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妖妃攻略+番外 by 雪山肥狐(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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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妖妃攻略+番外 by 雪山肥狐(下)(2)
·如铁把周侧妃安排得明明白白, 转过身就在睿王面前挤眉弄眼地邀功, 毕竟这么多网文网剧追下来, 人家也想试一试如来神掌是何滋味, 老让殿下帮他打脸怎么行··穆承渊笑评:“很有你的风格。”
挑得周侧妃大怒, 都把皇后赏赐给砸了,既把看不惯的东西给处理了, 又能膈应皇后, 顾家与诚王本是一股绳, 此举等同于用诚王府的手打顾家的脸,顺便还给穆承涣出了口恶气,一举多得。
最后把人搬去做门神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实在太损了, 周侧妃这辈子估计别想抬起头做人了··在穆承渊眼里,这个女人竟敢辱骂王妃,还对王妃动手, 怎么罚都不过分。
睿王府有他镇着, 他倒想看看, 究竟谁敢来替周侧妃说情··穆承渊敛起不自觉流露出的漠然, 发现如铁正讨好地凑近了, 凝望着他,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仿佛在说夸我夸我, 穆承渊恍惚觉得, 若是这货长了尾巴, 此刻一定狂摇个不停。
“……还不错·”·穆承渊斟酌了一下,勉强给了个赞,如铁顿时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穆承渊怕他骄傲,决定给了糖之后还要再给一棒槌,笑着道:“听说你摔了招财的饭盆,想好怎么赔了吗,要不就从你的月例里扣吧。”
“……殿下,这怎么行”·铁盆子原来也是要钱的啊,如铁的心在滴血,自从当了这个王妃,他好像一天比一天小气了,赏赐礼物都揣得好好的,王妃俸禄也攒起来了,每月零花钱、打赏就指着府里月例还有小吃店收入,恨不得只进不出,招财可不可以凑合一下用泥盆子啊·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若招财能听见主人心声,一定会唾弃地甩他一脸猪蹄。
从某种意义来说,守着睿王府这座金山,还想把银子掰成两瓣花的财迷睿王妃也是个奇葩了··睿王妃收拾了诚王府周侧妃一顿,皇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事关两个王府,没多久皇帝就知道了。
这个周侧妃在皇帝还是皇子时就挺能折腾的,皇帝对她有点印象,毕竟曾是皇城出了名的美人,可是据说美人愣被整成了门神,皇帝嘴角直抽,心想睿王媳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皇上,哀家听说这诚王府周氏冲撞了睿王妃,可是真的”·皇后仍在禁足中,皇太后勉为其难得帮她照看大局,诚王一直是太子不小的助力,皇太后怎么着也得过问一句,伺机试探一下皇帝对诚王、对顾家的态度,刑部突然就把诚王给抓起来了,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究竟怎么一回事有些宗亲都拐弯抹角问到太后这里来了。
穆子赹冷冷道:“一个妇人,还是有品阶、上了玉牒的亲王侧妃呢,跑到睿王府大吵大嚷,成何体统,不罚她罚谁哦,听说还毁了皇后赏赐之物,胆子也够大”·皇太后一听皇帝这语气,必是向着睿王那一边了,也不知怎么了,自从睿王大婚,皇帝看睿王和睿王妃就一直很顺眼,皇太后心里有点着急,仍尽量语气舒缓地劝道:“皇上不也说了她是亲王侧妃,子越的事哀家不清楚也不便过问,刑部对外还什么都未公布呢,睿王府就这样扣着周侧妃,是不是不大妥当”·穆子赹面色古怪地笑了笑,道:“母后放心,眼下周氏已不在睿王府了,睿王已把她移送到了刑部。”
皇太后大惊:“这,这不能吧”·一个女人若进了牢房,还有何名声可言·穆子赹道:“为何不能,她大闹睿王府,毁了皇后赏赐,还口吐狂言,说是承渊向朕进了谗言,命刑部抓了子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构陷皇子”·睿王入宫究竟为了什么,皇帝比谁都清楚,这个儿子谨慎严明,就算想举荐王妃做一个从八品小官,也是按章程考了试,试卷请他亲自过目之后再议的。
虽然是件小事,皇帝心里很是熨帖,周氏竟敢胡言乱语,质疑睿王品- xing -,皇帝恨不得踹她两脚,睿王这些年来何曾在背地里编排过谁,他的皇子也是随便什么东西就能泼脏水的·“哼,朕看她不止胆子很大,耳朵也很灵呢,承渊何时入的宫,她一个深闺妇人倒是知道得一点都不差。”
皇帝怒意十足,话中似有深意,皇太后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有人把宫里的消息透给了周侧妃,诚王被捕这么大的事,这个女人怎么敢就跑到睿王府去闹,莫不是有人支使·皇太后还是挺在意皇帝的,此刻顾不上周侧妃了,忙道:“皇上可是怀疑有人窥探帝踪这不是闹着玩的,皇上可要担心哪。”
“母后放心·”皇帝心里一叹,眼里带着稍许暖意,道:“朕已命暗卫去查,相信不日就会有结果·”·皇太后微笑着拍拍皇帝的手,没再继续往下问了。
皇帝提都未提诚王因何被抓,恰恰就说明了,皇帝对此讳莫如深,再一个劲试探,只怕要惹得皇帝不快·皇太后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只不过即便没再问下去,她也知诚王这次凶多吉少。
刑部若没有得到皇帝授意,怎可能轻易关押一位亲王,她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别看皇帝对宗亲一向宽待,若是触了皇帝逆鳞,仍是会翻脸无情··诚王这一次若真的摊上了大事,到底要不要帮皇太后有些犹豫。
她身在宫中,一句后宫不得干政的帽子压下来,她就开不了口,说到底,还得看顾家会不会伸出援手·但是最近有皇后被禁足在先,顾家又瞒着皇帝把嫡女抬入太子府做妾在后,眼看皇帝对顾家的态度有些冷了,若是在这风口浪尖上再出什么岔子……太后不敢想了。
皇太后私下招来身边伺候的王嬷嬷道:“去请惠安侯夫人入宫一趟,哀家有要事交代于她·”·王嬷嬷是太后当年从顾家带到宫中的丫鬟,得了令毕恭毕敬福了福身,便出宫去了惠安侯府。
诚王府这几日乱成了一锅粥·诚王不在,府里数诚王世子最大,穆承沛一回府就去求了他大哥,要穆承泓去向睿王求情,也许看在诚王世子的面上,睿王能放了周侧妃,穆承泓却怎么都不肯应。
·原因无他,穆承泓一直以来在睿王面前就形同路人,两人顶多逢年过节遇见了打一声招呼,睿王府敢对周侧妃出手,看来便是连诚王也不放在眼里,他这个世子去了有何用,只怕再把睿王得罪得狠了。
且周氏母子去睿王府闹事之前怎么没想过要请示他这个世子,眼下出了乱子,就拿他当挡箭牌了·穆承泓虽然挺无能的,这种时候也不会上赶着去给周氏母子擦屁股。
再说周氏待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周氏共有两个儿子,诚王府三公子与七公子都乃周氏所出,之前她就不断给诚王吹枕头风,差一点就让诚王动了改立世子的念头·好在穆承泓已逝的娘——诚王妃是顾家女,诚王不愿因此得罪顾家,穆承泓的世子位虽坐得摇摇摆摆,可也坐了很多年。
穆承沛干转了几个圈,世子见到他就躲,他还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哥,却不顾周氏死活,只想明哲保身,还反过来劝了他几句,至于别的兄弟穆承沛都看不上·诚王不在,诚王府就成了一盘散沙,穆承沛不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想救他娘,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的外家齐国公府这些年已没落,他手头只有几个惯会讨好的小厮,没人帮得上忙,穆承沛只好不断安慰自己,想着三日期满睿王府就能放了周氏,不至于真把人送去刑部,谁知三日后,派出去接周氏的家丁来报,睿王竟直接把人送到刑部大牢去了。
穆承沛一边大骂睿王毫无人- xing -,一边收拾好了东西去刑部探望,他爹诚王眼下不让见,周侧妃倒是可以·周氏被关押在女囚处,和好几名女囚待在同一间牢房里。
那些女囚都非良善之辈,见周氏细皮嫩肉,总以折磨她为乐,狱卒也不管·穆承沛赶到时,周侧妃蓬头垢面,形容憔悴,已吃了不少苦头·穆承沛也不知该怎么办,吃的用的递进去,没一会儿就被其他女囚瓜分了,周氏半点都捞不着,还对穆承沛很有些怨念,总觉得他根本没尽力。
周侧妃自从进了大牢,就变得格外暴躁起来,不断咒骂睿王,咒骂如铁,有时连穆承沛也一起骂,穆承沛只好在牢门外继续干转圈··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转着转着,穆承沛总算想起来要使银子打点一下,把人先保释出来。
他硬着头皮带了礼物和银票去拜访刑部尚书储亮,储亮早听说周氏大闹睿王府,话里话外都在骂他与睿王勾结、陷害诚王,储亮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给,直接连人带礼拒之门外。
他与睿王有点交情不假,可哪次不是靠真凭实据·内务府贪污案,储亮一直在暗中跟进,皇帝也拨了人协助,已查了小半年了·目前已证实诚王的确与贪污有关,还挖出了萝卜带出泥,查到诚王贪污可不止内务府这一处。
前几年不少州县大旱,朝廷拨款赈灾,正是由诚王主理,赈灾银诚王也贪了大头,皇帝见到储亮查获的账册时龙颜大怒,这才令刑部不要顾忌抓捕诚王·因最近睿王大婚,储亮一直压着,免得有人要借睿王大婚向皇帝求情,大婚一过就果断上奏,储亮也是铁了心要把诚王这条蛀虫给彻底铲除了。
至于已触犯了大楚律的周氏,储大人先命人收押了,她为何没有单独关一间房,牢房里为何刚好都是厉害的女囚,储大人从不过问这些细节,都是底下的人主动为上司分忧,周氏胆敢污尚书大人清名,这些都还是轻的了。
第79章 诚王3·周氏作为诚王爱妾, 诚王口供中也多次提到贪污的银两, 多数交由周氏保管, 再加上睿王府递过消息, 储亮也觉得是时候查一查这位侧妃娘娘了·谁知不查则已, 一查就连见惯大风大浪的刑部尚书都惊呆了, 后宅女子手段多他是知道的,但周侧妃格外心狠手辣, 买通丫鬟陷害庶妃, 打压非其所出的庶子, 等等等等。
最叫人毛骨悚然的,她早年诞下的一个孩子身体孱弱难以养活,怕因此失了宠, 竟把所出的亲骨肉, 与另一名侍妾所出、年纪相当的健康孩子对调,后来恐遭人怀疑,更是对亲子和那名侍妾下了药, 侍妾当场被毒死, 孩子幸好被护着, 只是因此聋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 与掐死亲女的武后相比, 周氏的狠毒也不差多少了··睿王府,拿到了暗报的穆承渊一声叹, 也把暗报拿给如铁看··“原来周侧妃竟是、竟是……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啊”·连亲儿子都能舍, 如铁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穆承渊道:“我已把消息传给了他·”·如铁点头, 睿王虽未明说,这个“他”是谁,大家心知肚明·这个消息乍一听确实有些匪夷所思,可是一想把自己卖了的爹娘,如铁罕见地沉默了。
穆承渊揉了揉他的发顶,道:“既是刑部查出来的,储亮一定会报给父皇·”·如铁心道,周侧妃估计得凉透了,毕竟诚王是宗室,这不就相当于混淆皇族血脉呃,虽然混来混去都是诚王家的人……·睿王想得比他多,皇帝讲究以仁治国,周氏对子不慈,谋害亲子,是很犯忌讳的。
皇帝得知后也没在朝上议,出了这档子事,简直丢尽了皇家的脸·皇帝与宗人府商议对周氏的处置,皇太后本想看在诚王的面子尽量劝一劝,也被周氏所为恶心得不行,诚王的案子刑部仍在审理,该取的证都取了,boss们商量之后,一致决定先处决了周氏再说。
穆承沛根本还不知怎么了,这几日诚王府人来人往,经常有人被带走问话,穆承沛见怪不怪了,可是他娘只不过在睿王府闹了一场,皇帝怎么就要她的命了·穆承沛忽然记起一件事,擦擦眼睛,飞跑去一座大门紧闭的高大府邸,用力拍打着门环,对里边的人道:“快出来,快出来,我想起来了,是你们害了我母妃”·周氏为何会去睿王府大闹,本来刑部只道是带诚王去问话,周氏与府里人还是等着诚王回来的,孰料诚王一去不回,周氏虽着急,可也没有要去找谁闹一场的意思。
直到一日午后,周氏在自家园子里听见几个小丫鬟私下议论睿王最近入宫入得勤,也不知是不是与睿王有关,周氏本就知道诚王与睿王不睦,加上心里着急,当即便信了几分。
穆承沛回想起来浑身发冷,那几个嚼舌根的丫鬟后来不知去向,他一直以为,她们也是被刑部带走问话的,可是周氏被关押几日,丫鬟也没回来,穆承沛后知后觉想起,诚王被带走之后,周氏一个姨表妹过府来探望过,那之后没多久,就出了周氏大闹睿王府这摊子事了。
皇城里没什么不可能,那位姨表妹就是这府邸主人的妃妾,诚王府是太子的人,挑拨周氏大闹睿王府,就等同于挑拨太子与睿王,如此一来,这府邸的主人才有机会··“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我娘”穆承沛大哭。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一名内侍懒洋洋打开府门,看了一眼手都拍肿了、痛哭流涕的穆承沛,轻蔑地道:“殿下说了,周氏有今日,全是她咎由自取,你若是还想送她一程就赶紧去,殿下可没那个闲工夫看你闹腾。”
穆承沛哭着跺了跺脚,心里虽恨又拿对方没办法,可疑的丫鬟找不到,他没有一点证据,怎么办,就要行刑了,他实在救不了她了··穆承沛踉跄跑到菜市口,原想送她最后一程。
待听见监斩官细数周氏种种恶行,他久久不能回神,这是真的吗,周氏换过子,她换走的是谁,留下的又是谁·路边争相看热闹的人都在加油添醋议论着这个为了争宠可以连亲生骨肉都毒害的女子,周氏在牢里时不顾体面日夜咒骂所有的人,死到临头却冷静异常。
她高昂着头,睥睨着这些卑微的人们,穷人家卖儿卖女尚且都能被谅解,她不过就是舍了一个会拖累她的孩子,那个孩子的命都是她给的,只是换一下,下个药,有何不可·刽子手缓缓举起了刀,穆承沛跪下了,周氏原来并不是他的亲娘,但她也养育他长大,娇纵着他,让他得到父王的宠爱,可是母亲两个字却生生卡在喉咙里,怎样都说不出口。
周氏远远朝他摇了摇头·她对穆承沛本也没什么真心,母慈子孝都是拿来给诚王爷看,哄诚王爷的,她真正惦记的三儿子却如她所料,一直没有出现··周氏有些失落地垂下头,目光所致,她瞥见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一双寒潭般的眸子漠然注视着她,手上还捧着一座牌位。
她认得这个少年,她曾恨不得这个少年永远都没有被生下来的·她有今日,她之所以要死,都是因为这个少年的存在·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少年动了动干涸的唇,无声地说了一句话,本来平静等死的周氏如同见到了鬼魅,发疯般大喊:“你滚开快滚我不想看见你”·她在诚王府一向高高在上,颐指气使,沦落到这般田地,被他见到,比被穆承涣那个二愣子撞见,还要令她难堪千倍万倍。
穆承沛吓了一大跳,他也看见了那个少年,突然之间明白了,为何他这一生总是讨厌他,不停寻他的麻烦,痛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与他,从生下来就注定了互不相容。
“穆承泽,你想干什么”·穆承沛也见到了牌位,并且猜测,那就是监斩官口中被周氏毒杀的侍妾,他连长相都记不得的生母··“我”穆承泽轻轻笑了一声,梦呓一般道:“我带我娘来看周氏是怎样的下场。”
他已经都知晓了,他的身世,还有周氏对他的毒害,但是这些又能如何呢·周氏一直惊恐地大叫大嚷,刽子手不得不揪着她的头发,狠踢了她几脚,要她老实一点。
众目睽睽之下,她被按住,闪着寒光的刀锋落下时,她的瞳孔里仍映着她最惧怕的少年,眼里恍惚有一滴水落了下来,不知是在哭她自己,还是在哭别的什么··“母妃”穆承沛嚎啕大哭。
穆承泽苍白的脸上现出了一抹不自然的嫣红,他也说不上来此刻他是怎样一种心情,她终于死了,大抵就是如此··他不觉往后退了一小步,身形有些狼狈,一只小小的玉瓶滚了过来,撞到了他的靴子,是周氏伏法时从她袖中掉落的。
穆承泽怔了片刻,捡起瓶子打量了一眼,只见瓶底刻着一个极浅的泽字··他收好玉瓶,一言不发地转身,忽然撞入了一个无比坚实的怀抱··穆承泽熟悉这温暖的气息,他本无泪意,却一下子- shi -了眼角。
云晞仍是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穆承泽听不见任何声响,但他知道,表哥一定在说,阿泽,已经没事了,都过去了··诚王穆子越,顶着亲王的名头,张扬了一辈子,做了许多贪赃枉法之事。
周氏被处决之后,刑部尚书储亮正式上本弹劾诚王,朝堂上照例有一番唇枪舌战·刑部并非御史台,储尚书上本必是有真凭实据的,随着刑部一一给出了实证,为诚王辩解的人越来越少。
皇帝全程冷漠,任由刑部尚书慷慨陈词,右都御史曹宓与诚王是姻亲,仍站出来力挺刑部,加上这几日诚王府的变动,再看不出来皇帝的意思,就是傻子了··礼部尚书顾珍只礼节- xing -质疑了两句,惠安侯顾琰也到了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太.子.党的领头是顾家,一看顾家这二位的态度,哪还有不明白的,顾家约摸是要放弃诚王了,也是,虽然睿王退出了储位之争,如今的朝堂仍不是太.子.党的天下,那些原本站睿王的人,并没有倒向太子。
他们都转而支持皇帝的决策,此时正纷纷与曹御史一起痛骂诚王有负皇恩··“子越的事,朕深感痛心·”皇帝终于开口,一句话就认定了诚王的罪,“朕本不想处置任一个兄弟,但是证据确凿,国法难容。”
惠安侯顾琰出列求道:“陛下,请看在诚王乃是先帝之子,看在他亦为大楚立下不少功劳的份上,从轻发落吧·”·刑部这一次准备得当,看来调查了不少日子,且证据确凿,诚王的罪名势必难以洗清了,顾琰通过夫人,从太后处得了告诫,他并不打算帮诚王辩解,只聪明地选择替诚王求情。
诚王毕竟是先帝仅剩的几个儿子之一,若处置了诚王,怕是要令宗室寒心的,顾琰言语中才有意提到了先帝··果然,掌管宗人府,目前年纪最大,头发胡子都白了的慎王有所触动,亦出列颤巍巍道:“子越也是一时糊涂,老臣算看着他长大的,求皇上看在老臣的薄面,法外开恩哪。”
第80章 诚王4·“皇上, 慎王叔·”敬王穆子起道, “王兄有负皇上信任, 贪赃枉法, 犯下的亦非小过错·臣还记得那年大旱, 致我大楚上万子民流离失所, 王兄却还要贪污给他们救命的赈灾银,所作所为, 令人不齿, 亦让宗室蒙羞。
臣以为当明正典刑, 方不堕我皇族之名·”·敬王乃诚王、皇帝之弟,诚王若不中用了,自然由他来顶替诚王在朝堂的差事, 且这话也只有敬王来反驳才合适, 当今皇上可有苛待兄弟并没有,他对诚王、敬王一直信赖有加,是诚王恣意妄为, 借着尊贵的身份胡作非为, 慎王虽心疼先帝血脉, 但是令宗室蒙羞, 换做先帝在世, 也会下狠心处置。
慎王叹了叹,改口道:“皇上自有决断, 是老臣一时糊涂了·老臣也是担心牵连过广, 朝堂动荡·”·皇帝道:“慎王叔的苦心朕明白, 多谢慎王叔体谅。”
慎王德高望重,若代表宗室继续反对,皇帝要处置诚王到底不太容易,诚王与太子不同,太子到底是皇帝的儿子,如何处置当然是由做爹的说了算,而诚王是皇亲国戚,处置了诚王,其他宗室难免唇亡齿寒。
还好敬王识大体,寥寥数语打消了慎王劝阻皇帝的念头,皇帝为何要处置诚王,说穿了还不是诚王自作自受,惹怒了皇帝,其他宗室可不是这样的,都像敬王这般本分,慎王还乐得清闲呢。
·顾琰眼看老狐狸慎王倒戈,同样的话他不好再说第二次,遂向顾珍使了个眼色,顾珍便替他道:“皇上,臣还记得当年先帝在时,曾亲口夸过诚王稳妥,谁知这些年他竟变得如此,臣始终不太相信,总觉得这里头似有隐情。”
顾珍仍想让皇帝看一看先帝的面子,而且意有所指,诚王也许是受人蒙蔽,只要皇帝觉得可疑,能拖一时是一时··但他这话可触怒了储亮,储亮梗着脖子冷笑道:“顾尚书的意思,是在下没有调查清楚就抓人了您若真觉得他无辜,也别光耍嘴皮子,就请您拿出他无辜的证据来,否则随口一说谁不会先帝当年的确曾夸赞过诚王,但一晃数十年,物是人非还少吗。
赈灾的银子当初可是直接送到诚王爷面前,他自己收下的,以他的地位,难道还有人能逼迫他贪污受贿”·再说先帝以前夸过的人多了去了,有多少是客套,有多少是真心,先帝不过随口一说,顾珍颇有些拿了鸡毛当令箭的意思。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帝瞪储亮一眼,道:“行了,这么争锋相对做什么,朕让你当尚书,难道是让你来吵架的做好你的本分,别的你不必管”·储尚书告罪,顾尚书同样被噎得求不了情。
这种情形,想帮诚王的人就没剩下多少了,没有慎王与顾家这样的身份,说什么也不顶用,就连曹大人都大义灭亲了,他们还能怎样,搞不好一个不小心要被牵连进去,有几位的确也有点猫腻,就怕刑部下一个要查自己头上,这会儿正巴不得与诚王撇清关系呢。
“有人曾对朕说过一句话,不是所有的错都能被原谅,朕深以为然·相信先帝在天之灵,也会赞同朕的决定·”·皇帝见再无人反对,便提出了对诚王的处置。
他自认待兄弟不薄,但是兄弟一旦越界,他绝不会心慈手软··穆子越被削官夺爵,终身圈禁在诚王府中,这些年贪得的银钱尽数归还,家产全部充公,没有罪及子女与其他宗室,慎王也放心了。
顾琰、顾珍本想为诚王世子争一争,把王位落到穆承泓身上,没想到皇帝竟直接夺爵了·没了王位,诚王府众人不就与普通宗室差不多了皇城最不缺落魄贵族,顾琰咬咬牙想,既然都到了这般田地,也谈不上帮太子什么忙了,顾家要一个废物何用,就让穆子越在诚王府安静呆下去吧,实在不行,等太子登基,再想法把人给弄出来。
只不过,那也得要太子与顾家,到时还记得曾经鞍前马后的诚王府才行··睿王因婚假,巧妙避开了这一场风波,但个中细节,睿王从头到尾都很清楚·筹备大婚时,他就在暗处助储亮调查诚王,其中有不少证据、线索,都是由穆承泽这个堂弟亲自搜罗递上的。
当年穆承泽与养母陈氏被周侧妃下了药,有忠心的下人求到诚王面前,诚王却始终不闻不问·最后陈氏身亡,穆承泽中的毒较浅,未死却耳聋了·穆承泽心里痛恨周氏,也一样痛恨见死不救的诚王。
他手头势力有限,为了扳倒自己的父王,一直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直到皇帝对诚王不满,因内务府贪污一案有彻查诚王之意,穆承泽才通过睿王,向刑部递交了这些年查得的一切。
他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人,视礼法为无物,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若说云晞是他这辈子要报的恩,诚王与周氏,就是他必须得报的仇··穆承渊虽不大赞同穆承泽的一些做法,但此人经历坎坷,- xing -子孤僻,加上耳不能闻,很多念头自是与常人不同。
穆承渊也欲除掉诚王,与穆承泽不谋而合,这段时日他虽不在朝上,但是要达成最终目的并不难,刑部只需按部就班,宗室有敬王顶着,并不需要与一定会帮扶诚王的顾家直接对上,只要令朝堂上睿王的人,都支持皇帝即可。
这也是顾琰、顾珍发现睿王人虽不在,但朝堂仍不在把控之中的根本原因··诚王犯了国法,又朝臣支持,皇帝既有心,必会处置诚王,皇家惯例是削爵圈禁,有慎王盯着,不会殃及诚王子女。
诚王这一去,宗室中能接替诚王的就是敬王了·此消彼长,顾家一时却还未能察觉,太子失去了诚王这一助力,最终得益的又会是谁··至于穆子越被人押着回到诚王府,发现满府疮痍,而他一直宠爱的周氏亦被处决,还有刑部查出的周氏种种罪行摆在眼前,心中是何滋味已没人会在意了。
周氏大闹睿王府,原是受人挑唆,穆承沛既能想到,穆承泽也一样,睿王助他复了仇,投桃报李,这关于另一位皇子殿下的消息自然落到了睿王手中··睿王眉峰一挑,他早就告诫过端王不要挑事,端王既不听,他也不必客气了。
端王既能得知他入宫的时辰,在皇帝身边定是放了人的,若是被皇帝发现了会如何·穆承渊召来玄明,如此这般交代一番,玄明得令,匆匆而去··穆承渊勾了勾唇,挑事的端王不难解决,难的是如铁生辰快到了,在公事与私事之间无缝切换的睿王殿下,开始苦苦思索起该送王妃一份怎样的生辰礼。
相识不过转眼的工夫,他的王妃已长了一岁,今年十七了··这可是婚后第一个生辰,这几日如铁各种明示暗示,什么玉有一块就好了,珍珠有一匣就够了,猪蹄再好吃也不能天天都吃,更不能往脖子上绑红绳故意学他……·这货就差在脸上直接写明一句话:殿下,我在等你的礼。
穆承渊想想就觉得好笑,笑完又有些发愁,除了玉、珍珠和猪蹄,连他自己都不成,英明神武的睿王殿下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要送什么··实在看不下去的蒲公公提点他道:“殿下,不若送王妃喜欢的”·穆承渊点点头,说得没错,但是王妃喜欢何物·据他观察,仿佛是银钱,吃食,还有幺蛾子……·前两样当礼物,穆承渊看不上。
睿王殿下默默心道,难不成本王也要整个幺蛾子出来吗·第81章 诚王5--倒v结束·睿王为睿王妃的生辰礼发愁之际, 端王穆承润却被皇帝召进了宫··对于端王来说, 皇帝还是头一次单独只召见他一个, 穆承润一颗心七上八下, 请过安跪在龙案下首, 忍不住偷眼往上看, 正与横眉怒目的皇帝对上。
穆承润当时便有些发颤,皇帝一直未叫他起身, 待他足足跪了一刻钟, 皇帝忽道:“承润, 你派人混进朕的侍卫队做什么”·“……父皇,儿臣没有”·穆承润下意识便去回想,只迟疑了短短一瞬, 一方端砚便砸了过来。
“你没有”皇帝言语中透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那又是谁将睿王入宫的消息泄露给周氏朕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府上一名妃妾与周氏有亲,承润, 你告诉朕, 她前些日子去诚王府做什么了”·穆承润道:“妇人家的事, 儿臣、儿臣真的不知……兴许, 她听说诚王叔被、刑部带走, 想劝周侧妃想开一些……”·皇帝道:“那诚王府少了的几名丫鬟呢,为何却到了她身边伺候你这妃妾出手倒是快, 诚王还未定罪, 她怎就提前把别人家的丫鬟, 收入你端王府了”·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帝说着话,用力掷下一封暗报,落到穆承润脚畔,穆承润心惊胆战捡起来一看,那上头一字不差,记载的竟是他那位妃妾,收买诚王府丫鬟时说过的每一句话。
穆承润急得直冒冷汗:“父皇,这、这都是妇人胆大妄为,儿臣并不知情”·皇帝已然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声道:“你不知情你以为,朕方才为何要提侍卫队你以为,你的人办事就真的天衣无缝”·穆承润脸色差得吓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不可能的,他共派了三个人正式应选宫廷侍卫,经过层层淘汰,只留下最机灵的一个,再想方设法调到御前,对外则是称这人失踪了。
为了埋这颗钉子他花了好几年的工夫,就是为了能尽快掌握皇帝的动向,睿王入宫正是这颗钉子往外递的消息,他确信绝对可靠,经手的宫人、内侍也都是千挑万选,潜藏已久,究竟何处出了岔子·皇帝缓缓击了下掌,一具尸首被暗卫抬入殿内,穆承润睁圆了双眼,这死了的人,并不是如他所想埋在侍卫处的钉子,而是——他认出来了,而是当初,他派去踏燕楼,特意把皇帝引见给如铁公子的一名心腹,自从被睿王逮住之后就音信全无,被他逐渐忘却的那个人·可那人不是应被睿王处置了吗,怎会在暗卫手中。
穆承润觉得脑子不够用了,只听见耳边皇帝的声音道:“此人一身内侍装扮,身上揣了一包银两,与侍卫处一名御前侍卫在宫里起了争执,被暗卫当场捉住后,他便咬破嘴里的□□包自尽了,据查,他衣服里另穿了一套侍卫服,上面绣有太子府字样。”
“父皇,这、这不该是太子殿下的人吗,与儿臣有何关系”·穆承润只能顺着皇帝的话往下说,希望不要被皇帝看破··“太子的人哼,你告诉朕,朕何时改了太子规制,什么太子府这种粗浅的错也敢在朕面前卖弄死掉的这人,暗卫已查到,曾做过你端王府的侍卫。
而杀人的,朕查过他的底,看上去无甚可疑,可是恰巧这两人的家小,都住在一处叫碧水居的庄子上……承润,你告诉朕,碧水居是谁的产业”·暗卫报上的结果,令皇帝勃然大怒,一个曾做过端王府侍卫,另一个是御前侍卫,看上去没什么关系,两人家小却在同一处,碧水居是端王妃一个陪嫁庄子,明摆着都是端王的人,怕是分赏银钱时争执起来了,一方被另一方打死。
死掉的那个,里头穿着绣了“太子府”三个字的侍卫服,可太子府用的该是九蟒,这没脑子的是想嫁祸太子呢·皇帝严刑拷问活着的侍卫,那人熬不过,便交代了端王要他传递皇帝的动向,包括睿王入宫觐见一事,皇帝顺藤摸瓜,把接应的人都找到了。
本来皇帝就对周氏大闹睿王府存疑,怀疑身边有谁的眼线,暗卫也在查诚王府那几日都去过谁,两边就都对上了,居然是端王这个不孝子·一件露出马脚的侍卫服,这是想出了事就嫁祸给太子;让周氏去睿王府大闹,并非明面上挑拨诚王和睿王这么简单,诚王是顾家、太子的人,这离间的其实是太子与睿王·难道睿王不争了还不够也对,睿王不与太子斗得两败俱伤,端王要怎么上位·“父皇……”穆承润一听见“碧水居”三个字便知道完了,他不敢嘴犟,只能指望皇帝念在父子情分饶他一回,“儿臣,儿臣有罪,求父皇看在儿臣一时糊涂……是、是初犯,原谅儿臣这一次吧……”·皇帝乜着他,冷笑一声道:“一时糊涂,初犯承润,你曾把死去的这个人安插到踏燕楼,在朕面前做过戏吧”·皇帝都认出来了,那时太子陷入了合欢公子一案,回想起来,若非路遇某位青年,他不会坐到如铁那一桌去,可不就是刻意的么如铁是睿王的人,一言一行都会记到睿王头上,好让他以为是睿王授意,这不还是在挑拨睿王与太子的关系,甚至挑拨睿王与他的关系·端王竟在那时就算计他,真是个好儿子啊·皇帝眯起双眼,又甩了个茶盅出去,端王不敢躲闪,被砸了个脑袋开花,这趟入宫,真是被骂得狗血淋头,头破血流啊。
“儿臣、儿臣……”·端王情急之下总是结巴,这辈子都改不过来了,要怎么解释,已经死了的人,其实一直都在睿王手上·他潜藏在皇帝身边的心腹本来好好的,一定是睿王,是睿王把一直拘着的那人放了出来,那人曾是他心腹,懂端王府的联络方式,引出了钉子然后再自尽嫁祸……时间过去那么久,那人是不是忠心很难说了,也有可能直接就招了所知道的一切,睿王身边有高手,布这么一个局易如反掌……·他是被睿王坑了,被从前那个心腹给坑了,钉子暴露,还被皇帝觉察到了踏燕楼的事·端王颤声道:“父皇,是睿王害我,真的是他害我,是他演了这一出戏……”·皇帝感到一阵厌烦,从龙椅上走下来,看了看眼前面容苍白,满脸冷汗的儿子,突然抬起一脚,狠狠踹了上去·“你还想狡辩朕问你,你那名挑拨周氏的妃妾可是睿王的人你用来嫁祸太子、后来死掉的侍卫可是睿王的人你埋在朕身边的钉子可是睿王的人”·穆承润瑟缩道:“他们……他们的确都是儿臣的人,可是之前那个去踏燕楼的心腹被睿王抓住,一直不知所踪……”·他以为睿王后来没再有什么表示就是放过他了,没想到隔这么久,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敬给他·“你还敢提踏燕楼”不提往事还好,一提皇帝更是怒火中烧,“不知所踪就是被睿王抓的吗你的钉子一开始不也是不知所踪,然后跑到朕身边来了承润,你敢做却不敢当,真是教朕失望”·这话真是如刀尖一样,剜着穆承润的心,穆承润抱住皇帝的腿哭求:“父皇儿臣真是被陷害的”·“承润。”
皇帝失望地道,“你可知,朕给你的封号,为何是一个端字”··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穆承润抬起泪- shi -的脸,怔怔望着皇帝。
“你从小文课不错,大学士都常在朕的面前夸你,可惜你- xing -子怯懦,在朕、在太后面前,你总是过于紧张,表现不佳,还以为朕会不喜吧,其实朕并不会因为这些轻视你。
朕的儿子,难道就一定要口若悬河吗朕知道你学识很好,口才不佳又有何关系呢朕一直希望你能做一个品德端正的人,更胜过出口成章。”
“父皇……”·穆承润热泪盈眶,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听到的交心话,竟在此刻听见了·一时间他心中五味杂陈,他到底为了什么,非要与太子、与睿王争呢·他想让他的父皇知道,他一点都不比两个哥哥差,他只是容易紧张了些,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可是他不论怎样尝试,总是一次次地出丑,父皇定也觉得他很没用吧……所以他才想争,想让父皇亲眼看一看,他也能坐上那个位置·可父皇,原来并没有轻视他。
一直以来,竟是他会错了意,走错了路……·“儿臣,是儿臣辜负父王的期许了·”·穆承润松开手抹了抹眼睛,跪直给皇帝磕了个头·在皇帝身边放人是大罪,被皇帝查出来,他认了,就算不想认也没有办法了。
皇帝道:“承润,朕知道你……好面子,朕好容易给你封了王,这个王位朕不会拿走,但是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朕的面前,朕不想再看见你·”·穆承润含泪道:“父皇,您怎样罚儿臣,儿臣都无怨言。”
继诚王之后,端王也被圈在府中,李妃哭得死去活来,圣旨上光是窥探帝踪、诬陷皇子这两条,任谁看了都知道端王这是彻底没戏了,当然,以前也轮不到他··周氏大闹睿王府时传得沸沸扬扬,端王紧接着就被圈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端王诬陷的究竟是谁。
穆承润还能有王位,完全因为他也是一位皇子,换做别人,恐怕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第82章 生辰1·皇帝罚了端王, 心情郁郁·端王确是罪有应得, 但亲手圈了儿子, 滋味并不好受, 哪怕他平时待端王比较冷, 不代表他就不疼这个儿子了, 否则不会费尽心思,为其封王。
可他的一番苦心, 端王却不懂··罢了, 圈了也好, 省得这个心思大了能力却差一截的儿子往后再做出别的事来·穆子赹到底是一国之君,伤痛之余也知道自己必须振作,想想这些日子以来, 另一个儿子睿王被泼了多少道脏水, 心中歉疚,又把睿王召进宫来,想先和颜悦色安抚一番, 再给点赏赐作为补偿。
可是睿王一来便面容深沉, 眉头紧锁, 似乎正被什么难事困扰着··皇帝大发善心道:“承渊, 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说来给朕听听”·“……是。”
穆承渊恭敬道:“王妃生辰,儿臣不知该备何礼·”·就为了这个皇帝正捧着茶盅呢, 差点一口茶就给喷出来, 心想这真是睿王吗, 怎么公事上能干得不行,转身却连自家王妃都搞不定真是糊涂啊·不过皇帝自己也有毛头小子的时候,睿王对睿王妃挺上心的,他又不是不知道。
儿子和儿媳怎样,说到底是他们自己的事,小两口不该好好的吗,莫非像太子与太子妃一样面和心不和就好了·皇帝有点乐,原就抱着安抚睿王之心,索- xing -大手一挥,道:“这有何难,宫里有的,你若是看上就拿走,朕当赏你了。”
穆承渊眼睛一亮:“不瞒父皇,儿臣本来看中一物,正不知该如何向父皇开口·”·皇帝这回真喷了茶,笑骂一句:“臭小子,你这是故意等着朕吧”·穆承渊拍马屁道:“父皇英明。”
皇帝哈哈大笑,一扫最近被端王那个一团糟的惹出来的烦心·他一点都不介意睿王在他面前耍这种显而易见的小心机,还很感慨成了家的确有好处,睿王比以前活泼多了,也讨人喜欢了,嗯,这都是睿王妃的功劳……·皇家表达喜爱的方式一致都是赏赏赏,睿王回府时,睿王妃突然被从天而降的一堆礼物淹没。
“给你的·”·睿王大刀阔斧将皇帝赏赐拨到一边,把他要送的“礼”专门拿了出来,眉目之间满是得意··贺礼装在一个大长匣子里,被一块布虚盖着。
睿王没有非要生辰当日才送礼的执着与浪漫,何况这礼瞒不住好奇宝宝如铁,到手当日便主动交出来了··如铁盼星星盼月亮等这份礼物等了好久,凑上去好奇道:“呐,是什么”·他发现布忽然自己动了一下,风中凌乱了,这敢情还是活的啊·穆承渊扯住布的一角,轻轻一揭,露出底下的赤金笼。
一只修长的黑猫安静地卧在笼子里,抬起宝石般清澈的蓝眼,审视地望向如铁··如铁不由自主咧了咧嘴,隔着笼子,尝试着摸了摸猫的头顶,这猫稍稍避让了一下,后来仿佛知道他是主人,便任他亲近,也不挠人。
如铁边摸边道:“这是哪来的猫啊”·这猫与招财很不一样,一身毛黑得发亮,又隐隐透了层红色,威风凛凛,一看就很有来头··穆承渊道:“这是一只玄猫。
本王想,你已有一只招财了,再养一只应当也不会很麻烦·”·如铁:“……”·诶呀殿下,瞧这别扭的,直说想再弄只猫来成双成对不就好了·现代有些国家视黑猫为恶灵,其实有些朝代却把黑猫当吉祥物的。
如铁对黑猫没什么偏见,心里早乐开了,嘴上却道:“不麻烦,多谢殿下·”·穆承渊笑:“你喜欢便好·”·一直旁听的蒲公公急得不行,殿下都是娶了媳妇的人了,怎么还是不开窍他今日是随着睿王进宫去的,忍不住插嘴讲起了这礼物背后的故事。
“王妃,这可是殿下亲自向皇上求来的珍品玄猫,据说能避邪祟、辨百毒的·宫里原有主子相中这猫了,皇上都没给,知道殿下是要给王妃作生辰礼的,就给了咱们殿下。”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这原是一段小插曲,宫里瞄上这猫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与如铁有过一面之缘的江嫔·一般在宫中能养宠物的都是得宠的,江嫔这段日子圣宠大不如前,也是想借机吸引皇帝注意,一个母家没什么势力也没诞下皇嗣的嫔,再没了皇帝宠爱,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宫中猫狗房饲养的猫并不少见,想要什么样的都有,这玄猫却是难得的稀罕物,江嫔实在喜欢,穆子赹不置可否,江嫔便派了个内侍日日照料,想着时间一长,磨着磨着皇帝也就默认了。
·她无非是想讨个巧,谁知睿王居然在御前求了玄猫,皇帝既放话让睿王随意挑,就不会在这上头小气·蒲公公奉旨去取猫的时候,江嫔身边的内侍- yin -阳怪气刺了蒲公公几句,意在指责睿王抢了江嫔娘娘的东西,蒲公公呵呵冷笑也没搭理,只管拿了玄猫就走。
宫里耳目众多,很快内侍骂人的话就传进皇帝耳朵里,玄猫乃是皇帝赏给睿王的,对睿王有怨不就是对皇帝有怨皇帝也不含糊,江嫔没有盼到她想要的猫与帝宠,却得到了将她降为贵人的旨意,连一宫主殿也住不得了。
同样得罪了皇帝,起码夜贵人膝下还有四皇子,仍是有指望的·江贵人什么都没有,好容易才从一帮子莺莺燕燕中熬出了头,内侍上下嘴皮一碰,又给打回了原形,皇帝明显厌弃她了,与她交好的李妃娘娘也为了端王整日里郁郁寡欢自顾不暇,很快宫里就没谁想得起江贵人这号人物了。
如铁把玄猫抱出来道:“乖乖,这猫真这么厉害”·看来的确能避邪,直接就把嘲笑过他的江嫔给避成江贵人了。
虽然笼统来说嫔和贵人只差了一级,可这一级就是天差地别,皇帝嫔的位数是有限的,乃一宫主位,贵人则不然··蒲公公得意道:“可不是吗咱们殿下也不会送寻常的猫啊”·如铁点点头,玄猫与招财确实不同,招财虽懒了一点馋了一点,见了如铁好歹会主动跑过来卖萌求蹭,玄猫则是优雅的贵族,大多数时候会谨慎地与人保持距离,喜欢安静地待着。
如铁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猫有一点像殿下··他强行把玄猫团进怀里揉了揉,道:“它有没有名字啊”·穆承渊已给玄猫取过名了,却勾唇道:“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按如铁的起名风格,橘猫叫招财,玄猫八·九不离十要叫进宝的·穆承渊已让蒲公公备好了两块铭牌,待玄猫正式命名了,就给它和招财挂上,凑个对什么的。
如铁嘿嘿傻笑:“殿下真让我取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就叫它——旋风吧”·穆承渊:“……”·说好的进宝呢睿王殿下总算也体会了一把不按牌理出牌的纠结,不动声色道:“为何要叫旋风”·如铁道:“因为长得黑啊。
我记得有个长得黑的人物,外号就叫做黑旋风·”·睿王:“……没听说过·”·不过是个名字而已,生辰礼叫什么当然得听王妃的,铭牌只好让蒲公公赶紧拿去改了。
如铁把招财抱过来,与旋风摆在一起·与苗条的旋风相比,招财简直就像是一只三围都一样的球,落地后望了一眼即将要住在同个屋檐下的伙伴,立刻被这只优雅漂亮的贵族猫吸引了。
“喵”招财慢慢挨近旋风,歪着脑袋,讨好地打了声招呼··旋风:“……”·如铁以为自己眼花了,竟从旋风眼中读出了一丝鄙夷。
这情形似曾相识,反正感情可以培养,如铁异想天开道:“也不知橘猫和黑猫能生出什么猫来·”·睿王殿下欲言又止,他好像忘了告诉王妃,旋风和招财都是公的。
这次生辰,如铁很期待·其实穿过来时也是差不多的日子,只因穷苦人家的孩子很少会过生辰,加上他在现代一个人,对此也不在意·一直到大婚前要拿八字去合,他在现代身份证件上记的日子都是公历,大楚人惯用- yin -历,如铁不会换算,入乡随俗就用了原身的生辰,睿王特意记下了这个日子,说是以后会给他过,他从那一天起便开始期待了。
睿王在想贺礼,如铁也在暗中准备,他以去工部办差前,要多与同僚熟悉为由,经常地跑去穆承涣家,穆承涣之母郑氏善裁剪,如铁就求郑氏帮忙做了一套衣服,打算在生辰那天,哄着睿王穿上。
这是如铁的小心机,若动用睿王府或是宁国公府的人,睿王很容易就会察觉,穆承涣这边就不一样了,而郑氏感激如铁帮忙给儿子弄了份差使,自是满口应下··这衣服是如铁按记忆中现代西服的样式画下来的。
原本西服料子比较特殊,他手头能弄到的布料始终太软了些,导致成品更像奇奇怪怪的短衣·郑氏有一双巧手,形抓得比较准,如铁为了量睿王的尺码也费了不少心思,不能直接把尺子取出来,只好各种想办法,闹得睿王有些羞涩,王妃最近尤为热情,抱了他的腰还要抱他的腿,抱了腿再抱手臂……·如铁辛苦得黑眼圈都出来了,郑氏每回听如铁比划更辛苦,黑眼圈不比他少,能做出来也不易,最后找了个与睿王身形相似的下人过来比了比,又改过几回,如铁瞧着才满意。
第83章 生辰2·终于到了生辰这一日, 如铁事先用彩纸糊了许多小尖帽出来, 上头贴了许多亮闪闪的碎金纸, 睿王府人手一顶, 连玄明玄亮都有, 勒令他们全都戴上·蒲公公脑袋上竖着歪歪斜斜的尖帽, 笑得见牙不见眼,要多傻有多傻, 睿王实在没勇气与这些人一样, 尖帽拿在手里却没戴。
云家人和长公主也到了, 因着诚王府近日的变故,穆承涣和穆承泽没来,但也派了人过来问候·宁国公、云晖和云晞都自发戴上了帽子, 云晖还额外拿到了一只纸筒, 带了条小尾巴,不知做何用途,不小心一拉, 竟飞出了一串金纸。
云晖于是兴高采烈拉了好几只··如铁是寿星, 与其他人不同, 神采奕奕地戴着贵妃与长公主合送给他的宝石冠·孙伯专程为如铁做了超大号的生日蛋糕, 比如铁第一次做的漂亮多了, 奶油都上了可食用的艳色。
如铁凭记忆磕磕绊绊教孙伯裱了一点简单的花,孙伯便连更复杂的样式都琢磨了出来·这次的生日蛋糕图案是百花穿蝶, 糕饼里铺了水果和奶油的夹层, 是真正水果口味的蛋糕了。
生日蜡烛也请匠人制了许多细条的, 能插在蛋糕上的那种,一共十七根··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亲自点燃了蜡烛,默默许过愿之后,一气把烛火吹灭,又亲手把蛋糕切好,分给睿王府众人。
他们中的许多还是第一次吃到蛋糕,睿王这一天为王妃摆了酒席,府中下人与宾客都吃着蛋糕喝着酒,别有一番滋味,睿王特许可以闹到深夜··如铁拉着睿王早早溜回了房,他自己也备了一只很小的奶油蛋糕,就摆在卧房里,但他做这东西的目的可不是拿来吃的。
如铁合掌,认真地道:“承渊,你帮我实现刚才许的愿好不好”·穆承渊对于他的愿望与自己有关有些惊讶,更多是由衷的喜悦,不觉也认真道:“好。”
·如铁满意地亲亲他的唇以示奖励,然后从身后刷地掏出一只纸袋子,打开··“这是专门给殿下做的衣服,殿下换上好不好”·“……”·穆承渊的视线落在那一叠黑缎上,仿佛能预见到这次的幺蛾子会是怎样的效果,颇有些骑虎难下,须臾,艰难地点头。
如铁心花怒放:“我给殿下换吧”·他轻巧地帮对方褪去原本穿的锦袍,一件件,包括中衣,都搭到一旁的屏风上,取出纸袋子里盛的衣物,先是一件蚕丝衬衫,睿王肩宽腿长,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一上身便把衬衫挑了起来,露出一片赤.裸的胸膛,他是精瘦那一型,线条流畅,却并非夸张到要爆肉,虽已看过无数遍了,如铁仍是没出息地直咽口水,很想上手摸一摸,但还是强忍住了,为他一颗颗系上扣子。
然后是纯黑的西服外套,大小分毫不差,柔软的布料,硬是被睿王撑出了原该有的型,如铁仿佛见到了自己那个时代的精英总裁··如铁愣了愣,不声不响地从纸袋里挖出了一条领带,替穆承渊小心系上。
这一整套行头中,只有领带是他的手艺·按他自己绝不可能做出一整套西装,就算真做出来了睿王肯穿,他看了估计也会哭的,只得拜托了郑氏·可是听说送领带有套牢的意思,如铁没忍住暗搓搓地自己上手了,反正就和一根带子差不多,再粗大的针脚也能凑合。
如铁美滋滋为穆承渊系上领带,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殿下,再等一等”·如铁拿了玉梳,将穆承渊按到铜镜前,摘去冠戴重新梳头。
他幻想让美人如瀑般顺滑的一头乌发披在脑后,突然手下一顿,眼角余光一扫,他又把某簇头发弄得打结了··如铁依旧不动声色把打结的地方藏好,将人扶起来··他深深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冷俊的面容,一丝不苟紧扣的西服、衬衫,还有笔挺的领带,无不透着一股禁.欲的气息,要是有副金丝眼镜就好了……没有也挺好,睿王一头乌发,精致的五官,本身就散发着东方贵族的美感。
如铁为这身衣服折腾了小半个月,为了美人果然都是值得的··“看够了”·西服的样式让睿王殿下略有些不自在,如铁给他穿的都是衣襟前开的,太短,而且里头那件比外头的还要长,实在不成体统。
还有一条不知何用的带子,穆承渊觉得有点勒人,忍不住就想拿掉··“别扯别扯·”如铁忙按住他的手,悄声道:“殿下要不要穿着这衣服来一次”·真的做梦也想被西服霸总这样那样啊·穆承渊虽然不太懂如铁这货为何一脸荡漾,但来一次他却是懂到骨子里了,微笑着道:“来。”
如铁手背到身后,摸索着什么,忽然出其不意抽出来,沾了一手奶油··穆承渊望了一眼他身后不远处的蛋糕,明白了·这套路睿王很熟,凑上去就要亲他的手指,只见如铁贼笑了一声,指尖一翻,睿王脸颊上顿时一凉,好像被糊了团东西,揩了些下来一尝,正是奶油。
“哈哈哈哈”·如铁笑得前仰后合,过生日有蛋糕,哪能不抹脸啊睿王生辰那次他就想这么做了,可惜那阵子做奶油不易,没舍得浪费,现在好了。
睿王面无表情把脸擦净,拿起一旁的蛋糕··“殿下,我错了,别,我真错了”·如铁一边笑一边躲,滚到门边一下子拉开房门,有几人收不住跌了进来,竟是蒲公公、宁国公、云晖还有两只猫。
如铁夺路而逃,睿王也顾不得地上的人,举着蛋糕追了上去··“方才那是……”·宁国公仿佛看见了睿王散着发,还披了奇怪的褂子一闪而过。
云晖恨不得自插双目,还得尽力劝着老父亲:“爹,咱们要不还是继续喝酒去吧·”·宁国公回魂:“对对对……”·睿王一向守礼,定是他喝多了看错了。
蒲公公揉着额头,额滴神啊,殿下怎么那副装扮不过这是在睿王府,殿下爱怎么穿就怎么穿,还有殿下的头发……·宁国公和云晖没过多久便走了,蒲公公担心两位主子,等了又等,只见奇装异服的殿下折了回来,肩上扛着一只被涂了一脸奶油差点笑岔气的猴子……不,王妃。
主子们进屋去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了,蒲公公为他俩合上房门,尽职地想,这奶油可不是容易洗的,得多备些热水才行··生辰过后,如铁便正式去工部制造司报道了。
制造司迎接他们的正是云晖,拐了几个弯,发现又落到了自家人翅膀底下,这有人罩的感觉……·穆承涣与如铁一样,见了云晖,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变轻松了。
云晖被两个小辈用孺慕的眼神瞧着,颇有些得意,拍着两人的肩膀对制造司的属下道:“这是我两个弟弟,大家以后多多关照·”·一双双眼睛立马都看了过来,刚当上从八品小官的弟弟要窒息了,没想到云晖直截了当便说了出来。
制造司是个奇特的地方,在这里办差的,除了云晖之外,从官服上看一律都是从八品,也便是说,顶头上司很有可能就是云晖本人了··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果然云晖道:“小铁、承涣,制造司与别处不同,你们与其他人一样,都直接归我管束。
在此处,咱们只论公务,不论私情,若你们有不妥之处,我也不会纵容包庇·这是制造司三十条司规,你们都要好生记熟,不可违背·”·云晖命人拿过来两本蓝皮书册,一人一本。
如铁与承涣都好似怀有深仇大恨似地盯着手中的册子,云晖莞尔,又给两人指了各自的办公之处,位置并不相邻··如铁揣着册子,以目光向穆承涣道别·坐下来一边翻看册子,一边四处打量。
来之前,他不敢看得太明目张胆·制造司占地极大,但所在之处离工部主事堂较远,七拐八绕,他与穆承涣差一点就走岔了,向沿途官员打听,有不少官员并不清楚制造司所在,想来工部在六部中垫底,制造司从职能来说,又与打杂差不多,知道的必定不多。
可是见到云晖之后,他却不这样想了,云晖官居工部右侍郎,是工部尚书之下的二把手,从八品主事到正三品的右侍郎之间,还有大大小小其他的官职,可制造司的所有从八品,都是直接归右侍郎管,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制造司正是某种意义上的直辖·如铁醍醐灌顶,再细读手中的蓝册,册子中至关重要的一条,在制造司任职期的经历不得对外透露,官员与官员之间未得许可,不得就差事进行交流……这地界可是保密的。
再结合它虽杂却涵盖甚广的职能,这个制造司,极有可能是大楚的有关部门了,还是专门做秘密研究的·如铁要飘飘然了,方才一路行来,见到同僚们都在闷头写写算算,有几个在拆装不知名的器物,说不定就是在搞发明呢。
云晖单独找他谈话,温声道:“小铁,王大人与睿王殿下都对我说了,从今日起,你有何想要做的,都可直接递给我,我来给你安排·咱们制造司别的没有,各行当的人才多的是,就怕你想不到。”
如铁像模像样拱了拱手,道:“云大人,属下明白了·”·云晖满意地点点头,他这个弟弟真不错,挺上道的··如铁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他想先把电的常识给普及了,什么是电流,什么是正负电荷,云晖听了一会儿,便唤了几个人过来一起听,这些人开始还有些不在意,随着如铁的陈述越来越深入,他们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真的吗可以有不用马拉着就能跑起来的车”·“灯可以不用灯油就亮起来吗”·“人也可以从山脚下一下子就跑到山顶去”·“能的。”
如铁微微一笑,“等咱们把电流和电灯搞定,这些就都不远啦”·云晖身为右侍郎,对这些本不在行,但是光用听的他也明白,倘若眼前的少年所说的一切成了真,那该是怎样光辉耀眼的景象。
他是宁国公世子,看上去身份尊贵,其实能在如今这个位置,他一直都战战兢兢·他本是云重去世的发妻所出的孩子,云重再娶长公主时,他曾一度以为自己会在继母手下过得很艰难,也做好了要把世子之位让给弟弟的准备。
但是长公主要他放宽心,保证不会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这些年来,她信守承诺,也为了他的婚事、子嗣而- cao -心,也许他和这位继母永远不会像他和生母那样亲近,但他也是从心底敬重她的。
作为回报,他把更多与父亲相处的机会让给了弟弟,在弟弟表现出惊人的武学天赋时,悄悄放弃了戎马一生的梦想,放弃了学武,哪怕他也一样狂热地喜爱兵书,云家不能出太多将领,他既占据了世子位,那么别的就都该交给弟弟了。
他默默听从父亲安排,进了六部之中最末等的工部,靠资历熬到了右侍郎的位置,本以为自己会继续熬下去,如铁的出现,忽然让他体会到了驰骋疆场才有的野望··面前踌躇满志的少年让他开始相信,未必只有战场才能成就一个人,只要有雄心壮志,太平盛世亦可以·第84章 生辰3·如铁说得口干舌燥, 制造司的人仍是有些不开窍, 围着他问个不停。
到了晌午该进膳了, 云晖要带他一起, 穆承涣也拎着包袱过来寻他, 包袱里头盛着曹媛做的点心, 更有不少同僚开口相邀,如铁简直不知怎么办才好··制造司忽然起了点骚乱, 似乎有大人物造访, 平时难得见到云侍郎以外的长官, 突然间来了一位,难免吸引人的眼球。
制造司众人皆屏住了呼吸,只见——大名鼎鼎的睿王殿下手中提着一只食盒缓缓经过··“小铁, 来陪本王用膳·”·穆承渊向云晖略一点头, 就算问候过了舅兄。
云晖很不爽,这明明是他的地盘,他的属下, 他的弟弟·“殿下, 您是专门来找我的吗”·如铁哪顾得上大哥的暗示, 早屁颠屁颠朝睿王……的食盒扑过去了, 他饿坏了。
穆承渊给了云晖一记胜利者的眼神, 这明明已是他的王妃了·穆承渊温声道:“早晨走得急,没能让蒲英给你准备·”·其实睿王殿下就是故意的, 虽不能时刻把王妃揣在袖子里, 把人弄到工部来, 用膳时也能有借口见上一面的·云晖头一次想用厚颜无耻来形容睿王,此人在睿王府作天作地没人管就算了,还想作到制造司,当他这个头头是摆设吗·云晖果断道:“制造司有工餐,不劳睿王殿下费心。”
说罢如同老法海一般,拎着可怜巴巴的许仙,弃白娘子而去··制造司其他人此时才知,云侍郎介绍的这位弟弟,竟然就是睿王妃神啊,他们居然和一位王妃共事了·漫天星斗,许仙历经磨难总算被放回家了。
独守空房的白娘子,不,睿王殿下怨气森森道:“怎么这么晚”·如铁连要了三盏温茶,一气灌了下去,趁着传膳的间隙,又狼吞虎咽了许多点心。
穆承渊都有些心疼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府,他都要怀疑云晖是不是虐待下属了··如铁笑道:“制造司同僚都是热心肠,和我讨论了很久,他们中有人已按我说的法子琢磨出了简易电池,殿下,我觉得应该很快了……”·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穆承渊见他人虽疲累,但是双目分外有神,静了静,道:“所以,你很喜欢那里”·“没错”如铁爽快道,“多谢殿下替我安排”·还沾着点心屑的嘴凑近,睿王嫌弃地施舍了一个吻。
如铁心情愉悦,热好的饭菜端上来了,甩开膀子大吃,穆承渊亲自舀了碗汤递给他,斟酌着道:“……那你注意些,别太累了·”·“不会的”如铁感觉自己兴奋起来能跑个三千米不成问题,“殿下,你等着瞧吧,我一定很快就能让你看到的……”·我想让你的江山变得更加壮阔。
“好·”·穆承渊微笑,看如铁边吃边拿筷子戳戳点点,一副气吞山河的样子,若是没有饭粒从筷子上掉下来就好了··制造司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了,盘旋在心头的疑问,仍是没问出口。
可能都习惯了发生在如铁身上的不寻常,睿王慢慢觉得,其实答案是什么,也不重要了··在如铁的提示下,制造司做出了第一只炭丝灯泡,配合改良后的简易电池,制造司的屋子里亮起了第一盏不需要灯油的明灯,这灯亮了一天一夜都未熄灭,大大鼓舞了人心。
因为仍在不断改良中,暂时还不能对外透露,如铁与云晖只等着制造司完成比较大的照明电路,让皇帝与所有官员,都惊艳一把··三月后,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太子生辰。
诸王照例要去太子府恭贺·穆承渊去岁刚好有公务在身,赶得急了些,这次没什么事,也能带了如铁早早过去··“承渊,一周年快乐”·如铁在袍袖底下捏一捏睿王的掌心,这个日子对他来说有点特殊,记得与睿王相遇,正是太子生辰之时。
穆承渊朝他扬了扬唇,心中想的却是,太子府终究不是睿王府,王妃在身边,这一趟过去,怕是得谨慎再谨慎了··穆承渊带了不少人,临行前招财扒住如铁的裤腿喵喵叫着,表示它也想一起跟去,如铁只好抱上它,想着带只猫去也不错,说不定那些无聊的女眷见他在逗猫,也不会特意来与他说话了。
锦华堂一如既往热闹,如铁却还记得合欢公子在堂外流的一地血迹,有些不自在,穆承渊看出来了,打算坐一会儿,便带着如铁告辞回府··皇帝照例在这一日亲临太子府,皇后因一直在禁足中,趁着太子生辰,太后求了求,皇帝便解了禁令,携皇后过来一同探视太子,也是想安太子之心。
久未露面,皇后清减不少,似乎大病初愈,面色虽不大好,到底没再说出惊人之言··皇亲国戚们都在,皇帝意味深长道:“承澜,又长了一岁,可别再让朕,让太后为你- cao -心了。”
穆承澜没精打采地点点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太子经过合欢公子一案后,一直在颓废着·太子妃陪他坐着,时不时柔声细语劝着他,太子却经常置若罔闻。
以往最感兴趣的歌舞这次都未安排,太子好似对很多事都失去了兴致,皇帝希望他是真心在为许家忏悔,生辰虽比往常办得简单了些,也未舍得怪罪··皇帝环顾四周,视线落在皇后身上,道:“趁着大家都在,朕有一事要宣布,贵妃近来身子不适,皇后既已大安了,今日起宫务仍是交回皇后处置。”
如铁吓了一跳,上次他入宫拜见,婆婆都是好好的,掌管宫务得心应手,怎么突然说不适就不适了·穆承渊一早接到传信,心里已有准备,眼神示意如铁稍安勿躁。
皇帝身旁的皇后暗喜,禁足了数月,她总算能冷静下来,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了,谢恩的同时故作关切道:“不知贵妃妹妹得的什么病,可好些了”·皇帝见她一派祥和,以为她终于有所长进,也没驳她的面子,笑着解释:“不是病,贵妃有孕在身,太医说了需要静养。”
焦氏那个贱人,竟趁着她禁足的时候又怀了身孕皇后重掌六宫的喜悦全没了,差一点把嫣红的指甲拧断,脸上还要继续维持笑容,道:“恭喜皇上,恭喜妹妹了。”
皇帝瞥她一眼,道:“贵妃勤勉柔顺,伴朕已久,这般年纪,是在冒生命危险为朕孕育皇嗣,朕甚感之,决定册封其为皇贵妃·她的册封礼,就有劳皇后了。”
如铁含笑望了穆承渊一眼,婆婆战力真高啊,皇后在太子生辰一定会被放出来,宫权迟早要交,没想到了贵妃这里竟成了好消息,这回可以放心了··与他相反,皇后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谁没生育过皇子啊,为何焦氏有孕就升做了皇贵妃,还要她- cao -心那个贱人的册封礼,想当皇贵妃,简直做梦·皇后口中不得不应,心里却恶毒道,纵使贱人有孕又如何,未必能生下来,先叫她马失前蹄再说·穆承渊念着如铁,起身道:“父皇、母后,王妃有些不适,儿臣想先告辞,带他回府。”
皇帝道:“怎么回事,要不要传太医过来看看”·穆承渊道:“父皇放心,儿臣懂医,没什么大碍·”·皇后却道:“承渊,你皇兄难得与你一聚,你再多陪陪他吧。
睿王妃若是不适,可让人扶他去偏厅休息,本宫再派个太医过去给他瞧瞧,兴许过一会儿便好了·”·皇后这番安排看似充满了关怀,并无不妥,穆承渊再不乐意,也不得不从。
看得出来,皇后似乎不愿让他们离开,而且还试图分开他们,穆承渊虽在两人身边都放了人,多少有些担心··如铁道:“殿下,没事的,我先过去待着,你有空再来找我。”
其实如铁还好,多是心理上的膈应,只是睿王既在皇帝面前说了,也没法推辞说不想过去了··穆承渊点头,不再多言·蒲公公随着如铁过去偏厅,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生怕他出一丝纰漏。
过了不多时,就有一个太医装扮的人,说是奉了皇后之命过来给睿王妃请脉,如铁准了,他其实是心理原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太医诊过脉之后,也未发现异样,简单交代了如铁几句,起身告辞。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太医之后是几个宫人,专门过来端茶倒水伺候睿王妃·如铁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茶水也一并未用··紧接着来了一名内侍,道是睿王殿下有事,请他移步荷花池一聚。
如铁知道太子府里的确有个荷花池,就在原来的岚院附近·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按他多年饱览网文的经验,这个内侍八成是谁派来要害他的·睿王来太子府前就叮嘱过,要他切勿乱跑,即便真要过去荷花池,睿王定会先亲自接他,而不是派个面生的内侍前来传话。
如铁目光炯炯,道:“你是何人,假冒殿下名义有何目的”·内侍拱手,好声道:“王妃,您误会了,真的是殿下之令·皇上临时起了兴致要过去赏花,点了殿下随驾,这才命奴才过来接王妃的。”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物:“这是殿下给奴才的信物,王妃若是不信,见一见此物便明了了·”·蒲公公从他手中接过来,反复检查过后才交给如铁。
如铁一看,正是他亲手制的那只年年有鱼荷包··可他就是觉得不对·他家殿下何其谨慎,这荷包一直都挂在身上,没有突然就托付给人,自己却不过来的道理。
如铁仍坚持道:“我不舒服,皇上和殿下都知情,就不过去了·劳烦你转达殿下,说我就在此处等着他·”·劳资就不过去,你能奈我何·第85章 毒计1·那内侍怎样都说不动如铁, 也没法子, 只得磕了个头出去了。
蒲公公道:“王妃, 此人甚是可疑, 要不要老奴跟去看一眼”·如铁道:“不了, 也许他的目的就是引咱们走开呢”·睿王身上的荷包在此人手里, 如铁也有些心绪不宁,但是睿王身边有玄明在, 应当不会有问题。
退一万步, 若是连玄明都解决不了, 他盲目跑出去只会更添乱··如铁努力说服自己静下心来,忽然听见招财在外边喵喵直叫··蒲公公爱猫心切,频频张望, 招财叫得有些急了, 如铁便做主,让他把猫放进来。
自从来到太子府,一没留神, 招财这只没良心的猫就不见了踪影, 不知去何处鬼混了, 这会儿才知道过来寻主人··招财浑身都脏兮兮- shi -漉漉的, 似乎曾掉入水中, 耷拉着脑袋,分外可怜。
蒲公公去拿一旁的布巾, 如铁去抱招财, 突然斜刺里蹿出一道黑影, 撞在如铁手上··这一撞令他及时收了手,倒并非很痛,只是他被吓到了··如铁定睛一看,一只黑猫挡在他面前,朝招财不住地龇牙。
“旋风”·如铁认出了黑猫·出门前向他撒娇的是招财,他根本没带旋风,旋风怎会忽然出现,是它自己一路跟到太子府来的吗·招财委屈地喵喵叫,想过来如铁这一边,旋风四爪抠紧了地面,浑身黑毛都炸了起来,蓝宝石般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血雾,喉咙里不住发出咆哮,似在训斥招财。
招财被它吼了几声,缩成一团不敢动了··“这是怎么了”·蒲公公也很诧异,旋风同样不许他靠近招财,否则就与他急··旋风的异样令如铁猛地想起蒲公公曾说的,旋风是一只能避邪祟,辨百毒的玄猫,难道……·“别碰那两只猫”·一直暗中跟随的玄亮此时现身,将如铁挡在身后,来不及解释,先用帕子捂住口鼻,手掌又裹了层层纱布,这才一手一猫地拎起来,仔细查看。
过了片刻,玄亮把旋风放到地上,单手拎着招财,肃然道:“王妃,旋风没事,招财身上被抹了药”·玄亮追随睿王已久,- yin -私手段几乎都能辨认得出,他既这般说了,如铁自然相信,紧张道:“是什么药”·玄亮垂眸:“……一种烈- xing -媚药。
这药相当猛烈,若是靠近了吸一口,便会神志不清,后果不堪设想·”·如铁反应过来,媚药是什么他很懂·原来有人通过招财给他下药,定是想害他乱- xing -,栽赃陷害。
眼下他在明,敌人在暗,就算他处处提防,也是防不胜防,谁能想到自己养的猫会有问题且这媚药看上去对招财并无作用,单凭他一双肉眼分辨不出,多亏了旋风和玄亮……·如铁对玄亮道:“妥善安置招财,想办法把它身上的药先去了,你自己也要小心,别中招了。”
玄亮点头,带招财去处理不提··如铁放心抱起旋风,旋风眼中的血雾已褪去,毛也不炸了,又恢复成原来那只优雅的贵族猫,静静趴在如铁怀里··如铁开始思考下药的人会是谁,以及这样做的目的。
给他下药,必是要坏他的名声,一般在这样的计划中,定会有一个女受害者·再想想方才那名可疑的内侍,倘若幕后都是同一个人,把这些事串起来便是,对方引他去荷花池,通过招财给他下药,那准备好的女子说不定就在荷花池附近。
只是对方却没想到,他既没有离开偏厅,也没有中媚药……·如铁灵机一动,不,对方并不知他根本没碰招财,正常情况,他应该已中了媚药,他身边没有留任何女子伺候,之前端茶倒水的宫人早都遣出去了,若还想继续害他,定会千方百计送个女人过来,或者仍是要把他带走才是。
如铁想了想低声道:“接下去不管外边是何人,咱们都别放进来·”·蒲公公对招财差点害了如铁仍心有余悸,连声道:“老奴听王妃的,誓死捍卫王妃”·如铁:“……”·怎么感觉怪怪的·如铁与蒲公公焦急等待着,一时半刻都很难熬。
屋外不断有人试图扣动房门,门窗都从里边栓上了,来的人通通不吭声,如铁也不问,不让对方猜到屋里此时的状况··如他所料,这些人只尝试推门与翻窗,并不敢真的闹出大的动静。
集中的一段骚动过后,安静了许久,又有人来了·不同的是,这一次,此人轻唤了一声:“小铁·”·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这声音在如铁听来犹如天籁,真想立刻就把眼前这扇门打开,但他唯恐敌人找来了声音能乱真的,强压下满腹的思念,问:“你是谁”·外头笑回:“你夫君。”
妈蛋如铁目光闪了闪,又有点想跟着笑,再问:“知道何为真心话大冒险吗”·外头不假思索道:“要么说真话,要么办一件难以办到的事。”
如铁飞快地把门打开·穆承渊就立在门外,静静注视着他·如铁赶紧把人拖了进来··虽然顶多分别了一个时辰,却像隔了好几年,如铁紧紧拥抱住他,他也很担心他的,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许久,穆承渊揉了揉他的发顶,道:“我家小铁真机灵,没有上当·”·如铁嗔道:“明明是殿下太笨了,这么久才来……对了,外头发生何事了”·穆承渊漠然道:“不知,静观其变吧。
我一直被太子拖着,荷包丢了,不来看一眼始终不放心·”·穆承渊会丢荷包,虽是意料之外,也绝非偶然·太子有个女儿叫做吟月,今日由下人领着到锦华堂来拜见皇帝,吟月年纪比四皇子还要小两岁,皇后很喜欢这个孙女,亲自抱起来逗了逗她。
吟月下了地就直奔睿王,想要睿王陪她玩,睿王身为长辈不好拒绝,与吟月说了会儿话,吟月便哭着喊着想要他腰侧挂的荷包··皇后特意劝了又劝,睿王心里明白,这荷包估计是被盯上了。
他将计就计,当着众人的面解了,交给吟月·果然吟月拿去玩了没多久便哭着回来说,荷包不知掉在何处了··皇帝马上命人去找,又训斥了吟月,睿王已暗中令玄明盯着了,他想去偏厅寻如铁,太子却端了酒杯过来,不停与他说话,睿王一时无法脱身,只得先等一等玄明的消息。
玄明悄悄来报,有内侍持荷包去了偏厅·如铁若听信那内侍跟着出去了,就会有睿王的人暗中接应,但是如铁压根没出来,而玄明发现不断有可疑之人前去偏厅,也暗中留意了。
皇后道太子在荷花池做了番布置,力邀皇帝过去赏花,皇帝笑允·皇后怕是另有所图·太子已醉了,被人扶下去休息,睿王也借醉意告辞,过来寻如铁·这一次,皇后却未阻拦。
如铁取出失而复得的荷包,又把招财身上带了媚药的事说了,睿王目光凝重,果然有人欲对如铁下手,幸好未能得逞·回想宴席上各人神态,谁在使坏已相当明显,他也想到了同一个问题,皇后欲害如铁,这- yin -毒计策中可能用到的女子,会是谁·这时,玄明在屋外急道:“殿下,太子妃娘娘出了事,皇上命殿下、王妃马上过去。”
穆承渊与如铁心有灵犀对视一眼,原来这另一个人竟是太子妃皇后何其歹毒,竟对自己的儿媳下手·穆承渊略一想便明白了,皇后并不喜太子妃,因为太子妃出身陈国公府,并非顾家人。
顾家有个嫡女前阵子做了太子侧妃,太子妃若出了事,自然可由这位侧妃顶上·此计看来是要诬陷如铁与太子妃有染,既能名正言顺废了太子妃,同时又能除去于她来说很碍眼的睿王妃,皇帝也会因此迁怒睿王,真是一石三鸟的好计策·因如铁谨慎,此计并未得逞,还以为那女子也会没事,谁知太子妃却仍是遭了难……·穆承渊沉声道:“走,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皇后敢害如铁,他绝不会与她善罢甘休·皇帝受皇后所邀,兴冲冲带着一行人到了荷花池,这时节荷花尚未开放,池子里本没有什么好看的,但因池子周围被人栽了一圈桃树,桃花灼灼,树下又种了许多鲜花绿草,倒是显得春意盎然。
皇帝很给面子道:“太子有心了·”·一名内侍突然发现树丛里地冒了一片衣角出来,壮着胆子道:“什么人”·皇帝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遣了侍卫过去查看,没多久侍卫便惊慌失措地跑回来道:“皇上,太子妃娘娘出事了”·太子妃衣衫凌乱,卧在草丛中,皇帝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过脸去,同样来了太子府的陈国公几乎站立不住,皇后捂唇惊呼:“天啊,这孩子是怎么了”·席间,太子妃不胜酒力告退离去,都以为她是回去院子里休息了,谁曾想竟这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皇后唤了几个胆大的嬷嬷上前,嬷嬷们检查后道,太子妃仍在昏迷中,浑身是伤,怕是遭了歹人毒手··这话说得稍隐晦了一些,但是众人心里都明白,太子妃这般模样,还能怎么了,而且十有八九不会是与太子,否则怎会出现在此处·第86章 毒计2·嬷嬷们找来衣服, 给太子妃盖上, 皇帝立刻派人去唤太子与睿王, 御前只留皇后、陈国公, 惠安侯、长公主、敬王几人, 慎王年纪大了, 受不得这般惊吓,也命人扶下去了。
陈国公哭道:“皇上, 您可要为老朽做主, 老朽就只有这一个女儿”·惠安侯顾琰也道:“连太子妃都敢冒犯, 真是胆大妄为”·皇帝其实很怀疑这是有人算计的,刚好那么巧,就是在太子生辰之日, 就在他的面前, 压都压不下去。
倘若真有这么个人,这人害太子妃,究竟是何目的·太子妃自从嫁给太子后, 一直勤勤恳恳, 并无过错, 陈国公都跪下了, 皇帝微微一叹, 道:“人都已昏迷了,还是先救人要紧。
去传太医过来, 给太子妃看看伤·”·陈国公老泪纵横, 替女儿磕头谢恩··皇后用绣帕抹了抹眼角, 装模作样叹道:“真是可惜了一个好孩子,无缘无故怎会受这种罪,往后可怎么办”·皇帝瞪了皇后一眼,太子妃这般模样,必不是她自己乐意的,翻来覆去地强调,这是给人伤口上撒盐吗·太子妃恰在此时咳嗽了几声,悠悠醒转。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待见到嬷嬷们与皇帝,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张脸变得灰白,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做了个决定··“父皇,儿臣被贼人所害,求父皇为儿臣做主”·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太子妃不顾一身脏污,爬起来膝行几步,不住给皇帝磕头,很快额角便印出了血痕。
“儿臣清白已失,自知已是皇家的耻辱,对不起殿下,对不起父皇母后,便是立刻死去也不足惜可是儿臣真的不甘心,不甘心看着贼人害了儿臣,还要继续欺骗父皇与母后求父皇为儿臣做主”·太子妃字字泣血。
皇帝心中一动,道:“如此说来,你知道是谁行凶”·太子妃咬牙道:“儿臣虽失去了知觉,可在那之前,知道是何人近身……是睿王妃,就是他父皇,求您为儿臣做主”·穆承渊与如铁一路上已听玄明简要说了说太子妃的情况,谁知刚一到,就听见太子妃披头散发,向皇帝咚咚磕着头,一边道:“父皇,就是睿王妃害我”·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时集中到了如铁身上。
如铁都有些无奈了,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待在偏厅,连门槛都没出,怎么就成了玷污太子妃的人了·只不过有人蓄意要害他,罪名落在他身上也不稀奇。
皇帝听完太子妃哭诉,看向结伴而来的如铁与穆承渊,眼中已透着冷意,道:“你们来得正好·睿王妃,太子妃指认你,你可听见了”·如铁道:“父皇,我听见了。”
皇帝皱眉,他虽不大相信是如铁做的,太子妃作为受害者,更没有理由冤枉如铁··皇帝道:“你可有话要说”·穆承渊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对如铁说话,便挡在前头道:“父皇,绝不会是王妃。
有儿臣的侍卫和蒲公公为证,他自从去了偏厅,根本没出去半步”·太子妃两行清泪缓缓落下,皇后却斥道:“睿王侍卫所言,定是对睿王妃有利,不足为信。
承渊,你这是何意,难道你觉得太子妃是在以自己的清白污蔑他吗”·穆承渊忍住怒意道:“儿臣所说是事实,并无捏造·”·长公主也道:“皇兄,臣妹相信小铁的为人,会不会其中有何误会”·太子妃与睿王妃并无仇怨,就算有,也不可能弃清白于不顾,故意在众人面前演戏。
皇帝并不认为太子妃会说谎,可是他也了解睿王,睿王不是会徇私之人,片刻的犹豫,已令太子妃万念俱灰,她飞快磕了个头,道:“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儿臣愿以死明志”·一个满身是伤的弱女子,竟不知何处来的气力,站起身,跌跌撞撞往荷花池奔去·这是要寻短见……皇帝失声道:“快拦住她”·宫廷侍卫、内侍、宫人一拥而上,睿王身后飞出去一道影,抢在他们前头,将太子妃拦下。
玄明将太子妃牢牢按住,太子妃拼命挣扎,声嘶力竭:“放开我,让我去死”·睿王急道:“皇嫂,请冷静想一想吟月,你若真想复仇,绝不能就这样死了”·皇后所言既是在激睿王,也是在激太子妃,太子妃若死了,如铁才真是说不清了。
听见女儿的名字,太子妃似有触动,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跪坐了下来··如铁悄悄松了口气,这个样子,应该不会再要自尽了吧·穆承澜姗姗来迟,酒仍未醒,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有些糊涂,看向满脸泪痕,双目通红的太子妃道:“这是怎么了”·太子妃怔了怔,眼泪又止不住往下落。
皇后把太子叫过去,简单说了两句,太子神色复杂,瞥了皇后一眼,走到睿王面前道:“二皇弟,请给太子妃一个交代·”·睿王看也不看他,只对太子妃道:“我并无其他意思,只想问一问皇嫂,皇嫂是否亲眼所见”·众人一想也是,见到太子妃时她是昏迷的,真的把人看清楚了吗·睿王道:“皇嫂也想捉到贼人,倘若王妃真的不是凶手,那贼人岂不是要继续逍遥法外”·睿王之言,的确说中了太子妃的心思。
太子妃擦了擦泪水,勉强回忆当时的情形,道:“我从锦华堂出来,本欲回自己的院子,有下人来报,说睿王妃在荷花池附近游玩,突然身子不适晕倒了,让我过去看一看。
他是客,我是主,总不能置之不理,谁知我刚到此地,就被下了药·他蒙了面,我的确未能看见他的真面目,但是匆忙之间,他……他说了一些混账话,说他在岚院时就钟情于我……做了睿王妃也是身不由己……我才如此肯定。”
“一定是他”·陈国公跳了起来,恨不得扑上去殴打如铁,别人不知睿王妃身份,他可是记得的,当初这人就是以陈国公府的名义送给太子的男宠。
幸好长公主一直不信如铁会做出这种事,唯恐陈国公冲动之下误事,忙令身边的侍卫将他拦住,免得他打扰睿王··睿王冷声道:“皇嫂,你提到的下人是谁,还能找出来吗贼人既蒙了面,却仍说自己是睿王妃,这不是很奇怪吗”·太子妃经他一说,也觉得何处不对劲,带了点茫然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报信的下人……头一路都低着,记不起来了。”
睿王道:“我相信皇嫂之言,但是王妃的确没有离开过偏厅·”·皇帝隐约有点明白了,太子妃绝不会胡乱指认,睿王也不会徇私包庇,二者看似冲突,其实太子妃之言也印证了她的确遭了算计,睿王妃是贼人自己透露的,这本身也是一处矛盾,睿王说得对,既蒙面,为何又要自己说出身份来贼人算计了太子妃,难道就不会算计睿王妃了吗·皇帝道:“这事确有蹊跷,朕觉得,应找刑部来详查。”
睿王、长公主等人,甚至陈国公都是希望刑部能查个明白的·皇后却道:“皇上,不能找刑部太子妃之事,莫非要闹得人尽皆知,那丢的可是皇家的脸”·刑部储尚书可是站睿王的,皇后肯定不会容忍睿王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再说难道要让全天下都笑话太子,笑话皇家吗·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睿王意味深长道:“记得母后以前怀疑王妃身份,却坚持要有司详查,如今想来,真是判若两人。”
皇后心惊,道:“承渊,你这是何意”·睿王并未答话,皇帝道:“皇后,你既不想让刑部查,那要如何”·皇后缓缓道:“臣妾想起来,原来臣妾这里也有证据。
皇上是否记得,睿王妃在宴席上身有不适,臣妾曾提过,要派太医过去诊脉”·皇帝点头,不止是他,在场众人都听见了··皇后道:“传那名太医来。”
太医匆匆被带到,看了一眼皇后,跪下哆哆嗦嗦道:“臣奉皇后懿旨去为睿王妃诊脉,却发现睿王妃不在·”·皇后从容道:“睿王声称睿王妃根本没出偏厅,可是太医却未见到人,后来报到了臣妾这里。
请问,这要作何解释”·这个太医原来是和皇后一伙的,还真是睁眼说瞎话,如铁差点被气死,他一直在想如何应对,此时也差不多整理个头绪出来了,挨近睿王耳语:“殿下,你相信我吗”·睿王瞪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如铁叹道:“殿下真好……”·他也不能总是躲在睿王身后,被睿王护着·如铁自己站出来,对皇帝道:“父皇,关于太医,我可不可以等会儿再解释我有几句话想问一问皇嫂。”
皇帝觉得疑云重重,如铁既开口说了话,当然是要听一听他作何辩解的,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你问吧·”皇帝准了··太子妃充满仇恨的双目望向如铁,痛苦的记忆令她微微颤抖。
如铁也未靠近她,远远一拜,诚挚地道:“皇嫂,也许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你难堪,但是请你记住,我的目的和你一样,都想抓住真正的贼人……”·太子妃冷笑,她如今还不够难堪吗·如铁道:“皇嫂是否记得,那人的声音、身形,与我可相似”·若是在现代,验一验DNA就能真相大白,古代没条件就麻烦多了。
不过,因他不肯上当,太子妃仍遭了难,要害他的人匆忙之间未必会找到与他声音身形都相似的人·毕竟,他可是有金手指的,可以赌一赌··太子妃蓦地一愣,如铁的声音仍有少年人的清越,身形瘦削,与她差不多高,正是因为近在眼前,与她印象中的贼人不知不觉形成了比较……·太子妃咬牙道:“那人嗓音暗沉,身形、身形……”·她痛苦回忆着覆在她身上的那个人,艰难吐出几个字:“身形,比我高,壮实许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铁的个子其实与太子妃差不多·捏着嗓子或许声音还能作假,但是身形却骗不了人··皇帝与长公主都不由得松了口气,果然不是如铁。
如铁自己也放轻松了些,再道:“皇嫂,你受了很多伤,可是与他厮打过有没有伤到他”·太子妃也意识到真凶可能另有其人,鼓起勇气道:“我被下了药,迷迷糊糊又觉得不对,尽力了,也不知有没有伤到他。”
如铁道:“可是在此处”·太子妃咬牙,指向荷花池边另一处树丛··皇帝命侍卫过去搜查,的确到处都是断枝乱草,似有人扭打过,地上还躺着一条下人样式的腰带,看来应是贼人慌乱之间落下的。
这说明贼人当时是下人装扮,或者就是下人··如铁看过那处的情形,又看见太子妃身上仍沾着的草叶,道:“不是我·”·穆承渊会过意来,也道:“不是王妃。”
皇帝道:“为何”·如铁解释道:“身形是其一·其二便是,地上这些痕迹,可见皇嫂的确与凶手缠斗过,皇嫂身上仍沾有草叶,那么当时凶手身上也一定会有,而我近不得绿草,否则身上会起红疹。
父皇可让内侍验看·”·皇帝看了一眼太子妃,的确看到了她身上的草叶,他的内心已相信不是如铁了,仍叫内侍总管李思贤亲自去看,确认如铁身上无恙·如铁又当着皇帝的面,拿那处的断草擦拭手指,果然不多时,手指已隐隐现出了红色的斑疹。
他也没想到,这个要命的体质,居然有一天会被用来证明他自己··穆承渊将他那只手指紧紧握住,道:“这只是皮肉相冲,并不过人,父皇放心·”·皇帝点头:“朕也觉得不是他。
能证实再好不过·”·皇帝凌厉的眼神扫视众人,冷笑道:“看来,有人是想污蔑太子妃与睿王妃有染”·如铁心想,皇上终于想到了,真不容易啊·如铁拱手道:“不瞒父皇,我在偏厅,也有人试图要我来荷花池,我不适便未过去,没想到会有事发生。”
穆承渊提醒道:“皇嫂也是被人骗至荷花池的……”·为何都刚好是荷花池·皇帝想起了他自己,究竟因何要来荷花池,而且还偏偏就撞见这一幕了·……是皇后。
皇帝醒悟过来,若真是太子有心布置,为何太子自己不提,还喝醉了,却是皇后开口相邀·皇后甚至阻挠刑部来查,的确与上次的反应判若两人··皇帝淡淡道:“……还真是巧啊。”
皇后心知不妙,不敢吭声了,这与上次质疑睿王妃身份可不一样,太子妃遭了难,太后又不在,皇帝这架势,必是要查下去了··如铁道:“父皇,儿臣有办法找到那人,到时究竟是谁搞鬼,也就清楚了。”
皇帝道:“你有何法子要不要朕找刑部来帮忙”·如铁微笑:“不必·其实儿臣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儿臣没按那人设想来到荷花池,那人的计划必是被儿臣打乱了,匆忙之间仍是害了皇嫂,连腰带都落下而不知,会不会此人还在府中,甚至根本来不及走远”·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帝道:“朕的侍卫之前都守住了太子府,不会随意放人出入。”
皇帝当即把侍卫头领叫过来,确认这段时间并没有可疑之人离开太子府··如铁朗声道:“那就请父皇把太子府所有侍卫、下人都集中起来,儿臣有位证人可以指认真凶”·第87章 毒计3·皇帝把人都召集了, 原以为如铁是要查腰带的主人, 可是腰带样式常见, 这些人都绑着腰带, 身上未找到草叶, 也无伤口。
兴许凶手根本没受伤, 逃走后特意清理过自己,并不好找··如铁给暗处的玄亮使了个眼色, 让玄亮把招财放出来, 然后对聚集起来的这些人道:“我养的这只猫机缘巧合曾见过真凶, 对方不知道它有个好处便是认人,但凡谁抱过它,它都记得。”
皇帝:“……”·用猫来认凶, 真的靠谱吗但是如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睿王也未提出任何异议·皇帝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先看一看再说。
如铁叫他们都蹲下来,方便招财辨认·肥滚滚的橘猫伸出鼻尖来使劲嗅了嗅, 仿佛冥冥之中真的闻到了什么气味, 缓缓踱起步来··几乎所有人都盯住了这只肥猫, 看它究竟会在谁的脚下停留, 猫逐渐走过一个人, 两个人……·如铁忽然走到一人身畔,指着这人道:“父皇, 就是他”·此人其貌不扬, 乃是太子府一名寻常下人, 闻言立即跪下,受惊一般道:“王妃,不是我不知王妃何出此言”·皇帝也不明白,如铁的猫其实并未在此人脚下停留。
如铁自信道:“因为你见了招财之后捂住了口鼻·”·“这……不是很正常吗”此人仍妄图狡辩··如铁道:“我这只猫身上曾被歹人下了药,只要吸进一口,就会失去意识……可是我方才根本提都未提,你怎会想起要捂住口鼻的定是你本就知道他身上抹了药,下意识就怕自己闻到吧”·这人瞳孔倏地放大,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皇帝脸一沉,立刻就有侍卫过来,将此人牢牢捆了。
如铁道:“父皇,我这只猫被下过媚药,至少此人是知情者·皇嫂之所以昏迷,怕也是这药所致,只要逮住了一个,便能顺藤摸瓜,把其他人都找出来,也包括害皇嫂的那名贼人”·当初拿着荷包要引他走的内侍,如铁出于谨慎并未当场抓住,有些可惜了,他也未在这些人中寻到此人,定是已经躲起来了。
不过如铁的目的本就不是抓特定的某个人,知情者也好,下药者也好,他之所以如此这般放出话来,也是故意而为,好让敌方提高警惕,太过紧张反而露出马脚··他利用的正是人的潜意识,明知一个东西有害,是会不知不觉躲闪的。
因此别人都在看招财,他却只注意这些人的神情,只要稍有躲闪,便是心里有鬼··他也想过依靠旋风的本事,只是不清楚对方身上是否刚好就带了药,于是换成让招财“戴罪立功”。
“好·”皇帝不禁大赞:“你果然是个机灵的”·既抓住了一个,便等同于找到了突破口,皇帝当即命暗卫不惜一切代价,撬开此人的嘴。
皇后此时很是着急,她早知道,今日在太子府将上演一场好戏,睿王妃与太子妃会被下药,她可以除去看不顺眼的人,只要她配合,利用吟月将睿王的信物弄一件到手,再将皇帝引到指定地点荷花池即可。
此计天衣无缝,可是当她到了荷花池,为何只发现受辱的太子妃皇后不知发生了何事,不过既然太子妃一口咬定是睿王妃所为,她能趁机落实睿王妃的罪名也不是不行。
皇后原本派太医过去,就是为了做假证,可是没想到睿王妃竟能自证清白,而且还靠一只猫就捉到了人·皇后眼光晦暗,被抓的这个人,究竟能不能经得起暗卫拷问,若是招供,又会招出多少·胡思乱想之时,又有人见势不妙,趁乱欲逃。
睿王眼观六路,反应敏锐,立刻道:“谁敢擅动”·天色已晚,那人潜在暗处,低头掩面,难以追踪,如铁从袖中迅速抽出一物,众人只见睿王妃手中突然冒出一道炫目的亮光,隔着老远,竟把那人照得无所遁形。
皇帝一边令侍卫拿人,一边好奇地张望,只见如铁手里捏着一个扇筒状的物件,光就是从那筒子里照出来的··有了这道亮光相助,侍卫很容易便将人抓到,押至皇帝面前,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来。
如铁大吃一惊,已有旁人认出来了,这一次被捉的竟是太子府岚院的无忧公子·如铁想起害太子妃的人曾莫名提到过岚院,按无忧的身形倒也吻合,他心念微动,令侍卫直接剥去无忧的衣裳,无忧身上虽无草叶,可是背上却有不少伤痕。
皇帝喝道:“你这伤是怎么来的”·无忧犹豫着道:“是……近日侍寝时太子殿下打的·”·太子有什么毛病,如铁一清二楚,他亲自上前验看无忧后背上的伤,太子一般是用鞭子,或者叫人打板子,无忧的伤明显都不属于这两种,而是一道道尖锐的抓痕。
如铁了然:“打的伤不至于如此·”·皇帝知道这恐怕就是侮辱太子妃之人了,一声令下,便有侍卫去岚院搜查,当场在无忧所住屋子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件尚未来及处理、缺了衣带的下人服,算是人赃并获·陈国公掩面长啸,恨不能将无忧碎尸万段,太子妃呆坐在地上,犹如泥塑的一般,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要真凶伏法,可真的抓到了人,纵使千刀万剐,她的名节仍是回不来了。
如铁沉声道:“无忧公子,你为何要害太子妃”·无忧沉默着看向远方:“不一会儿,你就会明白的·”·伴随着无忧被抓,之前拿住的人也在暗卫逼问下招供,原来他们都是受太子府顾侧妃指使,要陷害太子妃与睿王妃·竟然不是皇后……如铁与穆承渊对视一眼,可从皇后种种反常来看,她不可能不知情,那么顾侧妃有可能是给皇后顶罪吗·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惠安侯顾琰在此次变故中,一直是个安静的旁观者,乍一听见嫡女的名字,一张脸顿时白了,立刻跪下来道:“皇上,臣那女儿胆小慎微,怎可能会做下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求皇上明察”·皇帝摆了摆手,让侍卫只管去拿人。
他心中已对皇后起疑,眼下又冒出了一个顾侧妃,他还记得这就是顾家当初千方百计塞给太子做侧妃的女儿,不论如何,此事都与顾家脱不开干系,惠安侯还要装腔作势,皇帝根本不打算理他。
“无忧,你原来是顾家的人”·如铁想起来了,当初住在岚院的几位公子,除了他与合欢,其余都是富贵人家送到太子府的,无忧本姓肯定不是无。
无忧声音嘶哑,听上去有些飘忽,他道:“我本是顾家旁支的庶子,入太子府,也是想博个前程……”·“太子妃娘娘,我对不起你·”·无忧突然对着太子妃的方向,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
“害你非我本意,我也有我的家人,没办法……本来,不该是我·”·本来不该是他可是如铁一直没出现,顾侧妃急了,太子妃是一定要失贞的,否则筹谋这一大圈有何意义,太子妃不犯错,她如何上位顾侧妃匆忙之间想到了无忧,无忧乃是男宠身份,不易惹人怀疑,且他的家人都拿捏在顾家嫡支手里,不得不从。
事已败露,无忧并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他这辈子虽是男宠,并没有做过别的亏心事,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被他害了的太子妃··太子妃在听见“不该是我”这一句话时,唇瓣微动,她的泪已流光了,嘴里接连爆出一串古怪渗人的笑,可是在场没有谁忍心苛责这个苦命女子。
太子妃狂叫:“你去死,你去死啊”·“多谢太子妃娘娘·”·无忧再次重重磕头,他的眼角也有一滴泪滚落。
无忧像只死狗一样被暗卫拖走··太子已旁听许久,此时回过神来道:“就是他害了太子妃”·皇帝知道太子必是受了不小的刺激,沉声劝他:“承澜,看开些,此事怨不得太子妃,她也是受害者。
倒是你那位侧妃,你也该长点心眼了·”·太子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侍卫已奉命把顾侧妃带了过来··顾卿雅被毫不怜惜地推倒在地,仰起一张小脸来,这是个美貌娇艳的女子,可是谁能想到,这副美丽脸孔下面,竟有着比蛇蝎还毒的心肠。
皇帝直言道:“顾氏,若你老实交代,朕可以免去你皮肉之苦·”·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顾卿雅一见有侍卫来寻她,就知道有人坏了事,此刻趴在地上不住地哆嗦。
这些计策也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她身边有个从顾家带出来的老嬷嬷,因心疼她堂堂侯府嫡小姐竟做了侧妃,总忍不住为她鸣不平·顾卿雅又何尝不希望太子妃的位置能马上空出来,嬷嬷悄悄给她出了这个主意,她是顾家小姐,当今太后、皇后都是顾家人,她身后又有惠安侯府在,定会为她做主。
皇后虽在禁足中,仍是高高在上的中宫,老嬷嬷自称在皇后娘娘跟前有人,可帮她暗中求得皇后相助……·老嬷嬷就这样说动了顾卿雅·她们的计划可以除去太子妃给顾卿雅让道,除去睿王妃向皇后示好,虽- yin -毒了些,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难道太后、皇后的心就不狠吗,她们的双手就一定干净吗·顾卿雅的狠戾青出于蓝,中途如铁未能中计,却也是她坚持让顾家以前送给太子的男宠无忧对太子妃下手,继续将毒计进行下去。
老嬷嬷在侍卫到时就自尽了,只剩下顾卿雅一个,顾卿雅不敢把皇后拖进来,皇后毕竟是太子之母,皇帝会不会相信她很难说,不得罪皇后,皇后兴许还能救她,若是得罪了,皇后绝不会有事,而她只会死得更惨。
皇后听完顾卿雅所言,也彻底放心下了·这个傻妞一直不知身边的老嬷嬷至始至终都是皇后的人,就等着她自己往里跳呢,太子妃是皇后儿媳,皇后不好亲自下手,找人代行就成了。
惠安侯仍是跪着,听完顾卿雅所言,一个劲磕头道:“皇上,此女一人所为,实与惠安侯府无关,惠安侯府并不知情”·这个女儿没脑子,不要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拖累顾家·皇后喃喃道:“卿雅也是受人蒙蔽,求皇上看在顾家的面子……”·反正老嬷嬷已死,全都推到死人身上就行。
皇帝勃然大怒:“你住口犯下这么大的罪过,你居然还替她说话,太子妃是你儿媳,你就不心疼”·皇后默默收了声,拿帕子拭泪。
皇帝恨不得踹顾卿雅两脚,也恨不得踹惠安侯和皇后两脚,碍于亲娘是顾家人,他只得命人先把顾卿雅关入大牢·无忧和相干下人都是死罪,顾卿雅要如何处置,他仍要先知会太后一声。
睿王忽道:“父皇,请恕儿臣无礼·”·皇帝:……·睿王叫住侍卫,匆匆行至顾卿雅跟前,顾卿雅不知所以看向睿王,睿王忽然飞起一脚,将她踹了出去·顾卿雅一声惨叫,脸直接着地,又是尘土又是血的正对着皇后,皇后受到惊吓,不由得尖叫起来。
睿王漠然哼了一声,冷冷道:“无耻贱妇·”·第88章 毒计4·睿王竟然踹了顾卿雅·此时此刻如铁的内心, 正激动地为睿王打call。
在蜜罐子里泡久了, 差一点就忘了他家殿下还有毒舌这项技能·以前觉得顾卿仪够奇葩, 与她妹妹顾卿雅相比, 简直小巫见大巫, 无耻贱妇, 骂得真好,而且对面就是皇后, 殿下你绝对是故意的吧·他家殿下手劲脚劲都挺大的, 脸着地的顾侧妃, 瞧着已和猪头差不多了,怎么办,他也好想踹。
再看皇后, 整张脸都憋成紫的了··“皇上”皇后克制不住握拳高呼, “睿王怎能、怎能这般……”·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这是忤逆嫡母皇后怒不可遏,居然当着她的面对顾家人动手,睿王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一介罪妇, 胆敢构陷睿王妃和太子妃, 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皇帝冷笑, 他一点也不觉得睿王过分, 踹一下怎么了, 若非看在太后面子,他早自己踹上去了。
皇后仍要争辩, 睿王淡淡道:“父皇, 请恕儿臣鲁莽, 儿臣有生以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卑鄙歹毒的女子·”·无耻贱妇,卑鄙歹毒,都是面朝着皇后说的。
顾卿雅虽未能把皇后交代出来,皇帝是被谁引至荷花池的,吟月弄丢的荷包如何到了顾卿雅手里,睁眼说瞎话的太医是谁的人,顾卿雅害太子妃可以说有她的目的,但她为何要害如铁……·睿王心里再明白不过,顾卿雅是做了皇后的刀,皇后居然对自己儿媳动手,真是让人恶心至极·“你这是何意”·皇后大声怒斥,别以为她听不出来,睿王就是在骂她,在打她的脸。
“只是在骂该骂之人,母后何必这般激动·”睿王轻描淡写,话锋一转,道,“儿臣还有几件不明白的事,想请母后赐教·”·“第一,母后为何要邀大家到荷花池,第二,吟月拿去的荷包掉在了何处,第三,母后派去给王妃诊脉的太医,为何说谎”·皇后面上闪过一丝慌乱,道:“睿王,本宫乃中宫皇后你的嫡母,你怎能用这样的语气与本宫说话”·睿王漠然拱手,道:“哦,那求母后赐教。”
“你大胆”皇后怒··皇帝也早对皇后生疑了,冷声道:“这几件事,也是朕想知道的·承渊若是大胆,那朕也来求一求你,如何”·“皇上”皇后惊呼,当着众人的面,皇帝这是要让她下不了台,不再顾及太后与顾家了吗·皇后咬咬牙道:“去荷花池,是因澜儿的布置,皇上可去问澜儿。
吟月才几岁,小孩子家弄丢了东西,莫非还要怪罪到臣妾头上吗至于太医,他的确是向臣妾报过睿王妃不在的,许是刚好那阵子走岔了,睿王妃既不是凶手,又何必追究。”
睿王冷笑:“母后既知可能走岔,为何又以此为由质疑王妃”·皇后强硬道:“当时他的嫌疑最大,便是本宫也疑他,如何”·皇后一扭头,见穆承澜只是默不作声站在一旁,心头不满起来,道:“澜儿,你母后被人刁难,难道你就光看着吗”·太子慢吞吞走近,皇后心中有了底,仰起下巴道:“澜儿,你告诉他们,荷花池究竟是谁的布置”·太子怪异地看她一眼,道:“父皇,二皇弟,荷花池原是我命人布置的。”
睿王并不惊讶,太子乃皇后亲子,护着皇后也是必然··皇后正要得意,穆承澜紧接着道:“也是母后提前让我这般做的·”·什么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这般算计究竟是为了谁,而她的儿子竟然不向着她难道,太子是在怪她没有提前告知吗可是自从合欢公子案后,太子愈发消沉,几乎不问世事,皇后怕他露出破绽,才故意不提,至于为何要安排在荷花池,自是方便太子妃事后羞愧自尽的,即便苟活下来,陈国公府也没脸再占着太子妃之位,到时她就会向皇帝求旨,将太子妃降为侧妃,抬顾卿雅为正妃,这般也不会得罪陈国公府,令太子失去陈国公府的支持……·太子并不喜太子妃,此计对太子来说明明有百利而无一害,为何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太子,这时反而要与她作对·穆承澜道:“母后,儿臣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二皇弟有些话,儿臣亦是赞同的。”
睿王哪些话无耻贱妇,卑鄙歹毒·穆承澜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连他都被皇后恶心到了··“儿臣再不喜太子妃,她终归是儿臣明媒正娶的妻子。
母后,今日是儿臣生辰,您还记得吗,您想过儿臣是何感受吗”·他虽身为太子,可母后、顾家,何曾真的在乎过他的想法有时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具行尸走肉,要塞侍妾就塞了,要立侧妃就立了,要他在酒席上拦着睿王他也拦了,但凡皇后要他做什么,不管后不后悔他都照做了·今日是他生辰,亦是合欢死忌,他只想早点醉过去,也许还能在梦中见合欢一面,合欢从来都不肯入他的梦,再让他看一眼。
“母后,儿臣想说的都说了,儿臣有些累,告辞了·”·穆承澜叩首之后,也不去管太子妃,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皇后失声大叫:“澜儿,快回来”·太子却不管不顾,一路走远。
睿王在旁提醒她道:“母后,是否还要将吟月的乳母召过来,问一问她荷包是如何丢的”·皇后被太子突然的反弹乱了心神,吟月乳母是她的人,就是乳母悄悄趁吟月不注意拿走荷包,再转交给一名内侍,作为信物去偏厅骗走睿王妃的……·玄明悄悄在睿王耳边低语几句,睿王点头,玄明曾发现如铁待的偏厅外有些可疑的人出现,如今跟着侍卫顺藤摸瓜,亦把人都抓住了,带到皇帝面前。
如铁抬手一指,激动道:“父皇,可算找到骗我出去的内侍了”·皇后脸白了,睿王妃指的虽是顾卿雅的人,可就是此人与乳母接头,转交信物的·如铁还想起一事,笑着道:“父皇,儿臣不是说稍后再解释太医的事吗儿臣想说,他手上戴了一串玉佛珠。
其实儿臣以前从未见过这位太医·父皇猜猜看,儿臣是如何得知的”·这个机灵鬼皇帝瞪了瞪他,然后向李总管使了个眼色。
李总管上前,那位被召来作证的太医姓王,李总管当着众人的面撩起王太医的衣袖,确实有一串戴在手腕处的玉制佛珠··这玉佛珠平时藏在袖下,根本看不出来,睿王妃如何得知自然是在王太医挽袖之时见到的。
那太医何时会挽起袖子,当然是在替人诊脉之时··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帝对王太医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面前做伪证,说你根本没见过睿王妃”·王太医吓破了胆,连声道:“皇上,不关臣的事,是皇后娘娘让臣这样做的……”·皇帝道:“皇后,你听听,承澜、王太医都是怎么说的,你还要等朕拷问过吟月乳母,拷问过眼前这些人,才肯说真话吗”·皇后以为自己过关了,其实不然。
睿王恨她兴风作浪,陷害如铁,不会这般轻易就放过她,如铁眼见睿王进攻了,也屁颠屁颠地跟上,夫唱夫随·皇后可是大仇人,若能就此解决皇后,他家殿下离帝位就近了一大步。
惠安侯顾琰此刻也回过味来,莫非他女儿是做了皇后的刀子皇后是他嫡亲妹妹,- xing -子他再了解不过,一贯眼皮浅又爱作妖,从小到大,惹了祸都是顾家给她兜着,没想到如今竟闯下这般祸来,若他得知,定不会同意皇后胡来,这里头算计的意味太过明显,都当皇帝和睿王是傻的吗而且就连区区一个睿王妃,皇后都对付不了。
顾琰心里虽怨,保女儿还是保皇后,哪个对顾家有利,他还是很清楚的·顾卿雅经过此事,绝无可能再得到皇帝的认同成为太子妃,已形同弃子·太子身边伺候的人可以再送,却不能在此时,令皇后真的倒了台。
顾琰直挺挺跪着,他已做出了选择,绝不能把这火引到顾家身上来··面对皇帝的问话,皇后闭口不言,内心在认与不认之间不断挣扎,给顾卿雅出谋划策的老嬷嬷死无对证,她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挨不过顾侧妃相求才帮的忙,把罪过都推到顾卿雅和老嬷嬷身上,皇帝顶多再禁她的足。
她本不想认罪,可若真让暗卫介入,查出点什么来,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皇帝一直在等皇后回话,皇后过了许久才道:“是臣妾一时糊涂,卿雅求了臣妾很久,臣妾才答应帮她的。
臣妾以前看睿王妃不顺眼,原以为她只是想让睿王妃出丑,没想到,她的心肠这般歹毒,竟把睿王妃和太子妃都算计了·”·顾琰咬牙,不得不替女儿磕头认罪:“是卿雅连累了皇后娘娘,都是卿雅一个人的错。
事到如今,只求皇上给她留个全尸·”·顾家明摆着要丢卒保车了··推得这般干净,皇帝将信将疑·睿王却道:“给王妃的猫下药,是谁的主意”·皇后道:“……是顾侧妃。”
睿王厉声道:“撒谎·”·睿王殿下击了一下掌,换玄亮上前,掏出一块纱布,那纱布上沾了一层药粉,上头还沾了些猫毛··睿王看向皇帝,道:“父皇,这就是下在猫身上的药。
此药是一种烈- xing -媚药,主要由一味叫做血天女的药草制成·血天女喜寒,却是至阳之物,在大楚境内并不生长,因其还有别的药效,大楚的血天女都是他国进上的,因此只有宫中御药房才有,即便是太医,开具血天女时也极为谨慎。”
王太医猛地一哆嗦,睿王都看在眼里··“兴许母后事多,真不记得了·父皇,儿臣恳请查阅御药房记录,看是何人近来取用了血天女·”·如铁恍然大悟,只要证明媚药是皇后弄来的,皇后就不可能推脱罪责。
难怪顾卿雅说踹就能踹了,还能与皇后争锋相对,原来殿下藏了一手呢·千言万语在他脑海里汇聚成了一句话,这医真不是白学的,睿王殿下666·第89章 毒计5·媚药就是王太医亲自配的, 御药房记录上取用血天女的也是王太医, 他深知瞒不住, 眼看皇帝就要应允, 王太医抢着道:“皇上, 臣有罪, 臣招了,臣全招, 此药是臣所制……”·睿王目光如炬:“你为何人配制这药”·王太医耷拉着脑袋道:“是皇后娘娘要的。
臣有个习惯, 在御药房记录上, 除了会签上自己的名字,也会一并写明是何处索要,取用血天女时, 臣写的便是长春宫……”·王太医也是一时谨慎·还以为这媚药用完就没了, 谁能想到,竟被懂医的睿王看了出来,并且还准确说出制这药需要血天女, 王太医悔到肠子都青了。
“皇后娘娘许臣太医院副院首一职, 除了要臣配置此药, 还要臣作伪证, 说去诊脉时并未见到睿王妃·臣全招了, 求皇帝看在臣是自行招认的份上,饶了臣的狗命。”
“王太医, 你含血喷人”·皇后除了谩骂, 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她本欲撇清关系, 可是胆小如鼠的王太医居然给她挖了个坑,媚药若是她命人制的话,就不可能装作不知情。
王太医这会儿也不惧皇后了,生怕皇帝不信他,大声道:“臣说的都是真话,不敢再对皇上有所隐瞒·臣家中还有皇后娘娘的厚赏,身边有房妾室,也是皇后娘娘的人。”
皇帝又一次对皇后深深地失望,道:“王太医所言,朕会命暗卫核实,皇后,你还有何话要说”·皇后彻底慌了,不由自主看向惠安侯,巴望嫡亲兄长能替她求情,顾琰却不再开口,女儿与皇后之间,他选皇后,顾家与皇后之间,他却是要选整个顾家的·“皇上,臣妾、臣妾……臣妾对这些真不知情,定是王太医蓄意陷害”·皇后心一横跪下了。
她就是咬死自己只是受了蒙蔽,皇帝又能如何,难道他会把堂堂国母投入天牢吗·宫中还有太后,她还有太子,最多就是禁足·“好,好……”·皇帝怒极,一连道了几个好字。
为何睿王一提御药房,王太医就慌了王太医明摆着是皇后的人·若顾卿雅是主谋,她并没有害睿王妃的理由,事实上,只祸害太子妃容易得多,何必非要冒险把睿王妃给绕进去原来媚药是皇后下令制的,这就全都说通了,皇后一向视睿王、睿王妃为眼中钉,于是把要害的人都凑到一起,一石二鸟……·他一直以为这个皇后只是尖酸刻薄、不识大体,没想到还如此歹毒,证据都指向她时,竟然还要耍赖,真是无耻贱妇没错了·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你,真是朕的好皇后”·皇帝被怒火充盈,李总管唯恐他太过生气会伤到龙体,小声劝了又劝也不顶用,都被皇帝一把推开了。
“来人,即刻将皇后押送回长春宫,由御前侍卫负责看守,任何人不得探视,长春宫伺候的人全都送入慎行司,一个不留顾氏去侧妃之位,相干人等交由刑部彻查,谁是主谋,谁是从犯,都给朕查清楚了”·连珠炮似地说完旨意,他深深看了皇后一眼,道:“皇后,朕希望你是真的不知情。”
“皇上”·皇后急了,上回禁足,皇帝并没有动她身边的人,可是眼下却把她的人都送入了慎行司,她有几个心腹,可是知道她不少事情的,若进了那种地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相较之下,顾卿雅等人入刑部受审,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此次太子生辰,皇后本是仪态万方地随皇帝前来,最后却被御前侍卫秘密押回了皇宫··皇帝遣散太子府的宾客,除了当时在御前的几个人,其余大多数都不知荷花池发生了什么变故。
皇帝安慰了太子妃一番,怕太子妃想不开,准陈国公把女儿带回府小住·太子瞧着对太子妃也不上心,竟没再过问太子妃一句,陈国公又跪在御前哭嚎,嚎得皇帝愈发疲惫,好说歹说总算把陈国公劝走了。
皇帝揉了揉眉心,宗室们差不多都已回去了,睿王与如铁却还未走,坚持留下来陪他,皇帝本来又累又怒,但是两个小辈担忧的眼神,竟让他觉得舒服了不少··“承渊,小铁,让你们看笑话了。”
皇后与顾卿雅作妖,皇帝也跟着丢人,看向如铁的眼神充满了歉疚,多机灵的孩子,这回若是女干计得逞,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父皇,没什么的,这不是父皇的错。”
如铁这人心大,反正他避过去了,就不会去想那些根本没发生的事·自从他入了皇家,皇帝待他一直很不错,还经常赏他东西,此时的皇帝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位伤感的老父亲,他不大会安慰皇帝,说出来的话实际有些冒犯了,皇帝却觉得很难得,毕竟在位这么多年,都是别人请他断是非,却从没有人会对他说,这不是你的错。
皇帝默默心想,睿王妃真是个好孩子··穆承渊道:“父皇,儿臣今日也失态了,还请父皇谅解·”·“这也不是你的错·”·皇帝拿如铁安慰他的话转而安慰睿王,皇后与顾氏所为,他也很不耻,睿王冲撞皇后情有可原,踹顾卿雅那一脚,亦令他解气不少,想不到睿王会有如此率- xing -的一面……·两个孩子都很好。
皇帝瞅瞅陪在身边的这两个,又想想甩下一堆烂摊子给老子,自己却在醉生梦死的太子,还有被圈了的端王,又是一叹··他发现,自从睿王打算放弃皇位,他心里的遗憾好像慢慢变多了。
穆承渊与如铁送走皇帝,才登上回府的马车··招财已在角落里睡得四仰八叉,旋风卧在它身旁,抬起头来淡定地扫了两人一眼,又趴下了··蒲公公刚放下轿帘,穆承渊放在如铁腰侧的手一下子收紧,将如铁揽入怀里。
在皇帝面前时并不能多提,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一日究竟有多凶险,凶险到两个人静静抱在一起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既惶恐又无比庆幸··如铁枕在他肩膀上,想了想,道:“承渊,咱们该怎么办”·打不还手,都不是他与他家殿下的风格。
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皇后身边的人都被关入了慎行司,皇帝对皇后的态度已跌至谷底,甚至当着一干皇亲的面,令人把皇后押送回宫,一国之母的体面已荡然无存··睿王双目铮亮,道:“她该下来了。”
如铁琢磨了一会儿琢磨不透,干脆不去想了,劫后余生很该来点狂野play,如铁觍着脸亲上去,想要车震,穆承渊被他亲得火起,如他所愿将他放倒··正当气喘吁吁火热之时,王妃袖子里突然煞风景地滚出一个筒子。
睿王殿下都麻木了·如铁不知从哪学来的恶习,喜欢往袖里塞各种玩意,新婚夜还曾塞过猪蹄,这回又是什么,瞧着仿佛是捉无忧公子时用到的东西··如铁一下子精神抖擞地爬起来,把筒子抱在怀里,吹一吹并不存在的灰尘。
穆承渊嘴角抽了抽,道:“可是你最近的新幺蛾子”·“什么幺蛾子”如铁轻轻呸了一声:“这可是本朝第一把手电筒制造司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方才可都靠它了”·本来想作为一周年的特别礼物卖弄一下的,没想到先派上了用场。
他把这称为“手电筒”的筒子轻轻一拧,啪一声脆响,夺目的光就照亮了整间车厢,再一拧,光就没了··如铁不停拧啊拧,得意道:“此物很厉害吧”·睿王:“……”·这个样子有点傻倒是真的。
第90章 番外一 顾卿雅·顾家嫡女顾卿雅, 是惠安侯顾琰最小的女儿, 其叔为礼部尚书顾珍, 嫡亲姑姑为中宫皇后, 当朝太子是她嫡亲表哥, 皇太后则是姑祖母·这样显赫的出身, 顾小姐一直是皇城贵族小姐中的头一份,从小到大就想着, 自己一定要嫁给天底下最显赫的人。
这世上最显赫的当属皇家, 顾卿雅毫不怀疑自己要嫁给皇族, 人选也早就挑好了,她想嫁给下一任皇帝,以后与她身份尊贵姑姑一样也做皇后, 除此以外的其他人她都看不上。
·惠安侯府理所当然以太子马首是瞻, 顾卿雅也早就瞄好了太子妃之位,只是她那短命的嫡姐当年没能赶上做太子妃,轮到她也是一样, 她与太子年岁差得太多, 她还很小的时候, 太子妃就已是陈国公府嫡小姐了, 并且至今身体仍好好的, 不太像要病逝的样子。
摆在顾卿雅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嫁给别的皇族, 一是仍旧嫁给太子, 但是做侧妃, 顾卿雅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二条,虽然选择别的皇族,比如睿王,她能做正妃,但是不能做皇后,她的人生还有何乐趣呢,太子妃是有人了,可太子至今仍没有嫡子,她是太子嫡亲表妹,若是嫁过去一举得男,还愁没有好日子吗·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顾卿雅做好了打算,顾夫人心里其实也存着差不多的念头,女儿一坚持她也认了,顾卿雅的爹顾侯却不大乐意,毕竟顾家嫡女做妾实在丢人,顾琰丢不起这个脸,哪怕皇后向他暗示了许多回,顾琰都未同意,他更想把女儿嫁到其他侯府做正房太太。
顾卿雅已及笄了,不能拖太久,心里着急,好在老天似乎也有要成全她的意思,皇后突然犯了错被皇帝禁足在长春宫,妃嫔命妇不得前去打扰,紧接着皇帝又封了宁国公,云家论爵位竟高了顾家一头,顾琰入宫与太后议事,回府之后脸上- yin -云密布,因为皇后的失误,他不得不加重在太子身上的筹码,这筹码便是让嫡女与太子联姻,因之前皇帝未把顾卿仪指给太子,轮到顾卿雅了,顾琰怕直接求指婚皇帝不允,只能先斩后奏,让顾卿雅先入府做太子侍妾。
为了不被有心人发现,惠安侯府尊贵的嫡小姐连一身嫁衣都未盼到,便低调地入了太子府··她告诫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皇太后与她爹都已对太子交代过了,太子也痛快答应了,过几日就会为她请封,并且尽快让她怀上子嗣。
一切看上去并无不妥,负责迎接她的张公公也是满脸堆笑,特意为她安排了一处独立的院子,顾卿雅却隐隐有些不安,但是一想到未来皇后的宝座,还有即将成为她夫君的太子表哥,仍是一点点放宽了心。
入府那日,她前去拜见太子妃,那个不到三十便现了老态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顾卿雅以为太子妃怕是觉察到自己的位置被盯上了,很久之后才知,太子妃只不过是在感慨,又一个女人跳进了火坑。
入府第一夜,太子便点了她侍寝,顾卿雅原本既娇羞又期待,但是当张公公令她随内侍去澡房沐浴,再去听潮阁时,她简直不敢相信,她是太子嫡亲表妹,是惠安侯府的嫡小姐,太子为何还要她与其他侍妾一样去听潮阁·张公公劝了她几句,意在解释太子殿下也得按着规矩来,叫她先委屈几日,待封了侧妃,便可在院子里等待殿下,顾卿雅心想她都已做了侍妾,太子表哥就在听潮阁等着呢,总不能都嫁过来了还要耍小姐脾气,咬咬牙忍耐了下来。
她听话去了听潮阁,如愿见到了太子表哥,然而她的新婚夜,没有红烛,也没有凤冠霞帔,太子对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甚至连衣物都未脱,便开始了粗暴的掠夺,完事后太子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便叫内侍收走那张染了血的白喜帕,唤来张公公赶人。
她被张公公扶着,蹒跚离开了听潮阁,一回头发现,另两名侍妾,已在门外等着了··顾卿雅伤心欲绝,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告病躺了三日,这期间太子一次都没来瞧过她。
身上的伤痛逐渐愈合,顾卿雅的心却有些冷了·她发现了一件事,她心心念念的太子表哥似乎只把她当成了寻常侍妾,但是几日后,太子亲自为她请封,又令顾卿雅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会不会是前头太子有所顾虑,私底下还是对她挺满意的·得封侧妃之日,太子照例过来留宿,耻辱的听潮阁终于不必再去了,可是这一次太子对她仍是没有多余的言语,但当太子褪下了锦袍,准备与她共枕眠时,顾卿雅却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知道太子曾为了救皇帝被火烧伤,却没想到,伤好后的痕迹是如此令人作呕,顾卿雅忍住要吐的冲动想要承欢,太子眯起眼睛,看穿了她的强颜欢笑··“贱人”·婚后,她的太子表哥开口与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依旧是粗暴的掠夺,毫不顾及她的感受,不同的是这一次太子留下来过了夜,对于顾卿雅来说,则是多遭了几回难··此时,她甚至有些希望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仍在惠安侯府的闺房之中,尚未被送入太子府,还能去嫁给别人做正房太太。
可她已是太子侧妃了,还能再回头吗·天亮了,太子终于离去,顾卿雅想起身洗漱,身边的丫鬟却按住她道:“侧妃娘娘,还是再躺一会儿吧,太医说了,多躺一会儿易受孕。”
那丫鬟是太子的人·顾卿雅只得屈辱地躺着,直到那丫鬟说可以了为止··她知道,太后、顾家极希望她怀上太子的子嗣,她虽然对太子有些失望,也想要一个孩子,尤其是男孩,说不定那样能慢慢笼住太子的心。
太子仿佛也有这个打算,接下来一个月,都宿在了她的院子,她很快变成了太子后院所有人的眼中钉,在他们眼里,她一跃成为侧妃,还夺走了太子所有的宠爱,夜夜霸占着太子,只有她渐渐知道,太子只是单纯想要一个顾家的子嗣而已。
她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想讨太子欢心,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侍寝的次数多了,她自己也麻木了·午夜梦回,她有时能听见枕边的太子在念叨一个人的名字。
合欢··顾卿雅知道这个人,此人乃太子男宠,曾在皇帝面前状告太子,令太子被皇帝责罚,后来引咎自尽了,没想到太子至今还惦念着他··顾卿雅做了一个后悔终生的决定,她想去合欢公子住过的地方看一看。
她透过张公公,知道太子常去那里,一个人静静地待上半天··顾卿雅以侧妃的身份,买通了岚院的守门侍卫,顺利入了岚院,进到了合欢公子曾住过的屋子··这是岚院最大的一间房,床褥都是簇新的,燃着最上等的香,房里有一座极大的书架子,摆了数不尽的书,屋子中央设了一座五弦琴,案上有一幅未完成的画卷,画笔就搁在砚台上,砚台里的墨都未干,仿佛这屋子的主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顾卿雅疑惑地去看那幅画,此时太子刚好来了,顾卿雅着急躲到屏风之后,好在太子并未四下走动,他径直来到屋子中央的琴座后边,呆呆坐下来,坐了几个时辰犹如泥塑,快到傍晚才起身匆匆离开。
顾卿雅赶紧从屏风后出来,太子最近晚上都是要去她处的,她来不及多想,把案上那张未完成的画卷了卷收入了袖内,带回去琢磨··她迫切想知道合欢究竟是怎样的人,想知道合欢受宠的原因,她仍是未死心,想要太子真正的宠爱。
·那画上乃是一朵盎然挺立的莲花,只匆匆勾了线,光看笔锋便可知作画人的风姿,顾卿雅也是学过画的,她从满屋的书卷猜测,合欢公子应是个才华横溢之人,她决定就从这幅未完成的画入手,打了几次稿子后,她试着为这一幅画上的莲精心上了色。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她想让太子知道,天底下有才华的,并不只有合欢公子一个··她命人把画晾干挂在屋里,想让太子见到,当夜太子过来,迎面就见到了合欢公子未能画完的那幅画。
太子气得浑身都在抖,厉声道:“贱人,你怎敢动他的东西”·这是太子第二次对她说话,他依旧是叫她贱人··顾卿雅当晚受到了一顿毒打,腹痛如绞,几欲昏死过去。
她惊恐地发现,裙子下摆被血染红了··张公公悄悄为她叫来了大夫,大夫证实了她心中所想,她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就这般没了··她自得宠后一直战战兢兢,就怕太子妃与其他人趁她不备害了她,日也防夜也防,可是没想到,她竟栽在了太子手上。
太子攥紧了那张画坐在地上,发红的眼珠子瞪着她,丝毫不顾忌她才失去了孩子··顷刻之后,他像抱着自己的爱人一样,抱着那张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的屋子。
顾卿雅的眼泪流到了嘴角,在地上呆呆坐了一夜··顾夫人闻讯赶来,对着女儿劝了又劝,孩子以后还能有,为了顾家,为了她自己,可不能因此伤了与太子之间的感情。
顾卿雅失声恸哭,她与太子,何曾有过什么感情··她消沉了一阵·岚院因她的缘故撤换了所有侍卫,院中另几位公子,也被打了板子··顾卿雅终于重新振作起来,但是她很快发现,她失宠了。
太子从此再不进她的院子,一向对她很和蔼的张公公渐渐也不来看她了,她无数次尝试给顾家送信,可是不论她写了什么说了什么,顾家收到的永远是报平安,以及太子待她很好。
她成了后院翘首等待侍寝的众多女人之一,可是别人都能等到太子的雨露均沾,她却什么都等不来了,哪怕她低下高贵的头颅,费尽心机去太子妃身边伺候,哪怕她在太子经过的小径上蹲守,假装与他意外相逢,哪怕她用尽了以前她看不上的低贱手段,太子只当她不存在。
慢慢的,后院其他人都对她冷嘲热讽,提起她,都会轻蔑地道:“哦,那位失宠之后用尽法子都爬不上殿下床的侧妃娘娘·”·顾卿雅以前还会流些眼泪,后来只剩下麻木地活着,还是一位从顾家带过来的老嬷嬷提醒了她,其实有没有太子宠爱,有没有生下儿子都没关系,太子妃与太子相敬如“冰”,膝下只一个女儿,不照样稳稳当当的吗·顾卿雅醒悟过来,原来她还可以想法子直接做太子妃,这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老嬷嬷指引她求助皇后,又与她定下了良策·有皇后相助,她觉得自己定能成功,太子妃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太子生辰之日遭了算计,那一日帝后亲临,当着帝后的面,太子妃遭了难捂都捂不住,皇家不会容得下一个失了名节的女人,只要太子妃让了位,有皇后帮腔,她就能被扶正。
就算太子不再拿正眼瞧她,他也还是会按皇后,按顾家的意思,再一次为她请封··她焦急又兴奋地等待着,可是左等右等,此计中的另一个人始终未能出现,她的网已撒了下去,骑虎难下,为了不让计划泡汤,她灵机一动让顾家早年送进来的公子无忧,冒用睿王妃的名义继续行事。
她做到了,她令太子妃痛不欲生,可是没过多久,侍卫便来捉她,老嬷嬷听到风声之后便自尽了,她被带到皇帝面前,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已被人拆穿··她一直憧憬的是做上太子妃,做上皇后,从没认真想过会有落败的一天,她被恼怒的睿王踹晕,醒过来发现身在刑部大牢,顾家没人来探望她,皇后娘娘似乎也忘了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日日都要被狱卒提出来拷打一顿,即便她早就如实交代清楚了也没用,狱卒冷笑着道:“你既让人痛不欲生,人也能叫你痛不欲生。”
狱卒收了陈国公的钱,对她看管很严,她被锁住手脚,咬舌自尽也被救了回来,以后的日子更加难熬,她被折磨得容颜不再,只盼刑部早点判她死罪,早点行刑,早点让她得到解脱。
盼啊盼,某一日,狱卒却把她放了出去,道是皇帝立了新太子,要为新太子大赦天下,她也在被赦之列··顾卿雅的泪早哭干了,瞪着一双死鱼眼,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太子殿下还有顾家,还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在呢,怎么会”·她被放出来时还想过回到太子府,安安稳稳做个侍妾都行,待太子登基后,就是贵人常在她都认了,怎么会变成新太子了·原来在她被困牢里,不知外头岁月之时,皇后一贬再贬,顾家早已失势,皇太后明哲保身,顾不上太子了。
她疯魔了许久,双目逐渐聚焦,平静道:“告诉我,谁是新太子”·狱卒道:“是睿王殿下·”·竟是睿王·顾卿雅灰败的脸上现出了疯狂的神色,她知道那是个英俊又能干的皇子,曾经在翊坤宫,贵妃有意为她与睿王牵线,曾经她离凤座那么近,若是她当初跟了睿王,绝不会是如今的情形,可是那时骄傲的她,根本看他不上·她忽然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变为撕心裂肺的哭,干涸的眼窝再也淌不出一点泪水了,她只能干嚎,为了她已枯萎的青春,太子被废了,那她当初一门心思嫁给太子,一门心思加害太子妃,还有何意义·第91章 废后1·太子生辰, 帝后去了太子府。
皇太后虽因年纪大了不能东奔西跑, 心里也十分高兴, 命人在寿康宫置了席面, 吃了些酒早早歇下了, 第二日得到消息时, 皇后已被拘在了长春宫,身边伺候的人也都入了慎行司, 皇帝更不准任何人探望, 即便皇太后亲临长春宫, 也被侍卫统领委婉劝了回去。
皇帝命暗卫挡了惠安侯夫人入宫求见的牌子,又不让人告诉皇太后原委,铁了心要先查出真相, 皇太后过去几日才知太子府发生了什么, 差一点就厥过去··皇后真是出息了,竟对太子妃下手,还想一箭双雕, 若真成了皇太后也服气, 可没想到会被人揪出来吧, 难道上次吃睿王、睿王妃的苦头还没吃够, 才放出来多久, 就又要去碰铁板这回连伺候的人都没了,还要她拉下一张老脸再去求皇帝不成·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太后泪流满面, 心道皇后是不是要把太子的位置折腾没了才甘心, 生了好半天的闷气才想起这几日顾夫人没入宫, 看来顾琰的意思是不管皇后,毕竟顾侯女儿顾卿雅这次也栽了……·皇后被关在长春宫,也不知是何情形,皇帝侍卫连她都挡了,皇太后坐立难安,还是决定往皇帝的宣德殿走一趟。
“母后,朕未与母后商量,就将皇后关入了长春宫,还请母后见谅·”·皇太后尚未开口,皇帝便先深深一揖··皇太后见皇帝面色沉痛,一阵恍惚,忙道:“皇上日理万机,还要顾及哀家的感受,哀家其实都明白。”
皇帝又伤心一叹,道:“朕原本也不想如此,只是皇后这一次实在太过了·”·皇帝命人把这几日刑部审问几个主犯的口供都呈给了太后,太后看过,嘴唇都气哆嗦了。
皇后声称自己不知情,只是是受了顾卿雅蒙骗,可事实却是,下药是皇后亲自提出来的,药也是皇后命人准备的·皇后害睿王妃、太子妃之心昭然若揭··皇太后本想为皇后说几句好话,如此一来却被堵了嘴,皇帝一脸愁苦,显然也是被皇后气得不轻。
以前与皇后吵架,皇帝多是向太后大肆抱怨,如今一副伤透了心的模样,太后到底心疼儿子,还要反过来安慰他:“哀家也不知该说什么,皇上千万保重龙体,别太生气了。”
皇帝唉声叹气道:“母后,朕也为难·当时宗室、大臣都在看着,若不处置皇后,陈国公府那边要如何交代,陈国公向朕哭诉了半日,朕也没脸见他了……承澜在生皇后的气。
承渊心疼小铁,一时没忍住与皇后辩了几句,还向朕赔礼道歉,小铁还跑来安慰朕,唉,都是好孩子,皇后却做出这种事来,母后您说,朕该怎么办”·“这……”·皇帝从没在太后面前这般低落,太后疼惜不已,剐了皇后的心都有了,道:“她向来跋扈惯了,也该受点教训。
皇上按自己的意思办吧,哀家明白,不会再惯着她,为她求情了·”·皇后确实不是东西,幸好皇帝没迁怒太子,也没迁怒顾家的意思,皇太后想,不如就让她在长春宫安静待着,之前皇后被禁足,宫里就挺好,看来皇后即便一辈子不出来,也碍不了大事。
皇帝道:“多谢母后体谅·朕寻思着,以后就让她多陪母后念念佛,母后也好教导教导她,只是朕……对她太失望了,以后都不想再见她,也不想她再出来惹事,母后以为如何”·皇太后对此处置还是挺满意的,皇帝即便伤心欲绝,仍顾及她、顾及了太子,太后将心比心,忍不住道:“皇上最近是不是想着给贵妃升位份啊。”
皇帝坦然道:“这几年朕的妃子甚少有孕,贵妃陪朕已久,又是这般年纪了,朕很开心,也想补偿补偿她·”·太后道:“贵妃确实不错,对哀家也孝顺,皇贵妃一位,她担得起。
皇后如今这样子,自顾不暇,哀家看,贵妃的册封礼就交给哀家来办如何”·皇后总是胡作非为,太后也怕长此以往会影响她与皇帝之间的母子情,一有机会,定是要想法子弥补的,亲近贵妃,就是她三思后的决定。
皇帝大喜:“多谢母后·只是贵妃有孕在身,不宜- cao -劳,母后就连宫务也一并接过去才好·”·太后揶揄道:“皇上,你这是连哀家都算计了行啊,为了皇上,哀家乐意。
只不过哀家年纪大了,等皇贵妃把小皇子生下来,这宫务还是要交给她的,皇上到时可别舍不得·”·皇帝笑:“母后何出此言,是她的话朕很放心的·”·母子俩彼此心照不宣,就把后宫格局定了下来,皇后从此有名无实,交给太后看管,皇贵妃代掌六宫。
太后支持皇贵妃,可弥补皇后之祸,太子之位还是稳的,同时暗示皇帝,皇贵妃只能是皇贵妃,皇帝也默认了··无忧即刻被处死·相关内侍、宫人全都杖毙。
顾卿雅被打入天牢,皇帝打算关她一段时日,让她多受点折磨再处斩,皇太后为了大局连皇后都可以舍下,哪里还会去管顾卿雅的死活··皇帝与太后相谈甚欢,他觉得从睿王处现学的法子还是挺管用的。
翊坤宫,贵妃躺在美人榻上,腰往下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有些发白··如铁坐在她近旁的红木椅子里,小心翼翼看向她尚不明显的腹部··“母妃,近来胃口怎样”·他对怀孕知晓的不多,也就是些在现代人尽皆知的小常识,帮不上忙。
焦氏笑道:“这孩子调皮,不像渊儿那般叫人省心,再说本宫年纪也大了·”·这便是说,这一胎有些辛苦··如铁掰着手指道:“母妃多吃水果,多喝牛乳,少吃凉寒的东西,经常下床来走一走,听说对怀孕的妇人很有好处。”
又笑:“母妃风华正茂,哪里年纪大了,儿臣一点没觉得,瞧着就与大姐姐差不多·”·哪个女子都想永远年轻,如铁这话太贴心了,焦氏展颜道:“小铁这张嘴真是会说话。
本宫都觉得你比渊儿更像本宫的儿子了·”·如铁得意地瞥了一眼身旁坐着的睿王,道:“儿臣说的是实情,可没有半点虚假·殿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一向不大会表达。”
焦贵妃笑:“他就是这样·记得小时候他爱吃甜,心里想吃,却怎么都不肯说出来·”·冷不防被亲娘揭了老底的穆承渊:“……”·如铁惊喜道:“真的吗真的吗”·从小就这么别扭啊·睿王便是而今也很爱甜,若不是总要习武,如铁真担心某一天脱光了发现他只剩下一大块腹肌。
穆承渊轻咳一声:“都猴年马月的事了,提这些做什么·”·如铁道:“母妃别理他,儿臣爱听,母妃若是不累,再多讲一些吧·”·焦贵妃喜欢这个儿媳,也许一开始同意睿王娶男妃,是带了点无奈的成全,眼下却与长公主一样真心喜欢如铁,不仅因为如铁待人实诚,而且还是睿王不小的助力,听睿王说最近还入了工部办差,谁家儿媳这般能干·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太子生辰发生的事,皇帝怕贵妃受惊,缓了几日才一点一点透露给她,焦贵妃也明白了,难怪皇后自打回宫就一直销声匿迹,原来竟是陷害如铁和太子妃被查出来了。
焦贵妃气归气,也得顾念腹中骨肉,反应不宜太过激烈,转念一想,真是幸亏如铁灵敏,以前她看这个儿媳多少有些不知所措,如今越看越觉得与睿王般配,就连皇帝私下里也常说,睿王妃很不错,端王妃与太子妃,皇帝可没这般赞过。
·而且自从如铁来了翊坤宫,整个翊坤宫都热闹了不少·以前焦贵妃喜静,睿王毕竟是开了府的皇子,入宫探望并不方便,即便来了也不太说话,有点冷清。
因贵妃孕事,且不久就要升位份了,皇帝准睿王和睿王妃随时入宫探望,睿王入宫身边总是带着如铁,简直就像多了只麻雀,成天叽叽喳喳,逗得贵妃合不拢嘴··没一会儿皇帝也到了。
近来他也觉得翊坤宫热闹,关键这热闹还不是唱歌跳舞才有的,皇帝有时处理完奏折过来,就发现儿子儿媳都围着媳妇在说笑,与寻常人家差不多,还能吃到如铁小吃店的点心,看到睿王妃的新幺蛾子,比如上次的手电筒就很不错,比灯笼方便多了,皇帝打算让制造司多造一些,给暗卫人手配一个。
几人相继都行了礼,皇帝过来坐下,对贵妃道:“册封礼的日子母后已定下了,你不必一大早便去守着,只要到时换上朝服慢慢过去即可,朕会亲自陪你过去·”·皇帝近年来鲜少有子女出生,对贵妃这一胎很是看重,同时也是为了给贵妃撑场子,以示恩宠。
听说睿王在府里很宠睿王妃,几乎要什么就给什么,皇帝嗤之以鼻,瞧瞧什么才是宠,朕这样的才是··册封礼由皇帝亲自陪同,未免盛宠太过了,放往常太后必要劝诫,可是难得太后都同意了,皇太后以前并未苛待过贵妃,对贵妃很是客气,但是对亲侄女皇后才是真的亲热,眼下肯向贵妃示好,睿王、贵妃都很清楚,定是这一次被皇后作出来的。
有皇帝、太后撑腰,焦氏的册封礼平安无事度过,晋为皇贵妃,摄六宫事··贱人当皇贵妃了,皇后满腹怨恨·她如今要么被困在长春宫,要么被侍卫请到寿康宫陪太后念佛,长春宫以前伺候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两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嬷嬷,一个是太后的人,一个是皇帝的人,日夜监视着她,除此以外,太子、惠安侯夫人都没来看过她一眼。
皇帝没在吃穿上为难她,但是初一十五,这些本该宿在长春宫的日子也不会再来相见了·皇后气得在长春宫砸东西,砸了一圈过后,嬷嬷通通给她换得只剩下一些软垫,随便她砸。
皇后趁着去寿康宫念经的工夫,向皇太后诉苦,皇太后如今更心疼皇帝,怪皇后给太子、顾家拖后腿,也不理她,便是有妃嫔过来请安,皇太后都不让皇后出来见人,只一味拘她在佛堂里。
皇后听着外头的欢声笑语,一一辨认都有哪些人·后宫妃嫔都是势利眼,以前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如今她不行了,马上就跑到太后这边来讨欢心,她听见她们羡慕地说起皇贵妃的册封礼,说起皇帝在册封礼之后连着一个月都宿在了翊坤宫……·焦氏真不像话,不能侍寝还硬要霸占皇上,太后居然不予训斥,哦,还免了她日常请安,皇后便是想当面骂贱人两句也做不到。
正当皇后七窍生烟之时,慎行司里有个过去在长春宫伺候的宫人,受不住日夜刑罚,招供了一件陈年旧事··多年前,皇后曾透过以前的兰妃买通太医,在翊坤宫二皇子染上风寒之时,往药里放入了相克之物。
一石激起了千层浪,皇帝震惊,原来皇后除了设计陷害睿王妃与太子妃,竟然还害过皇嗣因为涉及焦氏和睿王,那场风波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当时也有些想不通,当年的兰妃只是空有宠爱并无子嗣,怎么就敢把手伸到皇子身上来,原来竟是皇后暗中捣鬼,就好像,皇后透过顾卿雅对睿王妃和太子妃下手一样。
皇帝想得难免就更多了,皇后这么早就对皇子出过手,那她还有没有做过别的什么·皇帝决定叫慎行司继续审下去,直到帮着皇后害人的奴才们把所有的事都吐出来为止。
第92章 废后2·皇后已很久很久都没见过皇帝了·虽然后位仍是她的, 这宫里却没人把她当成皇后, 嬷嬷们总是对她重手重脚, 大声呵斥, 皇太后嫌她近来哭诉得多, 也不让她去寿康宫礼佛, 于是她长久呆在长春宫,连日子都记不大清了, 直到两位嬷嬷告假, 她才知, 这一日已到了中秋。
难怪长春宫近来总有些闷热,冰盆是不要指望了,就连她那好姑姑皇太后都不记得她, 现如今宫里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翊坤宫, 听说太医已确诊皇贵妃这一胎是个皇子,约摸到了十二月份就要降生,皇帝连名字都提前给六皇子备好了, 叫做承泫。
皇后却觉得, 皇帝高兴得太早, 六皇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还很难说, 宫里可没几个安分的, 她还巴望着谁能给贱人使点绊子,一尸两命才好··皇后如今也没什么打发时间的乐子, 用了膳便坐下来, 太后虽不让她去寿康宫, 却叫她日日都抄经,寿康宫的嬷嬷会定期检查,若是她完成不了,少一张便少一顿饭。
皇后尝过嬷嬷不少手段,即便她们不在,她仍专心抄经,等她抄完了一天的分量,就该睡觉了,即便中秋也是如此,并没有什么不同··皇后抄完了书,起身时突然见到了灯下- yin -影处隐约站着一个人,皇后吓了一跳,抄好的经文散落了一地。
长春宫如今门可罗雀,没什么人会来此处闲逛,皇后壮着胆子道:“谁在那儿”·回答她的是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诡异风声,其中夹杂着零零碎碎,年幼孩童的啼哭。
不可能,宫里目前最小的四皇子也有八岁多了,稚嫩的哭声从何处而来·皇后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哆哆嗦嗦道:“谁,是谁”·孩童的声音哭哭停停,忽近忽远,似在念叨着什么,慢慢地皇后听清楚了,他一声又一声的,喊的正是“母后”。
宫中虽有许多妃子,但后只有她一个·皇后骇得大叫:“谁是你母后,本宫只有澜儿一个孩子”·有人呵呵轻笑起来,道:“皇后娘娘莫非忘了,宫里皇子们可都要叫娘娘一声母后的,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不都叫过吗,六皇子马上就要生下来了,往后也要叫母后的,只是可怜五皇子,还不知如今在黄泉哪处飘荡呢。”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后惊恐地瞪大双眼,道:“五皇子”·那人笑道:“是呀,正是当年死于大火之中的五皇子承洵,皇后娘娘难道这么快就把他忘记了吗”·皇后道:“本宫没忘、没忘……”·她抱着头,似乎努力在想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忽然之间动作一顿,向着之前灯下的黑影扑过来。
皇后仓促间抓到了什么,大叫着用力推搡:“什么五皇子,本宫叫你装神弄鬼”·啪地一声,一盏挂起来的灯被她推倒在地,她所在之处,并没有其他人。
·远处又传来孩童的啼哭,毛骨悚然地叫着母后··皇后四处找寻,都找不到人影,反倒有一阵阵- yin -风刮过,八月的夜晚没来由变得寒冷至极,偌大的长春宫,只听见她一个人清脆孤独的脚步声,踏踏踏,踏踏踏。
孩童又在哭了·皇后被吵得不行,忍无可忍、恶狠狠道:“吵死了,不许哭你是什么鬼东西,也敢来吓本宫”·那孩童抽泣起来,皇后恼了,不管不顾道:“还记得永寿宫那把火吗,本宫能烧你一次,就能再烧你第二次”·长春宫突然之间亮如白昼,皇后眼睛被刺得生疼,不得不稍微闭眼了一小会儿,待她再度睁开双目,只见皇帝一身龙袍,满脸肃杀之气端正地坐着,直视着她,他的身边是控制不住要发怒的太后,这两位的身后,站着她最厌恶的睿王与睿王妃。
皇后刹时间吓得魂飞魄散跌坐在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慎行司审出了皇后当年透过兰妃害二皇子的真相,皇帝又命慎行司继续审,既有一个心腹开了口,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开始交代皇后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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