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妖妃攻略+番外 by 雪山肥狐(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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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妖妃攻略+番外 by 雪山肥狐(下)(3)
·皇帝慢慢得知,皇后会在妃嫔初次侍寝后的第二日,为她们送去绝育药,美其名曰滋补汤,后宫至今只有寥寥数人逃过·皇贵妃从不喝皇后给的汤药,皇后也奈何不了她,便有了后来暗害二皇子的举动。
李妃运气好,第一次侍寝就怀上了端王,又看端王看得紧,夜贵人得四皇子时,恰是琅琊国君前来大楚与皇帝会猎之时,皇后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且夜贵人是外族女子,其骨血对太子几乎没有威胁,皇后便放了她一马。
还有另外两位公主以及五皇子的生母,皆是自己谨慎小心,逃过了一劫·五皇子是一位低品阶的贵人——许贵人所出,这位贵人生产时遇上了大出血,太医只保住了五皇子,但是可怜的五皇子仍是两岁不到便去了。
那时的皇后有皇太后撑腰,对每位妃嫔的绝育药只下一次,待她们反应过来也拿不到证据,却已是中计了··皇帝没想到皇后不仅害过二皇子,竟连妃嫔的生育都拿捏在手里,要知道他年轻时宠幸的妃嫔不在少数,子嗣却不丰,成年皇子的数量在大楚历代皇帝中更是少得可怜,但因膝下还是有皇子的,到底没往那方面去想,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后宫最起码是清明的,却没想到早已灰暗至此。
最后,皇后心腹李嬷嬷熬不过酷刑交代了一件事,直接让皇帝肝胆俱裂··几年前,令他耿耿于怀,也令五皇子丧生的那场大火,竟与皇后有关·李嬷嬷只隐约知道了些蛛丝马迹,为了从慎行司的酷刑中摆脱出来也顾不得了。
皇帝第一反应便是命暗卫去彻查,可是当年知情的宫人内侍都被皇后处理掉了,暗卫也无计可施,皇帝为了求证,不得不找人商议··他如今颇信任睿王与睿王妃,便找来穆承渊与如铁俱实相告,如铁震惊之余,便给皇帝出了一个主意,装神弄鬼诈一诈皇后。
这是如铁第一次奉旨搞幺蛾子,弄出的剧本都经过周密布置,为了怕避免皇太后再求情,甚至请皇帝以一起探视皇后的名义,把太后诓了来·孩童的哭声,是找了个与当时的五皇子年纪相仿的小孩子,忽明忽暗的灯光效果,由暗卫们集体使用手电筒所得,冷风,则是令一排内侍对着十几只冰盆子一个劲的扇扇子,至于挑动皇后情绪的旁白,就是如铁本人,他发育的有些晚,最近正处于变声期,皇后竟没认出来,一番模棱两可的话语,就引得皇后误以为是五皇子来索命了。
就算皇后再狡猾,会耍赖,只要作了恶,内心深处总是会做贼心虚的··皇太后颤声道:“皇后,你老实告诉哀家,当年承洵的死,可是你做的”·她还记得那个年幼的孩子,因为许贵人早逝,无人照料,她就把五皇子养在了身边,可是没想到,穆承洵竟在一次火灾中意外丧生。
她一直都这么以为,可是如今得知,火灾竟是人祸,而且极有可能是皇后做的,皇后是她请先帝降旨赐给皇帝的正妻,也是她疼爱并护了许多年的亲侄女,这叫她情何以堪,她是如此信赖皇后,可皇后居然对皇嗣下手,她岂不是养了一条毒蛇许多年·皇后唇边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意,她方才已等同于当着皇帝、太后的面承认五皇子的死与她有关,该来的躲不过,她没再像皇帝担心的那样百般推脱,稍稍迟疑了一下,道:“是……是我,母后。
是我不慎令永寿宫燃起大火·承洵贪玩,竟乱跑进了永寿宫,我一时糊涂,将他关在了内室……”·五皇子便是在火灾之后被人发现,生生闷死在内室里的。
皇后本就不欲有其他皇子与太子争,焦氏所出的二皇子,已让她动了害人之心,五皇子出身虽不高,却入了皇太后的眼,皇后有机会自然也想除之,起火时的顺手之举,不会有人知道,甚至人们都以为,是五皇子自己调皮,不小心跑进内室出不来了。
这场火灾来势汹汹,永寿宫尽毁,大火甚至蔓延到了离永寿宫最近的甘泉宫,当时的皇帝生着病,正在甘泉宫静养,召了太子侍疾,是太子不顾危险,将皇帝一路背出了甘泉宫。
皇太后听清楚皇后之言,已出离愤怒了,脸孔上一派狰狞,她抿紧了唇起身,摇摇摆摆走到皇后面前,抬手一掌,狠狠扇在了皇后脸上··“别叫哀家母后贱人,你竟敢对哀家的孙子动手”·这个女人是她的亲侄女没错,可是睿王、死去的五皇子,与太子一样,都是她的亲孙子·“是本宫,就是本宫做的谁让你口口声声说支持本宫,却把五皇子那个贱种养在身边,你难道不知,太后亲自养育皇子意味着什么吗,都是你逼本宫的,根本怨不得本宫”·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后干脆与太后撕破了脸,声嘶力竭。
反正她已是死路一条,不如把这些年对太后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一次说个够··“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虚情假意,一边安慰本宫,一边却给皇上安排秀女,还对焦氏那个贱人示好澜儿大婚时,你对太子妃是何态度,睿王大婚时,你又是什么态度,都当本宫是瞎的吗”·太后恼怒地又一掌扇去,连保养多年的指甲都连根折断了。
“蠢货,哀家是为了皇上,为了皇家,你又是为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哀家”·皇后疯了一般大笑:“本宫早就看清了,天底下你最疼的就是你儿子,至于本宫,不过是你的一颗棋,需要时就哄一哄,不需要就抛在脑后,什么母后,本宫本来也不指望你,想做什么自己就做了。
不过五皇子之死,的确是被你害的哈哈哈……”·“哀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想到惨死的五皇子,皇太后浑身发抖,捂着心口,老泪纵横。
皇帝面无表情道:“承渊,小铁,送太后回寿康宫·”·睿王与如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遵了旨,扶皇太后出去,皇帝这是要单独与皇后摊牌了··长春宫一片萧瑟,着龙袍的男子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与他结发的妻子。
皇后以为也会受到皇帝的掌掴,可是却没有,事实上,皇帝连一根指头都不想碰她,他觉得打这个女人实在脏了他的手··皇帝冷声道:“承渊九岁时,往他的药里加相克之物的是你”·皇后绝望一笑,点了点头。
“给妃嫔赐绝育药的是你”·皇后再点头,幽幽道:“可是李嬷嬷他们招了”·皇帝不理,继续道:“那承洵呢”·皇后冷笑着理了理乱了的云鬓:“莫非臣妾方才说得仍不够清楚,皇上还要我再说一遍”·“朕是要你再说一遍。”
皇帝沉声道,“当年永寿宫大火,到底是不慎,还是故意承澜救朕,到底是巧合,还是蓄谋”·“皇上,澜儿是你的嫡长,你怎能连他都信不过”皇后即便是被太后接连扇了耳光也没流过一滴泪,此刻却忍不住珠泪连连。
皇帝冷硬道:“朕并非信不过他,朕是信不过你·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立你这个蛇蝎女子为后·”·第93章 废后3·“是吗”皇后抹去脸颊上的泪, 掩唇轻笑,“既然臣妾说什么皇上都不信, 皇上就别问臣妾了。
臣妾也知道皇上恐怕早就后悔了,如今的顾家对皇上已是鸡肋一般的存在,臣妾自然没什么用了,也该给皇上最爱的女人让位了吧·”·皇帝漠然道:“随你怎么说,朕无需向你解释, 也不想解释。”
当初娶顾氏为正妃, 虽是奉旨,说到底仍是他自己的选择,皇帝扪心自问,其实最开始他是真的想过要好好待她的, 究竟从何时起,连见她一面都觉得厌烦, 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了呢·他已想不起来了。
她总是与他争锋相对,冷嘲热讽·对她最初的印象,早就被她的尖酸骄纵逐渐抹去,她做下的一切他既觉得震惊, 又觉得她就是这样的人, 是他自己从没有看清过她罢了。
身在帝位, 他这一生注定会有数不尽的女人,但是能令他记住的, 记一辈子的, 或许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亏欠了多年, 真心爱着的人,另一个是他此刻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真心厌恶的人。
都道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与皇后数十年夫妻,却还是到了相见两厌的田地,想来她与他一样,心里也只剩下满满的恨,否则因何要残害他的子嗣,是为了让她的儿子能顺利登上帝位,为了她身后的家族能继续荣耀下去吧。
皇后,你到底把朕当成了什么·皇帝一直想知道,却已不愿再问出口··“你是朕的发妻,朕不会杀你,但是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多谢皇上·”皇后微笑着欠身,“皇上要不要听一听臣妾的解释”·“不必了·”皇帝道。
“……也对,事已至此,都是臣妾咎由自取·臣妾怎么想的,对皇上来说早不重要了吧·”·皇帝也未提要如何处置皇后,只留下她一个人静静跪坐在原地。
在确定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再不会回返时,她才对着空空荡荡,唯有历代皇后才能入住的长春宫,放声大哭··蓦然想起年少时,她还是顾家小姐,而他是温柔俊雅的太子表哥。
若她没有对他心生爱慕,没有撺掇爹娘跑去那时是中宫皇后的姑姑面前求指婚,该有多好··一直以为她能牢牢把握住一切,凤位是她的,夫君也是她的,她从不容许任何人来抢,可是费尽了心机作尽了恶,到头来还是要把什么都交出去,一无所有。
她原想无所谓地告诉他,这些年他在她的眼里已什么都不是了,她爱的只有凤位,只有她的太子··可他,最后却连听一听她的心声都不肯··皇太后因皇后之故,回到寿康宫后便发起了高烧,皇帝亲自守了她一宿,天亮时皇太后烧退苏醒,望着满脸倦容的儿子,太后哽咽着道:“皇上,都是哀家的错,哀家当年不该去求先帝,非要让你娶这贱妇啊”·“母后……”许是累的,许是想起了惨死的五皇子,皇帝双目都红了。
太后泣道:“哀家虽也姓顾,不敢再求皇上饶了皇后,可太子是无辜的,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太子……承洵已经去了,哀家再不能失去任何一个孙子了·”·皇帝坚定道:“皇后是皇后,太子是太子,朕明白,不会迁怒。
但是皇后,必须得废·”·太后微微一怔,随即颔首,皇后瞒着她犯下了滔天大罪,还害死了五皇子,她恨不得亲手掐死皇后,就算有顾家的面子,她往后也不会管这个贱妇了·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哀家都听皇上的,皇上该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吧。”
皇帝经这一夜已想清楚了,当即命人来拟了诏书,由内侍总管李思贤亲自去长春宫传旨·没过多久,整个皇宫都传遍了,皇后心思歹毒,残害皇嗣,皇帝念在其为太子生母,特废去后位,降为静常在,永世不得晋封。
因皇太后身体不适,如铁就陪着睿王守在寿康宫外,目送李总管匆匆离去··睿王有些疲累,从皇后心腹被打入慎行司起,他就命人出手了·此前他已查得皇后曾通过兰妃对他动过手脚,此次便瞅准时机,把一点点蛛丝马迹神不知鬼不觉递给慎行司的人,才撬开了某些人的嘴。
皇后犯下的罪过,也得以一件件暴露在阳光之下··甚至还有几年前的火灾·火灾之后,永寿宫几乎所有当值的人不是病死就是下落不明,睿王因机缘巧合,曾救助过一名受了重伤的永寿宫侍卫,得知这场火灾是因皇后而起,他一直藏着这把刀,虽然作为人证的侍卫最后没能救活,但只要他在恰当时机把刀子递出去,照样能揭穿被掩盖的真相。
这场火灾一直是皇帝心里的痛,皇帝以往都不乐意深究,睿王也只能在皇帝对皇后大为不满,决定彻查皇后时,通过慎行司引起皇帝的怀疑……他不会像端王那样在皇帝身边明目张胆地放人,行事也要避开暗卫,这些天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十分辛苦。
如铁设计诈皇后,既是在帮皇帝找寻真相,也是在助他一臂之力··皇后亲口承认了罪行,事关皇嗣,皇太后也不会再护着她,皇帝已下了圣旨··“殿下……”·如铁紧紧握住穆承渊的手,他们是不是成功了·“嗯。”
穆承渊向他心领神会地笑,两人十指交握走到僻静之处,仿佛庆祝一般,轻轻碰了碰彼此的唇··太子背后这位骄横跋扈数十年,罪行累累的皇后,终于下来了。
长春宫,李思贤捧着皇帝亲笔的废后诏书,大声诵读··对于跪着听旨的皇后来说,这一幕似曾相识,再讽刺不过··封后时,他赞她贤良淑德,废后时,他斥她心肠歹毒,明明都是同一个人,也不知变的是他,还是她。
皇帝真狠,要收回她身为后宫之主的金宝金册,降她为连贵人都不如的小小常在,从今往后还不许提她的位份,这便是说,她的澜儿日后登基,也无法再给她太后之位·做夫妻这些年,他总是记不住她最爱什么,却记住了她最讨厌什么,每每打她总能打在痛处。
“皇上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已对您仁至义尽了,还特意赐您一个静字,希望您冷静反省·静常在,快谢恩吧·”·除了谢恩,她还能如何没连累太子,已是万幸了。
曾经的皇后,如今的顾氏重重磕完一个头,嘴里恭敬地低喃:“谢主隆恩·”·皇帝贬皇后为常在,后宫和朝堂已都知晓了皇后残害皇嗣的事,一时间群情激愤,不少妃嫔站出来控诉静常在曾给自己下过绝育药,太医院正组织了太医,给她们挨个诊脉,也有御史弹劾惠安侯府家教不严、教女无方,顾常在和顾侧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带顾家所有已出嫁未出嫁小姐的名声都被连累得差不多了……·宫里宫外都乱糟糟的,矛头全都对准了顾家,同出身顾家的皇太后默许了人们的谩骂,惠安侯顾琰更是闭门不出,倒是陈国公大呼痛快,破天荒在家中摆酒,连唱了三天三夜大戏,皇帝知道内情,只是摇了摇头,一声叹息随他去了。
外头虽吵,却很神奇地没有殃及太子,皇帝对太子的态度,从圣旨便能看出来,他还没放弃这个儿子,皇后如此罪行,便是赐死也不为过,但看在太子的面子,皇帝仍是轻轻放下了。
聪明的朝臣便都绕开了太子,随着皇后被废,太子失去了金贵的嫡子身份,无德暴虐,充其量也就占了个长字·后宫位份最高的皇贵妃膝下已有了睿王,眼下又怀着一个六皇子,指不定何时就扶正了,那太子的处境可就更尴尬了,被废只是早晚的事。
剩下几位皇子中,端王已遭皇帝厌弃,没听说圈了的皇子还能登上大位,四皇子年幼,身上又有外族血统,五皇子早逝,六皇子还没生出来,怎么看都应是皇贵妃所出的二皇子——睿王。
可睿王不是已经不争了吗·不,朝臣们惊觉,睿王从没在明面上表示过他要放弃皇位,人家充其量只是娶了个男妃而已,睿王妃论出身,可不比太子妃低。
说睿王没有子嗣,那是因为人家至今只娶了一个王妃,还没纳侧,太子倒是妃妾众多,折腾这些年,也没折腾出个嫡子来··经历过诚王的倒台,皇后被废,太子被夺了嫡子身份,失了不少助力,岳家陈国公府对他颇有微词,身边最得用的只剩下顾家,而睿王却是皇帝膝下唯一一个有军功在身的皇子,得了半数朝臣支持,刑部、兵部、工部都站睿王,宗室中还有长公主与敬王在,生母位份最高……这么一比,太子除了年长并没有什么优势,再说皇家哪会真的讲究长幼有序啊。
墙头草的大臣们,看睿王的眼神难免热络起来·皇帝也发现了,睿王的势力,废后之前尚不明显,废后之后,他就明白过来了··睿王的确未曾说过他要放弃皇位,臭小子竟连他都骗了·不过,皇帝对睿王还是有几分满意的,皇后被废,诚王被圈,哪个不是他们咎由自取,睿王的确很有手段,但是凭他从不做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之事,皇帝就觉得,睿王能坚持自己的底线,十分难得。
皇帝也会忍不住在心里去比较,皇后被废,太子那个不省心的,成天醉生梦死,终于晓得要来他面前哭一哭,开口闭口无非是替静常在说情,却不明白皇帝已开恩过了,而睿王从来都没干预过皇帝的决定,皇后害了五皇子完全可以赐死,皇帝只降其为静常在,睿王也未多说什么,只是恳请皇帝节哀,保重龙体。
五皇子死亡的真相对于皇帝来说并不好受,可是太子提都没提五皇子,这才是最让皇帝介意的··皇帝心里腹诽太子的不懂事,又看了一眼在满朝文武热切的目光中依旧波澜不惊的睿王,皇帝而今知道了,睿王都是装的。
臭小子,他愤愤地想,压了你这么些年,竟然还不死心,那朕就勉强给一个机会吧·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帝下旨,晋睿王为亲王··第94章 废后4·大楚皇帝一般只册封除了太子之外的其他皇子为郡王, 亲王爵位大多是留待新君施恩的。
在大楚,亲王的超然之处在于是与太子同品阶,亲王见了太子虽要行礼,太子亦要回礼·皇帝以前之所以不升穆承渊的王位, 也是不想把二皇子放到这样一个特殊的位置, 既是怕太子心生嫉恨,也是为了保全二皇子。
如今,废后顾氏差不多败光了他对太子一脉的好感,尤其是在得知五皇子就是死于顾氏之手时,皇帝也是人,哪怕理智上告诉自己,不能因此迁怒太子,他仍是会不由自主地去审视这个宠了很久的儿子, 去掉了嫡子身份,去掉曾经救他的恩情,太子是否真的适合皇位, 而睿王呢·他决定试探一下太子, 也试探一下睿王。
太子总是被他捧着,睿王则是相反, 他倒是想把对这两个人的态度对调一下, 看他们如何应对,晋睿王为亲王, 理由也是现成的, 按睿王的军功, 早该提了··礼部尚书顾珍很想反对,顾侯却不准他做出头鸟,这个节骨眼上,顾家绝不能再出状况。
静常在那边证据确凿,绝无翻案的可能,皇太后虽是顾家人,极有可能明哲保身,皇帝眼下的态度也很令人琢磨不透,晋睿王为亲王,这是不准备打压睿王了,可是皇帝却也没流露出要废太子的意思,看来是有所动摇,想在睿王与太子之间选一个……·顾珍替顾琰跑了一趟太子府,力劝太子道:“殿下千万不能自乱阵脚,皇上正看着呢,殿下只要像往常一样即可。”
穆承澜对皇帝大失所望,竟恨声道:“父皇罚我三年不得入朝,我能如何即便我最近都安安分分,他不还是升了睿王他以前从不给睿王机会,为何如今却这般待我”·顾珍忙道:“太子殿下噤声,皇上自有他的道理。
皇后被废,皇上未罪及殿下,殿下就该明白,皇上心里仍是有殿下的·再者,睿王虽晋了亲王,他仍是臣,太子殿下才是君·殿下不必惊慌,皇上此举是在试探殿下,宠辱不惊才是殿下应有的气度。”
穆承澜怒道:“什么宠辱不惊,既然我才是君,为何还要给我难堪,他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顾珍无言,他要怎么说,难道直接告诉太子,你如今在皇上眼里,可不就是和睿王一样的皇子了,起码睿王还有一个随时都可能当皇后的娘,到时他才是嫡皇子,你的地位自然不如他了·顾珍一个头两个大,还得安慰跳脚的太子,睿王这边得了旨意,对于一窝蜂过来道喜的朝臣,下意识客套两句便溜了。
睿王去了工部制造司,顶着云晖要杀人的目光,把正在教同僚画电路的如铁拎了出来··制造司的秘密工程已到了紧要地步,如铁抹了把脸,茫然道:“殿下,怎么了”·一没留神,满手的墨蹭到了脸上。
穆承渊默默用袖子给他擦净,斟酌片刻道:“父皇晋我为亲王了·”·“哦……”·如铁根本就没那个意识去揣测圣意,最直观的感受便是老公升职加薪了,一般这种情况要怎么庆祝来着·“那等我这边完工,殿下请我吃馆子吧……不不不,我更想吃殿下烤的鱼”·穆承渊揉了揉他的头道:“都行。”
睿王本来有一丝喜悦,毕竟这是头一次,他到了与太子如此近的位置,如铁的冷静反而歪打正着,令他清醒过来,晋亲王又不是改立太子,离他的目标还很远,睿王觉得没啥大不了,与王妃一起吃个饭就满足了。
两封暗报没过多久就摆到了龙案上,皇帝先拿起其中一封,太子对他的旨意颇有怨言,礼部尚书上门劝了几次,太子依旧流露出了不满,还进宫见了太后,太子府的下人最近都挨了罚。
暗报上记的满是怨恨之言,皇帝略看了一眼便放下了,又拿起了另一封,这封暗报上只有短短一句话,睿王和睿王妃去烤鱼了,除此以外,睿王府并没有任何变化··皇帝:“……”·皇帝觉得自己有些难以接受,与太子相比,睿王不骄不躁是好事,可也太淡定了吧,臭小子,朕晋的可是亲王爵,一顿烤鱼就完了·李总管颇有眼力见地送了一只食盒过来,说是睿王和睿王妃为了谢恩特意准备的,皇帝命人打开一瞧,是几条烤鱼。
李总管用银针验过之后,皇帝一边吃一边挑剔地想,睿王的手艺真不怎样,比他当年差得远了··吃完鱼抹了抹嘴,皇帝做出了另一个决定,他决心让暗卫重查太子救他的真相,当年连命都不顾来救他的太子,总该是真心爱戴他这个父皇的,怎会这般轻易就说出不敬之言·他从废后处未能得到的真相,也许在太子身上会找到答案。
长春宫是历代皇后居住之所,静常在失去皇后之位,长春宫自然也就住不得了,她如今住的是清心苑,与其说这是给妃嫔的住处,倒不如说,这就是个关罪人的小佛堂·太后依旧要她每日抄经,两位嬷嬷也仍是日夜监视着她,瞧着与之前并无不同,但她的生活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静常在·”·江贵人由宫人扶着,从门外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上位,对她不客气道:“见了本小主,还不快行礼”·静常在怒瞪她一眼,自从她搬到清心苑,总是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挑衅,江贵人就是其中一个。
大概失宠失得有些久,后来太医又诊断出她被灌了绝育药,皇帝决计不会再宠幸她了,江贵人就有些破罐子破摔,每日都会来寻衅闹事··静常在位份虽下来了,脾气还没下来,起初受不了这等落差,与江贵人大吵过几次,可恨她身边没有伺候的人,江贵人却有,静常在经常被内侍宫人按在地上打,当然后宫责罚自有一套,不会在脸上手上等显眼处落下伤痕。
每次她挨打,两位嬷嬷都像瞎了聋了动都不动,江贵人于是更加变本加厉··静常在前几日受了不少暗伤,仍未痊愈,不敢造次,只得忍气吞声跪下行礼·江贵人扬起下巴,命宫人端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勾起唇道:“忽然想起,本小主还没赏你这个。”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静常在惊恐地后退:“江贵人,这可是宫中,你怎敢……”·“我怎么不敢”江贵人忍不住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面孔曲扭地道:“你也知道这是在宫中,你当初怎么敢对我下药,害我失宠的”·这江贵人居然把失宠之过全部推到了别人身上。
“放心,这药你喝了不会死,不过是碗绝育药,反正你能生也没用,皇上不会再看你一眼的哈哈哈……”·江贵人拼命挣扎,仍是被牢牢按住,滚烫的药汁从她喉咙口浇下,她痛得满地打滚,泪流满面。
这一刻,她多希望太子能来救她,太后和皇帝都靠不住,她只剩下太子了··“不过喝了一碗药而已,别这么娇气·”江贵人抬起朱履踢了踢她的脸,“快起来,随本小主去给皇贵妃请安。”
不论受过妃嫔多少毒打,每日的这一刻总是静常在最屈辱的时候,她必得去翊坤宫向焦氏请安,以前她即便被拘在长春宫,仍是皇后,也不用向皇贵妃行礼,可是如今不同了,她已被去了后位,皇帝后宫数皇贵妃位份最高,她这个常在,按宫规是要向皇贵妃低头的。
皇帝可真狠,不肯赐她一死,毕竟死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翊坤宫里清香四溢,皇贵妃有孕,听说睿王妃坚持不让燃香,皇帝便命人送了许多瓜果来,以果香代替寻常的香料。
皇贵妃由宫人扶着走出来,靠坐在美人榻上,她的肚子已高高隆起,太后免了她的请安,但是妃嫔向皇贵妃的请安却是不能免的··江贵人换了张笑脸道:“皇贵妃娘娘气色真好,真叫嫔妾羡慕。”
皇贵妃微笑着看她一眼,视线也随之落在她身后的静常在身上,温婉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静常在就是最恨皇贵妃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以前她再怎么刁难,这个贱人总是表现得与世无争,呸,后宫女子怎么可能不争,这贱人就是故意做给皇帝看的,把皇帝迷得五迷三道,居然又怀了龙嗣,还做了皇贵妃,甚至要她反过来向她请安·几乎所有人都行过礼了,静常在低着头,站得直直的不肯动,江贵人的宫人在后边推了静常在一把,静常在往前一扑,额头撞到了地。
江贵人故作惊讶道:“静常在,你在做什么啊”·皇贵妃笑道:“姐姐,只是请安,不必行此大礼·”·众妃嫔不知怀着何样的心思,都掩唇笑了起来。
静常在恨得要死,她恨折磨她的江贵人,恨嘲笑她的妃嫔,更恨口口声声叫她姐姐,提醒众人她是废后的皇贵妃·静常在被烫伤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趁众人不备,站起来欲向皇贵妃扑去,她过得真的好苦,太子也不来看她,她就是死了也要拉这个贱人垫背·可她才走了一步,就被翊坤宫的内侍们踹断了膝盖。
这些内侍都有武功,听说是皇帝因着皇贵妃有孕,特意调过来保护翊坤宫安全的··静常在捂住膝盖,断骨处的痛令她直不起腰来··“发生何事了”·朦胧中,她听见了皇帝的声音,江贵人之所以如此热衷来翊坤宫请安,有一大半原因也是因为经常可以在翊坤宫见到皇帝。
她痛得发抖,有妃子道:“皇上,静常在方才冲了出来,差一点撞到皇贵妃娘娘·”·静常在感受到了皇帝充满寒意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她很害怕皇帝看到她如今狼狈的样子。
皇帝漠然道:“拖出去,杖二十·”·静常在被内侍拖了出去,她以前也常罚别人,并不知竹杖抽在身上竟是这样疼,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李公公道:“留她一条贱命,别把人打死了,她犯的错,死都便宜她了。”
静常在挨不了几下便晕了过去,醒来时,有人拧了帕子,按在她额头上,柔声唤道:“皇后娘娘·”·静常在摇了摇头,她想说,她已不是皇后了。
那人笑道:“皇后娘娘,您想不想报仇,我来帮您·”·第95章 诬告·如铁在现代是个工科生, 虽不是学霸,但在他磕磕绊绊的指点之下, 制造司已能做出比较复杂的电路, 需要用到的一些矿物,因也是工部在管,很容易就弄到了手。
出乎他意料的是,大楚有个村子居然自己挖出了石油,这在现代可是“工业的血液”, 村民却觉得这玩意易燃易爆极度危险,都弃村逃难去了,如铁得知后也很无语,请云晖把石油都装进铁桶之中小心运了回来。
手电筒、电池、灯泡都还好,因他只记得最基本的电磁理论,电机制造司摸索得久了些,也终于在小半年后做了个小的出来, 并以制造司为中心架设好了电线·检视之日如铁特意挑在了晚上,工部尚书被请了来, 打开开关的那一刻, 整个制造司亮如白昼。
王大人被这派既平凡又奇异的景象震撼到了, 久久不能回神·这位年过半百的尚书喜极而泣:“各位同僚, 大楚以你们为荣”·一向在六部中垫底的工部,以一封喜报成功吸引了满朝文武的眼球, 朝臣们一致停下对皇帝到底是中意睿王还是中意太子的猜测, 齐聚制造司。
在此之前, 许多官员并不知还有这样一个机构,只不过是一群再寻常不过的从八品,到底能干出什么来呢,结果却让他们惊得眼睛都不舍得眨,在他们看来,不过架了几根线,竟能让夜晚变得比白日还要亮,简直是神仙所为。
皇帝很是高兴,他见过如铁的手电筒,得知手电再方便也不能一直使用,也是需要经常更换电池的,这次的电灯比手电还亮,还不必人带在身上,如此一来,只要把各处都装上电灯,即便是在晚上,人也可以行动自如了。
皇帝浑然不觉自己无意间已堪透了电灯的用途之一,其实把灯设在墙上的,叫做壁灯,设在房梁上垂下来的,叫做吊灯,各处都装上灯,其实就叫做路灯··皇帝龙颜大悦,表彰了制造司的众人,从八品都往上提到正八品,又亲自接见了他们,当他见到如铁本人时,似乎能明白制造司为何能做出这么大的功绩了,工部尚书在奏折中表明如铁才是首功,皇帝觉得这个儿媳太长脸了,一高兴直接给他官升三级,升成了正七品。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囧囧地想,得,这回成七品芝麻官了。正七品的官服补子是黄鹂,比从八品的鹌鹑强。·睿王比自己晋了亲王还要高兴,不止让如铁请他吃烤鱼,还顺便请了云晖以及全制造司、全睿王府的人下馆子,当然钱是睿王自己掏的··如铁发现睿王平时都挺低调,只有在他的事情上总是特别招摇,动不动就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富二代气息,与他成亲、给他凑嫁妆、赏赏赏是如此,为他庆祝升官也是如此。
觥筹交错间,如铁望着这人一本正经淡漠的脸,知道睿王心里其实乐开了花,他跟着高兴,也彻底不管了··饭饱酒足之后,小两口还体验了一把小别胜新婚的乐趣,皇帝陛下近来为了表达对睿王的重视,硬是不讲理地塞了一大堆公务给睿王,如铁在制造司也是紧要关头,两人都忙得昏天黑地,明明最后都要回府睡在同一张榻上,却好像很久都没见了一般,亲热一次还以为是在偷情……·云晖给他放了假,如铁叫嚣着要与睿王大战三百回合,把错过的车都补回来,结果才一回合,就以很诡异的姿势睡死过去,叫都叫不醒,穆承渊只好搂着他一起睡,结果把腰闪到了,睿王次日还是要上朝的,在蒲公公惊讶的小眼神中,睿王殿下淡定地捂着腰,一拐一拐地走了。
蒲公公回过神来敬佩地想:“王妃可真厉害啊·”·工部在朝上大出风头,人们才知工部这一次的功臣竟是睿王妃,睿王娶亲时十里红妆的壮观景象众人都还记得,官员们私底下对这位王妃褒贬不一,有人觉得睿王妃立此大功,就该得到嘉奖,也有人觉得,睿王妃身为内眷,竟与自己的夫婿同朝为官,简直伤风败俗、不成体统。
官员都是私下说说,碍于睿王与皇贵妃如今的地位,没人会真的自讨没趣·睿王妃虽是内眷,也是男子,光这一点,很多人都已习惯,不能用世俗的眼光看待这位王妃,他已助工部做出了电灯,听说往后还能有电车、电梯……若真能如此,可就是千秋之功。
礼部尚书顾珍一直拧紧了眉,若有所思·次日,顾珍便在朝上弹劾工部尚书王平之卖官鬻爵,为了讨好睿王,竟把睿王妃弄进工部担任官职··顾珍笑道:“臣以前并不知晓睿王妃在工部为官,昨日乍然得知,出于谨慎便查阅了一下吏部的官员登记,得知睿王妃是由睿王殿下亲自向工部尚书举荐的。
众所周知,本朝准许举荐官员,故而睿王殿下举荐王妃并无不妥,但是不论举荐还是自荐,都需经过考核,考核通过方能授予官职·因此臣便调来了睿王妃当初的考卷。”
·顾珍手中拿了一叠卷宗,得了皇帝准许,给同在朝上的官员传阅之后,上呈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定睛一瞧,正是如铁当初鬼画符的考卷。
顾珍正色道:“相信诸位都看到了,睿王妃的卷子,有两卷并未通过,按例不得取用·臣想请问工部尚书王大人,睿王妃是如何入的工部是否王大人看在睿王殿下的面子,令睿王妃为官臣以为,睿王妃虽立了大功,此风不可长,否则我大楚吏治堪忧”·皇帝怪异地看向一脸凛然的顾珍,他是知道前因后果的,如铁入制作司,睿王特意向他备过案,在他眼里并无不妥,顾珍一个礼部尚书居然质疑起工部官员的任命,皇帝不会简单得以为这是顾尚书忧心吏治,眼下顾家皇后被废,他又晋了睿王为亲王,顾珍怕是有些慌了,想借着弹劾工部尚书的名义,进一步弹劾睿王吧。
皇帝不动声色,此事睿王那边既知要报备,必是有所准备的,只看睿王如何应对··皇帝先问工部:“王尚书,你怎么说”·工部尚书王平之垂眸道:“睿王妃当时的卷子,臣也看过,‘文’卷和‘山’卷的确均未通过。
只是不知顾尚书是否看过‘算’卷,睿王妃这一卷答得很是出色,臣与睿王殿下议过,一致同意破格录用·睿王妃所任从八品制造司主事一职,臣身为工部尚书是能够自行定夺的。
不知顾尚书因何会以为,臣是在卖官鬻爵”·顾珍当即吃了一惊,他想着终于能弹劾睿王了,只匆匆看了两卷未过就没再看下去,按理来说此种情形不该录用,他以为王平之必是卖了睿王面子,王平之与睿王之间必有人情来往,那他说成卖官鬻爵并不为过。
可是那剩下的一卷,竟能扭转乾坤·顾珍不信这个邪,不要脸地从皇帝手中把‘算’卷重新求了回来,仔细查看··刑部尚书储亮怕顾珍动手脚,也在旁边瞄了一眼,朗声道:“皇上,王尚书所言非虚,‘算’这一卷几乎无错,且臣方才也看过另外两卷,字迹一致,并无作假。”
皇帝点点头,睿王妃那种狗爬似的烂字,想模仿也不容易··王平之接着道:“不瞒顾尚书,这‘算’卷上的考题乃是我朝一位算术高人所留,工部自建立以来,唯有睿王妃得此佳绩,请问顾尚书,本官又有何理由不录用他呢”·“这……”顾珍硬着头皮,强行指出一种不太可能的可能,“会不会在批阅时,有所疏漏”·顾珍越说越离谱了。
云晖看不下去,主动出列道:“工部考核是我负责批阅,顾尚书可是在说我徇私”·“云侍郎与睿王妃可是一家人·”·顾珍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云晖与睿王妃本就是一家,他不信其中没有猫腻。
云晖懒得与他啰嗦,直接请示了皇帝,将工部所封存的‘算’卷所有考题答案请出来,当着顾珍的面验过印信,由两位大学士根据答案,再一次核对如铁的卷子。
大学士皆道:“此卷所判无误·”·云晖冷笑:“顾大人是否还要质疑工部封存的答案”·都到了这个份上,顾珍无力地摇了摇头,道:“皇上,是臣误会了,臣一时疏忽,未看到‘算’卷,错怪了王尚书与睿王殿下,臣愿意道歉,也请皇上责罚。”
顾珍自认态度极好,皇帝应当不会与他计较,可是此时的皇帝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顾珍从皇帝的沉默中觉察出了一丝异样··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睿王此时出列道:“顾尚书,本王方才作为当事人,不便与顾尚书理论。
王尚书与云侍郎既已澄清,本王便想再多问顾尚书一句话·”·顾珍心头一紧,向睿王拱了拱手道:“睿王殿下有何指教”·睿王不错眼珠地盯着他,朗朗道:“顾尚书若是质疑王妃,难道不该先核实再行弹劾本王记得,顾尚书并非御史,没有风闻奏事之权,是不是就该承担诬告官员之罪”·当初他是想顺便试下能不能钓鱼,结果顾珍却咬钩了·顾珍脑子里嗡嗡作响,直道不好,一向优待顾家的皇帝笑问刑部尚书:“储亮,诬告是何罪”·储亮对律法倒背如流,目光炯炯道:“诬告者反坐。
顾尚书告王大人与睿王殿下卖官鬻爵,在我朝,卖官鬻爵当削官流放,那么顾大人也该削官流放才对”·第96章 猫车·顾珍一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皇帝笑道:“顾尚书也没真去刑部状告, 可不能这么说·顾珍,以后不可再胡乱猜疑·最近礼部的事情也多了些, 你太忙, 心中有疑自是不能及时向王尚书、睿王求证。
这样吧,朕给你派个帮手,你把手头的事都交给他处理,也好替你分担一下·”·顾珍一时转不过弯来, 皇帝这是饶了他, 还要给他加派人手·皇帝看向睿王道:“承渊,礼部左侍郎一职, 你可有适宜的人选”·原礼部左侍郎于月前病逝,此位空缺, 顾珍本来已有人选了, 就是作为他心腹的右侍郎, 折子递上去皇帝却一直未批复, 反而在此刻问起睿王的意见。
穆承渊恭敬道:“父皇, 儿臣并不清楚礼部事务, 实在无法推荐·”·皇帝摸摸下巴,他何尝不知礼部是顾家的地盘, 睿王没有趁机往里塞人,不错··皇帝满意道:“既如此,朕就与几位尚书议过之后再选。”
最后定下来是翰林院一位老臣, 皇帝还令顾珍悉心教导, 原来顾珍想把自己人往上提一提, 结果却被半道杀出的这人给占了去,皇帝选的必是纯臣,左侍郎一般又被视为尚书的接班,顾珍很有些怀疑,皇帝其实是有意让此人接替他礼部尚书的位置了。
顾珍此后一直浑浑噩噩,难道皇帝真的要对顾家动手·顾琰这几日称病,顾珍下朝后立刻去探望兄长,顾琰听说朝上发生的事,直接甩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道:“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这阵子必须忍耐,切不可轻举妄动,谁让你又去招惹那边的”·顾珍这么大个人,还要受兄长教训,不服气总是难免,争辩道:“我只是气不过那个男宠,竟做了朝廷命官,还受到嘉奖。”
顾琰斥道:“皇上金口玉言承认了他,他已是铁板钉钉的睿王妃,男宠两个字休得再提·”·顾珍想了想,睁大眼睛道:“兄长如此替他说话,莫非以为咱家还能转投睿王不成”·顾琰瞥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只道:“顾家是太后母家,与皇上有亲,与睿王自然也是有亲的。”
顾珍急道:“朝野上下谁都能投睿王,唯独我顾家不能·众皇子中,太子才是与顾家最亲的·若是睿王登基,他的外家和妻族,可没咱家什么事。
皇上会看皇太后的面子,睿王却未必·兄长莫非忘了,当年睿王欲娶卿仪,发生了那件事,睿王与顾家早已势如水火……”·顾琰一提当年就来气:“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出的馊主意,何至于如此得罪睿王”·顾珍皮笑肉不笑道:“谁让当初兄长也是这般犹豫不决,想两头都占好的不妨告诉兄长,前阵子我遇见孙少祖了,原来那厮早就告诉睿王当年顾家的所做作为。
别忘了,当年我虽出了馊主意,可是北燕女干细却是兄长的手笔·睿王与兄长,断无合好的可能了·兄长还是好好想想吧,太子才是咱们的嫡亲外甥,顾家不帮他帮谁呢”·顾琰文质彬彬的脸一下子变得晦暗不明,他知道顾珍话不中听,说的却是实情。
顾家即便从今往后都不问朝政,睿王却不会放过顾家,应当说,任何一个皇子都会善待顾家,唯独睿王不会··顾家,必不能让睿王登基·睿王府。
如铁一直在呼呼大睡,浑然不知自己竟惹得几位尚书争吵起来·因他这段时日在制造司呆得久了,突然歇下来反倒不太习惯,睡饱了起床,时辰仍是很早·睿王不在府里,如铁有点寂寞,一时无聊,搬了张椅子坐下,远远看自家的两只猫玩乐。
招财又肥了一圈,之前胖得像球,这会儿前爪已够不到后爪,走路肚子都要挨着地了·见招财这样子,如铁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好虽然最近宅了一点,小腹还是很平坦的。
旋风还是一如往地高雅,卧在屋檐底下闭目养神·招财嘴里叼着一只猪蹄,走到旋风身边,把猪蹄放到旋风眼前,还用爪子推了推,如铁硬是从一张肥胖的猫脸上看到了谄媚两个字。
旋风眼睛都没睁,这只贵族猫不愧是从皇宫出来的,招财不挑食,几乎什么都吃,旋风则是只吃小黄鱼,对于招财视若珍宝的猪蹄,没有半点兴趣··招财扭动圆滚的身子,讨好地去蹭旋风,旋风不理,招财委屈地叫了一声,走了。
如铁以为这便完了,过了一会儿,招财又叼了一条油炸小黄鱼过来,照样放到旋风面前,再去蹭旋风·旋风这才睁眼,伸了个懒腰,弓了弓身,优雅地吃起了黄鱼··如铁已看得呆了。
招财又喵呜喵呜叫了会儿,在旋风面前乖巧地趴下,犹如一只黄团子·旋风吃完了鱼,抹了抹脸,慢吞吞爬上了招财的背··如铁:“…………”·这两只居然真的搞基了不能吧,猫也能搞基吗·如铁不敢打扰两只猫,悄悄走远了,找来蒲公公语无伦次道:“公公,招财和旋风它们两个……”·不都是公猫吗,为此他还遗憾了好一阵,没有小猫养了。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蒲公公喜道:“都说猫随主人,咱们府里的猫当然是随殿下和王妃啊·”·如铁嘴唇抖了抖,难怪他会觉得招财的谄媚如此眼熟了。
他自己浪得飞起,看两只猫妖精打架却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赶紧溜走,又遇见了如银有事找他··如银如今替如铁打理小吃店,他的妻子何氏,跟他一起住在睿王府,平时帮老太太们做些针线活,日子过得挺不错。
小吃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已完全具备了开另一家分店的条件·如铁打算这就开分店,地点都找好了,他花月例心疼,这种时候可不含糊,取了自己攒的俸禄出来交给如银,这次他打算仍是让睿王府众人一起入股,再加上穆承涣,承涣手头也缺银子。
还有玄明,也要感谢他的鼎力相助··分店的事交代完毕,如银又交给他一份刑部送来的文书,大楚的归属法已建起来了,正归刑部管,如铁得到消息,头一个就把小吃店的菜谱都报了上去,以行动支持归属法。
刑部派人就他报上的材料进行了一番调查,又连续观察了几个月之后给他备了案,授予他文书·如铁从今往后可算是有专利登记的人了,只不过在登记时,人名换成了别的名字,他实在不好意思把前人智慧的结晶都落到自己身上,便用“华英雄”代之,如银还夸如铁办事越来越谨慎了。
都料理完了,如铁想起一件事,把如银神秘兮兮拉到一边,问:“二哥知道皇城谁琵琶弹得最好吗”·如银道:“应是明月楼的蝶语姑娘。”
明月楼和踏燕楼可不一样,踏燕楼是酒楼,明月楼可是青楼··如铁拿手肘撞了一下如银,调侃道:“二哥居然去过妓馆,真看不出来啊·”·“我才没有对不起你二嫂,只是听说而已”如银涨红了脸忍不住朝如铁吼,心想弟弟真是什么都敢说。
“那就好,那就好·”如铁挠了挠后脑勺,紧接着又讨打地问,“那哥哥知道见她一次要多少银子吗”·如铁想去会一会这个蝶语,也不知自己的零花钱够不够,一想到可能还得见许多次,就有点肉疼。
如银:“……”·睿王在朝上战完了顾珍,扶着腰回府,蒲公公便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殿下,不不不不不好了,王妃去逛青楼了,老奴拦都拦不住……”·总是伶牙俐齿的蒲公公都结巴了。
穆承渊一听这还了得,换了朝服马上就冲出去,敢去妓院,王妃这是要爬墙的节奏啊·这一日的明月楼,与往常一样,欢声笑语,人来人往,并无不同,蝶语姑娘的心情却有些憋闷。
她可是明月楼的头牌,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段有身段,身价三千金的那种,客人光见她一面就得五两银子,听她弹一支小曲得花十两,至于别的都得另算,就这样还有一堆人哭着喊着想要见她。
今日来了位少年公子,给老鸨说要包下她十日还不必她□□,一口气就甩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蝶语以为自己遇到了金主还挺高兴,这金主虽然年纪小了些,长得眉清目秀,穿着华服,说不得就是有钱人家的纯情小公子出来玩呢。
蝶语美滋滋地带着金主回屋,结果房门一关,她还没来及装羞涩,这位小公子便行了礼道:“蝶语姑娘,我有一事相求,素闻姑娘是弹琵琶的高手,请教我弹琵琶好不好”·蝶语:嘎·她还以为这是小公子的情趣,也许教着教着就教到别处去了,忙害羞地应了,后来才知真的只是教,小公子要她抱着琵琶坐在一丈开外,露出老鼠偷油般的神情,兴奋地盯着她——怀里的琵琶。
“蝶语姑娘,你知道哆来咪发索拉希都吗”·“蝶语姑娘,你看我的手按的对不对你别过来,远远看着就好,男女授受不亲。”
“蝶语姑娘,你刚才教的那个音我又忘记了,麻烦你再教一遍·”·“蝶语姑娘……”·蝶语烦不胜烦,什么金主,分明就是个祖宗她已经弹了无数遍,这个祖宗还是不大会,她真想把琵琶直接砸这人脑袋上,教你个头,还男女授受不亲,那你来什么妓院,不就是二百两吗,老娘不干了·小公子微笑:“蝶语姑娘,你怎么不说话,你觉得我弹得如何”·蝶语也不知他这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弹的是个什么,只想赶紧让这祖宗滚蛋,敷衍道:“公子悟- xing -极好,已学得差不多了。”
小公子狡黠地眨眨眼睛:“蝶语姑娘少哄我了,我还弹得很不好呢,我可是给了血汗钱整整二百两的,十天一天也不能少·你可别半道就撂挑子啊·”·蝶语再被折腾下去估计就要老十岁了,无奈道:“算老……我求公子成不成,我还要做生意呢,这样吧,我把银票全还给公子,公子去别处寻个乐师来教,如何”·“不如何。”
小公子道:“大家都说琵琶弹得最好的是蝶语姑娘,我这十日必要学会的,求蝶语姑娘再教教我吧·我有个很喜欢的人要过生辰了,有首歌想弹给他听,给他一个惊喜,但是我一点都不会……”·小公子说着说着,不再嬉皮笑脸,眼眸里竟带着一丝哀求。
蝶语是- xing -情中人,实在拗不过他,道:“你这样乱弹是不行的·这样吧,你把曲谱给我,只教你弹这一曲,兴许能成·”·小公子立马来了精神:“没谱子,但是我能唱行吗”·蝶语:“……没谱就滚”·小公子:“我会唱我会唱,求你教我”·明月楼蝶语姑娘的屋外,静静伫立着两个人,站在前边的那位,将按在门上的手放了下来,对身后的黑衣壮汉低声道:“玄亮,你继续守着。”
玄亮道:“殿下不进去吗”·穆承渊勾了勾唇:“还是不了,这是他想给本王的惊喜·等本王的生辰,自然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第97章 你是谁1·在如铁的软磨硬泡之下, 蝶语总算把此人由根本没法听的乱弹锤炼到弹的曲子稍微也能入耳的地步了·十日期满,蝶语姑娘毫不客气拿扫帚赶人,并附送临别赠言一句:“公子千万别给人说这琵琶是我教的。”
如铁连连点头, 心想蝶语姑娘还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这些日子, 他学弹琵琶的时候玄亮一直都在外守着, 如铁出师, 玄亮也罕见地松了口气,仿佛这些日子受了酷刑。
如铁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这是虚心求教, 没什么可笑话的,还有许多人五音不全不如他呢··为了专心学琵琶, 他甚至和睿王都分了房, 免得开起车来太过兴奋, 把好容易记住的指法给忘了。
他的脑回路一向清奇, 穆承渊实在不能理解鱼水之欢和弹琵琶有何干系,但是王妃特意求他, 穆承渊想想生辰时将要收到的惊喜勉强应了,其实就睡前在无极院装模作样待一会儿,等如铁睡着,就从两个院子连着的那道门偷偷进来,和如铁挤一个被窝,第二日趁着如铁还没醒, 再悄悄摸回去。
蒲公公心里有数嘴上不说, 玄明玄亮也不会多言, 反正睿王殿下仗着武功高强乐此不疲,王妃这几日满脑子都是琵琶累得不行,愣是没发现异样··十日不多,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睿王的生辰一般都是比照往年,由焦氏亲自- cao -办,但是今年却有些不同,睿王已娶了王妃成了家,皇贵妃有孕在身,便全权托付给了如铁。
按旧例对如铁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睿王已是亲王了,邀请的宾客要比做郡王时多一些,长公主全家,敬王家还有几部尚书都到了,还有一群不知谁家的小豆丁,笑嘻嘻管如铁叫王嫂,如铁心都要化了。
宴席庆祝就按去年来,宴席完了就该轮到他的惊喜了··如铁掐指一算,差点忘了还有皇帝·皇帝去年是微服携皇贵妃而来,今年皇贵妃有孕,怕是不会再来了,也不能特意去打探皇帝的行踪。
如铁只好一直等到晚上,皇帝仍没有踪影,如铁便放心撺掇穆承渊一起出了府··睿王府门前的大道上,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上跨了一座桥,如铁把睿王引到桥上,要他等着,自己却跑了。
穆承渊很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这附近的灯笼大多都被灭了,有些暗,他听见河面上有人呼唤,低头一瞧,只见一艘亮着光的小船晃晃悠悠摇过来,如铁穿了一身与上次类似的“西服”,怀里抱着琵琶,坐在船头,朝他招了招手。
见他望了过来,如铁撅唇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得意地挤了挤眼睛·突然间河两岸不约而同亮了起来,沿途的酒楼、店铺都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原来是如铁令人提前在屋檐、墙壁挂上了许多串在一起的小灯泡,又不知怎么让它们都亮了起来。
因为近水,水面上也映出了地上的景象,水里地上的灯光连成一片,站在桥上,宛若置身漫天的星辰之中,穆承渊似乎明白,惊喜大约是什么了··很美··这一夜天上并没有星,但是浩瀚的人间灯火倒映在穆承渊的眸子里,纵是见多识广的睿王,也忍不住默默惊叹。
“殿下”·如铁在小船上叫了一声,他的脚边随之亮起点点红光,这是些更小的灯泡,个个都被红绸包裹住,发出了柔和的红光,这些光远远看去组成了鸡心的形状,段攸段将军教过穆承渊,这鸡心就是心悦、喜欢之意。
如铁拨弄着怀里的琵琶,弹起一首怪异的曲子,和着曲调温柔地唱起了歌·夜风轻轻拂动衣角,如铁的歌声飘飘荡荡,净是些叫人面红耳赤、直白的词,穆承渊有些不大自在,这歌他从未听过,但是他很喜欢。
一曲毕,如铁双手圈成了筒状,冲他大喊:“承渊,我喜欢你愿殿下与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穆承渊当然记得,这正是他们一起在马车里看星星时许下的诺言。
不论听如铁重复多少遍,星火中的翩翩少年,仍是会让他无法抑制地心动··“生日快乐·”如铁已上岸来到他身边,笑着挽住他的手臂,“承渊,我送的生辰礼你喜欢吗”·穆承渊凝视着他,道:“喜欢。”
“我就知道”如铁喜不自胜:“以前我就想着,一定要点好多灯,唱个情歌再表个白什么的·”·“所以你才跑去学琵琶”·这些日子如铁在明月楼做了什么,穆承渊很清楚,也知道如铁的胳膊为了练琵琶都肿了,待他睡着之后,穆承渊总要用药油给他揉一揉。
“原来殿下都知道了”在人眼皮底下逛青楼逛了十日,如铁还是有点心虚的,幸好爱吃醋的睿王破天荒没生气,如铁赶紧自我检讨道:“我觉得景色还不错,就是弹得不怎样……”·时间太紧,又没有曲谱,蝶语也是根据他唱的歌推敲出主要的旋律再来教他的。
如铁原意是想弄个月下弹吉他,多撩人啊,可是古代没有吉他,琵琶和吉他的外形四舍五入差不多,非要选一种乐器,他就选了琵琶·结果这两样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导致他弹出来的曲子也怪腔怪调的。
穆承渊道:“很好听,我喜欢·”·虽然睿王殿下不太听得懂··如铁短短一会儿工夫听他说了两个喜欢,心里高兴,恨不得跳起来连翻几个跟头。
“那殿下还有其他想说的吗”·“……有·”穆承渊注视着他充满期待的双眼,小心翼翼道:“你……是谁”·他的王妃,总有着千奇百怪的念头,也总能把不可能化为可能,尤其近来,如铁在工部大放异彩,制造司有人偷偷说,睿王妃之智近乎妖了,穆承渊心中一直刻意无视的陌生感愈来愈强烈,直到今夜如铁穿着陌生的衣裳,对他唱着陌生的歌谣,这一切竟让他脱口而出。
不是“你如何会想到这些的”,而是“你是谁”··如铁笑了笑,终于还是被觉察到了……他最近也没对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做掩饰,早想好了要顺其自然,若是穆承渊问起,他就会坦白。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真挚地道:“这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故事·请殿下一定要相信我·”·穆承渊点头道:“只要你愿意说,我便信你。”
如铁想了想,尽量用他能明白的方式道:“有一个人,他并不是当世之人,他来自许多年之后,也许几百年,也许上千年的另一个世界·他在他原本的世界出了一点意外,醒来之后就发现、发现……”·“发现他自己,成了颜如铁。”
“……”·穆承渊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过了半晌才艰难地道:“你是说,你并不是……如铁,只是你,变成了他”·如铁颔首道:“是,也可以这么说。
确切来讲,这具身体是他的,而里头的灵魂……也就是魂魄,是我·”·穆承渊:“……”·哪怕睿王做了十足的准备,仍是无法反应过来,毕竟身体与魂魄属于不同的人,实在太离奇了。
如铁道:“殿下,你别怕·”·他尝试着去拍拍穆承渊的手,想安抚对方紧张的情绪,却被穆承渊下意识挣脱了··看得出来,他的说辞已令对方相当困扰。
也许这些日子,睿王对他太好,以至于他太得意忘形,太自信了·毕竟对方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古人,一旦得知他是穿越者,应会把他当成妖魔鬼怪之类来对待吧·如铁有些后悔,为何一冲动就说了呢·“殿下,你别怕。”
如铁再次道,“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妖魔,我在我那个世界,也是一个寻常人·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你了·”·说完这些话,对方神情似有松动,仍不是他想要的反应,他等了很久,惊觉眼泪已悄悄爬满了脸颊,便粗鲁地用手背抹掉,他还是想再等一等。
“殿下·”如铁强颜欢笑道:“你可不可以再和我说句话”·拜托你,什么都可以,你明明说,会信我的……·穆承渊张了张口,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如铁的心慢慢地变凉,真没想到,才说过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的话,这么快,就要被打脸了··不作死就不会死,都怪他自己……是他不该以为,古今之间的鸿沟,真的可以因为感情两个字就轻易化去。
“真的对不起……殿下曾经对我很好……我、我……我不该……”·他受伤地抿紧唇,自以为潇洒地鞠了个躬,一转身,赫然发现在古代他是孤零零一人,没有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地方可去。
这个时代,原也没有非要他存在下去的理由··一直以为他与合欢不一样,人活着总有希望,总比死了强,可若是他的希望,从此再也不愿接受他了呢·他困兽般转了两个圈,极度悲伤之间竟不记得身在何处,只想尽快从对方面前逃走,模模糊糊随便选了个方向,奔了过去。
他忘了脚下是一座青石板桥,这种桥没有护栏,加之他跑得飞快,几步就踏空了,向着脚底下的河水栽了下去··如铁忽然清醒了,妈蛋,劳资只是失恋,不想寻死啊啊啊啊·“王妃”·守在远处的玄亮惊呼,旋即飞身赶来,但他轻功再高仍有一段距离,远水救不了近火。
如铁一头掉进河里,呛了一口水,情急之时,有人紧跟着跃入河中,拉住他一条手臂,将他托了起来··如铁看清楚此人后,立刻眼泪汪汪,像树懒一样抱上去:“殿下居然来救我,太感动了呜呜呜”·穆承渊浑身都是水,面色铁青,从未如此失控地怒吼:“我不准你死”·第98章 你是谁2·穆承渊用玄亮递过来的干净披风包裹住怀里的人, 一路奔回睿王府。
府里众人包括蒲公公在内,都以为睿王和王妃独自去庆祝生辰了,猝不及防见到睿王抱着如铁, 脸色极差, 浑身是水地冲回来, 几乎都惊呆了··穆承渊迅速掏了一张方子出来, 道:“蒲英,去烧热水、熬药,准备手炉脚炉, 多拿几套衣物,厚被褥全都找出来”·蒲公公心知殿下与王妃这副样子怕是遇见了什么意外落了水, 忙去准备穆承渊要的东西。
穆承渊一脚踹开傲霜院的门, 把如铁抱到榻上, 先找了一大块布巾出来, 飞快将如铁身上的水渍都擦拭干净,他自己也弄干了, 抱着如铁躺到已铺好的锦被里去··不多时,蒲公公已把五六个手炉脚炉搬进来塞入被中,熬好的药汁放在案几上,怕两位主子仍是会冷,又点了几只炭盆子烧得旺旺的送过来。
穆承渊道:“都退下去,任何人不得入内·”·蒲公公二话不说行礼告退··房内只剩下穆承渊和如铁, 如铁虽落了水浑身冰冷, 好在没有受伤, 人也能动。
深秋的河水比起冬天来到底没那么寒凉,他盖着被子被穆承渊紧紧箍在怀里,抵着对方的胸膛,铺天盖地的暖意令如铁鼻子发痒,有些泪目,迫不及待就要把头钻出来··穆承渊按住他道:“别动。”
如铁僵了一下,只得重新缩回去,一时间沉默无言··穆承渊待他身上暖和了些,起身喂他喝药,喝完药又抱着他继续躺了一会儿,如铁身上冒了些热汗出来,穆承渊回府之前就给他诊过一次脉,眼下又诊了一次,确认没事了,这才道:“你睡,我出去。”
如铁急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殿下,你别走”·穆承渊无奈道:“我也沾了水,去收拾干净再过来,你先睡·”·如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哦,那我等着殿下……”·穆承渊身体康健,洗完热水澡就行了,连药都不必喝。
回来时如铁已趴在锦被里没有动静了,方才喝下去的药汁里有安神药物,加上他心情大起大落,很容易便会困倦··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穆承渊怕如铁闷到,重新给他盖好被子,望着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容,一时间陷入了深思。
这一切对他来说发生得太快,他那时甚至没回过神来,毕竟谁会想到枕边人竟来自后世·对于如铁,穆承渊有过很多疑问,他曾猜测如铁可能是修仙之人,或者另有奇遇,就算这货说自己是狐狸精转世,他都认了,就是没想到如铁居然来自后世——倘若只是那样可能还好一些,可身体是颜如铁,魂魄却是另外一个,这也太……·这远远超出了穆承渊能想象的范围,要他一下子就接受这样的如铁确实有些困难,但他内心深处又是相信如铁的,以至于不由自主就想起了许多细思恐极的往事。
譬如初遇时撞见的是谁,与他成婚、缠绵的又是谁,至始至终他都没能发现如铁身上有“另一个人”的痕迹,反而后知后觉记起了更多的可疑之处,无不在诉说着如铁的破绽,否则他也不会贸然问出“你是谁”这样的话,大约他无形之中,也觉得如铁并不像是一般的大楚人吧。
穆承渊心乱如麻,一时间,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何情绪··厌恶吗绝对不是··至于亲近……仿佛又隔了点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亲近的,究竟是谁··但不论如何迷惘,有一点他心知肚明,以前他并不喜欢男子,而今亦然,除了如铁,他对别的男子无意·他想要娶他,立他为正妃,从来不是因为容貌和身段,若不是冲着这个人,同样的男子他绝不会多看一眼。
如此说来,他真正的王妃,他喜欢的,应是这个来自后世的魂魄才对··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睿王,第一反应便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魂魄之说若是被人得知,定会传成妖言惑众,他父皇恐怕第一个就容不得下如铁。
第二反应他还没来及有,如铁便说了些令他摸不着头脑的伤心话,其实之前如铁对他所言他都听见了,只是因为在想事没能听进去,也不知自己到底应了什么做了什么··看见他伤心落泪,穆承渊其实很想安慰他,又觉得该等自己都想清楚了,再与他说话。
可是如铁竟选择投河自尽,穆承渊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便追着那道身影跃入河中··什么魂魄、身体还有后世,人死如灯灭,这一刻他只知道若是任由如铁这样死去,就什么都没了。
如铁绝不能死··看着熟悉的人被河水一点点吞没,他从未如此惊惧过,这才意识到,原来对他来说,答案如何并不重要,他所求不过是这个人能平平安安陪在他身边,至于到底是何人,怎么来的,爱怎样就怎样吧。
他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似乎还吼了如铁,那是因为下一刻,他真的就要哭出来了·落在他脸上的水,没人知道除了河水之外,还有别的什么··无论如何不能失去这个人。
他抱着如铁一路狂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待他把一切都安顿妥当,仍是无暇去想其他··幸好人没事,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穆承渊望着床榻上的人,竟有种失而复得的窃喜,结结实实松了口气,刚一躺下,如铁便如往常一样缠上来。
这一觉他睡得不□□稳,梦里似乎仍在不安,睫毛上沾着水,令人无端想起,投河时淌了满脸的泪··穆承渊亲了亲他的双眼,也如往常一样抱着他入眠··如铁已很久没梦到现代了,不知怎么回事,他又梦到了现代的家人,他见到早逝的父母带着襁褓中的他去警局上户,负责记录的警员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把他的名字写错了。”
年轻的父亲很不负责地说:“轶和铁写起来差不多,别改了,干脆就叫卢轶好了·”·真是个噩梦,即便在梦里,如铁也深深地被囧到了。·画面一转,他又到了古代,与睿王颠鸾倒凤,原来是个有颜色的梦,他有点美,谁知车开完了睿王冷着脸道:“离婚。
本王爱的是如铁,不是你·”·然后他就被休了,睿王拔雕无情,把他发配到边疆去修城墙,风吹日晒不说,还经常饿肚子,吃不饱饭··穆承渊亲他眼睛那会儿,他正梦见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压住,起不来,好想哭,嘤嘤嘤,殿下救我,不要不理我·如铁好容易才从梦中醒来,懊恼地发现,关键时刻他又睡着了。
若非眼皮是肿的,他一定以为,向穆承渊吐露身份也是一场噩梦··睡了一觉,他已彻底冷静下来,知道这一次自己错得离谱,今日是睿王生辰,两个人都很高兴,他私底下连奶油蛋糕都备了好几个,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多好的计划,可他怎么就脑一抽坦诚了身份,还宛如失了智一般落到水里,把好端端的生辰都搅黄了。
·而且既然选择了和盘托出,他就该多些勇气等下去,或者干脆再来一次死缠烂打·其实睿王不顾危险亲自下水救他起来,就代表对方仍是在乎他的,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再后悔都晚了。
是他太过激动,又太在乎睿王的看法,一时之间乱了分寸,大约这一日从极乐到极悲落差太大,他的内心也在极度不安着,他本不该这么心急与敏感,也不该如此马虎的。
他这边稍有动静,穆承渊便醒了,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试了试他有没有发烧··如铁想起噩梦,心有余悸地抱住穆承渊,小声道:“殿下一直都在吗”·穆承渊道:“嗯,刚睡了一会儿。”
如铁抬起头,对上睿王黑沉沉的眸子,他记得被救时,他曾吼了他,如铁婚后还没挨过训,他觉得睿王真的很生气,可是眼下这么一瞧,穆承渊一脸平静,似乎又没那么生气了。
自己闯的祸就得自己弥补,如铁鼓起勇气道:“对不起,我不分场合就乱说,把一切都搞砸了……我想好了,若是殿下真不能接受,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行不行”·穆承渊道:“不行。”
说过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没听说还能收回的··如铁怔了怔,道:“对不起……”·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穆承渊叹道:“你没对不起。
这本就是我问的,你只是答了我,把生辰搞砸的,是我·”·如铁:“……”·他、他是不是听错了·如铁赶紧道:“殿下救了我,还帮我暖身,没有对不起,是我太沉不住气,还误会了殿下……”·穆承渊道:“是我一时没想开,令你误会,对不起。”
他与如铁,一个刻意不问,一个刻意不说,其实穆承渊设想过种种情况,觉得如铁有过怎样的经历他都能接受,也渐渐当成是某日他随口一问,如铁随口一答的小事,随意就揭过去的那种,谁知最后竟发展到如此地步。
归根结底,都是他一时未能体会自己的心意,何必把责任推给别人,咎由自取的是他,该说对不起的也是他才对··如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狗屎运,试探道:“殿下方才说一时想不开,那现在……”·现在呢,可是想开了·穆承渊道:“你再告诉我一次。
你,究竟是谁”·如铁发觉自己已被圈得紧紧的,他逃不了,对方也一样无处可逃··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禁锢,他不会失足落水,对方的臂弯也不会让他有被冷落的错觉。
原来,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退无可退,自然只能勇往直前··如铁也反手把穆承渊抱得紧紧的,这一次他再不会冲动了··“那我原原本本给殿下讲一次……殿下想从什么时候听起”·穆承渊道:“就从你到大楚的第一天开始。”
第99章 你是谁3·如铁把穿越当日的经历说了一遍, 道:“那时卖身契才签下没多久,原来的如铁忽然又不乐意了,跳缸寻死, 之后就是我了·”·穆承渊心里豁亮, 难怪玄明的暗报说如铁进了太子府就- xing -格大变, 还有会算账和一手错别字, 原来的颜如铁不可能会,也是来自后世才有的。
果然他遇见的只是这一个人,王妃好歹没娶错, 穆承渊压下内心的喜悦,接着打听道:“原来那个……去何处了”·如铁老实地道:“我也不知。
除了他的一些记忆, 我就再也感受不到他了, 许是跳缸的时候起就不在了·”·穆承渊点头:“那你最好别告诉如银·”·睿王的意思如铁明白, 毕竟如银的真弟弟可能早就死了, 若得知是他这个穿越者占了弟弟身体,如银不可能毫无芥蒂。
如铁理所当然道:“我肯定不会与哥哥说的·”·穆承渊不觉瞪他一眼, 不会与如银说,却反而与他说了,这货到底怎么想的·如铁笑得肚子疼,道:“殿下别气,因为殿下老是觉得我奇怪,问了我好几次, 但二哥从没问过我。
这是我仅剩的秘密了, 我觉得总有一天瞒不过殿下, 也不想瞒着殿下·”·这相当于变着法夸睿王聪明,也突显了睿王在他心目中不一般的地位,穆承渊仍是假装不满地哼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如铁道:“既然已签了卖身契,我只能先过去太子府,原以为可以混混日子,攒点银钱等年纪大了出府的,后来的事殿下就都知道了……其实,其实我在睿王府一开始也是想混日子的,殿下是个好人,答应放我走,我计划等一年期满就远走高飞,再想办法开个店赚点小钱。”
对于他想混日子,穆承渊有些不悦,没好气道:“后来怎么就不混了”·如铁道:“因为我喜欢殿下,想和殿下在一起·我是后世之人,知道一些后世才有的东西,就想多少为殿下出点力。”
其实按他本来的脾- xing -,他没什么大的志向和追求,只管自己过好就行了·就算是穿越者,也是个顶没出息的穿越者··“所以,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妖魔,我在我那个世界,也是一个寻常人。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穆承渊想起如铁曾说过的一段话,这人颇有些厚脸皮,对他说过许多次喜欢,穆承渊大多是高兴而欣喜的,还是头一次这般被感动,尤其是,他知道为了制造司的那些活,如铁费了多少心血,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他……·若非他碰巧问起,极有可能不会得知如铁的付出,虽然如铁常讨他欢心,却从不会刻意强调自己的辛苦。
对他来说,得知如铁的来历是种震撼,得知自己被如此深爱着,何尝不是另一种震撼··穆承渊想说谢谢,可是望着怀里的人,他忽然改变了主意,捏住如铁的下巴,在他唇瓣上奖励似地亲了一口。
亲完发现,这货呆滞了·这是什么表情睿王殿下很不爽,接着又动起了手,说一千道一万,王妃仍是王妃,他该知足了·他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的生辰可没过完呢。
如铁面红耳赤,原以为穆承渊哪怕想得再开,也会对他有所抵触,可是眼下睿王殿下兴致高昂,似乎半点没受到影响··真是太蠢了,他怎会以为这才是正确方式,是噢,两个人都躺在一个被窝里了,还能讲什么道理……做人的道理吗·如铁表示不服,要与睿王理论,认真被教了一通如何做人之后,穆承渊才餍足地放开他,用被子把他裹成一只球。
穆承渊拍了拍球道:“王妃,你真名叫什么”·如铁一点也不担心了,轻声说了两个字,穆承渊又要他用后世的方式一笔一划在自己手心里写一遍,记下来。
夫夫俩继续说着私房话··“你的身份,以后万不可告诉别人·”·“嗯……”·“想要我私下叫这个名么”·“不。”
如铁惊讶于睿王的细致,婉拒道:“我都习惯了,改了口万一被人听去了不大好·”·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他对这方面并不执着,且想想那些诡异的噩梦,他说不定本来也该叫小铁才对。
穆承渊点头随他去了,又好奇起后世究竟是何样的,如铁打叠起精神给他讲了讲现代的飞机、汽车、火车、轮船,信息网络还有高楼大厦,好几次念叨着要致富先修路……路路路就复读机了,然后被孜孜不倦的穆承渊晃醒。
“小铁,你说的……手机是何意”·额滴神啊,饶了他吧,他好想睡觉·早知告诉睿王真相就会变成熊猫,那他一定打死都不说·穆承渊得知如铁那个时代并没有大楚,有些难以接受,他毕竟是皇子,必是希望大楚千秋万代的,可是根本没有存在过,怎会如此·这个问题如铁自己都解释不了,若他能解释,也许就不是做个胸无大志的穿越者了。
向睿王说清楚他的世界许多国家没有皇帝,这也很难,睿王对后世的执政制度颇感兴趣,如铁不太懂政治,尽量拣简单的与他说了,看得出来睿王似有感悟,可是在想什么就不肯透露给他了。
切,他也有趁机要占便宜的地方··“殿下,我们那里都是一夫一妻哦,重婚要坐牢的,不止会被和离,还要没收作案工具·”·其实现代的律法并没有后边两句,如铁为了幸福着想,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虽然睿王已承诺不纳侧,乍一听心情仍有些复杂,没收作案工具,是他想的那样吗,睿王很不孝地想到了身边女人最多的穆子赹,幸好他父皇是大楚皇帝··“在我们那里,女子不是男子的附属,她们不必三从四德,也不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可以做她们喜欢的事,可以从政、从商、从医……她们并不比男子差,在许多行业,据我所知,女子的优势比男子还大。
很多女子比男子优秀得多·”·“若殿下以后能任人唯贤,不拘泥于是男还是女,相信一定会有所得·”·如铁似模似样拱了拱手,以示尊重。
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他并不指望穆承渊一下子就能接受,但是作为陪伴在睿王身边的人,睿王肯举荐他去工部做事,说明睿王潜意识里愿意平等看待夫与妻,在这个基础上,他有把握能一点点说服睿王。
“……知道了·”·睿王揉了揉他的发顶,一种捡到宝的自豪之感油然而生,想想这个宝差一点就没了,睿王驴头不对马嘴地道:“从今日起,你对我说的话,我会尽力记住。
若我想不通,你可多劝劝我,但绝不能想不开·”·如铁:·他这么惜命怕死的一个人,何时想不开了·一个念头迅速在脑海里成形。
“殿下,你该不会以为……”·以为他掉进河里,是因为想不开,所以才想通得如此之快,还对他好得不像话·不可否认,他当时的确伤心过了头,可并非故意寻死。
这真是一失足就成了千古恨了··“我要声明,在桥上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穆承渊肃然道:“不管是不是意外,答应我,永不叛我,更不能以任何方式离开我。”
如铁原本还要继续澄清的,穆承渊莫名严肃下来的脸,让他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微笑,低下头,带了一丝羞涩道:“好,我都答应你·”·得他一诺,穆承渊也跟着浅笑:“那我亦答应你。”
如铁:“什么”·穆承渊道:“我答应你,不论你来自何处,不论你是谁,我都信你,与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殿下……·如铁的眼睛有点- shi -了,睿王如此有诚意,他好像再不必担心睿王会拔雕无情,把他弄去修城墙了··睿王今年的生辰可谓过得惊天地泣鬼神,其实睿王自己挺满意,王妃对他再无隐瞒,还化身热情听话的水蜜桃,带领他没脸没皮了许久,据说是作为惊吓的补偿。
夫夫俩关起门来的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府里人对于王妃落水都绝口不提,然而外头的人却没这般默契·外边都在传睿王妃在睿王生辰当日点了很多烛火,当众唱着连妓女听了都会脸红的歌向睿王示爱,最后还不慎落了水。
御史弹劾睿王妃有伤风化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来,如今满朝文武都看着与太子同品阶的睿王呢,皇帝不得不大肆训斥一通·睿王认错态度极好,当即表示王妃也受了罚,知道错了,皇帝便罚了睿王与睿王妃各两月俸禄,息事宁人。
礼部尚书顾珍倒是想借题发挥,皇帝愣是没理他,御史也没再不依不饶,其实就是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没什么大不了,且睿王都说了,王妃用的是灯泡,并非真正的烛火,不会引起火灾,说穿了就是一对小夫妇感情正好呢。
皇帝以为,睿王在大事上不含糊,对上睿王妃却很有些要昏头的迹象了,他不过就是为了陪伴皇贵妃没能亲自去盯着,结果就闹出了这般动静,落水也不知要不要紧,皇帝下了朝火速派了一队太医去睿王府请脉,完全无视了睿王本身也会医,又派李总管暗中打听睿王妃到底唱了什么歌,叫御史们这般羞愤,个个好似被调戏了的小媳妇似的。
那一夜,青石桥附近灯火通明,的确吸引了不少围观百姓·李总管打听清楚后,找了两名年轻内侍在皇帝面前学了一下,皇帝听完只觉老脸没处搁,什么“只怕爱上你,不敢靠近”的,龙体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难怪睿王这几日容光焕发,原来这就是根由啊……·皇帝有些眼热,不由自主跟着哼哼了两句,觉得调子还不错,对李总管道:“叫他们多练练,练熟了给皇贵妃唱一唱,解个闷也不错。”
李总管忙笑着应了··民间皆传睿王与睿王妃感情很好,堪称夫妻恩爱的楷模,皇帝与有荣焉·与此同时,另一对小夫妻差点让他愁白了头,太子妃自出事之后一直在陈国公府住着,终是不像话,皇帝想下旨,令太子接回太子妃好好过日子,陈国公却亲自携女在宣德殿外跪了半日,请他恩准太子妃与太子和离。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儿女都是债,皇帝一时间脑袋都大了··第100章 和离1·陈国公此人, 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其祖上曾对大楚开国皇帝有过救驾之功, 到了如今这一代, 陈国公虽成了碌碌无为的庸人, 没有继承半分祖先的风采, 但是从未出格过, 爵位也很稳妥。
陈国公府历经百年沉淀, 与皇城各府几乎都有亲·皇帝当初考虑将陈国公嫡女杨氏立为太子妃,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顾家作为皇帝外家、太子外家,不能再势大下去,对于太子来说, 平庸的陈国公显然要比狡猾的惠安侯更容易掌控。
可惜太子终究未能体会皇帝的苦心,与太子妃杨氏貌合神离, 成婚这些年,愣是连个嫡子都没有·杨氏膝下至今只有一女吟月, 平常交由下人乳母照料, 太子也不过问。
其实杨氏在吟月之后还怀上过另一胎, 但是太子后院妃妾众多, 斗得厉害,这一胎终究没能保住,事后该撵的撵了, 该罚的罚了, 杨氏再没传出好消息来·因每位妃妾每月只能轮到一夜侍寝, 能怀上子嗣的少而又少, 太子曾有过庶子,一样沦为了后宅之争的牺牲品,太子自己也不上心。
自从顾侧妃陷害太子妃败露,被打入天牢,杨氏就一直住在娘家未曾回府·这期间,太子连陈国公府的门都未登过,惹得一向没什么脾气的陈国公直接动了怒··顾卿雅和皇后陷害太子妃陈国公是知情的,对自家女儿只有心疼的份。
杨氏刚回家那会儿,要么整夜睡不着,要么睡了不过片刻便惊叫着醒过来·陈国公怕女儿想不开,叫妻子日夜陪伴,饶是如此,杨氏仍自杀过几次,割腕每次都被及时发现,救了回来,最后一次她想吞金,沉甸甸的金子拿在手里,陈国公夫妇都给她跪下了,杨氏望着头发已白面容憔悴的父母,流着泪把手里的金放了下来。
她失了贞无颜苟活,可是她的爹娘何其无辜,却要他们承受与她一样的痛苦·杨氏终于不再寻死觅活,可心头郁结难消,日日垂泪,眼睛哭得已有些不好。
陈国公想安慰女儿,派人去太子府接吟月,都被张公公挡了回来,陈国公只好亲自去太子府一趟··杨氏不在,太子府乱糟糟的,无人管教吟月,吟月身边的乳母因参与谋害太子妃被抓,新的乳母又不尽心,陈国公到时,吟月正散着发辫,蹲在杨氏的院子里哭,陈国公格外心疼,二话不说就要带外孙女走,张公公拦了一下,火速派人去请示太子,只得了穆承澜淡淡一句“随他去”。
对这个女婿,陈国公彻底失望了·女儿失贞虽是女干人所害,到底是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点,太子心里有怨也在情理之中,但吟月是太子之女,太子连亲生骨肉都不在乎,还能指望他在乎什么呢·陈国公很想扇穆承澜一巴掌,骂他两句,杨氏如今这样子,皇后难道没有份,太子有何资格嫌弃杨氏、苛待吟月,却不知穆承澜根本不是嫌弃,而是没想起来。
杨氏对他来说,和其他妃妾一样,都是可有可无,只想爬他床的女人之一,太子妃不在了,自有旁人可以补上··陈国公等到最后也没见到太子,只得带了吟月回府。
为女则弱,为母则强,吟月就是杨氏的一帖良药,杨氏听陈国公讲了吟月在太子府的处境,硬是生出了一股狠劲,为了女儿不被人欺负,她必得好好活着,哪怕世人都嫌弃她,知道她不干净了,但是世人与她何干,吟月才是她辛苦怀胎十月、历经磨难生下来的至亲之人·杨氏至此,也总算明白了爹娘的不易,有她这个失贞的女儿,爹娘面上无光,可是毅然选择护着她,换成小门小户,她可能早就被唾沫淹死了,而她的爹娘,愣是一句风言风语都没让她听见,受女干人所害何其不幸,但是生在陈国公府,有这样的爹娘又是何其有幸。
杨氏抱着吟月,向爹娘深深一拜,陈国公这些天头一次露出了一点宽慰的笑意,知道女儿总算想通了,心里一块巨石可算落了地·眼见杨氏气色慢慢好转,陈国公夫妇仍免不了为女儿发愁,女儿往后要怎么办·杨氏在府里这几日,陈国公也知道她过去过的什么日子了,臂上背上全是被太子打的陈年旧伤,杨氏以前却不肯透露一句。
叫陈国公说,太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放着发妻不亲近,却念念不忘一个死人,难道女儿在府里养好了,还要再送回去受人糟践他很疼这个女儿,自然舍不得。
陈国公让妻子探了探女儿的口风,得知杨氏对太子已无感情,杨氏如今有吟月要- cao -心,对以后也不是全无打算,她一个已出嫁的妇人,娘家始终不能久留,原想着以后回去,就带吟月搬到庄子上住,对太子眼不见心不烦,等吟月长大嫁了人,她就算熬出头了。
陈国公或许在旁人眼里没什么用,却是一个相当有魄力的爹,得知女儿打算之后,干脆替女儿做了一个决定,他想让女儿与太子和离,杨氏才刚三十出头,怎能年纪轻轻就一辈子困在庄子上守活寡·与太子和离,按陈国公府的势力,重新为杨氏找个知冷热的人改嫁不难,不和离就得一辈子被太子恶心着,别说什么熬过了这阵子以后就能当皇后的蠢话,太子眼下就不把杨氏当人看,这还是上头有皇帝的时候,等太子自己做了皇帝,就能对杨氏好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再说,太子也未必就能登基,中宫皇后恶有恶报已被废了,太子没了嫡子身份,就凭这么个德行,陈国公真不信他能登上那个位置,还不想杨氏到时被太子拖累呢·陈国公既提了,杨氏想了想也有些心动,于她来说,名声反正已败了,还能再糟到哪里去,太子府那地方她若能呆得下去,就不会提出以后带女儿搬出去的话。
她对太子早就失望了,就算他以前对她总是冷冷淡淡,按例才会见她一面,后院之争从不为她做主,还总是打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她都习惯了,可她受不了得知自己受辱时,太子那依旧视若无睹的神情。
他在乎的是在生辰之日受到了羞辱,在乎的是被搅了醉生梦死的雅兴,唯独不在乎她这个人,也不在乎他们的女儿·杨氏多少次在噩梦中醒来,梦见的不是对她施暴的恶人,而是太子冰冷的眼神。
最开始就是这样的眼神让她不想再活下去··在陈国公府住了这么久,她才渐渐想起来,她也是爹娘疼爱的女儿,再要她回去太子府,她其实是不乐意的,娘家人肯为她出头,她很感激,只是按她这种情况,穆承澜又是太子身份,和离恐怕很难,她只怕会连累爹娘,连累陈国公府。
若是太子肯休妻她也认了··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和离和休妻可不一样·陈国公冷笑:“皇上都说了,你是受害人,为何要他休妻,既过不下去,当然是和离,再把吟月要回过来,带在身边。
你放心,有爹在,必有办法让你脱离苦海·别说就你和吟月,多几个人咱家也养得起·”·杨氏自是信她爹的,点点头应了下来··陈国公府是陈国公本人做主,几个儿子与杨氏打小关系也不错,得知杨氏遭遇,全都义愤填膺,陈国公带着儿子们去太子府叫门,要穆承澜答应与杨氏和离。
穆承澜好歹是一国太子,被陈国公这么闹上门,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他本也不是十分沉得住气,- yin -着脸便让张公公撵人·陈国公的儿子们也不是吃素的,大概平庸惯了没什么长处,个个养得膘肥体壮,张公公一时竟请不动,正与陈国公说着好话,不知谁喊了一声,两边推推搡搡动起了手。
陈国公有些心机,提前给儿子们说好了,只许挨打,不许动太子的人,他要的就是太子纵仆行凶的铁证,太子府一片混乱,这时礼部尚书顾珍恰巧到了··顾珍受顾琰所托,这几日都会过来探望,顺便指点一下太子。
前阵子睿王、睿王妃有伤风化,皇帝只罚俸了事,私下却赞睿王与睿王妃琴瑟和鸣,相比之下,太子与太子妃就显得有些凄凉·现如今皇帝的好感对太子很重要,顾琰以为,太子当尽快把太子妃接回府好好安抚,皇后做了蠢事,总不能再叫太子寒了陈国公的心。
顾琰想得固然没错,可是陈国公已不满到了极点,顾珍到达太子府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顾珍好容易找到了张公公,得知陈国公竟是想让太子妃与太子和离,那还了得太子身边净是些下人仆从,没法与陈国公对话,顾珍便自告奋勇前去说和。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杨氏有个弟弟,头脑略简单了些,得了亲爹告诫,不得动太子的人,可是顾珍明面上不算太子的人,是惠安侯府顾家人,顾珍姓顾,而害杨氏的皇后以及太子侧妃也姓顾。
这个弟弟怒不可遏,当即抡起铁拳一顿胖揍,要给姐姐出气··顾珍还没来及说一句话,便“哎哟”一声遭了打,脸肿得老高·陈国公就在旁边冷眼看着也不阻拦,他当然知道顾珍是要做什么,想替太子说情,那就该换惠安侯顾琰亲自来,顾珍算什么东西,有何资格跑到他面前说道堂堂陈国公府可与专靠女人往上爬的惠安侯府不一样·陈国公等儿子揍完顾珍,便马不停蹄带了杨氏去宫中跪求皇帝。
见了圣驾,陈国公未语泪先流,倒叫皇帝吓了一跳,关切地问了几句,陈国公便道太子妃与太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求皇帝准其和离··皇帝极度震惊还未反应过来,陈国公便泣道:“老朽就这么一个女儿,哪怕被太子殿下打死,老朽也要求一求皇上”·皇帝见陈国公冠帽都歪了,脸上也有擦伤,多了个心眼,叫侍卫去打听一二,得知太子府发生的事之后,皇帝当即气得摔了几个茶盅。
陈国公可是正经册封的公爵,又是太子岳丈,太子竟命人对陈国公动手,陈国公的儿子们都挨了打,呆在家里卧床不起呢·皇帝本就对陈国公有愧,再爆出这档子事,立刻就召太子入宫,偏太子这时正在火头上,放话出去说什么人都不见,最后还是李思贤亲自去了一趟太子府,把太子请进了宫。
待亲眼见到穆承澜,已是两个时辰之后了·皇帝眼里已泛着冷意,看向满脸怒容的太子··“承澜,杨氏要与你和离,你觉得如何”·第101章 和离2·穆承澜觉得皇帝这是明知故问, 语气淡漠道:“父皇,杨氏既嫁给儿臣, 一辈子就都是儿臣的人, 儿臣对她是好是坏, 她都该受着。
若是因为陈国公所求……”·穆承澜意味深长瞥了一眼陈国公, 不无讽刺道:“儿臣只斗胆问父皇一句, 若是后宫妃嫔们的父亲恳求, 父皇也会与她们和离吗”·“放肆”·皇帝怒瞪太子,他当然不会和离,但是他更不会随意殴打皇亲国戚·太子揍了人仍气焰嚣张,陈国公闻言流下了热泪, 皇帝于心不忍给陈国公赐了座,再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子妃。
太子妃一身青衣, 只挽了寻常的妇人髻,簪了支白玉簪, 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 这身打扮虽素净了些, 沉静的神情昭示着她已过了心中那道坎, 皇帝不由点点头,想不到太子妃倒是个坚韧的- xing -子。
皇帝转而问太子妃:“杨氏,你怎么想”·杨氏叩首道:“父皇恩德, 这些日子准儿臣呆在家中养病, 只是儿臣终究清白已失, 心如死水, 实在不宜继续留在殿下身边伺候。”
太子妃看在与太子过去的夫妻情分,并未提常年挨打受伤一事·皇帝觉得太子妃还是挺念旧的,想再尽力劝一劝,穆承澜却甚是轻狂地道:“太子妃既如此识大体,那就让本太子休了你,如何只是你需得在父皇面前以吟月的名义立下毒誓,终身不得另嫁,这样你也愿意”·穆承澜讥诮地睨着太子妃,天底下只有他不要的女人,断没有不要他的女人,想和离不可能,休妻他倒是可以满足·太子欺人太甚,陈国公急道,“小女做太子妃这些年,并未犯七出之过,太子殿下因何要休她”·穆承澜脱口而出了一个“- yín -”字,杨氏哪怕已放下了,身子仍是一颤。
陈国公冷冷道:“太子殿下莫非忘了,太子妃失贞正是殿下之母静答应所致,太子妃若犯了‘- yín -’这一条,静答应是犯了什么过错”·听说不久前静常在又冲撞了寿康宫,被忍无可忍的太后贬为答应了,都不是皇后了还这般蹦哒,小小一个位份,可不剩多少能供她挥霍了。
皇帝道:“承澜休得胡说,那件事太子妃何错之有,你若有心怪罪,只管去怪静答应·”·太子恨陈国公大咧咧把堂堂太子之母和静答应放在一起提,恶狠狠剜了陈国公一眼,道:“那件事即便不算,她也有无子之过。”
太子妃这些年虽有嫡女,到底未能为太子诞下嫡子·提及子嗣,杨氏略显不安,陈国公早有准备,嘲讽地道:“听闻太子府妃妾众多,太子殿下雨露均沾,太子妃见太子不过寥寥数次,太子府其他妃妾,亦未能给太子添个男丁,如此看来,也未必就是太子妃之错。”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太子真想骂陈国公是老匹夫,自己女儿生不出儿子,却要反过来疑他身子不行··皇帝斥道:“承澜,这还不是你自己荒唐,如何怨得了太子妃”·当家男子若想与哪个妻妾诞下子嗣,自然就该多多召幸,若是连阿猫阿狗都要雨露均沾,于子嗣上很不利,皇帝自己都是爱找谁找谁,太子瞎起个什么劲啊。
且大楚有几任皇后、皇贵妃正是无嗣的,太子若因无子就休了太子妃,岂不是打历代皇帝的脸·太子挨了训,正想找其他理由,却都不大合适·太子妃这些年- cao -持府务、打理后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任凭他也挑不出个错来,看来按七出休了太子妃不大可能了。
陈国公趁太子无言之际,复又跪下,道:“太子殿下说不出休妻的理由,但是老朽却有非要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和离的理由·”·皇帝皱眉:“究竟是何理由”·“皇上,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老朽为何非要拆散女儿姻缘若只是小夫妻置气,老朽二话不说定会帮劝着,可是太子殿下所为,已非一般的夫妻不睦了·”·陈国令杨氏轻轻抬起手腕,令皇帝能见到她手背上的旧伤,道:“老朽上次将太子妃接回家中,老朽的夫人发现她旧伤累累,问及原委,才知是太子这些年鞭笞所致,老朽以前只是有所耳闻,以为不过流言,做不得数,未曾想到竟是真的。
老朽知道刑部曾对和离的律例做过改动,若是女子常被丈夫毒打,可向府衙请求和离·老朽就指着这一条来求皇上,宁可令女儿和离归家,也不愿她再受磋磨·”·陈国公为了女儿,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如此用心,倒让皇帝一叹,他此前呵斥太子,也是想向着太子妃说话,既让陈国公消气,也好打消太子休妻的念头。
他觉得太子妃这个儿媳还是不错的,和离、休妻说到底都有伤皇家颜面,若太子妃执意不想侍奉太子了,他可指一处府邸让她单过,同时令太子不得打扰·可是陈国公既搬出了律例,皇帝不能再和稀泥了,总不能让陈国公真的闹到皇城府衙,大楚律中关于夫妇和离的那一条他也清楚,原是体恤一些女子和离不易,没想竟要用到太子妃和太子身上。
皇帝沉默了片刻,令宫中有经验的嬷嬷带太子妃下去验看伤势,不多时嬷嬷回来报,太子妃除了手背,身上各处皆有旧伤,从伤痕看,已有些年头了··许凌寒去后,太子的残暴已愈来愈烈。
皇帝曾听太子亲口承认过鞭笞妻妾,还以为打的不过是侍妾下人,没想太子私底下这般狠戾,居然连嫡妻都下得去狠手,妻和妾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太子难道就没想过太子妃背后的陈国公府,没想过为他指这门婚事的君父·“承澜,这真是你所为”·皇帝多希望太子能矢口否认。
穆承澜垂眸:“是儿臣所为·儿臣这些年心中郁结,唯有这般才能让儿臣畅快,父皇也知道的·儿臣……改不了了·”·皇帝是知道,太子对他有救命之恩,换做以前,他定会心疼太子,但是太子妃满身是伤的铁证,连同陈国公的哭诉,还有陈国公府的公子们受的伤都摆在眼前,皇帝对太子实在疼惜不起来,他并不能昧着良心说,太子不痛快,就能理直气壮殴打嫡妻了。
更何况,太子还曾逼得许凌寒在御前自尽,皇帝费了好大的劲,罪己诏都下了,对太子仍怀着殷切希望,太子如今却直言,改不了了·这无疑是往皇帝心头插了一把刀,太子可以说曾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继承人,他在太子身上倾注过多少心血,如今就有多失望。
娇纵,暴戾,喜怒不定,太子的- xing -子哪有一点像他,不如说像极了静答应,毕竟有一个静答应那样的娘,而且就是对于静答应,太子也看不出有多少真心·静答应刚被贬时,太子在他面前求过一次情,可那之后,却没有去看静答应一眼,也许是为顾珍顾琰所劝,害怕龙颜大怒,可是母子之间如此凉薄,叫他看了也要摇头。
记得夜贵人被贬,他曾禁止夜贵人与四皇子穆承沁接触,但是解禁之后,穆承沁日日都会去夜贵人处探望,这般孝心,就连皇帝知道了都不忍苛责·太子竟是要连一个稚童都不如了吗·陈国公竭力道:“皇上,大庭广众之下,太子连老朽和老朽的几个儿子都打,有不少人都见到了,若是关起门来对发妻拳打脚踢,又怎会有半点怜悯之心不只如此,老朽曾去太子府看望吟月,吟月还那么小,身边却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吟月尚是太子殿下嫡女……老朽真怕有一天,再也见不到老朽的女儿、外孙女了……”·杨氏闻言也想起了女儿。
她怎样都无所谓了,可是吟月她怎么舍得·陈国公说着话,跪在地上不起来,杨氏插不上嘴,只能含泪在旁边给皇帝磕头··穆承澜无动于衷望着他们,道:“父皇,您难道就忍心儿臣做大楚唯一一个与太子妃和离的太子,受尽天下人耻笑吗”·宣德殿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冷凝。
许久,皇帝颓然道:“朕再想一想,承澜,陈国公,你们都退下吧·”·穆承澜与陈国公依次步出了宣德殿,随即回了陈国公一个挑衅的眼神,他示意身边的内侍去拉扯杨氏,要杨氏随他回府。
杨氏急道:“我不回去”·穆承澜当着陈国公的面甩了她一掌,口中骂道:“贱人,不就是打了你几下,居然敢在父皇面前害我出丑”·“太子殿下”陈国公铁青着脸护住女儿,高声嚷道:“老朽纵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不会让你带走她皇上今日虽未同意和离,可也未否决,太子殿下还是不要太嚣张了”·穆承澜满不在乎道:“你留她几日都一样。
她生是本太子的人,死是本太子的鬼,想逃是逃不掉的,除非她死了……”·除非死了··穆承澜猛地想起一个就是死也要逃开他的人,已过去很久了,他可以谁都不在乎,可是想起合欢的死,他的心仍是会痛。
如今他仍是太子,可差不多也是什么都没了,仅剩下一点点太子的体面·他不知皇帝在睿王与他之前到底会选谁,但是他很笃定父皇不会向着外人,在他仍是太子时,保住他这一点体面。
殊不知,这一幕都被躲在墙角的一名不起眼的内侍看了去··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太子真是这般说的,这般做的”·皇帝严肃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内侍,内侍轻轻点了点头,皇帝摆了摆手,令此人退下,坐在龙椅上出神想了很久,待他要起身时,倦意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皇上”·李思贤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皇帝苦笑:“朕没事,只是一时气到了……备辇,朕想去皇贵妃处看一看。”
龙辇很快载着皇帝到了翊坤宫,皇帝却不急着让人通报,而是下了辇让李思贤扶着他一步步慢慢走过去··如铁正边弹琵琶边唱歌给皇贵妃腹中的孩子听。
“母妃,儿臣这是在胎教·承泫多听几次,说不定生下来就会唱歌呢·”·可怜的六皇子还未出世,已被他的皇嫂提前盯上了··真的能行吗如铁已多了一项弹琵琶的技能,天天都被魔音灌耳的穆承渊很有些怀疑,如铁信誓旦旦地说现代人都这样,对着孕妇的肚子吹拉弹唱都可算是胎教,说胎教便是打娘胎就开始教的意思,做胎教的孩子通常会很聪明,穆承渊当然希望亲弟弟能聪明一些。
皇贵妃一直抿嘴乐个不停,上回皇帝命人给她表演了一段睿王妃给睿王唱的小曲,把皇贵妃都听得脸红了,如铁在自家婆婆面前还是很要脸的,臊得半月没敢入宫,这回专程为了新幺蛾子——胎教而来。
他倒是没再唱什么冻人情歌,改唱儿歌了,为了承泫小弟弟煞费苦心地练习,每日他的枕边人睿王是在“两只蜜蜂”的歌声中醒来,又是在“两只老虎”的歌声中睡去,久而久之当成了军营的号角。
皇贵妃倒觉得这些歌很有童趣,她多乐一乐,说不定以后这孩子的- xing -子会变得开朗··皇帝静静听着翊坤宫内的热闹,人都有一种本能,见过了那边的冷,自然而然就会想要贴近这边的暖。
他之所以选择身心俱疲时赶来翊坤宫,也是知道睿王与睿王妃会在今日入宫··皇帝站着,直到内心的悲伤散得差不多了,这才叫李思贤通报··皇帝到了,如铁与穆承渊不慌不忙行了礼,齐齐叫道:“父皇”·皇帝慈爱地望着他们,笑道:“又过来看母妃了今日睿王妃可有什么惊喜”·皇帝是觉得幺蛾子这个词,说出来实在有损他的威仪。
皇贵妃往皇帝手里递了茶盅,如铁当即为皇帝表演了儿歌若干首··皇帝喝着茶,他很喜欢儿歌轻松简洁的旋律,随口一哼,道:“不错,挺喜庆·”·对于如铁接下来说,要让六皇子生下来就会唱歌,皇帝直接就把茶喷出来了。
睿王妃总唱歌,他倒是无所谓,六皇子若是总唱歌,不就是不务正业了吗·这个儿子生出来他必是要好好管教的,往后再不能养成太子那样的- xing -情……·皇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道:“今日,朕见了太子、陈国公还有太子妃。”
第102章 和离3·陈国公领着儿子, 在太子府那一场大闹人尽皆知,如铁和睿王都清楚陈国公欲让太子妃与太子和离·估计皇帝也想提这件事··只是他不开口, 如铁与睿王都没法接, 如铁想了想, 问:“父皇, 皇嫂可好些了”·睿王如今地位特殊, 多说会令皇帝生疑。
如铁觉得打眼的事由他来就好, 反正他是与太子妃一起被陷害的,问一句并不为过··皇帝却未直接提和离一事,而是接着太子妃近况道:“她已好些了·如今还在陈国公府住着,朕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太子与太子妃不能总分开吧”·如铁于是窥得了皇帝的态度,皇帝其实并不同意和离。
太子与太子妃的身份摆在那里, 就是最大的阻碍·如铁自己对杨氏始终有一丝怜悯之心,虽然两人从前在太子府没见过面, 杨氏待他并不热情, 甚至派嬷嬷训斥过他, 其实这些都是正妻的处世之道, 如铁也没少块肉,不会因此就记恨太子妃,对于被家暴和被迫·害的女子, 他总想尽力帮上一把。
但他若是插手, 会不会影响睿王·如铁不觉求助地看向睿王, 睿王完全料到这货在想什么, 轻轻颔首··如铁得了鼓励,结结巴巴道:“父皇,儿臣觉得……觉得……皇嫂其实挺可怜的,真不如和离了的好。”
皇帝习惯他直言了,也不追究他的无礼,道:“何出此言”·一般夫妇要和离,身边人通常都是劝和,这人却是劝分,不大一样。
如铁道:“儿臣入宫时,就听说陈国公和皇兄为此大吵了一架·皇嫂嫁给皇兄这些年,想必受了不少苦,她一直都在忍让皇兄,究竟是何原因,令她忽然想要和离”·当然是因为皇后与顾卿雅的陷害,也只能有那件事了。
当时太子对太子妃不闻不问的冷漠态度,也让皇帝心惊··如铁道:“其实不论休妻还是和离,对女子来说都会很艰难,她们名声尽毁,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若非有苦衷,怎会轻易就选择和离尤其皇嫂嫁给了一国太子,和离了,皇兄仍是太子,皇嫂却什么都不是了,受到的责难远比寻常人家大得多,若不是真的过不下去,她怎会毅然舍弃一切所以依儿臣看,皇嫂对皇兄是真的死心了。”
“……嗯·”·皇帝也记得太子妃曾言,她已心如止水·皇帝虽同情太子妃的遭遇,也替太子妃说过话,他仍是偏向太子妃不论怎样都留在太子身边。
皇帝道:“过不下去,分居两处也未尝不可,为何非要和离”·“恕儿臣直言,儿臣知道一些被丈夫毒打的妻子,哪怕想尽了办法不住在一起,妻子仍是会挨打,即便分居了,丈夫仍是可以理直气壮找上门,没有闹出人命之前,即便是府衙也不好插手,因为他们还是夫妻,世人皆以为,这不过是家事。
痛不在自己身上,都觉得和为贵,可若是丈夫如此殴打陌生人,府衙会置之不理吗,人们会袖手旁观吗,难道做妻子的竟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了吗”·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兄并不在乎皇嫂,既然他们之间已无感情,何必非要假装仍是夫妻。
对皇兄来说,只是一纸和离书,也许还会被百姓小小地议论一阵子,但是对皇嫂来说,却相当于重新给了她一条命·父皇,儿臣觉得人命比较重要·”·如铁把想说的都说了,停下来瞅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皇帝还是挺喜欢听他啰嗦的,如铁的观念总与大部分人不一样,皇帝有些触动,尤其当如铁提起痛不在身都觉得和为贵、人命比较重要时,他无端想起了陈国公最后的哭泣之言。·老朽真怕有一天,再也见不到女儿和外孙女了··皇帝其实知道,太子后来当着陈国公的面打了太子妃·也许真的痛不在身,他并不能体会陈国公是何感受,但这份愧疚,却越来越沉重了··如铁小声道:“若父皇的公主被驸马毒打,父皇会如何”·谁敢打朕的公主,朕诛了他·皇帝明知如铁在给自己下套,仍瞪了瞪眼珠子以示愤怒,如铁看着他不说话了。
皇帝对太子是拳拳父心,陈国公对太子妃何尝不是,而吟月也是皇帝的嫡亲孙女··皇帝叹道:“你扯了一堆,无非就是希望朕准太子与太子妃和离·朕对陈国公有愧,也很同情太子妃。
可是大楚此前从未出过这样的事,朕若是准了,岂不是会让整个皇室都跟着被人议论身在皇家,就不能只为自己考虑·”·原来父皇就是怕丢人。
如铁脑子转得飞快,撅着嘴道:“按父皇的意思,难道皇兄鞭笞妻妾,就不给皇室丢人,皇嫂受不了想和离,却会给皇室丢人吗”·“小铁”穆承渊眼看某人胆子越来越大,且越说越不像话,适时阻止。
如铁赶紧拱爪子道:“父皇别生气,我是实话实说”·皇帝宽容地笑笑,却未驳斥如铁,他也知道,什么皇室颜面、不能只为自己考虑,全是他的借口,他之所以不准和离,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太子的缘故。
和离终会变成太子的一个污点,会让太子丢脸,皇帝终究对太子还有一丝不舍··穆承渊道:“父皇,其实儿臣……也有些话想告诉父皇·”·睿王难得会趟与太子有关的浑水,皇帝诧异之余,也想听一听睿王的看法。
穆承渊道:“儿臣知道父皇是为了皇兄着想·皇兄做得过了,父皇若让皇嫂继续待在皇兄身边,其实是在纵容皇兄,并不能助他改正错误,对皇兄的名声也不利,更不宜化解皇兄与陈国公府的恩怨。”
皇帝顺着睿王的话细细一琢磨也明白过来,和离虽不好听,只代表夫妇不合,与太子暴虐的名声相比算得了什么呢,太子与太子妃和离,总比太子殴打太子妃致死来得好一些,莫非强留下太子妃,太子就能改好吗·至于陈国公府,若是不和离,恐怕太子就树了一个一辈子的死敌,唯有和离才能化解,虽然有些丢脸,可太子若真的要脸,何必又要鞭笞妻妾,连亲生女儿都不管·睿王连太子的处境都考虑了,甚是难得,皇帝不由自主就被说服。
睿王看事透彻,也明白他对太子的苦心,如铁则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皇帝觉得这一对都很熨帖,忍不住笑道:“照你们的说法,不管是为了太子妃还是太子,都得和离了好吧,朕承认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给朕一些时间……朕再考虑考虑。”
如铁朝睿王使眼色,睿王望天,父皇这时说再考虑,通常都是准了的意思··如铁松了口气,也不枉他弹了那么久的琵琶了··皇帝考虑了三日,最终准太子妃与太子和离,但要先与皇太后说一声,毕竟太子是太后喜爱的孙子,总不能瞒着太后就把孙媳妇给弄没了,皇帝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都说了,还以为太后会反对,可是皇太后却出乎意料地同意了。
原来皇太后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颇介意太子妃失过贞的,听说陈国公居然帮女儿在御前求和离,皇太后心中不喜,以为定是杨氏撺掇,要她说,早些让这样的人离开皇家是好事,太子还能赶紧再娶一个贴心的,都是静答应造孽,连累太子与太子妃和离,太后一转身,就把静答应每日要抄的经文加了一倍。
皇太后没意见,皇帝便派人去太子府和陈国公府宣旨,负责传旨的内侍把旨意念完,穆承澜怎么都想不通,父皇怎会准他与杨氏和离的·陈国公可不管太子殿下想没想通,他带着身上缠着纱布的儿子们,过府来将杨氏当年的陪嫁一车车运走,顺便收拾杨氏与吟月剩下来的东西,皇帝直接封了吟月为郡主,既然太子不管吟月,那么吟月就交给杨氏来养,以后宫里自会给吟月郡主安排婚事,也不必太子- cao -心。
杨氏把太子妃品阶的冠服叠好,放在卧房的床榻上,了无牵挂地走出曾经属于她的院子·她穿了一身珍珠白的衫子,一条红似火的石榴裙,这是她未嫁时最喜欢的一套装扮,一路上遇见的莺莺燕燕,见了她要么不知所措,要么仍是未反应过来向她福身,杨氏的心怦怦跳动着,她觉得自己好似变了个人,她爹让她只管抬起头,跟着她的兄弟一路堂堂正正向前,其他什么都别管。
都说女人家成了婚一辈子就定了,没想到她作为太子正妻,也能结束这段绝望到死的婚姻,重新开启新的人生··穆承澜带人守在府门前,挡住了一行人的去路,沉着脸对杨氏道:“你发誓”·因为皇帝的旨意,太子不得不写下和离书,他可以放这个女人走,但她曾是他的妻,他绝不准她再投入别人的怀抱。
杨氏微微一笑,有爹和兄弟陪着,还有圣旨在,她有何可怕,皇帝连提都没提,太子还妄想困住她吗·杨氏眸中带笑,头一次向折磨了她数年的男人反唇相讥:“你做梦。”
陈国公府的公子们跟着发出了嘲弄的嘘声,有个戴了斗笠面纱、专程赶来看热闹的路人,顺便教了他们两句骂人的口号·原来这位路人的朋友,也曾被太子虐待过。
陈国公府的公子们排了两遍之后,齐刷刷响亮地道:“太子莫装逼,装逼遭雷劈”·穆承澜脸上青筋暴起,就要命人上去厮打,却被张公公死死拦住。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帝因太子殴打陈国公和几位公子,罚了太子一年俸禄,并令太子向他们赔罪,太子再不能出乱子了·穆承澜在张公公再三催促下,不情不愿、小声道:“对不住,都是……本太子的错。”
最后两个字,连穆承澜自己都听不清楚··陈国公冷着脸不说话,他的公子们“切”了一声作为应答··杨氏未再看穆承澜一眼,在家仆的搀扶下坐上家里的马车。
马车慢慢动起来,杨氏不知为何,竟想起了与太子大婚时的场景,记得她曾羞涩地看向挑开喜帕的青年,他对她也曾有过短暂的温柔与体贴,可是自从宫中的那场大火之后,他就变得易怒、暴戾,有几个侍妾被他身上的伤吓到,侍寝时不小心捂住了嘴,他便疯狂地惩罚她们。
其实杨氏真的从没嫌弃过太子,只是太子已不愿相信她关切的眼神,反而觉得她是在做戏……·罢了,昨日种种对她来说,都已是过眼云烟,与她再无关系了·陈国公骑了马,经过戴斗笠的路人身边,恭敬地拱了拱手。
皇帝未当场应下他的请求,过了几日却恩准了,这其中必有缘故·听闻睿王与睿王妃近日常入宫探望皇贵妃,眼下又见到了这名来看热闹却又故意掩盖容貌的路人,陈国公心里顿时亮堂起来。
“多谢阁下相助,否则小女不会有今日之生机·”·路人得了夸,不好意思道:“举手之劳,希望皇……希望杨小姐往后一切顺利”·陈国公猜中了,也不揭穿,笑着道:“老朽正有一件事拜托,还请帮忙递个话。
请他……多注意顾珍·坊间有传言,他的王妃是老朽献给太子的男宠,顾珍曾特意来找老朽打听过·如今老朽算看清了顾家的真面目,虽不知顾珍打的什么主意,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路人开始有些困惑,后来逐渐听明白了,慎重地一点头:“我定会向他转达·多谢陈国公·”·女儿之事已尘埃落定,陈国公无比痛快地摸了摸胡须:“依老朽看,他以后必将前途无量,就当老朽提前向他道贺了”·第103章 惊魂1·如铁把陈国公的提醒一句不落地转达给了睿王, 顾珍打探过颜家的消息,陈国公的意思是要睿王警惕顾珍使坏, 这么说, 顾珍有可能会对颜家下手·如铁对此人的印象尚且停留在斯斯文文的礼部尚书身上, 有点拐不过弯来。
“堂堂一部尚书, 也会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吗”·穆承渊淡淡道:“有何不可能, 知人知面不知心·顾珍歹毒, 顾琰- yin -险,各有特色。”
他这般笃定,倒叫如铁好奇起来:“殿下是与他们交过手吗,否则怎会这般清楚”·穆承渊道:“吃过一次亏自然就清楚了。”
原来就连睿王都被这俩兄弟坑过看来真得小心防备……·不过, 如铁就没见睿王吃过谁的亏,估计是穿来之前发生的事了·他想从睿王口里套出一点话来, 但是穆承渊打定了主意不说,嘴巴也死紧, 如铁用尽了浑身解数, 都没打听到什么, 只能放弃, 继续研究顾珍。
“殿下觉得他会怎么做”·穆承渊已考虑过了,暂时还不知顾珍的意图,那么只能先尽力做好准备··“顾珍很聪明, 父皇既开了金口定了你的身份, 他必不会像静答应那样再撞南墙。
让如银多留意颜家的消息, 我也会派些人手过去, 确保那一家老小的安全·”·“承渊……”·如铁早和颜家断了关系,睿王仍做出这般布置,叫如铁好生感动。
他虽不与颜家来往了,如银仍是颜家人,经常会补贴如金和颜老爹,并不瞒着如铁,如铁得知后也不阻拦·如银若是钱不够了,如铁便会偷偷拿出自己的例钱塞给何氏,这样也不算违背当初立下的字据。
他可以不去管颜家如何,总不能看着如银、何氏没饭吃··穆承渊见如铁顿了一顿,故意张大嘴巴,装出很吃惊的样子,忍不住拧了拧他欠揍的脸,嘴里笑骂:“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两个私底下的动静。
那边没来闹你,如银也算有功了,总不能真叫顾珍对颜家下手,用颜家人来威胁你·”·“嗯,谢谢殿下”·颜家到底也没有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对如铁来说应是陌生人一般,并没有仇恨。
真落入顾珍手里,如铁还是会为难的··睿王既有准备,他以为十拿九稳了,甚至暗搓搓地盼着顾珍早一点行动,早一点露馅,早一点被打脸·太子身边就剩下一个顾家,皇太后如今对皇贵妃和睿王的态度都很软和,说不定顾珍再加把劲,太子之位就直接不保了。
可是哪有那么顺利,因为陈国公的儿子太过英武,顾珍被揍得鼻青脸肿上不了朝,暂时只能消停地待在家里养伤·皇帝体谅陈国公爱女心切,口头安慰了顾珍几句,他正有心削一削顾家的势力,顾珍病了,便体贴地让已熟悉礼部的左侍郎暂代尚书一职,这下子不只顾珍,就连顾琰都被惊动了,才刚入冬没多久,顾家人就感受到了三九天才有的冷意。
寿康宫·皇太后这大半年来都很忙·皇贵妃有孕在身,宫务都交到了太后手上,太后觉得这是皇帝一片孝心,投桃报李,她也会尽力照顾皇贵妃,佑护皇贵妃平平安安生产。
后宫有皇太后镇着,只有极个别人不安分地蹦跶,都被皇太后无情打压·对于某只没眼力见的出头鸟,皇太后也当着众妃嫔的面降位训斥,后宫一下子变得清净许多。
太子妃与太子和离了,皇太后从百忙中抽了空,问过皇帝之后,便开始- cao -心太子的婚事,突然之间却发现,能选做太子妃的贵女少得可怜·倒不是说如今的贵女年龄不对或是才貌一般,事实上才貌双全的适龄小姐不少,各府夫人们前来寿康宫请安也很勤快,可当太后提起太子身边没正妃照料时,这些夫人却一致沉默了。
皇太后在宫中多年,哪能不知这些夫人的意思,她们并不希望女儿做太子妃·说起来这都得归功于一个人,陈国公·太子之前的正妃杨氏就是陈国公府的小姐,陈国公上回和太子大打出手,就是为了让杨氏与太子和离,结果闹得皇城各府都知道了,太子暴虐成- xing -,连嫡妻都打,但凡疼女儿的都不想把女儿嫁过去。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当然,也有人觉得太子只是脾气不大好、陈国公太小题大做,可另一方面,太子如今一直走下坡路,睿王则刚好相反,指不定等皇贵妃生下六皇子,皇帝一个龙颜大悦,皇贵妃就成皇后了,睿王就成嫡子了。
这些人仍在睿王与太子之间观望,都想为自己家结一门好亲·太后这时急着为太子挑正妃,他们都觉得为时过早呢··再剩下一撮人,却是直接冲着睿王来的,睿王眼下只有一个王妃还是男的,傻子都知道未来的睿王侧妃有多金贵了。
皇太后一圈问下来,难免有些失望,她心心念念的太子,怎就连个正妃都娶不到了,这些夫人居然还话里话外打听睿王,皇太后心里堵得慌,却不好表现出来,睿王也是她亲孙,大婚快一年了,确实也该娶侧妃了。
静答应如今这样子,皇太后断不能再让她插手太子婚事,睿王生母是皇贵妃,太后眼下正苦心经营与皇贵妃一脉的关系,她若是有意替睿王选侧妃,绝不能绕开焦氏·故而皇太后并未松口,想着改日再与皇贵妃商议一下睿王的侧妃人选,她先把太子妃给定下来。
还以为太子妃人选有的是,谁知挑来挑去竟选不到人,皇太后又怕把条件降低会委屈了太子,若太子妃家世一般,不就比睿王妃差太多了皇太后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最后就只剩下顾家。
·惠安侯顾夫人尴尬地坐着,与皇太后四目相对·犹记得不久之前,她与太后还在商议怎样让嫡女顾卿雅入太子府,那时太子还很抢手,如今就变成太子妃选不到人了。
其实太后一看她,她就猜到了太后的意图·可是顾卿雅是顾侯最小的嫡女,顾家哪来的嫡小姐能做太子妃,总不能叫太子娶个庶女吧·可叹造化弄人,顾卿雅就是为了当上太子妃疯魔了,结果如今太子妃一位空了出来,顾卿雅却不顶用了。
皇太后也清楚顾侯家的情况,咬牙暗示:“请顾侯再想想办法,哀家记得顾珍膝下也有嫡女·”·都这时候了,顾珍嫡女也使得,但是顾珍是礼部尚书,并非惠安侯本人,虽然对外都说是惠安侯顾家,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皇太后的意思,是叫顾琰把顾珍嫡女认到自己名下,这样太子娶的仍可算是惠安侯嫡女··顾夫人弄明白太后之意,心事重重地去了··皇太后疲惫地揉揉额角,亲自去把太子妃人选报给皇帝,皇帝扫了一眼便放下了,心里有些冷,太后果然中意的仍是顾家。
经过了杨氏与太子和离,皇帝对太子很失望,杨氏是他当年亲自挑给太子的,他不想再为太子这般- cao -心,既然皇太后选了顾家,就顾家吧··皇太后也顺便提了睿王侧妃,皇帝唯恐皇太后再给睿王塞个姓顾的过去,赶紧道:“承渊大婚没多久,咱们就张罗着给他娶侧妃,朕怕荣安面上不大好看。”
其实皇帝想多了,皇太后深知当年的顾卿仪是何去向,按睿王的- xing -子绝不会再娶顾氏女,太后也不会勉强睿王··皇太后笑眯眯道:“承渊大婚都快一年了,便是驸马都能纳侧了,不算失礼。
他如今也大了,总没子嗣怎么行”·皇帝心想睿王至今没有子嗣的确不大好,便道:“承渊若是纳侧,皇贵妃必然闲不住,不若等她生养完再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那就再等一等·”·皇太后也是这般想的,她有她的私心,至少睿王与太子在婚事上不会撞了·皇帝既不反对顾氏女当太子妃,最好不过。
她等着顾家把嫡女报上来,顾珍嫡女她见过,是个不错的,谁知顾夫人隔日带过来的,却是顾琰的一个庶女·皇太后拧眉:“顾侯这是何意”·顾夫人道:“这便是夫君的意思,虽是庶女……好歹、好歹是惠安侯亲生。
他已把这孩子记到了臣妾名下·”·顾夫人不敢再看太后一眼,那庶女自打入了寿康宫,畏畏缩缩连头都不敢抬··皇太后大失所望,顾琰到底在想什么,一个惠安侯亲生,就暴露了顾琰对亲弟弟的忌讳,顾侯并不想让顾珍越过他成为太子妃的生父,就算把顾珍的孩子改记到自己名下也不成,这是唯恐顾珍夺了自己的爵位呢·皇太后一阵憔悴,顾家何时成这样了·她恹恹的,对顾夫人也没了好脸色,可顾侯才是顾家之主,他执意如此又能如何,太后已向皇帝提过了,总不能再叫太子去娶外头什么侍郎的女儿吧·好歹也是记在顾夫人名下……皇太后强打起精神,看了一眼新出炉的顾侯嫡小姐,一见那女孩小家子气的模样,皇太后就脑仁疼。
“……顾夫人今日带了一位小姐去了寿康宫·奴才打听过了,这小姐原是顾侯庶女,才刚记到顾夫人名下·”·一名内侍跪在地上,吞吞吐吐说完,皇帝批折子的笔骤然停下。
他记得惠安侯已没有嫡女了,遂找人查了查,没想到皇太后与顾琰为了顾家,竟让太子娶顾家庶女·皇帝不顾手里拿的是本奏折,一下子把纸都揉拦,用力甩了开去。
内侍心惊胆战地退下,换做平时不常露面的暗卫统领进殿··皇帝压下满腔怒意,道:“朕让你查的事,查了这么久,可有结果了”·暗卫统领拱手道:“臣幸不辱命。
只是还请陛下……做好心理准备·”·暗卫统领跪下,把一份暗报举过头顶,李思贤刚要接,皇帝却做了个手势制止了他,自己亲自从龙椅上走下来,接过了暗报。
直到他一步步走回去,坐到龙椅上,才把暗报打开,一个字一个字极慢地读下去··半晌,皇帝浑身都在发抖,道:“这上面所言都是真的”·暗卫统领道:“是真的。
臣已把当年的人证找到了,正在殿外候着·”·皇帝急道:“宣”·……·皇帝一夜未眠,天空泛起鱼肚白时,皇帝命李总管召太子入宫。
已是冬日的皇城,起了寒风阵阵,这风虽冷,却将天上的- yin -云吹得干干净净··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第104章 惊魂2·穆承澜头一次如此狼狈被召入宫, 李思贤连让他好好收拾一番的工夫都没给,硬是让张全将他从岚院合欢公子的屋子里请出来, 急急忙忙换上那身九蟒太子服, 便请他上了宫中来的轿子。
与往常不同, 李思贤身后, 还跟着几名暗卫装扮的人, 皇帝居然派暗卫来请他, 穆承澜心情难免有些惴惴,这又是发生何事了·自从杨氏与他和离,他多少在顾珍劝说下收敛了一些,也未再招妃妾侍寝, 免得看见她们就生气,又会去打她们。
这几夜他都是宿在合欢的屋子里, 得到了片刻宁静,可以说这是自合欢去后, 他过得为数不多的安心日子, 不至于有问题才对··难道, 是静答应又在折腾·对于这个生他养他的娘, 穆承澜也很无奈,他已被静答应拖累至此,也替她求过情了, 她还想怎样, 真以为她还是长春宫高高在上的皇后吗·他知道她是亲娘, 他已听了她一辈子的话, 可是眼下,他们两个还是冷些的好。
他也知他在皇帝心目中大不如前了,否则皇帝绝不会把睿王抬上来··胡思乱想之际,李思贤已领着他进入殿内,皇帝正襟危坐,双目微红··不知为何,见到这样的父皇,穆承澜莫名地不安起来。
皇帝定定地望着他,仿佛好像从没见过这个儿子似的,目光中竟透着些许陌生,等他站了一会儿才道:“承澜,朕一大早便召你入宫,让你受惊了·”·穆承澜摇了摇头。
平时这会儿早上朝了,宣德殿却仍没什么动静·穆承澜好奇地向四周张望,只见到了一些暗卫··穆承澜道:“父皇今日不必上朝吗”·他被罚三年不得入朝,天天在太子府闲着,闲着闲着已忘了这一日恰好休沐。
·皇帝也没花功夫纠正,只道:“朕不上朝,朕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穆承澜道:“父皇请问·”·皇帝道:“承澜,你身边的内侍张全,伺候你很久了吧……朕怎么记得,你最早开府时,带的并不是他”·穆承澜道:“以前儿臣的内侍总管是一位姓姚的公公,后来年纪大了,儿臣便准他离府了。”
皇帝道:“你可还记得具体是哪一年”·穆承澜明显顿了一下,这才道:“儿臣不记得了·父皇,莫非是张全惹了您若真如此,父皇直接处置便是了,不必问儿臣的。”
皇帝道:“与张全无关·朕是想打听那位姚公公的下落·关于当年永寿宫大火,朕查到了一些事,要他确认·你可知他如今在何处”·皇帝提起姚公公,又问是哪一年,穆承澜就有些心惊,只希望是凑巧。
眼下,皇帝又公然说起永寿宫大火,穆承澜便知,这不是凑巧,皇帝就是为了那场大火,特意召他入宫的··想当初,皇帝即便获悉了皇后趁永寿宫火灾暗害五皇子的事,都没有专门召他问过话,说明那时皇帝仍信任他,觉得与他无关,可是如今却专门召他入宫……·穆承澜的手心已有汗水,他不可能不记得从小陪着他的姚公公,更不可能忘记姚公公离开是哪一年,但是方才已在御前说了谎,他势必还得继续面不改色地编造谎言。
穆承澜尽量以寻常的语气道:“姚公公已离开多年,他的去向儿臣也不知·”·“是吗·”皇帝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幸好朕的暗卫,替朕把人找到了。
承澜,你可想见一见这个人”·什么·穆承澜满脸震惊,这表情却不是装出来的了··姚公公当年明明没有回乡,连他都不知这人身在何处,怎么就被暗卫找到了·“儿臣、儿臣……”·穆承澜有些着急。
皇帝不等他说完,便向一直跪着的一名暗卫点了点头,不多久,暗卫便从殿外带进来一个人··一个白发苍苍,大半张脸爬满疤痕的人,此人脸上的疤痕与寻常的刀伤剑伤还不大一样,是一种凹凸不平的肉疙瘩。
虽然有大半张脸都是疤,还是能分辨得出眉眼··更何况,穆承澜只要一见到此人脸上的疤就认出来是谁了,因为这疤与他身上的一模一样,是经历了火灼痊愈之后才留下的。
父皇,怎会突然想起去找这个人的·这人跪下给皇帝行礼,又看向穆承澜,怯怯地叫了一声:“太子殿下……”·穆承澜目光闪烁不定,过了许久才应道:“姚公公,好久不见。”
姚公公浑浊的眼睛里一下子溢满了泪水,不停地向穆承澜磕头:“殿下,老奴对不起您……”·一句对不起,穆承澜便知,皇帝已什么都清楚了,他辛苦瞒了这些年,日夜都像熊熊烈火一样,炙烤煎熬着他的真相,终于被发现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连他这个太子也不能幸免··穆承澜闭了闭眼睛,惨然一笑··“承澜,朕都知道了·”皇帝的声音也在发抖:“你是想自己说,还是让姚公公替你说”·“儿臣……儿臣自己说吧,父皇叫儿臣来,也是为了这个吧”·既然再也瞒不住了,穆承澜便爽快跪下来,给皇帝磕了个头,然后说起了一件在他脑子里重演了无数遍的陈年往事。
当年永寿宫大火,并非皇后不慎才引发的,就是一场蓄意谋划的大戏·皇太后在那一年收养了五皇子,睿王在外征战,又立下了不少战功,皇后唯恐太子地位不保,在兄长顾珍的唆使之下,想出了一条歹毒的固宠之计,以一场大火演一场戏,换来太子对皇帝的救驾之恩,换来太子在皇帝心目中从此独一无二的地位,更换来顾家与皇后下一朝的荣宠·永寿宫当时并无主位,皇后挑皇帝得了风寒、身体不适之时,想方设法让皇帝迁入离永寿宫最近的甘泉宫养病,又让太子请旨侍疾,陪在君侧。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接着,皇后路过永寿宫,佯装不太舒服,便进了永寿宫稍作休息·她在一间宫室之中命人点起了火,永寿宫本来的宫人内侍都被提前调离得差不多了,还被特意放了些易燃之物,当值的几个要救火时,却发现永寿宫吉祥缸里根本没有水……就这样,永寿宫救火未能及时,火势越来越大,终于蔓延到了皇帝所在的甘泉宫。
太子自然是命身边的人先去救火,待身侧无人时再亲自背皇帝逃出甘泉宫,当时皇帝服用的药汁里有安神药的成分,皇帝已然睡了过去,这也是怕皇帝中途另有主意,反而误了太子救驾。
只是皇后处是按计划顺利进行,太子这边却屡出岔子·先是皇帝与太子说了一会儿话,药喝得稍晚了些,入睡也晚·穆承澜做贼心虚,生怕皇帝没睡着,又等了一会儿,好容易等皇帝睡沉了,却发现一个惊悚的事实,他一个人背不了皇帝,好容易背起来,连路都走不动·太子平时养尊处优,连提个东西都没亲自做过,且皇帝又高大,正当壮年。
火势渐渐高涨起来,无奈之下,太子找到了随他一起入宫的心腹姚公公,姚公公二话不说背起了皇帝,与太子一起跑出了甘泉宫··当然,出殿时姚公公仍是把皇帝放到了太子背上,好歹让太子装一装样子。
外头焦急等着的人哪会去管一名内侍,太子背着皇帝出来了,便是太子殿下救了驾,皇后出了永寿宫一直在甘泉宫外守着,更是亲口认下了这一说法··只是太子逃得有些晚,他和姚公公都被大火烧伤了,皇帝却无恙。
按皇后所想,太子和皇帝本不该受伤的,皇后在外头坐立难安,倒也不是装出来的,事后虽心疼太子,却抓住机会加油添醋地说,太子是为了皇帝身受重伤··“……儿臣的伤看着虽重,实无- xing -命之忧。
自那以后,父皇果然对儿臣和颜悦色,甚至为了儿臣,处处打压睿王·睿王纵使战功无数又如何,怎比得上儿臣的救驾之恩得了皇祖母青眼的五皇子,也被母后……静答应的人骗到了永寿宫,一并烧死了。”
太子说着说着,勾起唇角嘲讽地笑了笑,这还是他这些年第一次主动提起去了的五皇子··皇帝哪怕已提前知道了真相,听他再说一遍仍大为光火,到处找寻手边能砸的东西,案上之物此前已被砸得精光,皇帝满腔怒意无处发泄,竟将面前的龙案一脚踹了下去·“你们竟敢、竟敢如此欺朕瞒朕,烧了两座宫殿,害死了五皇子,就为了得到朕的宠爱朕真是瞎了眼,一直对你信任有加”·“皇上”·李思贤扑到皇帝身边,深怕皇帝盛怒之下伤及龙体。
另一条人影挡在太子前头,飞出去的龙案直直撞到了这人··穆承澜抬眼望着护住自己的姚公公,皇后当年本来要像处置永寿宫当值的人那样处理掉姚公公,她连身边的人都下狠心灭了口,怎会饶过知晓实情的姚公公。
还是穆承澜求皇后让他自己动手,私底下却念在姚公公多年的照顾,悄悄将人放走··当初是这人在关键之时帮了他,却也是这人,最后将他卖了··“殿下,是老奴对不住殿下……”姚公公的眼泪和着头上的血流下来,“殿下放了老奴一条生路,老奴却反过来指认殿下……老奴不想,不想的……可是老奴的亲人都被暗卫拿住,没有办法了……”·穆承澜怔怔的,眼里也有水光闪过:“这终究是本太子犯的过错,藏了这些年,早晚有一天……本太子一直都知道,不必你啰嗦。”·“五皇子……承洵……皇祖母喜欢他,把他养在身边,我以前常去寿康宫,他也喜欢缠着我。
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我明知母后要害他,而我却……什么都没说……”·穆承澜艰难地说完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长长吐了口气,没人比他更懂其中的滋味,午夜梦回,风吹过屋顶的声音,总是让他误以为那是承洵被困在永寿宫时的哭嚎。
那声音不停敲打着他的心,他既恨那个总是对母后言听计从的自己,也恨经不起一点风浪居然会对一个小孩子念念不忘的自己,身上丑陋的烧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妻妾见到他但凡露出一点异色,也会惹他暴躁发怒,唯恐他们看出一点端倪。
他只能借口他们都是在嫌弃他一身的疤,只有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太子殿下不容冒犯,看到他们与他一样痛苦,才能排解内心山洪一般的情绪··还有一个意外,那就是合欢。
穆承澜喜欢合欢,合欢从来不会露出过令他厌恶的神情,也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才对他好,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合欢的掌心处有一颗红痣,去了的五皇子也有··还记得初见那一天,合欢在阳光底下朝他友好地伸出手,那时他恍惚觉得,这个人肯对他笑,就是代表承洵在天之灵原谅他了。
第105章 惊魂3·穆承澜感到前所未有的释怀, 他是欺骗了父皇,他是对五皇子见死不救·当他把这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 他觉得内心令他不堪忍受的重负, 一下子都消失了。
原来这些年日夜折磨他的, 是他仅剩的良知, 他一直以为, 他的良知已随着五皇子, 一起葬身在了永寿宫的火海之中··“对不起,父皇·儿臣瞒了您这么久。”
从他记事起,母后就不停对他说,本宫只有你了, 你一定要听本宫的话,给本宫争气……·这争气便是从小时候的坐上太子位, 到后来的坐牢太子位。
他从亲眼见她使手段,直到他也成为她的手段··她总是说, 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他知道, 可是为何却感觉自己拥有的越来越少··这个太子位他始终坐得很辛苦, 总是时不时担心会露馅, 合欢已离他而去,有时他觉得,自己已什么都没有了, 就只剩下这个位置, 有时又有更加疯狂的念头不断冒出来, 就让他失去这个位置作为惩罚, 一了百了该多好。
终于,他不必再担心了,也不必再听母后的话了··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儿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是杀是剐,还是像三皇弟那样被圈起来,都听父皇的。”
穆承澜到最后竟平静地行了大礼,连他自己都暗暗称奇··原来他内心隐隐向往的,竟是这一刻的坦白··皇帝本想大骂穆承澜一顿,应该说,不论怎样骂这个孽子都不解恨,可是看着太子这般跪在眼前,他一个字都骂不出了。
这是他第一个儿子,他手把手地教导他处理政务,寄予厚望的儿子,再失望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儿子……·他曾为他事事- cao -心,始终做不到像对待端王那样,眼不见心不烦。
踹飞了龙案之后,皇帝的力气好像一下子消失了,垂着头沮丧地坐在龙椅上,从没觉得自己这般力不从心过··“承澜,有时朕真的会想,是不是朕不会教儿子,没把你给教好……”·待穆承澜反应过来时,眼泪已不受控地掉了一滴在地上,可在抬头之前,他就用袖子迅速把地上的水渍擦干。
“没……父皇别这么想·若……可以回头,我真的很想做父皇希望我成为的那一种人……可我真的,改不了了·”·若可以回头,他会在母后威逼利诱时严词拒绝,他会告诉承洵不要去永寿宫,他会好好对待许凌寒,哪怕对方讨厌他,也不强抢对方入府,不做任何羞辱对方的混账事,不打骂妻妾,只安生地做父皇和百官期待的太子、皇长子。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犯下了种种不可挽回的过错,成为了一个暴戾残忍的人,恶揉进了骨子里,再也改不了了··“……儿臣自认已担不起太子一位,愧对父皇的教诲。
记得父皇告诉过我,犯了错,就要受罚·儿臣如今也知道了,不是所有的过错,都能被原谅……”·何必要等着父皇下旨废他的太子位,他真的累了,好像这一辈子,都在为了这个位置而活。
“好,好……”·皇帝情绪激动,当着太子的面,难过地落下眼泪··身为生杀予夺的君王,他见识过太多的- yin -谋诡计,血腥杀戮,却是头一次像这般感受到了切肤的疼痛。
刀由他最疼爱的儿子亲自挥出,比他的敌人所持,还要锋利千倍万倍··太子怎么入宫来的,就怎么被送了回去··穆承澜独自来到了岚院,离开时他心绪不宁,回府后他却彻底轻松了。
“滚啊,都滚吧,本太子再也不需要你们了”·他勾着唇,把妃妾还有男宠们召集起来,当众宣读他的决定·最早是母后要他雨露均沾,莫要被任何一个女子所迷惑,直到他把合欢抢回来,合欢不待见他,次次出逃,他妄图磨掉合欢的傲骨,可心里最先投降的仍是他,只能以雨露均沾为借口,一月见合欢一次。
·这些妃妾、男宠,除了伺候得久的有些眼熟,大部分他都不认得,这些人都乱了套,惊慌失措地奔走·张公公捶胸顿足,为他连连叫屈,他都无所谓了,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不再是太子了,太子的体面,他也勿需再顾忌了。
此时的他是疯狂的,却又无比清醒,嘈杂的人声逐渐远去,他甚至听清楚了风的声音,轻轻吹过满屋子的书卷··穆承澜在合欢睡过的榻上躺下,闭上眼睛,从未如此快地入眠。
这一夜,他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以他们初见面时的样子,一个心怀晦涩,一个笑容坦荡··“……许公子,你来了·”·穆承澜暂时忘却了锦华堂外的点点血迹,渴望地向着闪闪发亮的人影抱去。
在他就要触碰到对方的一刹那,那道身影化成了片片落梅,随着一道虚无缥缈的风,洋洋洒洒散了一地,唯独没有一片,落在他身上··皇帝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置太子,伤心归伤心,肩上的重担仍要挑着。
太子是要废,可他才废了皇后没多久,时机不对,不能再贸然废了太子,皇太后那边,若有何动作也瞒不下去··趁着夜色,皇帝先去了趟清心苑,一个他以为永生不会踏足的地方。
李思贤屏退了负责监视静答应的嬷嬷们,静答应今日刚被江贵人打过,膝盖处的旧伤仍未养好,吃力地福了福身,嘲弄地道:“皇上怎会有兴致到嫔妾这儿来的”·猛地见到住的地方来了人,她总以为是太子终于想起来看她了。
皇帝毫无感情的目光略过她一身脏污,还有伤痕累累的手指,方开口道:“朕来是想问你,为何要让太子骗朕”·皇上……都知道了……·静答应浑身热血都往头上冲,却不是着急向皇帝磕头谢罪,而是失控地上前捉住皇帝的衣角:“你说过不会怀疑澜儿的”·“可事实却是,你与他合起来骗了朕,永寿宫大火并非不慎,而是蓄意,你甚至把五皇子骗到了永寿宫,你究竟还想瞒朕到几时,朕对承澜莫非不够好”·皇帝怒不可遏甩开她,他就是想知道理由,之前他不耐听她的解释,到底为何这女人如此恶毒,教唆儿子欺骗君父,还对其他皇嗣下毒手。
“哈哈哈……皇上都知道了,终于来问臣妾为什么了哈哈哈……”·静答应笑着笑着竟忘了自己被废,不知不觉就用起仍是皇后时的自称。
“因为你有易储之心,都怪你自己”静答应高高抬起下巴,谴责皇帝时心里满是快意,“就是那一年万寿节,你喝醉酒宿在长春宫,嘴里却胡乱念着睿王的名字,你连做梦都想着那个贱人的儿子,还敢说对我的澜儿好都是你自己的错我不为澜儿争,难道等着你改立太子吗”·皇帝错愕不已:“朕念了睿王的名字”·这怎么可能·啊,他想起来了,他经常打压睿王,那阵子对睿王心怀愧疚,故而难免会……·可居然会有人听信酒醉之言·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帝拧眉:“朕那时并没有易储之心。”
“不,你撒谎”静答应激动地道,“还不是因为澜儿救过你,否则你早就另立太子了对不对”·“时至今日,朕没必要对你撒谎。”
皇帝道出了一个事实,“朕当初选择送承渊去战场时就曾告诉他,要他自己去挣王位,不准他与太子争,你竟不知朕究竟是为了谁”·“你撒谎,撒谎,休想骗我”·静答应歇斯底里,大吼大叫,看上去快晕倒了,如今才告诉她,皇帝当年并没有易储之心,那她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不,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太子好,至少太子是了解她的苦心的·想到太子,静答应终于冷静下来,道:“你敢说过去没有易储之心,如今也没有”·皇帝冷笑着起身,只给她留下了一句话:“不论朕易不易储,都不会轮到你当太后。”
他的身后,静答应带着一丝决绝给他磕头,皇帝的心果真在动摇,太子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她死不足惜,绝不能让她的澜儿失去太子之位·李思贤重新陪皇帝回了宣德殿,这一日他都快透不过气了,皇帝定比他更受煎熬,他是皇帝心腹,可以说陪皇帝度过了不少至关重要的时刻,以前从未见过皇帝如此伤心,尽管对于他这样的奴才,皇帝绝不会轻易透露半句。
李思贤斗胆道:“皇上,请恕老奴僭越,皇上要不要去翊坤宫散散心,皇贵妃娘娘快到临盆的日子了,皇上以往每日都会过去的·”·李思贤并不敢做皇帝的主,只衷心希望皇帝能尽快振作,前阵子废后之时,皇帝也是心情不佳,也是思量着去翊坤宫,去过之后心情就好多了。
李思贤自然就想着,是不是该去翊坤宫了··“闭嘴·”·皇帝却瞪他一眼,皇贵妃是何情形皇帝再清楚不过,都这时辰了,怎能再去翊坤宫让皇贵妃忧心·太子救驾的真相水落石出后,他已觉得自己不大好,强撑着一口气,送走太子之后又过来清心苑质问静答应。
虽面上不显,静答应疯狂的叫嚣令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他再不能自欺欺人地说,仅仅是被气到了··“李思贤,宣太医……”·皇帝再也支撑不住,靠在了李总管身上。
皇帝病了,需要静养··皇太后只知皇帝急召太子之后就病倒了,急忙去探望皇帝,又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到面前仔细盘问,太医们纷纷掉了一番书袋之后,皇太后总算明白了,皇帝这是急怒攻心闹的,估计太子又犯下了过错,惹得皇帝生气了。
皇帝面容倦怠,对于当日之事,闭口不提,李总管和暗卫知情,但是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们不会透露一个字·皇太后只得派人去请太子来··穆承澜倒是无所谓,毫无遮掩地都说了,皇太后哪怕是妇道人家,都想上前踹穆承澜一脚。
这人与静答应为了争宠都干了些什么,五皇子并非误入永寿宫,被静答应临时起意害死,而是从头到尾被骗过去的,就是静答应蓄意,皇太后大骂静答应还有穆承澜一场,对于顾珍,皇太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没想到此人如此歹毒,竟敢算计皇家,连顾珍都牵扯进去了,她还有何办法能把顾家摘出来·皇太后亲自在皇帝面前替顾家请罪,顾珍和太子所犯不是小过,她若仍是求情,恐怕会伤了皇帝的心,不求情,皇帝或许还能念在她的薄面,给顾家留一条活路。
皇帝劝了皇太后几句,休息了几日后把暗卫查得的证据都送到刑部去,他彻底厌弃了顾珍这个人,连面都未见,便判了顾珍削官流放,反正已有人选暂代尚书一职,不会影响礼部运作。
太子拘在太子府,无旨不得外出,同时赐惠安侯顾琰之庶女为太子妻,却无太子妃封号··那名庶女本已被记在顾夫人名下,算是嫡女了,直接被一道圣旨打回了原形,嫁给太子却无太子妃封号,礼部连简单的婚礼都未筹备,只让惠安侯府直接把人送去太子府,反正惠安侯府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至于一路被贬仍苟延残喘的静答应,皇帝和皇太后都表示不想再见到此人,把人打入了冷宫··第106章 黎明1·上回皇太后被废后刺激得生病, 是由皇帝亲自看护,太后好了之后也看开了不少, 这次轮到皇帝要静养了, 皇太后就是为了皇帝也不能倒, 何况这宫里还有个快生养的皇贵妃, 有一大摊公务都指望她呢, 皇太后很快便振作了起来。
皇帝身有不适, 宫中妃嫔、皇子皇女自然排长队等着侍疾,想趁机献殷勤的妃嫔们煲了各式各样的汤,乱七八糟的味道混在一起,皇帝闻都不想闻, 都叫李思贤挡了,只放皇子皇女入殿。
太子皇帝最近都不想见, 被圈了的端王也一样,四皇子自告奋勇想侍疾, 可他年纪太小, 有心无力, 皇帝不想折腾一个小孩子, 故而照顾皇帝最多的仍是睿王与睿王妃··皇贵妃快临盆了,皇帝不许她来过了病气,睿王和睿王妃便每日带过来皇贵妃的问候, 有时是一只斜插着梅花的摆瓶, 有时则是一两页诗笺, 倒叫皇帝想起了年轻时, 心情也慢慢愉悦起来。
太医说了,这病本是怒气所致,想方设法高兴起来,病好得就快了··“父皇,儿臣今日特意做了好吃的给父皇吃这次可没准备殿下的份”·如铁故意朝皇帝努努嘴,命李思贤端上了一只茶盅,这茶盅几乎有一枝筷子高,上头还罩着一个盖子,盖子上挖了个指头大小的圆孔,瞧着与皇帝寻常用的样式不太一样。
这个如铁,总有些新花样,还有一双巧手,皇帝喜欢看他折腾,早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了,与他一唱一和,用眼角一扫睿王,道:“行,朕就一个人吃,不分给承渊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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