大哥这般瘦瘦弱弱的人。
·“谢谢”彬鸢往火边靠了靠,刹那间竟然觉得在这寒冷的冬天可以围着一堆火暖暖身子,竟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陆陆续续,他摊位上的草药也卖了不少,都是一些治疗风寒的草药,草药被毒婆婆切碎用油纸包裹好,他能够通过味道来辨别每一包草药是用来治什么病的。
这也算是他这六个月以来学到的唯一有用的东西··小黑蹭了蹭他的腿,彬鸢在背篓里翻找,把毒婆婆准备给小黑的午餐翻了出来,放在地上··马元宝往碳炉里加了一些炭火,他带出来的炭火只有一点,烧完之后就差不多到回去的时间。
吊脚村赶集最热闹的时间一般都在上午,下午的时候基本上就没什么人了··彬鸢把背篓里的草药搬出一些摊在摊位上,马元宝帮着他一起忙活,很快背篓里的草药卖的差不多了。
太阳正值当空,却没什么热度,十二月还是太冷了,村口的河边已经结了冰,这种天气要是没个火,冻人的很··背着空空的背篓往回去的路边走,大黑狗走在前面,彬鸢牵着绳子,一只手被马元宝拉着,充当眼睛。
“瞎子大哥,你在想什么呢”马元宝疑惑的皱着眉头,一天到头,他总感觉瞎子大哥心不在焉,闷闷不乐的··“没有……”彬鸢摇摇头回答。
“唉,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马元宝扰了扰头,“我爹说,瞎子大哥你肯定来自富贵人家,虽然你不愿意透露姓名,恐怕也是身不由己。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你就活的开心些吧,这年头外面的世界风风雨雨战乱不堪,倒还不如我们这吊脚村安静些·”·两人走在回去的上坡路上,一阵阵冬天凛冽的气息刮来,彬鸢闻着寒风中的气味,只怕是快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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