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妖妃攻略+番外 by 雪山肥狐(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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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妖妃攻略+番外 by 雪山肥狐(下)(4)
·明明就在病榻前守着,却被亲爹和媳妇无视了的睿王:“……”·如铁从李总管手中拿过一只细小的竹管,先把管子插进茶盅盖子的圆孔里去,然后递给皇帝。
“父皇,这里头盛的是珍珠奶茶,可好喝了·儿臣已请太医看过所有的食材,太医说父皇可以喝的·”·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奶茶在大楚原是有的,不过是由其他国家传过来的,皇帝面露豫色,如铁却道:“这茶没有膻味,父皇可以放心尝尝。”
要送东西之前,他可是仔细打听过了,大楚的奶茶是酥油所制,味道像极了现代的酥油茶·如铁喝过酥油茶,据说喝惯了很香,只是他个人不大习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这茶的膻味,但人手一杯的珍珠奶茶就没有……·如铁试着用牛乳和四季春茶勾兑现代的奶茶,牛乳中放了点蜂蜜,煮过之后几乎闻不出奶腥味。
宫中的茶叶都是上品,烧出来的茶极香,与牛乳混在一起,气味诱人,珍珠则是用芋粉和焦糖做的··皇帝闻到了一阵以前从未闻过的香气,果然不似一般的奶茶,尝遍了御膳房的手艺,他有点心动,想尝尝这机灵鬼的手艺,而且用竹管喝茶,他还是第一次见。
李思贤托着茶盅,皇帝按如铁的比划,轻轻就着竹管吸了一口,只觉这次的奶茶热度刚刚好,奶的香甜和茶的醇厚融合得巧妙,皇帝被惊艳到了,又连吸了几口来喝,冷不防竹管里窜上来一物,吓了他一跳,感觉小小的,圆圆的,入口还有点微甜……唔,仿佛是搓得极小的丸子。
这丸子很有劲道,皇帝情不自禁嚼了起来,如铁在旁解说道:“父皇,这就是珍珠,口感如何”·皇帝点头,所以才叫做珍珠奶茶吗也说得过去,比如珍珠丸子汤里的珍珠,也不是真的珍珠。
把嘴里的珍珠咽了下去,皇帝肃然道:“大善·”·他觉得这奶茶挺对胃口的,也不必李思贤帮他拿,自己一手捧着茶盅有滋有味地吸溜起来,看得李思贤馋虫都上来了,心想以后定要向睿王妃讨一点来尝尝。
一边的睿王目光灼灼盯住皇帝的茶盅,手不觉伸向腰侧挂的胖头鱼荷包,他好可怜,只有装在这荷包里头的一颗货真价实的珍珠,吃不得也喝不得·睿王殿下有点委屈。
皇帝饮完了奶茶,感觉浑身毛孔都舒畅了,睿王默默取了一只有些陈旧的脉枕出来··皇帝笑:“承渊可是要为朕请脉”·睿王跪下道:“请父皇准许。”
皇帝很清楚自己的毛病,这也不是大秘密,睿王想诊就随他去了·把睿王眉头微挑安静沉思的样子看在眼里,皇帝心情很不错,睿王一向谨慎孝顺,这是不放心太医,一定要亲自给他诊过呢。
睿王一直都很好·皇帝暗自点头,行,就这个臭小子了··“父皇再休息一段时日便可痊愈·”·睿王得出的结论与太医并无不同,皇帝知他用心了,赞了他两句之后,趁机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朕若是休息下去,朝政怎么办承渊,你不若再替朕分分忧”·睿王一怔,下意识便往外推:“父皇,还有几位尚书在,儿臣不大合适。”
皇帝道:“有何不可·你与承澜同品阶,承澜不是这块料子,就你来如何”·睿王忐忑道:“儿臣……是怕不会处理。”
臭小子装什么装,以前打番邦眼睛都不眨的是谁,御史都吵不过的又是谁·皇帝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是傻还是蠢,不会处理就不晓得来问朕朕就算病着还有几位尚书,教你一个绰绰有余”·“儿臣、儿臣……”·睿王不知所措地跪着,如铁知道轻重,也不敢插话,干脆跑去与睿王跪在一处。
皇帝懒得与他啰嗦,直接命李思贤捧过来一大摞奏折,颇有些无赖地道:“先替朕把这些积压的折子批了,练练手·”·睿王:“……”·皇帝叫人往寝殿里置了一张案,就在龙榻不远处,美其名曰御前批奏折,并准睿王随时请示,还使唤李思贤亲自为睿王磨墨,睿王骑虎难下,只得提起笔,抬头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笑着冲他点点头··睿王硬着头皮拿起最上头一本奏折,看了起来··他经常上朝,对政事很了解,平时善于举一反三,要请示得也极少·待把所有的奏折都处理完,时间已过去了很久,皇帝闭着眼睛躺在榻上睡着了,如铁也靠坐在椅子里脑袋点啊点地打瞌睡。
睿王把奏折都收好,交回给李公公·朝李公公做了个离开的手势,李公公略一点头,睿王朝龙榻行礼,也没出声唤人,把睡着的如铁背起来就走··“承渊、承渊……”·如铁伏在他背上,一双足舒服地晃来晃去,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他知道背着自己的是谁,就势搂住穆承渊的脖子,还讨好地蹭了蹭背··穆承渊身形一僵,回去的步子顿时加快了··关于皇帝为何会生病,为何多留他侍疾,甚至叫他代为处理奏折,他们两个心有灵犀,私下并没有多议论一句。
顾珍被削官流放,罪名是教唆废后火烧永寿宫,杀害五皇子,只是若永寿宫当年的大火是蓄意,那么甘泉宫的救驾之恩又是什么·看来乌云虽能蔽日,总有一天都会散去。
如铁不知被背着走了多久,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塞进了温暖的被子里··这么久的身体力行,他已明白一个道理,被子再好哪有殿下好,如铁仍是抱住穆承渊的颈子不愿撒手。
他一旦睡着就有一股黏糊劲,成婚时间越长越放肆,不过穆承渊本也没什么要事,解了衣裳抱着他躺入被里··睡到后来,如铁是被亲醒的,还有一只窸窸窣窣肇事的手,在到处煽风点火。
“殿下……”·如铁情动时连声音打着颤,都老夫老夫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很快就渐入佳境,可是始作俑者睿王却突然停止了动作。
睿王委屈巴巴道:“王妃,本王也想喝珍珠奶茶·”·如铁“嘎”一声差点笑抽过去,殿下,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撒娇卖萌·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能看到睿王撒娇不行,一定不能说出来,否则以后都没得看了·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玩心大起,假装正经地道:“那个啊,那不是被父皇喝完了吗。”
穆承渊:“……哦·”·睿王殿下眨眨眼睛,失落地垂下头··“哈哈哈哈殿下你别这样,我怎么可能不留你的份”·如铁一刻都舍不得让睿王宝宝失望,立马端出另一杯热气腾腾的珍珠奶茶,外加一枚- xing -感的飞吻。
一般这种情形,是只狐狸精都会怎么说呢·“殿下,你是打算先吃奶茶还是先吃我”·穆承渊:“……”·穆承渊淡定地接过奶茶浇到狐狸精身上:“本王一起吃。”
李思贤确定睿王出宫后,才凑近皇帝轻唤:“陛下……”·皇帝睁开双眼,李思贤扶着他坐起,往他身后塞了若干软垫,把睿王方才批好的奏折递过去。
皇帝看完这些精心挑选出来试探睿王的奏折,眼角有些- shi -了··李思贤惊道:“皇上,太医说您不可再生气了·”·皇帝缓缓摇了摇头:“朕没生气。
把这些都发下去,也把朕的旨意一并发了吧·”·皇帝不适,令睿王穆承渊代行国事,六部尚书需尽心辅佐睿王,直到皇帝病愈··睿王与太子平级,在皇帝默认下,与太子相提并论了一段时日,但是皇帝还未明确表露过更中意谁。
以前当然是太子,可睿王晋了亲王以后就很难说了,这次的圣旨里皇帝向世人公布了自己的态度,他头一次越过了本是储君的太子,令睿王暂代国事··实际上,皇帝在给太子赐婚惠安侯庶女,却迟迟未封太子妃之时,就表现得很明显了,掌管宗人府的慎王跑到病榻前委婉地提醒,皇帝喝着奶茶淡淡道:“罪妇所出,与侯府庶女,甚是相配。”
皇帝这是对太子失望得狠了,既然穆承澜自己也不想要这太子位,那就只论出身好了·太子生母静答应已被贬入冷宫,论出身,太子甚至还不如四皇子,这才有与庶女般配一说。
朝臣们此时哪能不懂皇帝的意思,皇帝定是有意另立储君,碍于某些原因,暂时太子还未换人·皇帝子嗣不丰,中意的储君人选十有八·九会是睿王,只是皇帝一日未正式提起,就不是定论,谁都不敢贸然相问。
新储君是谁虽没明说,但是皇帝对太子的厌弃却是不加掩饰的·穆承澜也只能一声不吭接受,这都是他作恶多端应得的报应··皇贵妃临盆之日一天天近了,如铁很有些担心,古代妇女生育是一道坎,就是在现代,这道坎也会死人,即便皇贵妃不是第一胎了,都说会很轻松,如铁仍是如临大敌。
生育本来的风险是其一,而今废后已被打入冷宫,皇太后笑脸相向,端王、太子闭门不出,睿王代皇帝处理朝政,宫里宫外都是形势一片大好,可也不能掉以轻心,网文里十有八九都是如此,居心叵测之人总是会选在女子生产时动手,轻易害人- xing -命。
他想不到如今的情势之下还有谁会对皇贵妃动手,不过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皇贵妃乃睿王生母,无论如何不能有事·如铁知道她一定会对生产那一日贴身伺候的人事先做好安排,这倒不必- cao -心,就怕到时产房外头出现什么情况。
他有目的地在皇帝和睿王面前说了许多宫廷小故事,无一例外都提到有妃嫔在生产时被动过手脚遭了殃,皇帝听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隔日便让睿王负责往翊坤宫调派了大量侍卫,这些侍卫都是由睿王亲自挑选,再交由皇帝过目,负责保护翊坤宫的安全,这父子俩心里也是很明白后宫- yin -私的。
如铁觉得还不够,万一产房里发生点什么呢到时皇帝、太后、睿王还有他一定会在外边守着,可是里边却只有皇贵妃一人,真要有一两个背主的奴才,防都防不住。
如铁在宣纸上画下翊坤宫的简要地形,把代表他、睿王还有皇帝等人的圈都画上,想了想,又开始画一些长条形的镜面符号··穆承渊只看见一纸的框框和圈圈,不解道:“你又在想什么”·如铁道:“做一个潜望镜那种原理的镜子……就是人在水底,却可以看见水面的景象……”·如铁做灯的时候,工部全力支持,找到了不少矿物,其中就有石英砂,可在高温下锻造玻璃。
有了玻璃,比铜镜更清晰的玻璃镜也就有了·第一面玻璃镜当初是献给皇帝的,睿王府傲霜院卧房里,摆的那面铜镜也早换成了玻璃样式·潜望镜的原理是利用光的反- she -,只要有普通玻璃镜在手,就能做出来。
穆承渊虽不知何为潜望镜,但是从水底下看水上,再联系如铁画的框框里写着产房两个字,他稍一想就懂如铁的意思了··“你难道是想弄一个这东西通到里边去别胡闹”·如铁道:“我没胡闹,我觉得若能看见产房里会更安全。”
换别人穆承渊肯定把人的脑袋都拧下来了,因是如铁,才压低声音劝道:“父皇不会准的……而且你让谁看”·里头躺的可是皇贵妃,即便是亲儿子睿王也不得入内。
如铁道:“这个问题我想过,不对着床就行,只盯伺候的人,免得他们动手脚外边却不知……要不我就让父皇自己看”·在医院,重症病房的墙壁是玻璃的,监控有时会侵犯人的隐私,可有时恰巧也是监控能救人一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端看窥探者的用心。
穆承渊:“……”·睿王国事繁忙,也不知如铁使了什么手段软磨硬泡,皇帝居然准了,同意如铁在里头置一个“潜望镜”,由皇帝亲自盯里边伺候的人。
镜子保证不会照到皇贵妃,也不会影响其生产··“的确,亲眼看着就放心多了·”·皇帝也希望陪伴他多年的皇贵妃在这节骨眼上能顺利诞下六皇子,母子均安,即便荒诞一些又如何·一场病下来,皇帝连宠幸年轻妃嫔的心都淡了不少,老了老了,还是觉得当初的那个人最好。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翊坤宫置于重重保护之下,又有皇帝保驾护航,如铁总算放心了··第107章 黎明2·正待众人都等着皇贵妃再为皇帝添个小皇子时, 夜郎国国君夜秋前来朝觐,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夜郎乃大楚臣国, 每年此时, 夜秋都会亲自前来, 虽今年皇帝病了, 睿王代政, 也不妨碍夜郎进贡,夜秋来前送了国书,礼部都按章程提前布置好了。
皇帝已能下榻走动,有空就悠哉悠哉地陪皇贵妃四处散步, 睿王处理朝政很有一套,夜郎国国君一来, 皇帝也依样画葫芦,都交给睿王去招待·除了夜秋初到时皇帝必得出来露个面, 接受夜秋的跪拜, 其他都不必- cao -心, 皇帝甚至好心情地邀夜秋留下来参观六皇子的洗三宴, 夜秋也应了。
后宫夜贵人乃夜秋之女,皇帝特许夜贵人携四皇子穆承沁在接近前朝的景轩阁与夜秋见上一面·夜秋十分感激,还特地为夜贵人去岁所犯下的过错请罪··皇帝大度地表示既往不咎, 夜贵人只是一个小小贵人, 他反正不会再宠幸她了, 给四皇子、夜郎国国君些薄面也不错, 遂将夜贵人依旧挪回启祥宫正殿,至于升位还是免了,夜贵人过去一年是思过,并非有功,皇帝可不会真忘记夜贵人往睿王身边按钉子的事。
睿王忙得不可开交,如铁都觉得自己快成怨妇了,成日连见老公一面都难,可是越忙就代表皇帝越器重,离那个位置也就越近,他总不能在关键时候拖后腿打扰睿王·皇帝还拍拍如铁的头要他体谅,在如铁贤惠地表示再忙一点也没关系时,睿王果不其然更忙了。
如铁只好抢在自己要发飙之前,把自己打包丢到了娘家宁国公府··宁国公近来很是清闲,征战了大半生,他想多陪陪长公主了·如铁到时,他已与长公主手谈了两局,两局皆输,第三局眼见就要输了,宁国公豁出去一张老脸,硬是把两枚棋子藏了起来,被长公主一通笑骂,宁国公却死不认账。
世子妃乔氏带着几个孩子回娘家去了,云晖和云晞两兄弟都不在家中,穆承泽却是破天荒在的·原来云晖被工部尚书请了去,商议制造司相关事宜,云晞则是苦逼地被皇帝捉了壮丁,夜郎国国君来朝期间,负责皇城守卫的将军正是云晞,与睿王一样,云晞也是忙得不沾家,穆承泽便经常替表哥过来看望长公主夫妇。
如铁是宁国公收的义子,穆承泽则是宁国公夫妇打小看着长大的,彼此都不是外人·如铁婚后常回,也不与自家人客气,与长公主夫妇打过招呼之后,就让他们继续下棋不必管他,结果就变成他与穆承泽大眼瞪小眼,真的太无聊了。
穆六公子话极少,这位少爷也没有任何要交谈的意思·如铁枯坐了半个时辰,把憋了一肚子的气都坐完了,觉得还不如回去等睿王,正打算告辞时,如银却通过门房找了过来。
“小铁,那边出事了·”·如银在他耳边低语,神情严峻··那边·如铁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宁国公府,如银已知他被长公主夫妇收养,定是怕当众提起他会尴尬,故而语焉不详地改称颜家为那一边。
如银的意思便是颜家出事了··“二哥,发生何事了”·如银道:“大嫂带若玉上街,一个转身的工夫若玉就不见了,家里急得不行。
幸好殿下之前派了人,好容易才得知若玉的下落·”·颜若玉是颜老爹的小女儿,今年两岁,话都不大会说,如铁还抱过刚出生没多久的若玉,对这个小妹妹很是喜爱。
这段时间薛氏的孩子已出生了,是个男孩,颜老爹给其取名叫小毛·虽然如铁后来没再去过颜家,有时补贴如银时,会特意夹带专门给小孩戴的长命锁片,或是金银手镯,刚好都是双份。
如铁不喜薛氏的功利,孩子却是无辜的,不能叫这么小的孩子就体会到人间冷暖·如铁也默许了如银把他的东西送给小毛··颜家有两个孩子要养,如金颜老爹都是男子,平常都是要下地的,在家也不会带孩子,王氏一把年纪了,精力有限,若玉和小毛,实际都是薛氏在带。
薛氏既要- cao -心家务,又要带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正是吵闹不休的年纪,把薛氏烦得不行··她必不会苛待小毛,却在王氏、颜老爹、如金不知时,悄悄打骂若玉,照顾也不尽心。
有时明明两个孩子都有份的东西,她偏要偷偷多拿一些给自己的儿子·这次若玉不见,也是薛氏照看不周,上街抱了小毛,只叫若玉自己跟着,和一位妇人说话入了神,转身若玉就不知去向。
薛氏弄丢了若玉,也知犯了大错,被公婆还有丈夫责怪,大哭大闹,寻死觅活·如金和颜老爹也顾不得她了,赶紧出去找若玉,寻了半天未有结果,伤心之际,若玉却在傍晚时被如银抱了回来。
·原来睿王之前派去暗中保护颜家的人还在,发现若玉不见,一边给如银报信,一边火速去查若玉下落·这些人手段非比寻常,不出半日就把若玉找到了。
有个庄稼汉趁薛氏不备把若玉抱走,藏在一户农家·睿王的人及时把若玉救走,交给问讯赶来的如银,也抓到了带走若玉的那名庄稼汉··如铁刚一听说若玉不见了,嘴上不言语,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幸好如银后来又说找到了,如铁只道人没事就好,如银却从袖中取了张画像递给他。
被抓住的庄稼汉招认,是有人给他塞了钱,要他抱走若玉的·睿王的人手中有会画画的,便按庄稼汉所述,画了张像出来,如银觉得此事不同一般,虽然若玉找回来了,没什么危险,仍想着要报给如铁。
如铁一看画中人斯斯文文的样貌,竟是与顾珍像了七八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上来··顾珍这是想做什么·迟迟未对颜家动手,后来被削官流放,如铁都以为他再也不会出来搞鬼,故而放松了警惕,若不是睿王谨慎,仍留着当初派出去的人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顾珍专挑小孩子下手,真不要脸,这人都穷途末路了,还想偷偷把若玉抓走威胁他吗·更叫如铁奇怪的是,顾珍不是已被流放了吗,怎会出现在皇城附近·如铁把自己的疑惑说了,一直旁听的穆承泽分析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次被罚的只有顾珍,顾家仍在,暗中出手帮顾珍一把不是没有可能,他已是亡命之徒,小心为上。”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穆承泽道:“这样吧,我去刑部打听一下,押送顾珍去流放之地的差役究竟是谁,是不是真把人送到了·”·有人帮忙是好事,如铁忙道:“多谢你啦。”
穆承泽背对着他浅笑:“王嫂不必客气·”·“……”·如铁总觉得何处不大对,穆承泽是个行动派,交代了几句便走远了。
如银吞吞吐吐道:“小铁,颜家那边……其实还没好·若玉回来之后就发起了高烧,找了几个大夫都看不好·”·如铁急了:“二哥,你怎么不早说”·这么小的孩子,哪扛得住·如银也是没办法,他吃不准如铁会不会出手帮忙,凭他自己,请不到好大夫。
宁国公此时道:“小铁,你拿我的帖子去找黄大夫,他精通儿科,与我有几分交情,相信会随你们走一趟·”·“爹……”·如铁万分感激地看向宁国公,没想到宁国公竟会帮颜家一把,他口中提到的黄大夫,正是皇城数一数二的郎中。
宁国公与长公主对视一眼,道:“救人要紧,还不快去有话等你回来再说·”·如铁点点头,赶紧带着如银去找黄大夫·黄大夫见过了宁国公的帖子,也同意随他们去一趟颜家,如铁决定亲自跟过去看看情况。
黄大夫是宁国公的朋友,只让如银带人过去也不大好,顺便还能看一眼小若玉··坐马车的话,一天就回来了,皇贵妃未必今日就生,就算真的发动了,他也赶得上,若玉却等不得。
如铁打定了主意,中途拐回睿王府,对蒲公公道:“劳烦公公帮我告诉殿下一声,我去去就回·母妃万一发动了,殿下要入宫,麻烦他把旋风和招财都带上。”
这是如铁的底牌,旋风能辨百毒,到时跟着守在外边,万一有人身上带了不好的东西混进去,也能马上被发现··蒲公公心领神会道:“王妃放心,老奴定帮王妃转达,王妃多带几个人过去,一定让玄亮寸步不离跟着。”
如铁道:“那是当然”·顾珍虽在暗处,想使坏却已被识破,如铁若是他,就会好好躲着,不会随便出来乱走,即便真的遇见也不惧,他让玄亮挑了几个功夫不错的王府侍卫,带上黄大夫和如银,风驰电掣往颜家去了。
一路很是顺利,没遇见什么事,到了颜家草房,就听见王氏绝望的哭声,如铁差点吓坏了,顾不得问候,直接带着黄大夫、如银冲进屋去一看,小女孩浑身滚烫,盖着厚厚的被子孤零零躺在榻上,都没声了。
黄大夫摸了摸若玉的额头,又按了按脉,连声道:“好险”·他说完便让如铁如银把冰冷的屋子弄暖和一些,然后把若玉的厚被子掀了,手腕脚腕都露出来,叫跟进来的王氏给若玉在这两处不停擦拭温水。
颜老爹着急道:“使不得小玉已发烧了,断不能再受凉的……”·黄大夫冷冷道:“都烧成这样了,再捂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颜老爹不懂医,他只知发烧都要捂汗的,出了汗不就好了,前几个大夫也没告诉他··王氏拉一拉颜老爹的袖子劝道:“咱们还是听大夫的罢”·如铁和如银各抱了一个炭盆走过来,颜家本来也用不起炭,这天冷得厉害,还是如铁派侍卫去临近的富户花钱买来的。
黄大夫开好了方子,如银便奔去药铺里抓药··如铁摸了摸若玉的额头,发觉热度已稍微褪下去了一些··黄大夫道:“这孩子受了惊,又吃了燥热之物,这才烧起来。
喝过药若有反复,就用温水擦洗,切不可再捂着了·”·如铁也听说小孩子发烧不能捂,故而黄大夫要把若玉的厚棉被拿掉时,他是举双手赞同的,眼下若玉果然好了些,方才还睁了一次眼,水灵灵的黑眼珠望着他,好像在问他是谁,如铁感觉被戳了一下,心里软软的,黄大夫的医术真不是盖的,起码和他家殿下不相上下了。
黄大夫给若玉看完了病,如铁付过诊金,又要给黄大夫塞个大红包,黄大夫只道不必,如铁便派两个侍卫把黄大夫先送回家去··王氏和颜老爹忙向如铁道谢,如铁都与睿王成婚这么久了,颜家人也都知道了,睿王妃就是如铁。
颜老爹后悔莫及,这本是天大的喜事,却被薛氏这个败家娘们给毁了,若玉也是薛氏给弄丢的,这薛氏就是个搅家精如若不是她生养了小毛,颜老爹真想叫如金把这不省心的媳妇给休了,这样如铁不就回心转意了吗有如铁帮衬,如金再娶个好的也不难……·颜老爹越想越觉得应当如此,不觉开口唤道:“小铁……”·如铁微微皱眉。
一直跟在如铁身边,沉默寡言的玄亮斥道:“大胆,你是何身份,也敢直呼王妃名讳”·玄亮人高马大,又是一袭黑衣,吓得颜老爹不敢出声了。
王氏没脸再去靠近如铁,只福了福身道:“多谢王妃相助……王妃忙了半日是不是累了,可要坐下来歇一歇”·如铁见她关切的样子,心里喟叹,也不知该与她说些什么,自己寻了处地方坐下。
他一身华服,与破旧的草屋格格不入,王氏与颜老爹看了难免有些自惭形秽··如银知道如铁心里有根刺,也不替爹娘辩解,亲自为如铁倒了盏茶过来:“家里没什么东西,我方才沏了点热茶,多少喝些吧。”
如铁点点头,接过如银递的茶水喝了几口,放下茶杯对颜老爹、王氏道:“我本没什么想说的,若玉是你们的女儿,好好照顾她,别再让她挨打挨骂了·”·薛氏一直站在院子里,面容惨淡,全家都在怪她弄丢了若玉,若玉因此还得了重病,加之来的是睿王妃,她根本没脸跟进屋去。
颜老爹、王氏闻言才知晓薛氏平时都干了些什么,纷纷跑去质问她·如铁和如银在屋子里,就听见薛氏高声哭喊了几句,一会儿颜老爹气愤地嚷嚷着要打薛氏,王氏在旁阻拦。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叹气,如金走进来,才过去一年多,这个汉子已添了少许白发,看着比差不多年纪的如银老多了··如金不理会院子里的闹剧,径直对如铁道:“红包可收到了”·如铁点点头,他成婚时从如银处得了两个红包,其中有一封就是如金给的,如铁猜到了。
如金笑:“他对你好不好”·如铁道:“挺好的,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如金想说,以后他若是欺负你了,可以告诉大哥,但是以前他就说不大出来,如铁和颜家闹翻了,就更说不出来了。
如金只能道:“那便好·”·颜老爹还在骂个不停,薛氏捂着脸呜呜呜地哭着,王氏劝不动丈夫心力憔悴,索- xing -眼不见心不烦,进屋照顾若玉去了。
如金把一岁多的儿子小毛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好让如铁看一眼·如铁见这个嘴里吐着泡泡的小男孩,脖子上挂着玉锁片,一手一只小金镯,小脸胖嘟嘟的,相比之下若玉就有些瘦,身上只有玉锁,没有镯子。
如铁想了想,道:“东西应该都是双份的·”·如金明白过来:“是我粗心,没把小玉照顾好,以后我会好好待她的,该她的一样也不会少·”·如金叫薛氏进屋,当着如铁的面,要她把贪了若玉的东西都交出来。
薛氏不干,大骂了如金一顿·这一次如金却和木头人一样无动于衷,坚持叫她交还,不然就把儿子戴的通通摘下来还给若玉·薛氏拗不过,只得哭哭啼啼去自己屋里,拿出红布包着的小金镯,还有几个小棵子。
如金把东西都拿过来,转交给了王氏,让王氏替若玉保管··如铁瞧了半天热闹,一看时辰不早了,与如金道别·如金起身相送,两人刚出了门,就见一道身影静静站在屋外,如铁和如金乍一见都吃了一惊。
此人生得清秀,面容与如铁有几分相似,穿一身艳丽的红袍,眼角处媚意横生··如金率先把人认出来了,欢喜地道:“小铜,你怎么来了”·如铁也不知自己走的什么狗屎运,几乎每次回来都能撞见如铜,该不会是如铜故意来找茬的吧·“大哥。”
如铜见如金都是正常的,一对上如铁就好似点了炮仗一般,尖酸地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睿王妃啊·上次还说被逐出府,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敢情是攀了高枝就想甩手啊”·如铜故意说得大声,还装模作样行了个礼。
如金面色难堪,如铁被顶得够呛,如铜这意思,难道是他先不要颜家的,说反了吧·如铁忍着气道:“你来做什么”·如铜道:“怎么,妹妹病了,只许你来探望,却不许我来”·如铁不想与如铜杠下去,一指里屋:“若玉还在睡,你去吧,别吵到她。
我要走了·”·“你先别走”·如铜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做什么”·如铁一整天脑子里的弦都绷得紧紧的,玄亮几乎是同时抽出了佩剑。
如铜被玄亮的剑迫得连退了几步,换了张笑脸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如今已从良了,咱们和好吧·”·如铁:“…………”·原来如铜还真是专门来找他的凑上来只为告诉他这件事,真的是,连好好说话都不会,非要刺他,还吓他一跳。
如铜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不过能从清风苑那种地方脱身,的确是个不错的消息··这一趟回颜家,收获颇多·如铁不觉勾唇笑道:“什么和好,咱们何时吵架了。
恭喜三哥,可是找到命定之人了”·如铜自豪地点头:“有一位公子·不仅给我赎身,还说要给我名分·”·如铁颇有些触动,原来大楚除了睿王之外还有别人会这般想,实在难得,男人与男人之间有名分不易,他不由得道:“那你可要好好珍惜呀。”
虽然如铜的脾气他无法恭维,但是能在大楚遇见同类人,如铁还是挺高兴的··如铜垂眸,睫毛微颤,轻轻点了点头··如铁对如铜的坏印象可算好了些,两人竟破天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如铜没一会儿就又- yin -阳怪气起来,如铁算知道这人的臭脾气了,不刺他两句就不舒服,也不把不中听的话放在心上。
其实如铜最能明白如铁当初的处境,不说膈应的话还是挺不错的··如铁眼看天要晚了,不走不行,拍一拍如铜的肩道:“府里还有事,咱们下次再说吧·”·如铜推推他:“还有另一个好消息没来及告诉你,说完你再走,如何”·如铁奇道:“你还有好消息啊”·如铜趴在如铁耳边,轻飘飘慢吞吞地道:“你可知,给我赎身的那位公子是谁”·如铁当然不知,如铜朱唇轻启,笑着说出了一个名字,如铁望着他愈发灿烂的笑容,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第108章 黎明3·如铁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磕磕巴巴道:“你怎会遇见他,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如铜与他说的, 正是顾珍·如铜轻抬起自己的手腕, 朝着指尖的方向吹了口气, 仿佛一点都不奇怪如铁的反应。
如铁只觉得有些怪异··“好人”如铜低笑了一声, “亏你在皇宫呆了这么久, 居然还想分好人坏人有时我真怀疑, 你是怎么当到王妃的,难道就凭你这张脸吗”·如铁顿了顿,心想这人又在说酸话了,见识了皇后等人的恶, 他觉得如铜只是尖酸了些,也不算大女干大恶之徒, 说不定是受了顾珍蒙蔽,好心劝道:“顾珍- yin -毒, 说话也不可信, 你千万别与他搅在一处。”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铜一下子沉了脸:“我管他如何, 莫非有人给我赎身, 我还要拒绝,重新回去清风苑过苦日子吗”·如铁与他说不到一块去,急道:“他一定有- yin -谋对了, 你还不清楚吧, 若玉就是被他找人抱走的……”·如铜道:“我清楚。”
如铁:“…………你说什么”·如铜勾了勾唇, 一个字一个字道:“我说我清楚, 否则,怎会把堂堂睿王妃引过来”·如铁:·如铜吃吃笑道:“你不知道,要引你上勾有多难。
你根本不会见颜家的人,除了若玉,你对她倒是有几分关心·只是光生病的话,未必会报到你那里,不见了就不一样了……哦,你带来的大夫有没有给你说她吃了燥热之物这还是我给顾大人出的主意,给她喂一口鹿血,果然没多久她就发热了。
你看,失踪加高烧,双管齐下,你果然还是快马加鞭赶过来了·”·如铜的笑让如铁战栗·他不敢再小看如铜,还以为把若玉救了回来,便是破解了顾珍的- yin -谋,却没想到,这才是顾珍谋划的开始。
顾珍和如铜,究竟想做什么·“……你为何要这样做,你们有何目的”·如铁身边还有侍卫和玄亮在,如铜突然之间露了真面目,玄亮已握着剑,暗中令侍卫接近,围住如铁。
只是睿王原先派来保护颜家的人手,不在近旁··之前玄亮尚能震慑如铜,眼下,如铜反而笑得更张扬了··如铜道:“顾大人为我赎了身,不过要我办妥一件事,才肯给我名分。
你不是要我好好珍惜吗,那就乖乖听我的话,也许我会饶你一命·”·如铁道:“如铜,你是不是疯了”·如铜道:“我是疯了,我究竟何处比不上你,凭什么你可以直上青云,我却只能做个下贱的小倌,明明爹娘都一样,不该差那么远的”·自从得知如铁竟做了睿王妃,而当初那名寸步不离的侍卫就是睿王本人,如铜早已被嫉恨淹没。
从郡王到亲王,傻子都知道睿王说不定还能有更大的造化,如铁亦是如此·而如铜在清风苑因与另几名红倌抢客,受到了挤兑,很快就有比如铜还要清纯,还要青春貌美的男孩子冒出来。
这个行当没有谁能独占鳌头,如铜以前还能挑客,后来只要老鸨领人进屋,他就从了··相比他过得越来越不如意,弟弟却越来越顺,如铜对如铁就只剩下越来越多的恨意。
顾珍不知怎么寻到了清风苑,要为如铜赎身,条件是如铜必须为他办事,如铜立刻就答应下来··如铁道:“你是在怪我可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不”如铜怒道:“你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他的面容一瞬间曲扭到了极点,又一点一点舒缓下来,柔声道:“你猜,顾大人要给我什么名分……你绝对猜不到的。
顾大人说了,我只要把他交代的事办妥,他就让我当太子侧妃·你知道,太子可是要当皇上的,而睿王只是个王罢了……”·“这是我唯一能比过你的机会,我为何要拒绝不妨告诉你,这是我第一次做你口中的坏人,你是我弟弟,我本来还有些许不安,看到你这么蠢,我也就放心了。”
如铜拍了拍手,四周已有近百身穿夜行衣的人围拢过来··“我刻意靠近你,千方百计与你说话,只不过是在帮顾大人拖延时间·你说,这一次你会不会输给我”·玄亮护着如铁,手中嗖地飞出去一只响箭,如铁抬头望着那箭扎入夜幕,笑着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比什么输赢,但是殿下一定不会输的”·睿王近来为国事所困,夜郎国君又来了大楚,几乎各处的人都要寻他,他近日一直代皇帝待在宣德殿,好容易才处理完政务,打算回府,刑部尚书储亮却找了过来。
刑部最近在查一件杀人案,有名市井男子光天化日被人割了脖子,因事发时没有任何经过之人,刑部一时之间没什么头绪,闹得人心惶惶·今日这男子的妻子来了刑部,说是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线索,办案官员听妇人说完之后,立刻便把这个看似普通的命案视为烫手山芋,甩到了刑部尚书那里。
只因这妇人说,她和她丈夫一向与人无争,只与睿王有过节,她怀疑是睿王对她的丈夫下了毒手··储尚书当场就愣了,怎么可能是睿王,大楚谁犯法都不可能是睿王,且不说睿王的为人,按睿王如今的地位,何必要做令自己身败名裂之事·妇人顶着储尚书质疑的目光,将与睿王的过节和盘托出。
原来这妇人是睿王从前的未婚妻,新婚夜与人私奔,中途被北燕人捉走,后为睿王所救,她向睿王坦承了私奔的事实,被太后赶出家族,流落民间·前阵子她与丈夫在街上意外重逢了睿王,没多久丈夫横死,她与丈夫安分守己,从没有过什么仇人,故而她怀疑,是睿王在报当年的夺妻之恨。
这妇人名叫顾卿仪,她被杀的丈夫叫做孙少祖··储亮震惊不已·睿王当年那场婚变世人皆知,没想到北燕女干细掳走睿王未婚妻之说还有个中隐情,妇人所说细节也对得上,储亮不得不先去了趟惠安侯府询问顾侯,顾琰意外地配合,得知这夫妇的名字之后也认了,不停地道“家门不幸”,甚至还亲自去了刑部一趟,认了认已被逐出家门的女儿。
看来顾卿仪所言当年之事,并非作假··储亮下一个便直接寻了睿王,他虽不信睿王会杀人,亦不得不承认孙少祖之死,睿王确有动机·睿王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若沾上命案,即便最后查出来与睿王无关,还是会声名受损。
储亮自然希望尽快排除睿王的嫌疑,免得被人捅到朝上去··穆承渊听完储尚书洋洋洒洒一大篇话,顾卿仪、孙少祖在他心里连个涟漪都没落下,只淡淡道:“无稽之谈。”
·储亮道:“殿下,实在对不住,我一向公事公办,必须得问殿下一些问题,还请殿□□谅·”·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睿王也知储尚书不易,并没有要为难的意思,储亮问什么便答什么。
所幸孙少祖死时,睿王恰在御前一直未曾离开,人证一堆,其中还有皇上,皇宫与发生命案之处隔得极远,睿王是不可能去杀人的··储亮与睿王细谈之下,又发现了一处矛盾,若是睿王想杀孙少祖,当年才是动机最强烈的时候,也便是说当年最气愤恼怒之时尚且放过了,如今婚姻和美位高权重,又怎么可能再去杀人呢·储亮只要证实此案与睿王并无直接关系就好,至于真凶是谁,刑部就只能慢慢查了,他倒觉得,非要咬上睿王的顾卿仪透着几分可疑。
储尚书心满意足地离开,穆承渊却拧起了眉,孙少祖怎么死的他并不关心,但是顾卿仪为何非要指证于他,顾琰从前绝不提顾卿仪私奔之事,为何今日却如此配合,睿王觉出了一丝不寻常。
他本要回府,被储尚书这一通打扰,已晚了许多,出了殿,睿王仍在想着这起古古怪怪的命案,被冷风一吹,忽然想起蒲公公之前给他递了消息,颜家小女儿得了重病,如铁请了郎中带了几个侍卫匆匆往颜家去了,后来蒲公公未再递信,如铁到底回了吗·睿王顾不得多想案子了,策马奔回睿王府,就在府门前迎面撞上了正要离开的穆六公子。
“承泽,你怎么来了”·原来,穆承泽自告奋勇去查顾珍的下落,已从刑部查到了消息,当日押解顾珍的差役,似乎不知从何处得了一银钱,回皇城之后就不干了。
他想方设法寻到这人,最后证实是顾家使了银子,顾珍根本没往流放之地去,如今不知藏身何处··穆承泽本想过来提醒如铁,可是没想到如铁去了颜家还未归来,穆承泽便觉得不大对。
“睿王兄,我听王嫂还有如银说,颜家小女儿出事也是顾珍使的计·”·“颜家小女儿出事何事”·蒲公公给睿王传的话,倒是未提顾珍,估计是如铁走得匆忙,未与蒲公公说清楚。
穆承泽便把颜家小女儿失踪之事详细说了一遍··穆承渊此时把两边发生的事串在一起,忽然就发现,颜家小女儿丢了,是顾珍使坏,孙少祖之死,顾卿仪强行指证,顾琰的态度也是在推波助澜……这两边看似毫无关系,却都透着顾家的影子。
顾家到底想做什么·穆承渊觉得,他们似乎并不只是想带走颜若玉以及令他陷入案子那么简单··穆承泽道:“我方才发现王嫂不在,就想着此事告诉睿王兄也是一样……”·穆承渊一个激灵,道:“你说什么”·如铁没在·睿王府大门恰在此时被人从里边撞开,蒲公公冲出来大哭:“殿下,王妃还没回来,老奴快急死了”·穆承泽和蒲公公的话,穆承渊不会不信,如铁与颜家的关系已不好了,不可能一声不吭就留宿。
他迅速查了查府里侍卫,发现随如铁过去的人中,除了临时领命送黄大夫回城的侍卫仍在,其他都没回来,如银也不见踪影··穆承渊又命蒲公公去请黄大夫,得知若玉发热,大致是因为吃了燥热之物引起的。
大夫一般只看病,不说多余的话,在睿王面前,黄大夫好心说出,若玉嘴里有一股血腥味,疑是吃了鹿血的缘故··颜家那种地方哪里来的鹿血不必想,肯定是顾珍把人带走之后喂的·为何要劫走小女孩,为何又要让小女孩生病,如铁未归的结果摆在眼前,穆承渊几乎能确定,顾珍的目地根本不是拿住颜家人威胁,而是……如铁本人。
玄明急道:“殿下,方才底下人来报,有人看到了玄亮求救的暗号……”·穆承渊目光骤冷,玄亮武艺高强,若连玄亮都发出了求救,这代表如铁真的很危险,他必须尽快找到如铁。
穆承渊果断道:“玄明,把府中侍卫都叫上,随本王去一趟颜家”·玄明道:“可是殿下,这个时辰城门已关……”·颜家在城外,城门关了就出不去了。
穆承渊忽然明白过来,顾家为何非要在他身上弄这么一起漏洞百出的案子,为的就是让储亮来找他,拖住他,这样就算他发现如铁不见了,也赶不及··不能拖到明日否则危险就更大了·穆承渊咬牙道:“出不去就冲出去,等本王回来再向父皇请罪”·玄明不再多言,领命去叫人。
“殿下,殿下”蒲公公十万火急地跑过来:“宫里来报,皇贵妃娘娘发动了”·为何,偏就是在这个时候·穆承渊耳畔阵阵轰鸣,一瞬间他回想起如铁开玩笑与他说过的选择题。
“殿下,若是我与母妃掉入水里,殿下会救谁只能救一个哦”·救一个穆承渊不会忘记自己当初的回答。
“当然是救母妃,你这么聪明,怎会掉下水·”·言犹在耳,这一次,他仿佛听见如铁的声音依旧在说:殿下,你只能选一个哦·不能再拖了,穆承渊怔忪片刻,回过神来道:“承泽,你去趟宁国公府,替本王求长公主入宫,去翊坤宫照看皇贵妃……”·“其余人等,随本王出城救人”·第109章 黎明4·玄明先行一步, 去向城门校尉交涉,守城门的是个爆脾气, 即便亮出睿王的身份也不买账。
“殿下, 他们还是不肯放行……”·穆承渊道:“不必多说, 把王府令牌留下, 事后赔罪·”·玄明奉命, 欲仗剑强取, 忽听得背后有人高喊:“承渊,等一等”·穆承渊回首,一柄宝剑已抢在玄明之前亮了出来。
云晞闪身,挡在睿王前头, 对城门校尉道:“你们可都看清楚了,今日非要出城的是我, 与其他人无关”·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城门校尉暗暗叫苦,他们被剑架住了脖子, 不得不把城门开了道缝出来。
穆承渊心知云晞这是帮他担了罪责, 低声道:“大恩不言谢·”·云晞温和地笑笑:“你我兄弟, 不必客气·阿泽都告诉我了, 可惜我负责巡防,脱不开身,小铁就拜托你了。
·睿王点头, 不再多言, 一行人顺利出了城, 往颜家所在的村落急驰··快马加鞭, 比平常快了一倍不止,到了颜家附近,已快到后半夜了··颜家几间草屋灯都熄了,看上去甚是平静,玄明却瞧出了异样。
“殿下请看·”·玄明遥遥一指其中一间草屋的窗户,纸糊的窗裂了个大口子,风刮着窗户纸呼啦啦地响,这么冷的天,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穆承渊了然道:“小心埋伏。”
睿王府侍卫严阵以待,玄明拾起一块石头,朝着院门用力掷去,石头砸在门上发出轻响,忽然之间,从草屋中钻出了数十名持着利刃的黑衣人,睿王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侍卫亮剑迎敌,一场厮杀之后,便将这些人尽数拿下。
但是还没睿王开口审问,黑衣人便挨个咬碎嘴里的毒.药,玄明眼疾手快,将其中一人下巴卸去,其余的人顷刻之间便已毙命··仅剩的黑衣人咬定自己就是留下来杀人灭口的,并不清楚主子的意图。
穆承渊眸光微动,既然能在此地埋伏,便说明之前在草屋里住的人,都被控制了··“搜屋·”·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玄明领头,侍卫们小心进入屋内,不多时,从里头推出几个手脚被捆住、嘴里塞了布巾的人,这几位穆承渊都认得,正是颜老爹、如金、王氏还有如银·侍卫们为他们松绑,如银口中的布巾一被取走便跪下磕头道:“殿下,请救救小铁,小铜把他带走了”·如银道出经过,如铁要回府时,如铜来了,如银隔得远,不知如铜与如铁说了些什么,突然就冲出了一伙黑衣人,把如铁、玄亮他们团团围住。
玄亮放了响箭出去,召集了睿王派出来保护颜家的人手,与黑衣人大战了一场,只是人数悬殊,玄亮带着如铁逃走,如铜率人追赶·余下的黑衣人将颜家人都捆了起来,推入屋内,又把一地的尸体拖走,埋伏在此地。
穆承渊道:“小铁往何处去了”·如银指了一个方向··穆承渊让如银留下照顾家人,自己即刻带着侍卫,去追寻如铁··离开草屋越来越远,中途再没遇见攻击,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其中夹杂着几张熟悉的脸,应是之前派出的人手,以及如铁带过来的几名侍卫。
睿王的心情愈发沉重,最后在附近一处断崖上寻到了玄亮,玄亮身上多处受伤,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玄明亲眼见到弟弟如此,霎时间红了双目,抢上去扶起玄亮,抖着手指去试玄亮的鼻息。
片刻,玄明哽咽着道:“殿下,他还活着……”·穆承渊点头,去按玄亮的脉,发现他是因失血过多昏厥,便命侍卫取出随身带的药物,即刻给玄亮上药包扎。
玄亮已找着了,如铁和如铜附近都找遍了,未曾见到·穆承渊站在崖边,试着往下望去··底下黑樾樾的一片,因是夜晚,即便打着灯笼、照着手电,仍是什么都看不清。
玄明上前劝道:“殿下,天太黑了,看不到底下的状况,也不知这崖有多深,不若等天亮了再……”·玄明就差把实话说出来,若真的夜里摔下悬崖,生还的可能极小。
“他等不得,本王也等不得·”·穆承渊痛苦的目光瞥向那一片黑暗,纵使底下是刀山火海,他也要亲自去看一眼··“本王马上下去,玄明,你随本王一起,替本王掌灯。”
“殿下万万不可以身犯险”·“玄明,本王心意已决·”穆承渊厉声道,“你若是抗命,本王便换别人”·“殿下”玄明实在劝不动,只得道,“属下誓死追随殿下,还请殿下不要动怒”·穆承渊当即命人拿出精铁制的绳索,一头与玄明各自栓在腰上,另一头栓在崖边树上,由侍卫负责守护。
他与玄明一人各拿了几只手电,一起往悬崖深处慢慢滑下去··这崖没有想象得深,往下落时穆承渊与玄明四处皆照过,底部也未见到人··穆承渊喜忧参半,喜的是如铁一定还活着,忧的是,他至今仍不知他身在何处。
折回崖上后,玄亮没多久便清醒过来,捂住受伤的腹部就要起身:“殿下,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王妃……”·穆承渊把玄亮按了回去,只道:“他在何处”·玄亮忆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如铜身边的杀手死士太多,饶是玄亮把身边睿王的人手都召集起来,也未能突破,玄亮一个或许能逃出去,但他定要护着如铁,才逃到了断崖附近。
“玄亮,你快走”·如铁抹了把脸,他也是头一次遭遇这阵势,心知再这般下去,两个人最后都得死·如铜的目标是他,若玄亮逃走,如铜未必会去追赶。
“不行属下奉命保护王妃,绝不能独自离去”·玄亮很想说,即便不是奉命,我也会保护你,可他看着如铁坚毅的脸,始终没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跟在如铁身边这么久,谁会不喜欢这个机灵可爱的少年,就连殿下都陷进去了,何况是他·那时他还管如铁叫公子,知道公子和殿下有个一年之约,他曾暗搓搓地想过,若是公子离开了睿王府,那他就把心里话都告诉公子。
可是后来公子喜欢上了殿下,殿下对公子也并非无意,他知道自己再肖想下去就是悖主,也及时克制住了··从此只做一个本分的侍卫,哪怕要他献出- xing -命也无妨,这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别死心眼如铁向玄亮使了个眼色,对如铜道:“我放弃抵抗,要杀要剐你随意,别为难活着的人”·如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如铁主动走向如铜。
玄亮一剑挑飞了近身的两个杀手,拼命去拉如铁,但是如铁没有理他··如铁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道:“玄亮,你别莽撞,若我出了什么事,只管告诉殿下,揍死丫的,为我报仇。”
玄亮眼里蓄了泪,一声长啸扑上去,如铜本要放过他,无奈玄亮又杀了过来,连派出六个杀手,才勉强拖住··如铜没对如铁动手,而是与如铁对换外袍之后,把如铁带走了。
玄亮奋力击倒最后一名黑衣人,他想去找如铁,可是连站都站不住了,渐渐失去了意识··“……颜如铜带走了王妃,我听见他与一个黑衣人说,尽快送他们回城。”
·如铁还活着·这对穆承渊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他紧接着想起,皇城无疑是在他眼皮底下,如铜为何要回城,还带着如铁,就不怕被发现吗·而且为何,要与如铁互换衣物……·不好·穆承渊乍然想到一种可能,立刻带着没受伤的侍卫返程,玄明留下善后。
既然如铁是被如铜带走,那么直接抓住如铜就行了··翊坤宫··皇贵妃半夜发动,实则出乎许多人预料·虽然妇人生育,差个几日也属正常,可在皇宫里当差的都是医术最好的太医,皇贵妃又在翊坤宫重重保护之下每天诊脉安胎,应当不会相差半日。
实际上,皇贵妃是遇见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这个月份的孕妇,多是要经常起夜的·宫人们像往常一样扶着皇贵妃,可是没想到有个守夜宫人脚滑了一下,皇贵妃受了惊,躺回去没多久肚子就隐隐作痛。
焦氏知道自己恐怕要生了,依次派人去皇帝处、太后处报信,去请太医,心腹宫人们要把她扶入早就备妥的产房之中,两名提前挑好的稳婆也飞快赶到了··太医过来诊脉后道:“六皇子很是康健,既然发动了就生下来,这一胎也可算是瓜熟蒂落了。”
稳婆们闻言,也相继看了看皇贵妃的状况,只是见红还未破水,不必急着入产房,应是还要再等一等的··皇帝收到消息之后,火速从寝殿赶来,皇贵妃还在坐着喝茶,时而由宫人扶着起身走一圈。
“婉妍,你还好吧”·皇帝担心地不行,怎么要生了还这般从容·皇贵妃拧眉忍过了阵痛,道:“皇上,稳婆说了,臣妾怕是还要再等一会儿。”
不多久,荣安长公主求见,皇帝准了·皇太后年纪大了,本已睡下,派人传话来说稍晚一些便到,皇帝也让太后注意身体,别太着急··“皇兄,晞儿今日发现城外有些状况,报给了承渊,因他巡防脱不开身,承渊与小铁便替他过去一探,这会儿他们都入不了宫,臣妹便想着来看一看。”
长公主三言两语就把睿王还有睿王妃不在给圆了过去,这是她来之前就与云晞、穆承泽商量好的·如铁不见了,睿王眼下正着急救人,有何罪过先都让云晞顶着,免得有人借题发挥,待一切水落石出了再说。
皇帝笑道:“朕知道他们一片孝心,难得惦记了这么久,事到临头却没在·只不过他俩也是孩子辈,有朕陪着皇贵妃就够了……倒是辛苦你这么晚还跑过来。”
长公主能来,皇帝还是挺高兴的,亲自给长公主赐座·长公主谢了恩,同时令心腹宫人把手里捧的笼子递过来··“皇兄,这是小铁托臣妹带的。”
详细来说,是如铁托了蒲公公托了穆承泽托了长公主带的··皇帝十分好奇地看了一眼,只见硕大的笼子里关着两只猫,一黑一橘·黑的有点眼熟,瞧着像是他从前赏赐给睿王的那只玄猫。
橘的那日在太子府就见过了,才半年多一年不到又胖了不少,这么大的笼子都快塞不下了··皇帝一见玄猫就明白过来,道:“这孩子真是有心了·”·皇帝命人把笼子打开,两只猫出来以后却没乱跑。
旋风仿佛知道自己回到了老家皇宫,一反常态精神抖擞,对着招财喵呜几声轻叫,招财如小媳妇一般,肥胖的身子紧紧贴着旋风,一小步一小步规矩地走着··两只猫踱到角落里,安静地坐下。
皇贵妃也忍不住朝两只猫看了又看,如铁说过会把猫送过来,应就是这两只了·虽然两个孩子没在,翊坤宫已提前做了种种布置,皇贵妃心中还是挺放心的··她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密集,额角渗出了汗水,两个稳婆都向她点头示意,皇贵妃让她们扶了一把,站起身勉强给皇帝行了礼:“皇上,请稍等臣妾片刻。”
皇帝点点头,依稀记得睿王出生时,他有要事未能过来翊坤宫守着,只是后来才知,她疼了整整一夜··皇帝而今已被如铁灌输了许多诸如“生育时的疼痛远比被刀砍疼得多”的念头,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斟酌着道:“婉妍,你和承泫都要平平安安出来见朕。”
皇贵妃留下一个苍白的笑容,由稳婆搀扶着进了产房··第110章 黎明5·自从皇贵妃进去之后, 皇帝便有些坐立难安,他想起如铁设的“潜望镜”, 忙命人把椅子摆到镜前, 看了一会儿里边的情形——他看不到躺在产床上的皇贵妃, 这是必然, 只能时不时看见两个稳婆, 还有来来去去的宫人。
皇帝应诺过要照看一二, 双眼直直盯着镜子·长公主也想瞧一瞧,可是皇帝压根没有让她一起看的意思,长公主若是擅动便是对皇帝无礼,索- xing -一门心思喝起了热茶。
皇贵妃进去没多久, 太后便到了·因大半夜被叫起来,太后的脸色不大好, 不过她也是希望六皇子平安诞生的,见了皇帝寒暄了几句, 歉然道:“皇上, 哀家来晚了。”
皇帝道:“辛苦母后·这边有朕守着, 母后一会儿便回寿康宫休息吧·”·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太后笑:“这可不行, 哀家是专程过来等承泫的。”
皇帝与太后说话间隙,仍不错眼珠地盯着镜子,皇太后好奇地问:“皇上在看何物”·皇帝特意显摆了一下这镜子的用途, 也让皇太后一起来开开眼界。
皇太后一听说这是睿王妃做的, 便打起了退堂鼓·以前因废后的缘故, 她不大喜欢如铁, 可睿王一副把如铁当眼珠子疼的架势,皇帝瞧着对如铁也有些宠,太后爱屋及乌不会刻意刁难,心里也不会很愉快。
皇太后始终觉得,贸然去看产房内的景象未免太失礼了·但她拗不过皇帝,原打算扫一眼了之,谁知她这一眼,竟通过镜子见到产房中一位长相老实的稳婆,趁人不备,将一撮粉末倒进了另一位稳婆的茶盅里。
“皇上,这究竟怎么一回事”·皇太后脸色大变,抬头见到了皇帝错愕的神情··真的有奴才在产房搞鬼,而且还被天底下最尊贵的两个人亲眼看见了·“李思贤,赶紧把这稳婆带出来……不许惊动皇贵妃”·皇帝火烧眉毛一般,连声令李思贤想法子拿人,李总管什么场面没见过,叫宫人好声去传稳婆出来问话,只道皇上想知晓皇贵妃的情况,待稳婆们都出了产房,动手脚的钱稳婆马上便被抓了起来,宫人悄没声地把茶盅收走,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挥了挥手,叫另一名李稳婆该干吗干吗去·方才这阵势,李稳婆吓了一跳,隐约猜到钱稳婆约摸是犯了事,皇上仿佛能知道产房里的动静,李稳婆手脚冰凉地回到产房,一句话都不敢说。
能进这产房的,都是千挑万选的心腹,本来稳婆一名足矣,皇贵妃特意选了两名,也是怕临阵有事能做个替补·心腹宫人发现少了个稳婆,哪还有不明白的,但此时皇贵妃生产最要紧,她们默契地就当从来没钱稳婆这个人。
“荣安,你替朕继续盯着·”·皇帝把重任托付给了跃跃欲试的长公主,与皇太后一起审钱稳婆··钱稳婆本就心里有鬼,面对的又是两尊大佛,当被她碰过的茶盅摆在眼前,钱稳婆扛不住重压,磕头如捣蒜,不待皇帝问,自己便全都招了。
“皇上,太后娘娘,是静答应,是她要奴婢这么做的”·钱稳婆痛恨自己一时财迷心窍,她本来对皇贵妃很是忠心,可她的大儿子不知怎么最近染上了赌博,把家财都输了不算,还欠下一屁股的债,求爷爷告奶奶给她递了信,钱稳婆虽然有份好差使,身边也没那么多钱,就在这时,静答应寻上了门。
钱稳婆不知本该待在冷宫的静答应是如何跑出来的,还拿出了她儿子按了手印的巨额欠条……威逼利诱之下,钱稳婆同意在皇贵妃生产时动一点手脚,她是负责接生的,自然知道许多能让孕妇一尸两命的法子,就连太医都看不出来,关键是她曾为皇贵妃接生过睿王,皇贵妃因此很信任她。
钱稳婆要想动手,必不能让另一名同行看破·她便想了个法子欲挤走李稳婆·通肠胃的药并非毒.药,即便翊坤宫守卫重重,也不会觉得有问题·她只要趁产房里忙得团团转之时,把药下在李稳婆的杯子里,李稳婆喝下去就会拉肚子,不得不退出,这样皇贵妃就落入她一个人的手中。
只不过,她很确定下药时身旁无人的,皇上是如何得知的·皇帝闻言大怒,正好太医也在,令太医看过杯子,确认里头是通肠胃的药无误,本来若是别人发现,皇帝还要质疑一下,可他和皇太后都是亲眼所见,不就相当于当着他们两个的面谋害皇贵妃,静答应都贬到冷宫了还敢作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皇帝命李思贤去把静答应带过来,要钱稳婆与静答应当场对质。
这些日子静答应已被冷宫生活折磨得不成人样,双颊红得极不自然,两只眼睛深深陷了下去,眼神透着最后的疯狂··“是你收买的钱稳婆”·静答应一反常态地冷静,乜了钱稳婆一眼,矢口否认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静答应,都是你让我干的,你怎么能不承认”·钱稳婆傻眼了,反应过来哭求:“皇上,太后娘娘,奴婢真是受她支使,不然奴婢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害皇贵妃啊奴婢大儿子欠下了赌债,欠条都在她手,定也是她做的……”·皇帝生怕吵到皇贵妃,命李思贤堵住钱稳婆的嘴,他不是聋的,当然听见了钱稳婆所言,也令暗卫即刻去查了。
静答应依旧咬紧牙关死不认账··后宫如今是太后在管,皇贵妃和六皇子若在太后眼皮底下出了事,皇帝必会迁怒,皇太后是真心希望皇贵妃与六皇子平安的,被静答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差点厥过去。
“来人,把静答应和钱稳婆都堵上嘴,拖到殿外,要她们磕头磕到皇贵妃平安诞下六皇子为止”·钱稳婆一边砰砰磕着头,一边以凶狠的目光凌迟静答应,静答应却不理睬。
她的额头因磕到地撞出了血,血蜿蜒落到脸颊上,静答应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负责盯着“潜望镜”的荣安长公主失声道:“皇兄、皇兄,另一个稳婆把一根很长的银针藏进袖子里……”·静答应听着里边惊慌失措的动静,得意地想,皇帝为何会以为,收买人只会收买一个呢。
这,还只是开始而已··皇帝也没想到两名稳婆都有问题,急出了一头冷汗,把稳婆都抓出来容易,皇贵妃要怎么办·荣安长公主试着道:“皇兄,臣妹府里倒有个懂接生的嬷嬷……”·长公主只恨自己没把那个嬷嬷带在身边带进宫。
“不行,婉妍等不了”·皇帝虽信任长公主,只怕来去路上太久,皇贵妃撑不住··两位稳婆都不见了,想不惊动皇贵妃也难,不多时,从产房跑出一位宫人,跪下镇定地道:“皇贵妃恳请太后娘娘准许,赐身边的嬷嬷一用……”·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帝顿时明白了皇贵妃的意思,太后身边有一位当年曾给他接过生的丁嬷嬷,本来都要令其出宫荣养了,因丁嬷嬷舍不得太后与皇帝,至今还留在太后身边伺候。
皇贵妃,这是将她与六皇子的- xing -命都交到了皇太后手中··皇太后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沉思片刻道:“丁嬷嬷,那就请你为皇贵妃接生吧。”
皇帝眼中闪过片刻挣扎,皇太后姓顾,可皇太后也是他的生母,是六皇子的祖母··皇帝无声叹了叹,道:“多谢母后·”·随皇太后过来翊坤宫的丁嬷嬷,福过身后进入了产房。
皇帝与长公主轮流看着“潜望镜”··一刻钟后,有内侍通报,睿王妃来了··长公主面露欣喜,睿王这是终于把人救出了吗·“小铁,你来晚了,承渊呢”·皇帝松了口气,他正想夸一夸如铁这个好儿媳,“潜望镜”真是个好东西,抓坏了心肠的奴才,一抓一个准。
如铁叩首道:“父皇,他还有事未处理完,儿臣先过来了·”·皇帝笑:“朕知道你们都很孝顺……对了,你脸上怎么遮了道纱啊。”
其实如铁一来皇帝就发现了,睿王妃脸上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鼻子往下都被一道白纱挡住··如铁把纱轻轻掀起一角,低着头道:“父皇,儿臣这几日有些咳嗽,太医已瞧过了,无甚大碍,儿臣担心皇贵妃想来看一看,太医便让儿臣用白纱遮挡。”
皇帝远远一瞥,发觉他脸色如常,应是不大严重·宫中若有人咳嗽一般也是要遮纱的,如铁真的很懂事,皇帝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你就坐下等吧。”
·如铁谢恩,在荣安长公主旁边坐下了··长公主望了一眼身边的如铁,她觉得有些奇怪,自从如铁入殿,问候了皇帝和皇太后,从头到尾却未与她说一句话,可是转念一想,这孩子慌慌忙忙跑回来,定是吓坏了,长公主也未放在心上。
一直静坐在宫室角落里的旋风忽然不安地站了起来,浑身黑毛根根炸起,澈蓝的双眼变得通红,朝着如铁的方向喵喵直叫··长公主与太后均道:“这猫是怎么了”·皇帝知道玄猫的用处,莫非层层保护下的翊坤宫里还有什么邪祟毒.物·可是直到方才,玄猫都没有动静。
出乎所有人意料,旋风叫了半晌,随后就像一支离了弦的利箭,向如铁冲去,一头撞在如铁腿上··如铁被撞痛了,“哎哟”叫了一声,皱着眉头,反把旋风轻轻踢开·皇帝道:“小铁,这猫不是你在养的,怎么瞧着它与你不大亲近”·“……”如铁苦笑:“父皇,许是儿臣生病戴了面纱,它就不认得儿臣了。”
皇帝道:“原来如此·”·招财犹豫不决地踱过来,如铁扫它一眼,伸出了手,招财喵了一声,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又转身望望被踢到一边的旋风,居然肥屁股一扭,弃主人于不顾,去给旋风舔毛了。
即便有招财安抚,旋风仍在叫唤,且叫声越来越凄厉··“父皇·”如铁道,“要不先把猫送出去,儿臣恐会吵到皇贵妃·”·皇帝亦是如此想的,不论如何只要守住产房,也不惧再有什么邪祟会惊扰皇贵妃,这玄猫的确太吵了。
皇帝命人把两只猫送出殿去··长公主略有些不快,这猫毕竟是如铁托了一圈人要她务必送入宫的,怎么人来了反而嫌猫吵了·因是在御前,长公主不便发作,想回府以后再说。
如铁比往常安分许多,时而轻咳一声,皇贵妃正在里头生孩子,外边的人也没什么心情说笑··又过去了一个时辰,黎明到来,产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皇帝与皇太后大喜,丁嬷嬷没多久便抱了一个金色襁褓出来,眉开眼笑地给皇帝、皇太后道喜,皇贵妃已诞下麟儿,母子均安。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皇太后率先从丁嬷嬷手中接过六皇子,只一眼就觉得这孩子长得有几分像先帝,皇太后差点落泪,一抱上就舍不得撒手了··皇帝趁太后没注意,溜去收拾好的产房悄悄看了一眼,皇贵妃睡了过去,一切安好,皇帝转身便开始与太后抢孩子,他自己的娃,自己还没来及细看呢,只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红彤彤皱巴巴的六皇子像只小猴子,哪有一点先帝的风采。
六皇子自打从娘胎出来嚎了一嗓子,之后就一直在睡,浑然不觉自己被传来传去,长公主也凑上去看六皇子,如铁却仍是坐着不动··皇帝向他招手:“小铁,过来看承泫”·如铁笑弯了眼,站到皇帝身后,远远注视着六皇子。
皇帝这会儿注意力都在六皇子身上,与太后争起六皇子眉眼长得到底像谁,一点都不觉得疲累··李思贤亲自去六宫各处报喜了,如铁从一名内侍手中捧了一碗茶,送到皇帝面前,道:“父皇,您守了一夜,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皇帝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往唇边送去··第111章 弑君1·“父皇”·翊坤宫殿门口响起了一道声音, 随即走进来一个人。
皇帝手一顿,看向此人:“承渊, 你总算来了·”·睿王风尘仆仆却不露倦色, 笑道:“儿臣一路过来都听说了, 高兴得忘了形, 未来及通报便进了殿, 还请父皇恕罪。”
皇帝大方道:“无妨·朕也很高兴·快来瞧瞧你刚出生的弟弟, 朕觉得与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睿王应了,走上前去看皇太后怀里抱的六皇子,皇帝又忍不住凑上去议论了一回。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想起来手中的茶,睿王却道:“父皇, 这茶似乎没有热气了·天冷,父皇龙体要紧, 还是换一杯吧·”·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是这么回事,一会儿的工夫, 皇帝就觉得茶盅的确没什么热度了, 闻言立刻便有内侍过来, 将原先那杯请走, 重新换了盏热茶。
睿王道:“父皇,儿臣和小铁今次外出,发现了一些特殊情况·”·睿王及时按住话头, 环顾四周, 皇帝明白了, 睿王定是发现了什么机密, 想独自禀告。
皇太后和长公主都很识趣,依次告退,皇帝命人送走皇太后与长公主,又把闲杂人等都遣退,六皇子也被抱回到皇贵妃处··御前,只留下睿王还有睿王妃··皇帝道:“承渊,究竟何事,可以说了吧”·睿王把皇帝原本要饮的那盏茶拿过来,之前的内侍本要收走,被睿王以眼神制止。
“父皇,这是方才的茶·”·睿王忽然做了一个失礼的动作,直接将整盏茶泼到了地上··皇帝吃了一惊,尚未开口,翊坤宫铺着的厚厚的羊毛毯上,已赫然烧出了一个冒着青烟的洞·皇帝毛骨悚然,睿王是何意再清楚不过,有人竟在方才的茶里下了毒。
皇帝即刻召暗卫进来,经查,只有泼掉的那盏茶里有毒,皇帝想起他差一点就饮下那茶了,顿时浑身汗毛倒竖··“承渊,究竟是谁要害朕”·皇帝第一时间就把睿王给排除了,若非睿王,他可能早就一命呜呼了。
“入殿的茶水,都试过银针,不会有毒,翊坤宫布置了层层守卫,宫人、内侍入殿,也会被搜身彻查,藏不住毒,故而毒一定是在殿中下的,有毒的这杯茶,父皇可还记得,经过了谁的手”·“你是说……”·皇帝不由看向如铁,正是如铁从内侍手里接过,捧到他面前的。
如铁“扑通”一声跪下了,颤声道:“父皇,不是儿臣”·皇帝也想说怎么可能,话到了嘴边却卡在了喉咙里·他猛地想起自如铁入殿之后,玄猫的一系列反常,因他当时心思都在皇贵妃身上,被如铁的解释混过去了,可是回想起来,那并不是寻常的猫,玄猫的举动,原是想警告如铁有异·皇帝眸光一沉,挥了挥手,立刻有暗卫去检查如铁,如铁不敢反抗,身体已在瑟瑟发抖,暗卫发现他缩在袖子里的右手,拇指指甲里还有残留着药粉。
暗卫将药粉刮出来,重新混入新的茶水之中,本是无毒的一盏茶,一眨眼便让银针变了色··这是人赃俱获了··皇帝大怒:“颜如铁,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弑君”·如铁起身要逃,身后却站了一排暗卫。
睿王眼神跟着瞥向如铁,吐出惊人之语:“父皇,是他下的手,但他并不是小铁,只是长得像罢了”·睿王一脚踹在此人膝上,迫使此人重新跪下,伸手将此人面上的纱取下,露出一张脸来。
皇帝乍见这张脸有些震惊,从坐椅上走下来,仔细端详之后发现,此人与如铁颇有几分相像,细看之下,还是能觉出来不同·此人甚是狡猾,自打入殿就借口生病戴着纱,只露出一双相似的眼睛,很难辩认。
虽然这道纱曾当着皇帝的面短暂取下来过,可当时隔得远,此人又低垂着头,依旧看不真切··外边的守卫会检查出入宫人、内侍的发辫、鞋底、包括衣服都要拆开,指甲也不能留,但对主子们,却无法这样严格,守卫对睿王妃的样貌没那么熟悉,一见戴了纱,身穿华服,还长得与睿王妃如此相像之人,都只会以为是睿王妃本人而放行。
皇帝叹道:“这是谁,竟与小铁如此相似,小铁又在何处”·睿王道:“这是如铁以前的三哥,颜如铜·顾珍与他劫持了小铁,儿臣一路追过来,本不知他们的意图,可是入殿时,却意外见到本该下落不明的小铁。
儿臣与小铁朝夕相处,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有人假扮,撞见他给父皇端茶,儿臣就知道,他一定在茶水里动了手脚·”·皇帝打了个寒噤,道:“真是好险,幸亏你来得及时”·睿王自从得知如铜与如铁互换了衣服,就已猜到如铜可能要假扮如铁,只是当时他还不知如铜这么做的目的,直到他发现“睿王妃”竟在他之前去了翊坤宫,如铁的灵动慧黠,不是长得像就能冒充得了的,每日耳鬓厮磨,穆承渊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更何况他还提前得知如铁被带走,如铜又与如铁互换了衣服,许多疑团便迎刃而解。
顾琰、顾珍千方百计劫持如铁,又拖住睿王,就是为了让如铜假扮的王妃能顺利混入翊坤宫,他们确信,按如铜的长相戴上面纱,不会有人辨认出来··顾家如此大的手笔,睿王唯恐他们所图没那么简单,也让云晞在宫外严加防备了。
他到的甚至还要早一些,皇帝盯着产房,穆承渊便一直在暗处盯着假王妃如铜,若如铜动手,就直接揭穿,可是如铜除了把猫给弄出来,并没有任何动作··穆承渊曾听如铁加油添醋地说过旋风发现毒.物时的异样,确定如铜极有可能要下毒。
他一度以为皇贵妃和六皇子是如铜的目标,可那碗茶经了如铜的手是递给皇帝的,如铜和顾家原来竟是想弑君·谁都不会想到,六皇子诞生之时,正是一场宫变的开始。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贵妃和六皇子身上,包括皇帝自己都是,若李总管在场,极有可能还会替皇帝再验一验茶水,可是李总管去各处通知六皇子降生的喜讯了,就连李总管都不在,以皇帝熟悉的人,对皇帝下毒,正是最佳时机·如铜和顾家,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如铜已失手,被睿王制住之后一直一言不发,突然间趁人不备,伸长脖子去含有毒的拇指,他心知自己未能成功,往后必定要受尽刑罚,不如毒死自己一了百了··他的动作虽快,睿王却是一直盯着他的,抬手一掌生生将他那条手臂断了半截,如铜疼得在地上打滚,哀嚎不已,断断续续交代了顾珍要自己做的事,劫持如铁,假扮睿王妃,给皇帝下毒。
睿王又掐头去尾讲了自己被案子绊住,颜家附近埋伏的杀手,以及顾家收买差役,顾珍并未被流放的事实··皇帝只是因皇贵妃生产被转移了注意,凝神一想还想到了其他蹊跷之处,他来到翊坤宫时,曾无意间听太医提到过,皇贵妃是受了惊才发动的,生产时又遇见了稳婆被静答应收买,同一天之内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本就是计划好的,目的都是为了最后一刻的弑君做准备,不停地在混淆皇帝和众人的视线·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仅凭静答应和顾珍两个人,做不了那么多,宫里宫外必然都有帮助他们的势力,其中顾家一定逃脱不了干系,·皇帝自认对顾家够宽待了,顾珍曾撺废后焚毁宫殿,杀害皇子,捏造太子救驾之功,本是要株连、遇赦不赦的大罪,可他看在太后面子,只判了顾珍一人削官流放,并没有殃及整个顾家,可顾家又是如何回报他的,不止对皇贵妃下手,他们还要弑君·皇帝就连他们为何要弑君都想清楚了。
顾家是站太子的,他因为时机未到还没来及废去太子,一旦他驾崩,继承大位的仍是太子,可若是他改立了太子,原来的太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至于为何非要假扮睿王妃下毒,除了让他放松警惕,也是明明白白告诉天下人,向皇帝动手的是睿王一脉,好将弑君之罪尽数推到睿王身上,彻底绝了睿王即位的可能,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倘若他们得了手,这将是一场怎样的浩劫,就连皇贵妃、六皇子估计都难以幸免。
想起才刚生下来未满一个时辰的六皇子,皇帝的心变得无比冷硬,他决定将计就计,既然有人费了那么大的劲想弑君,不如就让他们拭一个吧,也好看清楚,他们背后到底还有谁。
如铜被堵住嘴秘密送入一处暗室·他以为他能顺利等死,可是没多久,门打开了,进来了一个背着光的人··如铜害怕地盯着此人,他记得就是这个人,一掌断了他的手臂。
穆承渊冷声道:“小铁在何处”·如铜怔了怔,道:“我不知,不是我……”·话音未落,穆承渊一拳裹着风,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如铜五脏都在痛,嘴里不停地咳嗽着,咳出了血沫··穆承渊仍道:“他在何处”·如铜失控地尖叫:“我不知道”·穆承渊又是一拳,继续问:“他在何处”·……·如铜不知挨了多少拳,睿王咬定他知道如铁的下落,不论如铜回答不知道,抑或是根本不答,总有拳头落在他身上,如铜被打过几次就发现了,若是他不说,这个人定会把他活活揍死。
“我,咳咳,死都不会告诉你……”·如铜觉得自己快死了,就是死,他也不想让如铁好过··他与如铁之间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可他就是讨厌如铁,明明是同个爹娘,明明都是下九流的低贱之人,他远比如铁聪明出色,能上青云的该是他,为何他的人生却如此晦涩,好容易有一个赢过如铁的机会,还要他拿命来换,如铁却轻轻松松拥有了一切……·这不公平。
他在清风苑陪客,听见客人们都在羡慕地说起睿王与睿王妃有多恩爱,他也是极羡慕的,羡慕能当王妃的人,也会忍不住想,若是他当初选择去当太子男宠,王妃说不定就是他了。
有一段时日如铁曾去过明月楼学琵琶,青楼后来都传开了,睿王妃大驾光临明月楼,清风楼的老鸨实在眼热,背后说个不停,彤儿耳朵都快出茧子了,不服气道:“他不是与我长得差不多”·老鸨哈哈大笑:“你也不照照镜子,不过是个千人骑的贱货,那可是王妃,天生贵相,你拿什么与人家比”·如铜一直倔强地以为自己比如铁强,可在世人眼里,却是他拿什么都比不上如铁。
顾珍许诺他的,他何曾真的信过,何曾不知失手了会如何,可他只有这一个机会,一条贱命,过得去就是通天大道,过不去至少他毁了如铁,不会再有人说他比不上了··“你找不到他的……我要让他受尽我所受的苦楚……我给他穿上了我的衣服,给他下了药,把他丢在、丢在……”·如铜神志不清地念叨着,双眼忽然迸- she -出异样的神采,仿佛见到了如铁的惨状,他赫赫笑了两声,最后几个字,连同他的舌头一起,被他咬碎。
他就是自尽,也不会说的··第112章 弑君2·静答应在翊坤宫外跪了很久, 犯了事的钱稳婆已被搭了下去,静答应不肯走, 她听见李思贤往各处报喜的声音, 知道皇贵妃已平安诞下六皇子, 那个贱人逃过了她的算计, 不过不要紧, 本来那个贱人生不生得下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澜儿就快要做皇帝了,到时一个先皇妃嫔,就算生的是神仙都没用。
静答应不再磕头,她跪坐在地上, 等着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可是左等右等, 李总管都回去了,仍是什么都未发生, 就在静答应以为还没动手时, 一群内侍没头苍蝇似地奔了出来, 哭着道:“太医, 宣太医”·静答应心头一喜,虽晚了些,这应是得手了, 里头在急着等太医呢。
她眼睁睁看着所有太医踉跄冲进翊坤宫, 这动静惊动了不少人·翊坤宫外原就守着不少侍卫, 这些侍卫把许多前来道喜的妃嫔都一一请了回去, 只道皇帝忽然身体不适,急需静养,令各位妃嫔回去等待,侍卫们顺便就把各宫都守住了。
静答应叫住一名跑出来的内侍,打探翊坤宫内的情形,那内侍一张脸惨白,使劲摆手怎么都不肯说,静答应将一张银票悄悄塞入内侍袖中··内侍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心有余悸道:“挨千刀的睿王妃,居然在皇上喝的茶里下了毒……”·静答应呼吸一滞,道:“皇上如何,睿王呢”·内侍低声道:“皇上觉出不对就让暗卫当场处决了睿王妃,又派人去捉拿睿王了。
皇贵妃和六皇子被软禁·皇上……皇上他吐了好多血啊……也不知能不能……李总管都快急死了,不准奴才乱说,奴才什么都没说,娘娘您也什么都没听见”·内侍急急忙忙走了。
静答应慢慢勾起了唇,有一种一吃毙命的毒.药,只要指甲盖那么一点,就能毒死好几匹马,皇帝已被下了毒,定然活不长久·这个占据了她大半生的男人,就要永远地去了,静答应忽然捂住自己的嘴,最后一次为他流泪。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后娘娘·”·有人经过静答应身边,轻轻推了推她··静答应擦去腮上的泪水,道:“都办妥了。”
对方不放心看了又看:“怎么没见颜如铜出来”·静答应嗤笑道:“自古敢谋害皇帝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不过是个下九流的小倌,借他一张脸用用罢了,他还真以为自己能当太子侧妃、当皇妃”·“死了也好,省得再处置了。”
对方安下心来,笑着福了福身:“那我就先恭喜娘娘了……娘娘,咱们也该去看看皇上了吧”·“嗯……”·静答应点点头,真当自己仍是皇后之时,像模像样伸出手让对方扶住,却错过了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鄙夷。
静答应由这人搀扶着,进入了翊坤宫正殿,殿中看来已经历了一场大乱,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就连侍卫都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李思贤、焦氏和六皇子不知去向,皇帝一个人斜躺在椅子里,脸色如纸,龙袍上全都是一大片一大片黑色的血迹。
在他不远处的地上,卧着“睿王妃”的尸体,身上还插着一柄利剑··终于死了,静答应亲眼见到了皇帝那张熟悉的脸,怔忡过后,便是扬眉吐气的大笑。
“被你废了,贬入冷宫又如何,本宫还是回来了就算本宫当不得太后,只要澜儿是皇帝,本宫就不会有苦日子过”·站在她身边的人显然比她要更谨慎一些,上前试了试皇帝的鼻息,确定皇帝真的已经死了,这才击了下掌,外头立即有一队侍卫冲进来。
此人按捺不住激动道:“皇上已崩,快去请慎王爷、敬王、顾侯、太子、四皇子,还有几位尚书大人过来”·睿王应当正被皇帝的暗卫围堵,端王被圈也不着急去通知,其他妃嫔还有皇太后那边,当然要等大位定下再说。
侍卫很快便把人都带到了,甚至仍在景轩阁逗留的夜郎国国君闻讯也来了··“皇上、皇上……”·“父皇”·太子和四皇子都为皇帝的死痛哭流涕,大臣们也在抹眼泪,生怕自己不够伤心。
慎王大恸:“皇上这是为谁所害”·静答应朗朗道:“睿王妃毒害皇上,已被就地正法,此事定与睿王脱不了干系”·敬王吃了一惊,任谁都看出来皇帝如今中意睿王,睿王不可能看不出来,怎会去做这种蠢事·敬王直言道:“皇上如此器重睿王,他为何还要弑君”·静答应道:“睿王如何想的并不重要,睿王妃尸首在此,证据确凿,皇上临终已派暗卫去捉拿睿王了……请各位节哀,眼下还是新帝要紧。”
这几位得知皇帝被害,宫中急召,就知找他们来究竟是做什么的,心中虽悲痛,到底也明白立新君最重要·几个人中属慎王辈分最大,擦了把泪道:“还请皇太后出来,与本王、敬王还有诸位尚书一起,共同商议新君人选。”
·静答应假意道:“皇太后自从得知皇上崩逝,痛不欲生,身体抱恙,来不了了·”·敬王道:“如今是皇贵妃摄六宫事,那就有请皇贵妃代太后主持大局。”
静答应冷笑:“睿王犯下如此大过,焦氏焉能决定帝位顾侯乃皇太后之侄,他所言亦能代表太后之意,慎王、敬王乃宗室领头人,几位尚书则代表了朝中大臣,已很齐全了。”
敬王心知顾家恐怕已控制住整个皇宫了,企图杀出一条血路:“大胆罪妇,你是何身份,竟敢妄议新帝”·静答应镇定地道:“我虽是罪妇,却也是太子之母。
奉劝诸位还是先把新君定下,看我不顺眼、斥我几句事小,惹得朝堂动荡罪过可就大了·”·慎王道:“静答应所言也有道理,眼下的确应先立新君,再为皇上发丧。
关于新君人选,大家怎么看”·穆承澜在皇帝身边哭着,心头却不由得暗喜,顾侯和静答应都是向着他的,父皇未来及废去他的太子位,莫非他遭了厌弃,还能登上帝位反正他就当破罐子破摔了,能当上固然好,当不了也不会太失望。
果然,顾琰道:“我大楚一贯讲究祖宗家法,太子乃国之储君,皇上驾崩,自然是该太子即位,相信这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敬王反对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已失帝宠,皇上若有意太子,为何却让睿王代政依本王看,所谓睿王毒害皇上不过一面之词,当务之急该找到睿王对质,找出谋害皇上之人,再立新君也不迟”·兵部、刑部、工部尚书皆赞同敬王之言,礼部尚书也罕见地点头。
顾琰道:“凶手要抓,新君也要立,两者并不冲突·太子再不得帝宠,终究还是太子,睿王是不是凶手,与太子何干”·吏部、户部以前是站太子的,后来太子不行了,纷纷要和太子划清界限,眼看顾家得势,又争先恐后地附和顾琰,所谓墙头草,不过如此。
只剩下慎王尚未表态了··慎王为难道:“本王曾试探过皇上口风,皇上称太子为罪妇之子,的确对太子很不满,否则因何太子正妻,迟迟未封太子妃恕本王实在无法枉顾皇上的意愿。”
老狐狸慎王不肯拥立太子,只怕皇帝夜里要起尸扒他家窗户·“话说回来,若睿王果真与皇上被毒害有关,本王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不要,也不会让睿王即位……·顾琰笑了笑:“慎王爷该不会有心端王吧”·慎王肃然道:“端王构陷皇子、窥探帝踪,已被皇上圈禁。
我大楚,从无圈禁的皇子继承大统之先例”·慎王乃宗室之首,掌管宗人府,他若是不给个确切的态度出来,就不好办了·如此磨蹭,怕也是想找到睿王再说。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静答应身边一人笑盈盈道:“慎王爷,诸位大人,皇上可并非只有三个皇子·”·众人的目光都转向此人,恍然大悟道:“夜贵人”·静答应惊呼:“你、你这是何意”·夜贵人一直陪在静答应身边,听几位王爷老臣唇枪舌剑,此刻却突然站出来道:“太子暴虐无德,人尽皆知。
太子之母静答应焚毁宫殿,杀害五皇子,令后宫不少妃嫔绝育,全都是皇上昭告天下的罪行,虽皇上明令静答应永世不得晋封,太子若即位,仍是免不了会令世人参拜其母,此女德行,如何担得,由此可见,太子并不适合这个皇位。
睿王谋害皇上,端王窥探帝踪,便是刚出生还不知往后能不能立住的六皇子,都不足以继承大统,唯有四皇子”·夜贵人双目雪亮,朝她的四皇子伸出一只手,道:“沁儿快来”·穆承沁本来与穆承澜坐在皇帝身边痛哭,被宫人推了一把后,穆承沁站起身,复杂地看了一眼穆承澜,跌跌撞撞向夜贵人走去。
夜贵人拍拍他的手道:“沁儿,好孩子,快去求你慎王叔公”·穆承沁向慎王跪下道:“叔公,求求您选承沁吧,承沁保证会做一个好皇帝的”·慎王有些犹豫,万一睿王真毒害了皇帝怎么办,四皇子身上虽有外族血统,到底也是皇嗣。
睿王党与太子·党仍是争执不下,若是选了四皇子,反而都可以和平共处··慎王抬头问顾琰:“惠安侯,你怎么看”·顾侯笑道:“既然其他皇子都不行,那就只能四皇子了。
四殿下也是皇上之子,太后之孙·依我看,四殿下不错·”·“兄长”·静答应懵了,和她同个阵营的顾琰怎会忽然转投四皇子的·她来回望着快要母仪天下的夜贵人还有惠安侯,手脚发凉:“你们、难道你们……”·夜贵人三番两次来找她,口口声声要为她报仇,她一开始没同意,后来皇帝真的流露出废太子之意,她这才下定决心与夜贵人联手弑君,抓紧时间将太子拱上帝位。
在她看来,夜贵人是异族,又失宠多时,对皇帝心怀仇恨并不奇怪·静答应身为皇后时的势力已被皇帝拔出,可她到底是顾家人,想法子联络顾侯、顾珍不难,由她牵线,夜贵人与顾家搭上了头,共同谋划了这场弑君大戏,顾珍、顾侯在外,夜贵人、静答应在内,共同配合,互相照应。
也是夜贵人给了静答应许多银钱,买通了冷宫总管,否则凭静答应一个人怎么跑得出来,又如何收买为皇贵妃接生的稳婆·平时夜贵人藏在幕后,静答应出面奔波,若是被识破,静答应一力担下罪责。
静答应全都是为了太子,说好了太子即位后,封四皇子为亲王,夜贵人为太妃,把太皇太后的权利都抓在手里,静答应做不得太后,后宫往后便以夜太妃为首,可事到临头,夜贵人竟要让四皇子上位,而顾侯也不反对·静答应这才明白,夜贵人怕是与顾侯另有协定,自己被夜贵人利用了,四皇子这是要踩着太子的肩膀一步登天·顾侯缓缓道:“太子无德,不足以服众。
我顾家,自然拥戴足以服众的皇子·”·顾琰记得弟弟顾珍说过的一句话,顾家可以站任何一个皇子,唯独睿王不行·他只要不站睿王即可,太子虽与顾家最亲,终是扶不起的阿斗,慎王老狐狸定不会立太子,顾家何必在太子身上浪费时间,四皇子不错,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往后只会更倚重他们这帮老臣。
夜贵人抿着红唇笑:“静答应,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做新君之母么就凭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早就把太子拖累得当不了皇上了·要怪就怪你自己蠢吧。”
·静答应气得浑身发抖··夜贵人道:“敬王爷,另几位大人以为如何”·敬王怒:“本王说什么都不会站一个黄口小儿”·“敬王爷。”
夜郎国国君夜秋笑道:“四殿下身上有我夜郎血统,您对四殿下不满,便是对我夜郎不满,夜秋怕是要请敬王爷借一步说话了·”·夜秋一直不言不语,众人都没把他放在眼里,此时一开口,恫吓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兵部尚书当即斥道:“夜秋,夜郎乃大楚臣国,你竟敢干预新君人选”·夜秋呵呵干笑了两声,随即便跑来两队夜郎国士兵,将兵部尚书强行带走,兵部尚书一路叫骂着被拖了下去。
众人顿时惊悚了起来,夜郎国的兵,何时跑到宫里来的·原来夜秋此趟朝觐,本就是抱了目的而来最近一段时日整个皇宫的注意力都在将要生产的皇贵妃身上,皇帝大病初愈,睿王初掌朝政应接不暇,加之静答应、顾侯熟悉皇宫,夜秋借着与夜贵人多次在景轩阁相聚的机会,竟把一小部分侍卫分批换成了夜郎人,今夜更是趁着皇帝中毒,宫中大乱,里应外合,引狼入室·夜秋慢悠悠道:“本来并不想为难诸位,只是个别人太不识抬举了。
再问一遍,立四殿下,谁还反对”·夜郎之心,随着四皇子的名字被提出来,已昭然若揭夜贵人背后有夜郎做后盾,对皇位志在必得·夜贵人在外的帮手顾侯好声劝道:“诸位,识时务者为俊杰,除了四殿下,咱们还能立谁,别忘了,四殿下终究是皇上血脉。
如此一来,大楚与夜郎还能永世修好·”·敬王啐他一口道:“此乃大楚天下,岂能容做臣子的夜郎玷.污夜郎人今日便如此横行,往后这江山到底是姓穆还是姓夜夜秋,你若是想把本王也一并带走,那就带吧本王不屑与卖国求荣者为伍”·老狐狸慎王也不干了:“本王受皇上所托,掌管宗人府多年,怎能做出背叛皇家之事,若四皇子只是皇上之子,本王无话可说,若四皇子心系夜郎,本王宁死不立四皇子”·夜秋面露狰狞:“那你们就给死鬼皇帝陪葬去吧”·夜郎兵得令,刚要对两位王爷动手,殿外嗖嗖飞进几只羽箭,将最近的夜郎兵一一- she -中,几个夜郎兵哼都未哼一声就倒下了。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殿外何人”·夜秋大喊,话音刚落,便被迎面而来的一只利箭贯喉,一箭毙命·夜贵人紧紧抱住四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大叫。
伴随着李思贤久违的一声“皇上驾到”,穆子赹由睿王扶着,身后跟着一长排弓箭手,大步走了进来··“皇……上”·静答应一时间以为自己见到了鬼。
皇帝冷声道:“怎么,朕还没死呢,你们却争得如此起劲”·敬王忙去看躺在椅子里的尸首,皇帝道:“不过是暗卫的雕虫小技,专门等着宵小自露马脚的。”
慎王、敬王还有几位尚书大喜,皆跪下道:“吾皇英明,皇上万岁”·第113章 弑君3·殿外传来厮斗之声, 不多时,宁国公兴冲冲奔进来道:“皇上, 臣已将所有混入宫中的夜郎兵尽数拿获”·宁国公虽不年轻了, 战力有目共睹, 自从皇帝决定将计就计, 他就被急召入宫, 应对宫中异变, 被夜郎人架出去的兵部尚书,也救了回来,只是受了点皮肉之伤,并无大碍。
皇宫上空冲上来几只响箭, 有暗卫进来奏报:“皇上,夜秋在皇城的住处已被云将军带兵围住, 此次随行的夜郎人都被抓了起来,一个不落·”·夜贵人不住地颤抖, 夜秋这一次来到大楚皇城, 带的都是夜郎精锐, 竟被皇帝全都剿灭了。
皇帝待周遭的一切处理完毕, 才道:“夜贵人、顾琰,你们所做的一切朕已一清二楚,若非这次变故, 朕恐怕还不知惠安侯竟向夜郎投了诚, 也不知夜贵人光做太妃还不满足, 还有做太后之心。”
夜贵人与顾琰定下的弑君之计, 至关重要的一步在于将皇帝毒死,然后趁宫中一盘散沙之际,借助夜郎之力出其不意拿下皇位,除了四皇子,大楚的确也没有其他皇子可选,但眼下皇帝不仅没有死,被污蔑毒害皇帝的睿王就在君侧,夜贵人眼皮直跳,看来他们的计谋,已彻底败露了。
夜秋当着夜贵人的面就没了- xing -命,夜贵人心里虽恨,可也要保全自己和儿子的- xing -命,她是能屈能伸之人,忙跪下道:“皇上,是静答应威胁嫔妾帮她的,嫔妾举荐自己的儿子也是以为陛下已去,无可奈何之举。”
静答应冷眼旁观,夜贵人每说一个字,她就嘲弄地笑一笑·若是夜贵人一心拥护太子,静答应或许还会把一切都扛下来,此刻她只恨不得背叛她的贱人与她一起死,哪肯一个人背锅呢。
皇帝沉声道:“你就编吧,静答应被贬冷宫,能反过来去胁迫在启祥宫的你夜秋既参与弑君,便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朕决定,即日起撤去夜郎国国号,改为明州。
我大楚派兵驻守明州,原夜氏皇族一律入奴籍,你和承沁既然心系明州,朕就遂你的愿,在明州为承沁建府,你与承沁就住在府中,不得踏出半步,违命者斩”·夜贵人花容失色,按大楚国力收拾弹丸之国夜郎并不难,夜秋决定助夜贵人一臂之力时就曾清楚地想过失败会如何,奈何成功的诱惑太大,夜秋也有野心,也想做大楚之主,可以说,他完全是死在自己的野心之下,连累了整个夜郎。
穆承沁八岁多了,也隐隐懂了皇帝的意思,皇帝这是要把他赶出皇宫,不要他了,穆承沁皱着小脸泣道:“父皇,儿臣什么都不知道,求父皇饶了儿臣吧”·夜贵人也哭:“皇上,这是嫔妾一个人的罪过,与沁儿无关,他还只是个孩子,被嫔妾利用,他不懂这些的”·皇帝漠然道:“他若真的不懂,怎会去求慎王叔选他,并许诺做一个好皇帝朕这是在教他,既然想做皇帝,就该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
你说静答应拖累了太子,你何尝不是拖累了承沁·朕留你一条命,都是看在承沁的面子,你该知足了·”·皇帝命人把夜贵人母子带走,对兵部、礼部两位尚书道:“朕方才所说的对夜郎的处置,二位回去拟个具体的章程交给朕过目。
明州事毕,朕就把人送过去·”·皇帝也没与另外几位站太子的尚书计较,只让一头冷汗的尚书们全都退下·他虽是诱敌之计,尚书们到底不知,不论坚持太子还是睿王,都可算是情有可原,唯独选四皇子,那才是真的居心叵测。
皇帝凌厉的目光看向顾侯:“顾琰,你还有何话可说”·顾侯自知皇帝这回饶不了他,他也彻底放弃为自己讨饶,只道:“请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为顾家留一点血脉……”·“朕就是太纵容顾家,才留下这么大的祸害。”
皇帝一句话便堵了他的嘴:“朕一直都在给顾家面子,你又是如何待朕的你记住,顾家往后所受的一切,皆是你、顾珍,还有静答应带来的,朕会让刑部从严处置,你的族人会永远记住你的。”
顾琰抖着唇,叩首谢恩··皇帝雷厉风行处置完了夜贵人、顾琰之流,只剩下了一个静答应··静答应直挺挺站着,木然地看着顾琰、夜贵人受罚,轮到她时,才哑着嗓子道:“你是不是终于想要处死我了”·静答应已在冷宫受尽折磨,若不是为了太子仍在支撑,她早就不想活了,就连弑君都失败了,她还能为太子做些什么呢。
皇帝道:“朕的确早该处死你·”·静答应道:“好……”·穆承澜怔了怔,失声叫着“母后”,扑至静答应脚边。
静答应俯下身去,摸了摸他的发顶,含泪道:“澜儿,对不起,本宫被骗了,没能让你当上皇帝……”·穆承澜大哭:“母后,儿臣不想当太子,真的不想了”·“别说傻话。”
静答应只当他是孩子气,笑着抹泪:“往后得靠你自己了,母后再也帮不了你了·”·皇帝向李思贤递了个眼神,李思贤捧过来一盏清茶,放到静答应面前,又令两名内侍去把穆承澜架开。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帝对静答应道:“朕把你给朕下的毒酒赐回给你·饮过此酒,朕便与你恩断情绝,你死后亦不会葬入皇陵,朕会把你送回顾家。”
静答应睁大了眼睛:“你……这是要休了我”·皇帝道:“朕恨不得从来没娶过你·”·静答应道:“好、好……”·果然还是他打她最痛,每一次都在七寸上。
她捧着茶杯,毫不犹豫仰头饮下··“母后”·穆承澜哭着挣脱了内侍,不顾一切朝她扑来··静答应想,其实被皇上休了又有什么呢,她还有她的澜儿。
皇帝最后一句话飘飘荡荡入了她的耳:“承澜暴虐无德,当不得太子之位,曾向朕自请废储,朕,准了·”·一声不知是谁的轻叹过后,静答应慢慢合上了眼睛。
“皇上,皇上”·皇太后由宫人扶着疾步走入殿内,她因皇贵妃生产守了一夜,回寿康宫后便睡过去了,皇帝又特意派侍卫守住了寿康宫,故而皇太后一直不知外头情形,醒来后发觉有异,派了身边的嬷嬷出去打听才知,有人弑君,宫中混入了夜郎人,皇太后不顾危险,坚持要来皇帝所在的翊坤宫看一看。
皇太后握住皇帝的手道:“皇上可曾受伤,贼人是否都抓到了”·皇帝温声道:“朕很好·至于贼人,朕怕母后为难,已都处理了。”
皇帝命李思贤一五一十告知皇太后详情,皇太后久久不能回神··“皇上,你是说,静答应联合夜贵人、顾琰弑君,夜郎国趁虚而入”·“……是。
朕已处死了静答应,夜贵人与四皇子择日送去明州圈禁,顾琰交由刑部依律处置·因朕一时疏忽,致使贼人钻了空子,朕已决定废去承澜的太子位,不能再等了·”·皇帝大刀阔斧地处置这些人,派侍卫守住寿康宫,也是不欲皇太后第一时间再来求情。
“皇上……哀家无话可说·哀家……只求皇上保重龙体·”·皇太后默默流泪,顾家和静答应之所以如此,还不是她一次次求情若皇帝真没了,最后真被夜贵人得手,还能有她的活路吗·皇太后受了重大打击,沉痛地道:“哀家以后再也不过问顾家了,等皇贵妃身子痊愈,哀家就把宫务都交还给她,含饴弄孙就够了。”
还好她有六皇子……想起六皇子,皇太后的心才稍稍平静一些··折腾了半日,皇帝打算去看看皇贵妃以及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也不知这场宫变有没有吓到皇贵妃,皇帝当时是把皇贵妃秘密送到承乾宫去了,他打算就在承乾宫歇一歇,这便要起驾,却见到睿王跟在后边怅然若失的样子。
皇帝如今瞧这个儿子越来越顺眼,关切地道:“承渊,你累了一夜,快回去休息吧·”·睿王双膝跪下道:“父皇,儿臣想告个假·”·皇帝了然:“是不是还没找到小铁”·睿王疲惫地道:“没有。
颜如铜至死都没说把人关在何处了,他既带了小铁回皇城,应是来不及再把人送出去的……儿臣以为小铁仍在城里,已令底下人重点搜过顾府,还有顾家的几座别院,都没找到小铁的下落。
顾珍至今仍在逃,儿臣觉得,小铁也有可能在他手里·”·皇帝叹道:“你别急,朕令云晞带兵一家家的找,总能找到的·”·“多谢父皇。”
穆承渊顾不得会扰民了,叩首谢恩,专注去寻人··如铜给如铁下了药,他不是没想过如铁可能的处境,对他来说,他很清楚自己要的不过是如铁平安归来,别的都不重要了。
成婚这么久,他已与如铁在许多事上心有灵犀,多希望如铁冥冥之中能让他知道去向,可是至少目前来说,还什么头绪都没有··此时,被睿王寻到要翻天的如铁已昏睡了很久,终于在一片嫣红之中醒来。
他发觉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既不是睿王府,也不是宁国公府·身下是一张充满脂粉味的床,床帐、褥子、锦被通通都是红色,有点像成亲时的喜房,但是料子却有些糙,圆圆的八仙桌上没有龙凤烛,也没有大红喜字。
真是奇怪的地方,莫不是如铜把他丢到谁家待嫁的闺房中了也不知玄亮伤势如何,有没有见到殿下……·如铁躺了一会儿,没等到如铜出现,自己便坐了起来,耳畔一片哗啦哗啦的铁链响动,原来他一只脚的脚踝被拴在了床头,铁链有他拇指那么粗,试着掰了一下,果然掰不动。
……如铜还真是恶趣味啊··好在这链子并不短,大约考虑到他可能想下床在屋子里走动一下,链子的长度能让他在就近的桌椅上坐下,摸一摸远处的门窗却不行。
有个临近的梳妆台他能够到,上头摆的红木首饰盒却是空的,连根针都找不到,更别提能撬开锁链的利器了··如铁在屋子里连转了两圈,突然觉得有点热,他忍不住把身上的衣袍盘扣解开,这衣服原是如铜的,自打如铜把自己的衣服与他的对换,又给他闻了什么东西,他就人事不知了。
记得晕过去前,如铜在他耳朵边说了什么,如铁努力地回想··“这件衣服是我初.夜时所穿,如今给了你,也叫你尝一尝伺候客人的滋味·你放心,我会给你加点料,不会让你太难堪的……”·如铁拨弄扣子的手突然顿住,他好像明白大冷天的,为何他却越来越热了。
变态的如铜,居然对他下了药,而且肯定是媚药之类·他虽是个同,对女的没兴趣,可是难保神智不清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如铜自己是小倌,说不定还给他找了几条大汉候着呢……·那场面,略一想就有点反胃。
以前在太子府差一点中招,如铁就思考过万一有一天真的遭了怎么办,他还特意问了问睿王,所谓媚药并没有网文里写的那么玄乎,□□焚身是很难受,发泄出来就好了,并不区分什么攻受,比如他是个小受,不会非要强迫他用后边才能解脱。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铜这个傻x,当小倌当惯了,以为人人都与他一样吗劳资好歹是个男人,也可以用前边解决的虽然劳资是个同,不喜欢女人,可是五指姑娘,劳资还是很喜欢的·如铁已有些呼吸不稳,趁自己还有一点意识,掏出了魔爪。
屋子里的热浪一点点褪了下去,如铁鼻头冒出了汗水,才觉得好些了,外头传来了女子之声:“彤儿,彤儿醒了吗,张公子来看你啦”·彤儿张公子·如铁是知道如铜的花名的,电光石火间忽然洞悉了如铜的险恶用心,这厮一定是仗着与他有点像,跟他对换衣服,自己去当王妃,让他顶替做小倌,还给他喂下了媚药……·万一,万一睿王不知情,该不会与如铜发生点什么吧·那可是劳资的男人·如铁要炸毛了,蹭地站起来,屋外又在催了:“彤儿,你怎么不说话,张公子要进来啦”·如铁内心啊啊尖叫起来,怎么办,现在可不是分心去想睿王的时候,外头的女人不知是不是与如铜一伙的,不能贸然吐露身份,要怎么把这女人和张公子给骗过去·如铁眼角余光扫到了床边的恭桶,如铜把他锁床上,不想他出屋,这个必然是备了的。
如铁豁出去了,反正丢的也是如铜的脸,集中生智道:“别进来,我正出恭呢”·第114章 墙头马上·张公子一直垂涎彤儿, 奈何清风苑点彤儿的客人不少,张公子手头紧总是排不上号, 这回他从亲娘那偷拿了不少银票, 满怀色心而来, 顿时就被里头一句话给熄了火。
张公子赶紧捂住鼻子, 嘱咐身边的老鸨:“等他收拾好了本公子再过来, 你收了本公子的钱, 可得把人给本公子留着”·老鸨陪笑陪得脸抽筋:“那是自然,彤儿刚巧不大方便,到时多罚他几杯,一定伺候得公子满意。”
老鸨也是久经沙场的人, 张公子服服帖帖被哄走·老鸨在屋外踱了几个来回,估摸着里边差不多了, 狠捶了几下门:“彤儿你个小贱人到底好了没有,张公子难得大方一回, 你可不能把人赶跑了”·然而屋子里却没声。
老鸨吃了一惊, 她怎么一见张公子的银票, 就忘记此彤儿非彼彤儿了……·以前的彤儿很是乖巧, 断不会当着客人的面这般失态·前阵子,彤儿被一位有钱的客人赎走,一日前又偷偷摸摸回来找她, 说是家里困难, 想叫弟弟顶替他继续在清风苑混下去。
老鸨一见他带来的少年, 与他长得的确有点像, 心里颇有些满意,想着以前彤儿的常客,说不定还能续上·彤儿与她谈妥之后,亲自把昏睡中的弟弟锁在床上,又喂下一瓶清风苑常用的□□,道是这弟弟以前在富贵人家当过男宠,养得有些娇纵,很不听话,只能如此。
老鸨哪能不懂彤儿的意思,清风苑这种地方有几个是心甘情愿进来的,她倒是无所谓,反正按她的经验,接过一回客自然就认命了··彤儿留下弟弟悄然离去,老鸨正等着新彤儿醒了之后好好教一教规矩,哪知这个新彤儿竟如此不懂事,一出口就差点把客人撵走,老鸨怎么都叫都不应,情急之下寻了只鸡毛掸子过来,又叫上三个护院,打算先好好调.教一下这个彤儿,再把人给张公子送过去。
老鸨一脚踹开房门,突然咚地一声,门框上滚下来一物,正砸她脑门上·老鸨眼一黑差点被砸晕过去··护院忙把老鸨扶住,老鸨一瞧,砸到她的是一只夜壶,抹了把脸大怒:“好你个小贱人竟然戏弄老娘看老娘不逮到你,打断你的腿”·放眼望去屋子里哪都没有彤儿的身影,但彤儿是被锁在床上的,老鸨只叫三个护院顺着锁链去找。
护院们很快发现,锁链的另一端没入了一只衣柜··老鸨冷笑,这真是自寻死路,令他们赶紧动手,三个护院猛地拉开柜门,柜子里坐着的少年冲他们歪头一笑,摸出一只粉盒,撅起唇奋力一吹。
护院们顿时嗷嗷惨叫起来,粉盒里的脂粉飞到了他们的眼睛里,又痒又痛,他们顾不得抓人了,齐刷刷去抠眼睛··如铜这间房还是挺不错的,使劲一找,杂物不少。
如铁把粉盒收入袖中,又附赠他们一人一记撩- yin -腿,男人的眼睛和裆部都是要害,护院们不知该揉眼睛还是护裆,疼得直打滚,一时半会儿没什么战力了··老鸨眼见三名护院一下子就不中用了,那少年不慌不忙从柜子里出来,脑门上的汗都快流下来了。
她着急大喊着想要冲出门去,却没留意脚底下横着一条绸缎,老鸨被绊住,脸朝地,华丽地摔了一跤··如铁慢悠悠走过来,他虽不小心上了如铜的鬼当,但是设计一些简单的小陷阱对付这几个饭桶,绰绰有余,如铜想他被人侮辱,还真的有点难度。
·以前他无牵无挂或许还有委屈求全之心,如今心有所属了,能逃出去一定要逃,逃不出去,那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护院到处打滚,撞碎了不少东西,如铁随意从地上拾起一个碎片,架到老鸨脖子上。
老鸨都要吓尿了,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彤……这位公子,您,您究竟想干吗,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如铁道:“有三件事。
第一,我不是彤儿,第二,给我把链子解了,第三,送我出门·”·老鸨连声道:“好好好您不是彤儿,不是谁再说您是彤儿老娘和他急链子我马上就给您解”·说罢哆哆嗦嗦从腰侧荷包里掏出一把小钥匙,如铁却不接,往脚踝的方向努了努嘴,老鸨被碎片架着脖子,不敢作祟,亲自替如铁开了锁,除去了链子。
如铁嘿嘿一笑,把锁链反缠在老鸨胳膊上锁住,钥匙腹黑地一丢··老鸨殷勤道:“公子,我,我送您出去吧……”·如铁低声警告她:“你别想耍什么花招,大不了咱们就试试是这碎片快,还是你的那些饭桶护院快。”
老鸨被说中了心事,急道:“公子,我的命在你手上,哪里敢啊”·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老鸨领着如铁出了门,彤儿的屋子原是在清风苑二楼,一路上遇见了不少客人。
老鸨被制住,只得假装身边的如铁是嫖客,时不时还得强颜欢笑与人打招呼,谁知如铁也在不停地与人说话··“镇国公的三公子”如铁略一点头,“你还真有兴致,听说你家老爹才刚被御史参,就又出来花天酒地了”·“你、你……”·被称作三公子的人惊得手里的酒杯都掉了。
“寿宁侯的上门女婿哎,你这是瞒着媳妇偷偷出来的吧,小心回去跪算盘哟·”·“李将军家的……”·“靖安侯世子……”·一大帮贵客被当众揭穿了身份,恼怒地盯着老鸨身边的大嘴巴,恨不得将这人碎尸万段。
但是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如铁回忆了一下睿王的气场,学着本王的语气淡淡道:“怎么,本王妃在此,你们都不认得了”·他从不用自称,总觉得有些傲慢,但是眼下不傲一回不行。
众贵客不约自主抖了抖,再一细看,妈呀,这还真是睿王家那口子·因工部屡立奇功,如铁经常被皇帝拉到朝上表扬,这张脸勋贵人家并不陌生·至于如铁为何会反过来认得这些人,首先得归功于婚前长公主对他的恶补,再者跟了睿王这么久,朝政他虽不主动过问,该知道的也知道不少。
睿王本就与太子同品阶了,睿王妃也跟着水涨船高,清风苑所有的贵客都比不上,这两日皇城戒严,听说是因为顾家联合夜郎国要弑君,皇帝废了太子,还打算把四皇子送出宫,以后这天下还能是谁的·贵客们心里有数,全都恭敬地跪下,口中道:“睿王妃千岁”·老鸨要窒息了,僵着一张脸仍不敢置信:“你你你竟然是睿王妃”·“嗯”如铁笑得特别灿烂。
完蛋了,彤儿竟把睿王妃弄到了清风苑,她、她连查都没查,还想调.教睿王妃,让人家接客……·老鸨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快和脖子分家了,一翻白眼昏死过去。
有这么多人认出了他,如铁倒是不惧这老鸨使坏,索- xing -把人丢开了手,径自往窗外望去··他也知自己身在何处了,想看一看清风苑离睿王府究竟有多远,如铜装成他的样子,这里头还夹着一个顾珍,左思右想,应当不会是为了勾引睿王,就怕他们利用睿王妃的身份做什么坏事,得尽快把这个消息传达给睿王才行。
也是无意间一眺,如铁发现窗外小径上有人策马而来,原本这条道人来人往再寻常不过,许是马蹄声太急了些,他鬼使神差向着骑马人看了又看,莫名有些期待··一看之下,如铁的心脏差点停住,居然真的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睿王为了找如铁连觉都顾不得睡,顾府和顾家别院已被翻得底朝天,云晞领了圣旨带人挨家挨户去找,他告了假专程跟着,可是却未有任何进展,百姓都道最近没见过陌生人,更没见过睿王妃。
一天都是如此,越是找不到,他就越心焦·云晞、蒲公公都劝他要冷静,可他实在冷静不下来,既害怕如铜是故意乱说,如铁早就被害死了,又害怕如铁实际还活着,却因为一直找不到,生生被误了- xing -命。
晦涩的念头就像毒蛇一样,时不时钻出来啃噬着他的心,明明他已选了如铁,为何还是让他晚了一步,若他早些追赶过去,是不是就能把人给拦下来,也不至于连人在何处都不知道。
太子被废,顾家被连根拔起,他在朝中的地位已无人能及,可他一点都不开心·若可以,他宁可放弃到手的一切,只回到如铁决定去颜家的那一刻,他一定会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冲回府,好好陪着如铁,告诉他,他们两个哪都不要去。
但,怎么可能·他只能强行振作,迫自己把如铜自尽前那些污言秽语翻来覆去地推敲,想从中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也是灵光乍现,他想起如铜以前卖身的清风苑还没寻过,虽然云晞与他挨家挨户去找,仍是有重点的,找的大多是隐蔽的别院、庄子、地窖等处,也是他找人心切,先入为主了,一般藏人并不会藏在太热闹的地方。
但若是如铜反其道而行……·若如铜就是存心报复,大胆地把如铁丢在自己待过的小倌楼呢·不去一趟清风苑怎么都不放心,若是清风苑没有,那就把皇城所有的青楼酒楼通通列出来再找一遍·穆承渊都没睡过觉,好容易被蒲公公劝着稍微闭一会儿眼,起了这个念头之后就再也坐不住了,当即飞身上马,任凭蒲公公在后头怎么叫都不听。
他从未踏足过风月之地,向人问清道之后,一味抄小径便往清风苑赶·快要到时,临近一处阁楼楼上有人推开了窗,穆承渊心里忽然有了一股奇怪的直觉,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一瞬间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倚在窗口朝他招手的红衣少年不是如铁是谁,他再也挪不开眼睛了··“殿下,我这就下去,你可千万得接住了”·如铁双手卷成筒状开心地叫着,一抬腿爬上窗台,本来可以好好下楼梯右拐的,可他连这一点时间都舍不得等,真怕这个人一眨眼就不见了。
·穆承渊奔至窗下,朝他伸出手臂,如铁心里默念一二三,纵身往下跳去··很快他就如愿投入了温暖坚实的怀抱,上一次他从墙上摔下来,落地姿势实在不怎么雅观,这一次他被牢牢抱在胸口,听着两个人的心跳。
如铁心想,我才不是娘受,绝对不是··可是眼泪却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流,身上各处也疼了起来,尤其是手上··为了制住老鸨,他就近拿的一块碎片,也把自己的手割破了。
在被如铜追杀时,在被喂了药房外还堵了人时,他都没有流过眼泪,为何总算安全了,眼泪却止不住呢·“别哭……我终于找到你了。”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穆承渊的眼睛也是红的,刚帮他把眼泪擦干净,如铁反而哭得更来劲了··落在睿王眼里,浑身都是伤,眼泪这么多,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穆承渊心疼不已,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怕,都没事了·”·“睿王殿下,睿王殿下,我真不知道他是王妃,也没有强迫他接客……”·老鸨从里头挣扎着爬出来,疯狂磕头讨饶,她好冤,啥都没干就被吊打。
来个王妃收拾她一顿就算了,连睿王都来了,清风苑怕是得完··睿王冷冷道:“你与颜如铜勾结,伤害王妃,罪加一等·”·玄明闪身出现,老鸨被一路拖着仍在哭嚎:“殿下明鉴,我没伤他一根汗毛,他手上那伤也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的,真的”·但是很可惜,没人信她了。
第115章 承诺·穆承渊已寻到了如铁, 便命玄明立刻去给宫里还有宁国公府送信·他抱着人没说两句甜蜜话,如铁忽然耳鸣目眩, 不受控地晕倒了, 把穆承渊唬得不行, 又是诊脉又是掐人中, 好一通忙活。
原来如铁体弱, 虽婚后在睿王府养得不错, 这两日一直昏睡,滴水未尽,醒过来又劳心劳力,彻底放松下来之后就撑不住了··穆承渊觉察到如铁正发着低烧, 赶紧载人回府,蒲公公老泪纵横, 还隔着很远就迎了上来,府里人奔走相告, 嘴甜的冲过来说了很多吉祥话, 嘴笨的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干脆跪下来给殿下和王妃磕头。
招财与旋风围着睿王打转, 差点就把睿王给绊倒了,被抹着泪的如银一把拖走··王妃不在时,睿王府像笼上了一层- yin -云, 人人都愁眉不展, 如今可好, 殿下终于把王妃给寻回来了。
如铁被轻手轻脚放到榻上, 穆承渊让孙伯去煮如铁爱喝的几样粥,蒲公公去熬药·如铁的身体仍有些虚弱,醒过来也不能大补,只能从清淡的粥喝起,慢慢调理回去。
穆承渊亲自为他包扎手上的伤口,左看右看,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舍不得把人吵醒,就在床头守着,坐等如铁醒来··没过多久,如铁就睁开了眼睛,初醒时仍带了点警觉,不动声色观察了一番,发觉自己是在睿王府,睿王的身影近在眼前,一下子就安心了。
他目不转睛盯着睿王,满打满算只是两日未见,那张俊脸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睛底下一片青黑,估计为了寻他都没怎么休息,他以前从没见睿王坐着就睡着的··如铁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欢喜,想趁对方睡着的工夫摸一摸对方的脸,再亲一口,可是身上软绵绵的,还饿得烧心,他后知后觉想起,似乎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屋子里洋溢着粥的香味,粥碗在睿王手边,如铁想挣扎着爬起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再让睿王多睡一会儿,可是肚子太不争气,咕噜噜一阵出格的乱叫,居然把睿王给吵醒了。
太丢人了,如铁赶紧钻进锦被,假装肚子叫的不是他··穆承渊忍笑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可算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如铁红着脸,矜持地点点头,随后肚子又亢奋地叫了两声。
穆承渊倒也没笑话他,把人扶起来,单手搂住,舀起一勺粥吹凉了,自己先喝一小口试了试,再送到他唇边,见如铁乖乖张嘴喝下了,又接着舀下一勺··每一次,都是自己只喝一点,喂他多一些。
如铁表面上从容淡定,内心却炸成了一朵烟花,天啊,殿下居然这样喂我·算起来他教过睿王许多现代人的习俗,睿王在很多方面接受度极高,却一直不肯与他合用食具,求了多少次都没用,然而今日却破了例。
巴掌大的碧玉小碗,两个人一碗粥显然不够·睿王在如铁的火热注视之下又端起另一碗··如铁忍不住道:“承渊,你为何……”·穆承渊笑:“你是怪我抢了你的粥”·如铁摇头,他正巴不得如此,开玩笑,明明对方的口水都吃了不少,这一点算什么。
只是突然间这么温柔,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穆承渊道:“你不介意就好·”·睿王仍是如此喂他,两人亲亲热热把粥喝完,又把药碗拿过来。
如铁双眼晶亮,期待地望着睿王··然而温柔的睿王这一次却不凑过来喝他的药了··如铁只好一个人把苦涩的药喝完,拍一拍身侧的空位,穆承渊会意地躺下来,把他抱住。
如铁翻身爬到睿王身上,乱摸了一气,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酸溜溜地道:“承渊,如铜有没有接近你”·穆承渊还不知他是在乱吃飞醋,既然如铁主动提到了如铜,睿王便把顾家、夜贵人弑君事无巨细全都说了,其中就包括如铜假扮如铁,毒害皇帝。
如铁囧了,他只知道如铜是个疯子,没想到这么疯,居然跑去弑君,可不得不说,这的确是条毒计,若非睿王及时赶到揭穿了如铜,夜贵人和顾家的- yin -谋就得逞了,四皇子一登基,然后大家都没有然后了。
当时的情形,一定千钧一发,剑拔弩张··可是不对啊,如铁总觉得按睿王的谨慎,不至于被逼得如此紧迫:“你接到宫中消息,为何不直接去守母妃,却先跑到颜家来了”·“你说为何”·穆承渊反问的同时,把如铁的手指贴到唇边亲了一下。
如铁笑着摇头,睿王心思缜密,他猜不出来··“承泽查到顾珍实际没有被流放,也把若玉的事告诉了我,你一直没回府,有人又发现了玄亮求救的暗号,我想你一定陷入了危机。
就在此时母妃也发动了·”·“所以,你是因为我才……”·不会吧·如铁可记得以前让穆承渊做的单选题,睿王殿下毫不给面子地选了母妃,如铁还气他至今是个大直男,都不晓得哄一哄媳妇。
然而玩笑归玩笑,现实是现实,倘若睿王选择入宫,如铁完全不会怪他,毕竟一边是亲人一边是爱人,换他也不知会怎么做··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可临到关头睿王却选了他。
“你……到底怎么想的”·“没怎么想·”穆承渊道,“母妃那边有父皇,有皇祖母,有许多人,可你却只有我。”
当时的艰难决断,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语气淡淡的一句话··有些人做了一分,恨不能说成八分,而穆承渊不一样,哪怕他做了八分九分甚至十分,他也什么都不说。
如铁感动地抽了抽鼻子,道:“殿下,你这样是不对的,这种情形你该说,我爱你,离不开你,脑子里边全部都是你·”·“哦·”穆承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学他的语气道:“你爱我,离不开我,脑子里边全部都是我。”
如铁怒,这货一定是故意的,虽然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不对··“快跟我说我,爱,你·”·穆承渊:“我……你。”
如铁要抓狂了:“中间是什么,被你吃了吗”·“……”睿王冷酷道:“风太大听不清·”·如铁得不到想要的,眼珠一转,道:“你不肯说,那咱们就来交换如何我告诉你我在清风苑的经历,你把中间的字吐出来,如何”·穆承渊道:“好,若你乐意。”
这有何不乐意的如铁很高兴他的配合,主动交代了教训老鸨和护院的细节,至于手掌上的伤,的确是他自己不小心蹭的··绘声绘色地说完,这货等着被表扬,可睿王的重点已完全歪了。
那个老鸨,竟敢口吐狂言还有那个张公子,竟敢觊觎王妃·老鸨被刑部接收了,睿王决心让玄明再好好查查张公子,说不定就是什么鸡鸣狗盗之徒。
睿王心里已把胆敢欺负王妃的人凌迟了一百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王妃,琢磨了一下道:“做得不错·”·如铁大喜,紧接着羞涩地挠了挠头:“其实还有的,如铜给我下了那种药……”·穆承渊毫无芥蒂地看着他。
如铁笑:“殿下知道我是怎么解的吗”·穆承渊为如铁诊过脉,发现他体内仍有残存的一点点媚药,故而有些低烧·如铜的确对如铁下了药的,至于如铁如何处置,他若是不乐意说,穆承渊就当不知,他若是乐意说……·“……怎么解”·如铁得意洋洋瞥他一眼,锦被里的五指姑娘东翻西找,发现新目标,激动地围攻。
穆承渊一时呼吸不稳,如铁勾唇贼笑:“就是这么解的,殿下明白了吗”·“……嗯·”穆承渊把暗中使坏的水蜜桃扣在怀里,一本正经道:“可是你身上的媚药,并没有解干净。”
骗人的,这种害人的东西,不早早除去留着过年吗,如铁方才喝下去的药汁就已经解了,可睿王完全不提这个事实··如铁一愣,难道当时太匆忙,五指姑娘的效果还不够明显·他当即就要再试一试。
睿王却道:“这样太辛苦了,还是本王替你解吧·”·辛苦吗·五指姑娘每天要做那么多事,还受了伤,当然辛苦··如铁严肃地点点头,自己辛苦地爬上去,好像忘记了什么。
但睿王没忘,睿王殿下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如铁满面红云要投降时,穆承渊俯在他耳边轻语··如铁回过神后仍是很气:“殿下,你怎么可以只说一个字”·妈蛋的,差点就没反应过来,爱就一个字,他只说一次吗·睿王妃终于找到了,皇帝也松了口气,毕竟如铁是无辜的。
隔天睿王带着睿王妃入宫,皇帝瞅着如铁手掌上厚厚的纱布,又赏赐了不少东西··皇帝还是老样子,如铁主要目的也不是见他,而是去承乾宫看望皇贵妃还有刚出生没几日的六皇子。
这次宫变翊坤宫死了不少人,皇帝觉得不大吉利,连同长春宫一起重新大修,皇贵妃就暂住在承乾宫·月子中不便见人,如铁隔了屏风问候之后,皇贵妃就让嬷嬷把六皇子抱出来给他看,如铁以前天天给六皇子胎教,比谁都盼着六皇子平安降生,可是六皇子生下来谁都见过了,他却因为某些原因,最后一个才见到。
嬷嬷教如铁怎么抱孩子,如铁一边抱一边惊呼:“他怎么这么小啊”·手、脚还有脸都是小小的,依旧是红彤彤皱巴巴的一只,浓密的胎发都贴在脑门上,有点丑。
嬷嬷悄声道:“殿下以前也是这样的,长一长就好啦·”·如铁心花怒放,哼着歪七扭八的歌去逗六皇子,好像隔空逗着承渊宝宝一样··这个时候的小婴儿还看不清任何东西,可他就是会突然咧开嘴,朝如铁露出无齿的笑容。
趁如铁在抱六皇子,皇贵妃把穆承渊叫到一边··“承渊,你皇祖母前阵都说了,要本宫出了月子便为你留意侧妃人选,本宫想再问一问你,这么久了,你还是坚持不纳侧吗”·第116章 无意·穆承渊微微一笑:“母妃这么久, 可有后悔跟在父皇身边”·皇贵妃嗔道:“你这孩子,这怎么一样。”
穆承渊道:“又有何不同呢”·皇贵妃道:“罢了, 本宫就猜到你不肯·你已有了今日之地位, 若坚持不纳侧, 相信你父皇也不会强迫。
只是你的子嗣要怎么办你就真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了”·皇贵妃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如铁身上, 言尽于此, 穆承渊完全懂她的意思。
谁不想要自己的子嗣, 如铁嘴上虽然没说,实际很喜欢小孩,不论是颜家的若玉,还是六皇子承泫, 宗室几个别人家的孩子偶尔上门,都要恋恋不舍看上半天, 若是他自己所出,一定舍不得撒手了。
穆承渊也曾想过, 一个长得像他和如铁的孩子, 脾气像如铁, 或者像他, 都很好,他会好好教这个孩子念书习武,等孩子大了便继承父业, 一代一代传递下去··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只是, 以上最多就是存在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念头, 睿王很清楚他娶了个男妃, 生为男子,如铁并不能生育。
“既然他不能生,那就算了·儿臣可以过继子嗣·”·“渊儿,过继终非亲生·”皇贵妃试探道:“何不寻几个侍妾,侍妾不算侧室,也不入玉牒,你并不算违背当初的诺言。
往后若有了孩子,就放到小铁名下,你俩也算有了后·至于那些女子,你往后不再亲近便是了,实在不行,就远远送走·”·皇贵妃所言,也是许多大户人家的主母不能孕育子嗣时的手段。
睿王道:“母妃,小铁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有自尊,也很善良,若真发生这种事,他要如何自处他不会拆散孩子和生母,可是他会痛苦万分,到头来一定会离开儿臣……”·皇贵妃拧起秀眉,有些动容。
“儿臣喜欢他,不想他伤心难过,所以儿臣并不能去和侍妾生孩子·”穆承渊想起如铁使出浑身解数,迫他说的话,忍不住勾了勾唇,继续道:“若儿臣与他易地而处,看着他与别的女人纠缠,儿臣也不会乐意。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儿臣宁可过继子嗣·”·皇贵妃拍拍他的手,笑道:“你既执意如此,本宫无话可说·你的脾- xing -本宫很了解,本宫原是怕你无后,惹人诟病……本宫年纪已大,这一胎,太医本来劝本宫三思的,可是本宫想到了许久没有孩子的皇上,也想到了你。
渊儿,本宫的意思,你明白吗”·皇贵妃在产房临危之时,能果断做出向太后求助的正确决定,就说明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此次生育六皇子,对她还有睿王来说,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穆承渊心领神会道:“多谢母妃为儿臣着想·其实得知母妃有孕之后,儿臣就曾想过,承泫将来的子女是最合适的·”·这个弟弟与他血脉最近,不仅如此,穆承渊还想过就让穆承泫以后娶了若玉,因为若玉是如铁的亲妹妹,他们两个结合生下的孩子,身上同时拥有穆氏和颜氏的血脉,就像他与如铁亲生的一般。
只是这个念头,随着如铁向他坦诚身份,后来也逐渐淡化了·他喜欢的小铁,实际是来自后世的人,穆承渊实在没必要再去苛求另一边的血脉,何况距离两个孩子长大还很久,六皇子以后未必会喜欢若玉,若玉也未必就会嫁给六皇子。
此时的六皇子尚在襁褓中傻笑,浑然不觉自己的娃已被亲娘和哥哥定出去了··皇贵妃道:“既然你都想好了,你皇祖母那边,本宫就替你回绝·但你身边一直只有一个正妃,少不得被人议论,你皇祖母、父皇若赐你几个侍妾,你还能挡得住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穆承渊谢过皇贵妃·母妃说得没错,他可以不纳侧妃、庶妃,但上头若想塞侍妾是挡不住的,硬是挡了,就要有人说如铁嫉妒心强,不能容人了,对如铁以后也不利。
穆承渊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承渊,承渊,你快来”如铁抱着六皇子笑嘻嘻叫他··穆承渊应了一声,翘首望去,如铁身上铺了一层柔和的日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令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也许他这一生,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永远不会拥有真正的子嗣,但若是没有这个人,也不会有他如今的一生··一生换一生,挺好的,至少他觉得值得··如铁三两下把六皇子的裤子扒了,承乾宫里烧着地龙,并不冷,嬷嬷也没拦他,六皇子光着屁股蛋还挺乐。
如铁扫了一眼六皇子的两条田鸡腿,脸上表情顿时变得怪异,闷头乐了一阵之后,把六皇子高高举起来:“殿下,你看他的丁丁是不是好小,哈哈哈哈”·穆承渊:“……”·丁丁是何意,如铁为了情趣特意教过的,穆承渊懂,可是就算眼下六皇子的丁丁的确小得可怜,连小指的尖都不如,身为皇嫂,也不能看皇弟那里啊,简直不成体统·穆承渊刚要出言训斥,如铁这个大嘴巴又道出了惊人之语:“嬷嬷还说,殿下当年比他还小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穆承渊:“…………”·嬷嬷捂着老脸,不忍直视,她瞎说什么大实话,眼看睿王殿下一言不发把光着屁股的六皇子从睿王妃手里救了下来交还给她,然后牵着狂笑不止的睿王妃走了,此后一连几日,睿王妃都抱恙没进宫来。
睿王不肯纳侧,倒是超出了皇太后与皇帝预料·如今的顾家按律已被贬为庶民,因顾珍、顾琰的罪行,嫡支皆受牵连入狱,皇太后失去了支撑她的家族,对于睿王纳侧妃也没什么想法,她不愿与皇贵妃一脉对着干,就都交给皇帝拿主意。
皇帝本已物色了几个不错的人选,亲王按律可以有四名侧妃,睿王大婚又晚,皇帝想索- xing -一次都挑齐了,他比较看好吏部、礼部、户部三位尚书家的嫡小姐,这三部原先在朝堂上并不支持睿王,往后若是与睿王结亲,对睿王也有益处,另外还有一位唐国公府的小姐,品貌俱佳,做太子妃都绰绰有余。
皇帝都替睿王考虑好了,这四位侧妃将以唐国公府小姐为首·以后若是睿王更进一步,唐国公小姐便可直接升做太子妃·他而今虽挺喜欢如铁的,可如铁终究是男子,睿王正妃可以是男的,往后的太子妃、皇后总不能是男的。
到时不得不委屈如铁一下,好在这孩子与睿王感情不错又懂事,应当会体谅··顾家已败,顾珍、顾琰这些年所作所为都被刑部查得一清二楚,皇帝也就知道了睿王当年婚变的真相,免不了心疼睿王,还特意让暗卫对这四位侧妃背景德行进行了调查,以免再给睿王带去不快。
皇帝为睿王- cao -心至此,就等着与皇贵妃议过了就下旨,可是当他兴冲冲去承乾宫找皇贵妃,皇贵妃扫了一眼皇帝圈出来的人,只道睿王根本不愿纳侧,皇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抓心挠肝地把睿王召进宫,只想问问这个儿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好端端地就不想纳侧了·睿王跪下道:“父皇,儿臣答应过小铁,儿臣不能负他。”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皇帝怒道:“他不能生,难道还不许你为子嗣考虑,怎么就叫辜负了便是寻常女子,也不敢拦着丈夫纳侧”·睿王道:“儿臣自己也不想。
儿臣往后会过继承泫的子女,父皇不必为儿臣担心·”·“……”皇帝气得抓起笔筒要砸过去,仔细一想又舍不得,“承泫才多大,他是专门给你生孩子的吗你怎么就不能自己生了”·睿王道:“不瞒父皇,儿臣是不能。
因为以前的事,儿臣始终对女子心怀芥蒂,若是真想娶妻生子,早就做了,可是儿臣一直都……若非小铁,恐怕儿臣至今仍是孤家寡人·若父皇真的给儿臣纳侧,儿臣也不会亲近侧妃,还请父皇别让儿臣辜负了小铁,还要再辜负其他女子。”
“承渊……这是真的”·睿王说得隐晦,皇帝却听明白了,手里笔筒掉了下来,顾家以前对睿王做的那点破事他知道,睿王多年未娶他也知道。
睿王轻声道:“是,儿臣对女子无意·儿臣府里,也从没有侍妾丫鬟·”·他是真的对女人没什么想法,并不算欺君·尤其是在婚后,他只想守着王妃过日子。
皇帝:“……”·都是顾家害了睿王,皇帝眼里淌下泪来:“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才告诉朕”·穆承渊道:“以前没成婚,儿臣也没仔细想过,婚后才慢慢发现的。”
穆承渊重重磕了一个头:“除了纳侧生子,儿臣可以做很多事,而且承泫他过几年就会长大……父皇,这是儿臣最后一次求您·”·穆承渊相当于把所有底牌都摊开放在皇帝面前,他在赌皇帝会不会放弃他,只是不论皇帝的决定如何,这一次他都不会输得太难看。
若皇帝因此选择六皇子,他给亲弟弟让道也心甘情愿·第117章 哎嘿·皇帝深思了许久, 睿王既然把一切都说开了,他该怎么办论才干和品行, 睿王远胜于其他皇子, 即便不肯纳侧, 子嗣问题一旦解决了也就没什么了, 总不能因睿王对女子无意, 再舍了睿王吧·而那些真被舍弃的皇子, 哪个不是犯了大过,睿王莫非就与他们一样罪大恶极了·皇帝是很生气,可这份生气之中,对睿王的心疼占了大头, 毕竟这是极私密的事,睿王若是有心隐瞒, 也能瞒得下去,可是睿王偏就选择都说出来, 是想和当初立男妃、任命制造司主事那样过明路吧。
臭小子,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如铁·皇帝长长一叹, 睿王这是掐准他的脉搏了, 若因睿王的坦诚就放弃这个儿子,他还真舍不得··难道,就这样成全睿王·皇帝又有种想砸人的冲动, 恶狠狠吐出一口浊气道:“……你既无意, 朕难道还能逼着你宠幸谁不成子嗣你已有打算, 朕就不为难你其他侧妃你可以不要, 唐国公府的嫡小姐不纳不行,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这位小姐样貌品行都不差,与你很是般配。”
皇帝就差直说,他是按着太子妃挑的人··穆承渊道:“儿臣有小铁就足够了,那位小姐再好,于儿臣并不相干·嫡女为侧终是不妥,也委屈了唐国公,父皇还是为其另寻良人吧。”
之前非要嫡女为侧酿出祸事的是前惠安侯府,皇帝当时很看不上,如今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睿王后院至今都没半个女子,物色一个能当太子妃的侧妃硬塞过去又有何用且睿王妃出身宁国公府,长公主说不定又要替儿子求和离了……·皇帝一咬后槽牙咆哮道:“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的名声你倒是不在乎,朕还要脸呢,赐你几名侍妾,你再推辞朕就削了你的爵,派你去塞外喝西北风,终身不得与你的王妃相见”·穆承渊:“……”·不得不说,这一招不讲理睿王还是惧怕的。
皇帝蛮横地把事情都定下来,为何非要塞侍妾,睿王若是有侍妾没有侧妃,也能说得过去,免得往后惹人非议·且侍妾地位低下,究竟有没有获宠,也不会有人去关心了。
穆承渊试探道:“父皇,若儿臣应了,这些侍妾能不能由儿臣自己来定”·皇帝一愣,回过神已愤怒地把笔筒甩了出去,只可惜准头太差,离睿王还有半尺远。
“你这是和朕讨价还价呢为了一个如铁,就不怕朕罚你吗”·睿王坚定道:“儿臣愿意领罚·”·这个臭小子……·皇帝伤心地想,怎么就比朕当年硬气呢。
一向孝顺的睿王难得顶撞了皇帝,皇帝最后仍是罚了他··后位一直空悬,六皇子满月宴上,皇帝下旨,立皇贵妃焦氏为后,同时正式废去皇长子穆承澜的太子位,降为怀侯,皇三子穆承润降为端侯,皇四子穆承沁为明侯,至关重要的太子人选,却未能一起定下。
皇帝儿子只封了个侯,表明已受到厌弃,反过来讲,如今得宠的皇子,就只剩下焦氏所出的二皇子与六皇子了··封后大典上,焦氏身穿皇后朝服,长长的裙摆绣满了金色凤纹,头戴九凤冠,从女官手中跪接了金册金宝,向皇帝、皇太后行礼,皇帝亲自将其扶起,昭告天下。
焦氏得封皇贵妃之时,废后的罪行就已逐渐揭露,更别提这个女人后来还参与弑君,焦氏坐上凤位,几乎所有人都预料到了,并无异议··皇帝觉得自己终于把亏欠焦氏的补上了,一高兴当众抱了抱最小的六皇子。
皇家有抱孙不抱子的说法,皇帝异常亲热的态度惹得个别朝臣开始胡思乱想,得宠的皇子就只剩下两位了,皇上到底是中意睿王还是六皇子这匹黑马啊·不论如何,从今往后都是新皇后的天下了。
如铁在封后大典之后觉出了不妥,若说后宫不得一日无后,与国不可一日无君道理相似,储君人选应比皇后还重要,尤其皇帝在这上头吃过亏的,为何却不立太子·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殿下知道原因吗”·“……本王不知。”
睿王好整以暇地掐掐他逐渐圆润的脸蛋,并不提自己在御前拒绝纳侧,惹恼了皇帝·皇帝虽没有做任何明面上的惩罚,睿王心里却明白,皇帝不立太子,恐怕是在表达对他的不满,这是想告诉他,皇位不是非他不可,还有六皇子呢。
穆承渊失笑,不论君心如何,他已很满足了··“殿下,你要记住,皇上给你的才是你的,皇上不给,你一定不可以用抢·”·如铁绞尽脑汁,抠了一句经典电影里的台词出来,想提醒一下睿王。
历史上即便封了皇太子最后熬不过皇帝的也大有人在,何况皇帝迟迟不立太子·如铁担心睿王等太久有所动作,伤了父子之情,最后也功败垂成··穆承渊一愣,眼里散发着柔光:“我明白,永远不会的。”
封后大典完毕以后的宫廷宴席,如铁和许多内眷夫人坐在一处,她们拐弯抹角地显摆自家女儿,如铁不是聋的哑的,自然知道她们意欲何为·睿王作为目前品阶最高的皇子,身边只有一个男王妃,夫人们都在瞄准睿王侧妃之位了。
有几家还很炫耀地说,皇帝已打听过自家女儿的情形,她们打算提前和睿王妃通个气·就连长公主都特意点拨他,只要坐牢了正妃之位,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如铁是不担心,他有很多法子可以叫这些七嘴八舌的妇人闭嘴,但是这么多人都在说睿王至今还没个子嗣,如铁心里很难过,哪怕他脸皮够厚,也说不出睿王曾许诺他不纳侧的话,毕竟时间已过去了很久,离太子位还有一步之遥的睿王,仍是会做出与当初一样的选择吗·古人十分看重子嗣,即便不能,如铁也不怪他,这个世界的直男睿王,对来自后世的他,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怎么了”·穆承渊注意到如铁最近似有忧思,但是却依旧缠他缠得紧··如铁勉强笑道:“没什么·承渊,你是不是该有个后了……”·哪怕给自己做过千八百次的心理建设,真的说出来,也像刀扎的一般。
如铁叹了口气,换了个易出口的说法道:“殿下,在我那个时代,如果攻与别人结婚了,还与受在一起,叫做渣攻,如果受放任攻和别人在一起,叫做贱受·”·“我知道为了那个位置不能没有子嗣,殿下不必顾及我,殿下不渣的,一直对我很好,一开始是我追求的殿下,可我却没什么能给殿下,我不能再……再给殿下拖后腿。
我也不是贱,只是……只是太喜欢殿下了……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如铁死死咬住嘴唇,低着头说完就把脸藏进睿王的衣襟里,表示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硬要把自己的宝贝往外推,真不是人干的,实在太痛苦了··穆承渊心想,你都难过成这样了,哪里不在乎了··把怀里的水蜜桃挖出来,睿王严肃道:“正好,本王也有事想与你说。”
如铁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水滴,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睿王道:“答应过你不会纳侧,父皇那边我已报备过了,他不会给我指婚·”·如铁眨巴眨巴眼睛,仿佛听不懂人话了,反复咂摸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道:“殿下是说,不会有别人”·穆承渊道:“是。”
……你骗人,不可能的·如铁眼泪汪汪:“那子嗣要怎么办”·穆承渊道:“以后过继承泫的即可。”
“哦哦哦哦哦哦……”·如铁心想,完蛋了,这么容易更不可能了,都是假的,是做梦,索- xing -把脸凑过去:“殿下可不可以抽我一下”·“嗯好端端抽你做什么”·“让我从不要脸的美梦中醒过来啊。”
“…………”·穆承渊简直要被气死,可是又舍不得动这货一根指头,只得把水蜜桃压住啃了又啃··差点被啃得体无完肤的水蜜桃哭唧唧道:“殿下不要了,我信,我信还不成吗”·原来不是做梦,殿下真不会和别的女人成亲了·如铁迅速把眼泪一键换成傻笑,讨好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父皇怎会答应的啊”·也怪不得如铁不信,六皇子都还没豆丁大,皇帝若不是被雷劈了,怎会同意睿王身边只有一个男妃,还过继别人的子嗣呢·穆承渊道:“我已与父皇说清楚了。
我不喜欢女子,不想要女子伺候·”·如铁:“……”·怎么这话有些耳熟,这不是以前拿来糊弄薛氏的说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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