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每晚都穿越 by 月寂烟雨(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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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每晚都穿越 by 月寂烟雨(上)(2)
·樘华这段时日看了些书,知晓烧瓷须得先练泥、拉坯、印坯、利坯、晒坯等,这里起码要月余时光,一边建窑一边做瓷完全来得及··江平原点头,“用过早饭我这便去办,看能否在这附近找着地方烧窑。”
樘华道:“我匣子里还有四十多两银子,你先拿着花用,用完再问我·”·江平原点头··用完饭,樘华开始回屋温书准备写文章··昨日先生特提醒过他,写作文是作文,写文章又是文章,两者大不相同,不可丢了自己风格。
樘华许久未正经写文章,一时真要写文章,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待他中午真正一写,樘华忍不住捂脸,这惨不忍睹的文章真不似他写出来的··看来日后还得练习写文章这一项。
樘华写完文章,拿纸出来写这阵子要做的事情··想了想,他特地在最后标注一句,提醒自己要花钱买些仆役回来··若要建瓷窑,里头定少不了打杂的学徒与下仆,与其在外头找,不如买些人回来,好好练个十年八年,他们这个摊子也不用愁了。
樘华长吁一口气,现在万事俱备,就缺银钱··此时愁也无用,樘华下午接着收回心神读书,静待游千曲回信··晚上到阮时解书房时,樘华一看,阮时解书桌上放了一大摞新的书。
足足十来本,樘华看得心底发麻··他悄悄看阮时解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我们这阵子有那么多功课么”·“不多。
别担心,一步一步来,现在不要求你两天学完一本·”·樘华不易察觉地松口气,细细翻看起这些书来··语文、数学、历史、地理、生物、思想与政治,一共六本。
樘华翻了翻,内容还算浅显有趣,里头教了许多新东西,让樘华有种大开眼界之感··今天阮时解不打算讲新的内容,就让他翻翻书,先熟悉一下书中的内容··等樘华翻完一遍,已快十点,阮时解没讲课,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小卡片递给樘华,“这是你的身份证,以后你要出门时就用这张身份证。”
樘华翻出来一瞧,这张小卡片上写了顾樘华三字,下面是一串数字,旁边还有樘华的头像··“这身份纸真硬·”樘华小心摸摸身份证,看着那日拍的照片,眼里不由流露出惊叹,“上面的人画得我真像。”
“这不是画像,以后你就明白了·”阮时解道:“等你日后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所增长,我们可以用身份证买票,再去别的地方看看·”·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坐火车或者飞机”·“对,也可以坐轮船,我们慢慢来。”
樘华目露憧憬之色··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林四哥的小心心的地雷~·第15章 蛋窑·游千曲很快便回信来,因樘华第二封信中提了借钱之事,他未走驿站,直接遣仆从快马送来信与银子。
樘华拿到信,拆开来一字一句看起来,游千曲十分惊讶他想烧瓷,不过并未反对,反而随信给他寄了一千两银子,告诉他不必急,钱什么时候还都行,若是不够,还能再凑点。
游千曲写起信来有些絮叨,足足用了三大页纸来写杂事·最后告诉他,已帮他找过一番,暂未发现合适的烧瓷师傅,再找找说不定能找到·“·樘华读着信,眼睛慢慢弯起来,脸上带着笑意。
长长一封信看完后,他对游家下仆颔首,“辛苦你跑一趟,先下去歇歇喝口茶,待会我给千曲回信·”·那中年汉子忙行礼,“多谢公子·”·江平原笑着过来招呼游家下仆,“请跟我来。”
游家下仆慌忙跟上,两人去偏厅饮茶··樘华摊开信纸,蘸着墨汁,思量着回信,他先谢过游千曲,顺手写了他现在的生活,又问他是否对瓷器生意感兴趣,若感兴趣,两人可合伙,到时他这边烧瓷,游千曲那头则负责售卖,利润对半分。
信写完吹干,樘华看了一遍,并未发现不妥之处,他将信封到信封里··游家下仆拿到信后告辞,骑着马快马加鞭回去回复··樘华看着匣子里一千两,唤江平原,“有这些钱,我们可着手建瓷窑,买瓷土,不必再等下去了。
对了,瓷窑地址可选好了”·“我共准备了三个地址待您决定,勉强算选好·”·樘华来了兴致,问:“一共有哪三个分别在哪里”·“应您要求,都在庄子附近,两个靠河一个靠湖。
附近有好几座大山,等瓷窑真建起来了,买柴将会十分方便·”·樘华堆这附近已经很熟悉,一听他这话便道:“我们下午一起过去瞧瞧·”·他们庄子靠的这村唤何家村,村子共二百来中户人家,五房姓氏,分散聚在各处,形成何屋、胡屋、张屋、廖屋、王屋五个屋场。
这几个屋场何屋最大,其余几个屋场则凋敝成只有寥寥几户人家的小屋场··顾王府的庄子离何家村不远不近,分据东西两边,平日村里人并不敢到此处来。
樘华他们沿着大道往前走,走到距离何屋村不远的一个小山包处,江平原道:“公子,第一个选址便是这里,此处临山靠河,到时候挖条沟渠引水过来,用水会变得极为方便。”
樘华伸手遮在额前,举目四望,“这里确实不错,就是离何家村太近了些,不利于保密·我们若有所成,说不得有人会过来围观,甚至偷窥·再去看看其他选址罢。”
江平原点头,“另一处选址靠湖,就在上游山坳里,也是个小山包,临湖不缺水与平地,就是没现成的路可过去,到时瓷土瓷器得雇人挑·”·樘华常围湖散步,点头道:“这地址倒不错,还有一个在哪”·“还有一个则是坪山坳,那里人烟稀少,附近都是荒地,选那里到时晒瓷也好晒。”
樘华跟他转了一圈,说道:“选沿湖这个·先去县里看看这山有无归属,将山买下来,省得到时候有人以此为借口卡我们·买完山再瞧瞧是否有会建窑的师傅,有的话先请师傅把窑建好。”
“是·”·樘华又道:“买六七个机灵的少年人,让他们跟着烧瓷师傅学习,看能否教出几个得用的人,再请人在窑边建些木屋,日后就叫烧瓷人住在那头,也好看着我们的瓷器。”
江平原一一应下,“公子可还有什么要吩咐”·樘华摇头,“暂时没了·”·想了想,樘华认真道:“这生意我们一起拉起来,如今大小事情全靠你忙活,日后我们瓷窑若有所出,无论利润多少,都分你二成,如何”·江平原笑着推拒:“我一介仆从,哪里要得了那么多。”
“不是仆从·”樘华纠正他,清亮双目与他对视,“平原,你当我臂膀罢·我们要做生意,你帮我打理生意·若我恩考有成,有幸为官,你便来当我下属。
你若有志科考,日后进入官场,我们便互相守望·”·江平原哑然,未想到他会说这个,半晌后,他轻轻应下,“好·”·晚上学习完,阮时解让樘华自己温习,樘华忽然想起来,问:“先生,你们这里能找到会建瓷窑的人么瓷窑怎么建”·“嗯”阮时解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当然有,你们开始建瓷窑了”·“千曲借了我一千两银子,现在钱够了,可以开始建窑。”
樘华有些兴奋,黑白分明的眼睛微亮,“按说若顺利,下个月我们便可开始烧瓷·”·“想好要烧什么颜色的瓷器了么”·“还未定,等烧瓷师傅来了后再跟您说。”
樘华语气欢快,“到时也看看师傅的手艺,能否把握得住那么多颜色·”·阮时解点头,“那你们慢慢来,有什么困难及时跟我说,我看能否帮到你们。”
“多谢先生·”·阮时解笑笑,招手让他来到大书桌后面,“你不是说想知道瓷窑怎么建么,过来·”·樘华忙点头凑过去,他原本以为阮时解会建瓷窑,要教他,没想到阮时解直接打开电脑,在浏览器输入“瓷窑怎么建”这几个字,而后浏览器跳出一堆信息,阮时解选择其中一则信息点进去,里面有详细的文字说明各朝各代的瓷窑,还附带建筑方法·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看的目瞪口呆,他伸手指了指电脑屏幕,转头问阮时解,“先生这样便成了么,不用请人来”·“当然不成,如果本身不会修瓷窑,然后哪怕看了这些消息,也无法直接建出来。
如果你们请的师傅本来就会建窑,再加上这些资料,才能让他如虎添翼,建出更好的瓷窑·”·樘华盯着电脑屏幕,瞳孔微缩,深深震撼,他们那里谁有什么秘方,哪个不藏着掖着,传男不传女,怎么会直接写到这上面,让每个人都可以看·阮时解让开位置,握住他肩膀轻轻一带,“坐着看,看完之后想一想,你们要建哪种,确定好了,你可以拿纸和笔抄下来带回去,与建瓷窑的师傅商量一番。”
樘华点头,几乎如饥似渴地滑动着鼠标,迅速看起一行行文字来··他用电脑及不熟练,时不时就把资料滑到上面去,还容易按到鼠标,弄出一系列错误。
按他- xing -格,出了错原本会羞窘,然而此时他脸上的表情认真到近乎虔诚,瞳孔倒映出屏幕光芒,嘴巴微抿,仿佛整个身心都被电脑上这些资料给吸引住了··樘华一直学着这个时代的知识,觉得这些知识挺有用,然而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这些东西这么有用·仔仔细细将每一个字看完,樘华转头看向阮时解,“先生,我抄这个蛋窑的秘方可以么”·“可以,你想抄哪个都行。”
阮时解道:“你先把简单的设计图与说明抄下来,拿回去找师傅商量一下,如果那边觉得建不出来,或者有其他什么问题,我们再买详细的书和论文资料,详细了解一下。”
樘华用力点头,而后又憧憬地问:“先生,还有别的更详细的资料”·“当然有,不过你一下拿太详细的资料回去也不好,容易与人怀疑。”
樘华小应声虫一般只管点头··时间已到九点五十八分,只剩十多分钟,樘华顾不上说话,赶紧拿出纸笔,准备把这些资料写下来··他经常来阮时解这里,阮时解已为他配有毛笔墨汁白纸,他拿来便能用。
樘华刷刷刷的开始写字,又拿白纸过来绘图,好不容易赶在十点十五分写完,他吹了吹写满字的纸张,一抹额头上的汗,对阮时解灿烂笑道:“先生,我拿着这纸先回去了,明日再来告诉您,我们是否能建成。”
“去吧·”·樘华带着写满字画满图的纸回到自己房间里,打开窗子,吹了好一会儿,摸上去没有- shi -意的之后,他坐在床边用手摩挲着纸张。
他越想眼睛越亮,此时已深更,他仍忍不住打开门去敲江平原的门,小声问:“平原,你睡了么”·江平原早已吹灯睡下,听到他声音,赶忙起来点灯,“未睡着,公子,出了何事”·他吱呀一声打开门来,樘华闪身进去,晃了一下手中的纸,“好事,我先前不是说有釉料配方么刚才一翻,发现我不仅有釉料配方,还找着了这个。”
·樘华将手中的纸举着给江平原看,“此窑名叫蛋窑,温度极高,能烧出好瓷,我们找到建窑师傅后,与师傅一道看看看能否将这种窑给建出来。”
江平原举着手中的纸看了半天点头,道:“这法子倒是有板有眼,等建窑师傅找着了后,我们再讨论讨论·”·樘华想了想,“既然已有法子。
也不拘泥一定要会建瓷窑的师傅,看看有没有建炭窑砖窑的师傅,若是有也可唤他们过来参详参详,我看此地天气寒冷,每年都有不少烧炭的人,他们应当会建炭窑·”·江平原一点就通,闻言立即道:“成,我明日便去找人,公子您早些睡罢。”
樘华挥挥手,神采飞扬道:“我这就去睡·”·第16章 窑红·江平原果然靠谱,第二日便找了几个会建砖窑的师傅过来查看地形,商量瓷窑建筑的事情。
师傅们从未见过这怪模怪样的瓷窑,不过图纸好歹看得懂,再经江平原一解说便明白了七七八八··湖边风大,江平原与几人站在湖前,衣物被吹得猎猎作响,大伙不得不眯起眼睛看面前的图纸。
江平原问:“若要建这么一个瓷窑出来,几位师傅可有把握”·其中一位钟师傅谨慎道:“要真按这图纸来建倒是能建,不过烧窑这种事,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我们没经验,若是不慎建错了某处,瓷窑达不到你要求也有可能。”
“到时候若不能达到要求,可还能再改改”·钟师傅迟疑,“我从未试过建好再改·”·其他几位师傅也纷纷帮腔,“建好再来改,恐怕不比新建窑容易。”
“以前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我们还得摸索摸索,就算想改也不大会·”·江平原沉吟道:“我这图纸上有严格的长度,高度要求,诸位严格按照这要求来建,若按照要求建出来的瓷窑不尽如人意,也不怪大伙。”
几位师傅一听他松口,心里有些心动··钟师傅打头,道:“我们再商量商量,若是行,待会儿给你回个话·”·“行·”江平原点头,“下午之前给我回话即可。”
江平原现在手里有钱,建这瓷窑开出了六十两的高价,这只是人工费,砖费土费等不算在这里头,算下来,短短一个多月的工期,每位师傅可以分到十多两银子··建一座瓷窑要不了多少时间,若能拿下这笔生意,今年就算赚到一些钱了。
钟师傅几人凑在一起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还是试试,若最后出来的结果实在不成,他们再按要求帮忙改改便是··江平原不意外他们会答应下来,事情已定好,他们便开始买砖买石,准备建窑。
钟师傅道:“从濡川县往北二三十里,就有个高家村,他们村里有户烧砖的人家,烧出来的青砖十分不错,我们这边建房都爱去那里买青砖,一口砖两个铜板,买得多他还能送你一些,比在别处买要划算。”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江平原点头笑着道谢,“多谢,我去问问·诸位认识人多,不知县里是否有建房的好手,可过来搭几个草棚木屋”·钟师傅问:“你们要搭什么样的草棚木屋”·“就普通能住人的木屋,到时候我们得让人过来这里看着瓷窑。”
钟师傅一听便道:“若建这种木屋,哪个泥瓦匠都会搭,我认识几个泥瓦匠,都在县城里,我给你个地址,你过去随便打听打听,应当便能知道·”·江平原点头笑道:“那便多谢了。”
江平原开始忙瓷窑这边,樘华把宁维与余义派来给他打下手··“这么一来您身边便没人可用了·”江平原不赞同地看着樘华:“不然让余义过来跟着我,宁维还是在您跟前伺候”·樘华笑着摆摆手,“我每天不是读书写字,就是在外面散步,他们两个在我跟前,我也用不着,先前还让他们围着湖跑步消磨时间,闲着也闲着,不如留给你使唤。”
江平原见他态度坚决,这才不再反对··樘华他们忙起来后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是六月底,天气热得不成··江平原写信请的那位烧瓷师傅终于在这三伏天里赶着驴车到了,他不仅人来,还带满车的家什,从工具到泥坯应有尽有。
江平原带着这人来见樘华,这是个三十多的汉子,人高大清瘦,一身短打,做穷苦汉子打扮,颇有些不修边幅··樘华见了他,问:“你手里可有自己制成的器具”·袁劲有些紧张,慌忙点头道:“有,有有有,公子若是要瞧,我去拿了来。”
樘华笑笑:“劳烦·”·袁劲跑出去翻自己的驴车,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瓷瓶,双手捧着进屋,恭敬递给樘华,“公子,这便是小人制的水瓶。”
樘华接过水瓶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圈··袁劲手艺算不得极好,不过制的水瓶还算朴拙雅致,看得出来用了心,拿在手里也有些可取之处··樘华暗自点头,他也没指望能请来多好的匠人,能有这水平已差不离。
“不知你烧瓷烧了多少年,都会些什么色的瓷”·袁劲老老实实道:“我这手艺乃家传下来,我家烧了五六代瓷,现今会烧白瓷与青瓷。”
“就这两样”·袁劲有些羞愧,低头道:“暂且会这两样,烧瓷手艺不外传,想学也没地儿学,这两样还是我家世代总结出来。”
樘华点头,“现在什么色的瓷器好卖”·“翠色、雪色都好卖,有些单烧,有些与其他色儿混着烧·”袁劲道:“还须看个人手艺。”
樘华道:“你先将坯子制出来,杯、碗、盘、碟、酒壶等多制一些,尽量做成一套一套,待我看看方子再来商量究竟上什么釉彩合适·”·袁劲恭敬回答,“是。”
樘华笑笑:“你先看要什么待遇,与平原商量一下,再看能否在此处买到瓷泥,若不能,附近哪里的瓷泥好,你说一声,让他们给你买去·”·袁劲满脸感激地跟着江平原下去了。
傍晚,江平原过来回禀··樘华问:“他要了什么待遇”·江平原:“按您给的法子,跟他说,平日里六两一个月,卖出去一套瓷器给他一两银子,上不封顶。”
·樘华笑:“他可有意见”·江平原摇头,“这待遇比他先前在家的时候好了不少,先前在家,他一年也不一定挣得到二十两银子。”
樘华:“是否跟他说清楚了,日后要住到窑边去,并且需教导学徒”·江平原点头,“皆已说了,他无意见·”·樘华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如此说来,明日便可买人了,让他们一边建窑一边制坯罢,再让袁劲多看看,我们这蛋形窑有无不妥之处。”
江平原一一应下··江平原动作极快,第二日早上便让人牙子带着一众少年上院子,供樘华挑选··樘华并无经验,干脆交予江平原与袁劲,让他们挑五六位心灵手巧的出来。
江平原眼睛毒,很快就挑了六个机灵的少年人出来··湖边木屋还未建好,樘华不耐烦往自己院子塞人,干脆让何锐安排,让他挑庄子上的空屋将人塞进去··何锐与樘华相处了那么久,心里大致知道这位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也清楚这位公子前途远比他先前想象中的好得多,不敢落樘华面子,忙将人安排好。
几个少年两人一间房,衣食由樘华这边给钱负责,在庄子里算个借住··这边终于有些进展,樘华松了口气,当晚跟阮时解汇报一番:“先生,我们能制瓷了”·“恭喜。”
阮时解笑了笑,问:“要制什么色的瓷,确定好了么”·“想制郎窑红的杯盘·”樘华抬头,眼神清亮,“先生,我们那还没有人会烧正宗的郎窑红,我想试试。”
樘华学到了化学,勉强明白氧化还原反应,理解瓷器怎么着色·郎窑红瓷器价格昂贵,成本较低,制作亦不难,若能造出来,他不仅能将游千曲的钱快速还上,还能大赚一笔。
“郎窑红这倒不错,郎窑红的瓶樽比较多,杯盘则不那么好控制,你们可先从瓶樽开始烧起·”阮时解道:“在制作过程中,记得保密。”
“嗯,过两日我让奶兄找几个靠谱的人先将氧化铜制作出来·”樘华兴致勃勃,“左右无人烧这个,我们只等烧好了送去皇都里售卖·”·“用哪种方法制氧化铜”·樘华毫不犹豫:“就用煅烧法,将铜粉置于煤炭之上加热,多来几次氧化过程,应当能得到合格的氧化铜。”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这法子不错,注意安全·”·“嗯”樘华说完这事,满脸跃跃欲试,道:“先生,我们接着学罢”·樘华找到了挣钱法子,目前对初中课本极有兴趣,尤其物理、化学、生物三科,樘华恨不得啃碎了吃下肚去。
阮时解点头,“成,你先做张小测,我看你预习得如何了·”·樘华二话不说,拿过小测纸开始吭哧吭哧写··阮时解看他,夏日里,墙角空调正悄无声息地送着一丝丝冷风,樘华玄衣袖子挽起,露出一段白皙清瘦的胳膊。
此时这两条胳膊微微绷紧,线条随着他动作不断变化着··阮时解看着他认真写小测的模样,仿佛时光一下又回到了高中时··“先生,写好了·”·樘华清脆的声音将阮时解的心神唤了回来,他拿过小测纸,“我看看。”
樘华字迹工整漂亮,阮时解一目十行扫过去,发现他题目都做对了,化学式写得十分熟练··“不错·”阮时解夸了句,“过两天带你做实验。”
“先生,我想做高锰酸钾那实验·”·阮时解温声:“行,我们过两天一起出去买实验器材,回来带你做实验·”·樘华点头,他现在已能在这里待到十点半,时间还算充裕。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勋爵的营养液哈~·第17章 宵夜·两人说好要买实验器材,第二天,樘华一过来便连跑带跳到阮时解书桌前,迫不及待地问:“先生,我们今天要出去么”·阮时解抬眼见他脑袋都快怼到自己脸边了,不由好笑,“想今天出去”·樘华毫不犹豫点头,“想。”
“行,我们就今天出去,你先进去换衣服·”·“嗯·”樘华忙不迭点头,而后又转头问:“先生,换哪套”·“换休闲服,哪套都成。”
樘华蹬蹬蹬进去换了身印花黑上衣长休闲裤出来,穿上运动鞋,又跑出来,快活地朝阮时解笑:“先生,我换好了,您要换么”·“我不用,我换双鞋就行。”
阮时解站起来朝他示意,“走吧·”·樘华跟着阮时解出过好几次门,每次出门依旧颇为震撼,恨不得将眼珠子贴在窗户上面往外看··“先生,我们要去哪”·“去书店。”
樘华想做的那几个实验是教科书上的配套实验,去书店就能将相关原材料买齐··听到要去书店,樘华来了兴致,侧过身子望着阮时解,问:“先生,你们这里书贵么”·“不贵,换成你们那的物价,一本书大约十几铜板到几十铜板。”
樘华听完点头,有些怅然地说道:“比我们那便宜多了·我们最少都得上百铜板方能买着一本书·”·阮时解安慰他,“等会你可以挑几本喜欢的书。”
他们要去的那个书店紧邻大型购物广场,晚上九点多,书店里的人不那么多,一进去,樘华被书吸引住了心神··书店里灯火通明,一本本书直接从地上堆到天花板,举目四望,到处都是书架,上面摆着满满的书,连楼梯旁边的扶手都做成了书架模样。
除了各种书之外,书店里还放着一排排供人读书的椅子和桌子··樘华进去后,被震得目瞪口呆,看着这一摞摞散发着墨香味的书,回不过神来··他从未想到某个地方能有这么多书堆一起,浩如烟海,哪怕皇家的藏书阁,也没这样多的书·阮时解回过头,“先逛逛还是直接去买实验器材”·樘华拳头紧握,眼露激动,阮时解见他这呆模样,哑然失笑:“在想什么”·“我想先逛逛。”
樘华压制住心里的敬畏,“先生,这里所有书都可以翻看么”·“可以,要是你想看什么书又够不着,你还可以请店里的工作人员帮你拿一下,你想先从哪里逛起”·樘华从左手边逛起,这是一排成功学和流行书籍,樘华小心翻看着。
阮时解将手中的购物篮拿过来,低声笑道:“你喜欢哪本可以直接放到篮子里·”·樘华点头,翻看着手中那本书,忍不住小声问:“先生,这些书上说的都是真的么”·“嗯”·樘华手一翻将书的封皮露出来:三十天成语言大师。
望着他小狗一样期待的眼神,阮时解好笑道:“不,这只是营销书籍,当不得真,随便看看就好·”·“哦·”樘华有些失望,将书放回去,继续翻。
阮时解怕走开了,等会儿找不到他,干脆跟在他身边,有什么疑惑也好及时为他解释··樘华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实验,逛了一会儿,他想买实验器材,阮时解请书店的服务人员带他们过去相关区域,直接挑了一个配套实验箱,然后又挑了烧杯、试管、酒精灯、培养皿等物。
樘华看着这一样养器具从货架上拿出来放到篮子里,双眼发亮,恨不得伸出手去小心抚摸一番··阮时解低笑问:“还逛么”·樘华点头,他看了眼时间,才九点三十六分,他们还有接近一个小时可逛。
两人逛完一楼去二楼,阮时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将手机掏出来,见是寇生微,按下通话键··樘华下意识看过来,阮时解做个抱歉的手势,低低跟那边人通话,“老寇找我有什么事么”·寇生微啧了一声,“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啊你在哪呢”·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在购物中心这家新华书店里,怎么了”·那边貌似拍了一下大腿,发出啪一声脆响,寇生微兴奋道:“我就说你在附近嘛老桉眼睛尖,说看到你车了。
怎么样,逛完没有赶紧出来吃个宵夜,就等你了·”·阮时解看面前的樘华,樘华眼里流露出好奇的目光,阮时解顿了一下,道:“算了,下次吧,今天有事。”
“什么事啊都大晚上了·”寇生微一下反应过来,声音提高了些,“你还带了人出来”·寇生微那边的人听到这话,不由都瞪圆了眼睛。
“谁啊”·“不是吧,阮哥谈恋爱了”·“正好赶上了,出来见见呗·”·“对对对阮哥,出来吃宵夜喝酒嘛书店有什么好逛的”·这帮人乍然听到这么一个大新闻,兴奋得耳朵都竖起来了,七嘴八舌在电话那边起哄,声音大得樘华站旁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阮时解见他探头探脑,满脸都是好奇,偏偏还得忍着的小模样,心里动了一下,捂住收音孔,低低问:“要出去跟我朋友一起吃个夜宵么”·樘华犹豫一下,还是诚实点头,“先生,我想去。”
阮时解抬腕看了下表,“那我们出去跟他们吃点,现在九点四十五,我们在那里呆半个小时就回来·”·樘华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地点头,两人拿着购物篮去结账。
樘华见阮时解拿着手机对着柜台某处一扫,收银员也问他们要银子,就将他们的东西打包好递给他们,“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樘华帮着拿东西,等走远了一些,他才压低声音悄悄问:“先生,这样便好了么不必给银钱”·“刚已经给了。”
阮时解道:“这也是现代科技的一种,以后再慢慢教你·”·樘华似懂非懂地点头··阮时解发语音,问寇生微要定位··寇生微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一个大嗓门插进话来,借着寇生微的语音道:“阮哥,就是河边那个喜盈今,我们也才刚来没多久,还没开吃呢,你们到了菜应该就上的差不多了。”
“行,我知道了·”·阮时解回复了条语音,把今天买的东西都塞到后座里去,招呼樘华,“上车,我们过去那边看看·”·樘华乖乖爬上副驾驶座,阮时解开车往河边去,三分钟之内抵达了目的地。
下车前,阮时解道:“别紧张,都是我一些朋友,其中一个还见过你·”·“哪个”樘华满脸茫然,绞尽脑汁搜索脑海里的记忆,死活想不起来究竟见过先生哪个朋友。
“你刚来这边的时候昏倒在我家沙发上,寇生微过来帮你诊治过·他是医生,用你们那边的话来说就是大夫·”·樘华这才想起来,那天他饿得人事不知,迷迷糊糊中的确旁边有两个人查看了他的情况,其中一个是先生,另一个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寇生微了·这座城市十分热闹,哪怕已经快要十点,河边散步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广场舞大妈大爷激情舞动,音乐声响彻云霄。
阮时解带樘华下车,很快就找到了地方··“来了·”坐在桌前的寇生微眼尖,举起啤酒瓶子遥遥冲阮时解与樘华敬了一下··阮时解带着樘华过去,面上神情还算放松,却先用眼神警告了一圈。
众人跟他交情不错,一看他这护犊子的状态,就知道不能调侃他身后那人··“欢迎欢迎,快坐·”众人边说边让出座位··寇生微笑问:“要什么饮料不然来两瓶啤酒吧”·“今晚还有点事,等会得开车回去,不喝酒。”
阮时解拦了一下,“来两杯果汁·”·马上有人叫服务员过来,“阮哥,要什么果汁,西瓜汁行吗”·“行。”
“这位小朋友叫什么第一次见啊·”·阮时解道:“顾樘华·”·樘华忙站起来点头,“诸位好。”
席中有人忍不住开口探听,“这是你家晚辈吧怎么以前没见过”·阮时解笑笑,没说话··寇生微笑骂,“合着今晚来查户口呢”·大家对阮时解- xing -向略有所知,见他真不说,也不好探究,只热情招待叫樘华吃烧烤喝果汁。
“这家的烤海鲜真是一绝,生蚝和带子都挺好吃,烤虾烤蟹也不错,小朋友能吃辣吧”·樘华点头,府里的菜偶尔也是香辣口味。
旁边人一见他点头,立即热情道:“来来来,试试这个炒花甲·”·阮时解制止,“他吃微辣·”·寇生微听他这么一说,道:“那这个可能太辣了。
老板再上一份微辣的炒花甲出来,其他我们点了还没上桌的菜也留几个微辣的啊·”·服务员百忙之中比个OK的手势,“好嘞·”·桌上没樘华什么事,这些人说的话他不太听的懂,除了偶尔开口应付几句,只能埋头苦吃。
他以前极少吃这样生鲜的海鲜,现在配着冰西瓜汁吃起来十分过瘾,尤其蒜蓉辣椒巧妙地压下了海鲜的腥味,只将鲜味激发出来,一只只海鲜又热又烫,先略吸口汤汁,再连汤汁带肉铲到嘴里咀嚼,十分过瘾。
樘华比自己想象中还吃不了辣,一会儿就辣得嘶嘶吸气,嘴唇红艳艳··老桉见状笑问:“樘华哪里人,这么不吃辣·”·樘华还未答,阮时解先开口,“川北的。”
“川北的都那么不能吃辣啊”·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大口喝了口冰西瓜汁,压下辣意,眼泪汪汪地说道:“我吃得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吻红红 9瓶;panda胖哒 6瓶;龙益二三四 3瓶;绝对是场梦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8章 前程·他们赶时间,没在宵夜摊子上多待,略吃了点菜就准备回去了。
樘华直到爬上车时还一脸兴奋,顶着一张辣得涨红的脸跟阮时解说道:“先生,您朋友真有趣·”·“他们几个是挺有趣,以后你在这边待久了,也会有自己的朋友。”
阮时解平稳开车,侧过脸见他这模样,笑道:“辣就喝点可乐,别硬压着·”·樘华点头,珍惜地拧开盖子喝了口可乐,再小小转过脸皱眉捂嘴打了个充满二氧化碳的嗝儿。
樘华只啃了几个带子跟生蚝,阮时解怕他不适应这种饮食,没让他多吃,免得弄出什么急- xing -肠胃炎·樘华吃得不多,再加上尝到的那点辣味只在表面,多喝几口可乐,也就全都压下去了。
最持久还是那股烧烤味,樘华换好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爬上床蒙上被子的时候,还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尤其头发,他一晃脑袋,那股味道便飘过来,弄得他半夜又饿了。
第二日早上睁眼,樘华仍能闻到身上那股烧烤味,他怕被奶兄发现端倪,不好起床,一直在房间里拥着被子装睡··偏在这时,江平原在外头轻轻叩门,“公子您可起来了”·樘华本想假装未听见,又怕他担心自个,只得轻咳一声,含糊道:“尚未,昨晚睡得晚,现时还未醒盹儿,你先去忙,我再睡会儿。”
江平原听到这话,只好自己去忙活··樘华侧耳倾听,直听到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他赶紧爬起来穿衣裳··一起来,他什么也没干,趁着洗漱,先用胰子洗干净头发包起来,省得谁闻出什么味儿。
洗了头还不算,他特地回房里打开门窗散味,就怕江平原发现什么不对··江平原回来未发现他吃过烧烤,反而见他顶着一头- shi -漉漉的头发,脸先黑了,“公子昨夜不是睡得不爽利么怎么还一早便洗头若是头疼了该如何”·樘华忙解释道:“昨日忘了洗,头发油腻得难受。
先不说这个,你们那头工期如何”·“今日袁劲已带着六个小厮去练泥·瓷泥乃是附近县里买来的粗泥,袁劲倒说这泥不错,不过我瞧他们舂着费劲,恐怕得修个水碓舂泥。”
樘华一下想到染布也有舂布这一环,便道:“日后要舂东西的时候多得是,是得修个水碓,你找师傅一样一样来·左右我们手上就那么一千两银子,你看着安排。”
江平原笑笑,“这也得跟您说,公子放心,我必把每分银子用在刀刃上·”·“若不放心你,我也无可放心之人了·”樘华想起釉料方子还未给他,声音低了些,“等这边事情完成后,你从新买的小厮中挑两个信得过的人,买些铜粉回来用木炭反复煅烧,烧出的粉加水便是釉料了。”
江平原问:“这般便成了”·樘华点头,“这应当便成了,不过我只知方子,未具体烧过,究竟成不成,还须等烧了再看。”
江平原点头,“我知,过几日我便带人烧铜粉去·”·樘华一笑,“也莫光顾着烧铜粉,像什么生石灰、赭石、朱砂等,你也多买些,混淆视听。
铜粉烧灼这法子暂莫透露给袁劲,给粉让他上釉便成,袁劲的身契你可让他签了”·“签了三十年,等会我便送来让您过目·那些建窑的师傅也让他们签了契书,约定不许将我们的图纸透出去,此外,我还特地将窑分了好几部分,让他们一人负责一部分。”
樘华笑了一下,“你素有成算,我便不担心了·”·樘华他们还没有弄好蛋窑,开始正式烧瓷·游千曲先带着一众侍从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他们到时正是下午,也不知在路上顶着日头跑了多久,一个两个脸晒得通红··游千曲一见着樘华便拿帕子抹了把脸,“这天儿太热了,脸都快烧熟了·”·樘华有些无奈,“大热天你还快马加鞭往这边赶”·游千曲愉悦笑笑,“这不是你说烧瓷,要合伙做生意么“·游千曲的侍从牵着马去村里借宿。
樘华招待游千曲,“此事按下不提,先用过晚饭再说·”·江平原还未回来,连带余义宁维也在窑口那头忙活着··樘华找出衣裳胰子,道:“你先歇歇,我让人送水过来,洗完澡再用饭。”
游千曲笑着点头,“劳烦·”·“劳烦甚”·樘华亲自去厨房那头让人提水过来,给厨娘五十个铜板,吩咐厨娘弄个炒公鸡、凉拌藕片、白灼虾与清炒冬瓜过来。
他极少亲自过来吩咐厨房厨娘做事,厨娘诚惶诚恐应下,别庄里打杂的下仆挑着热水跟在他后面送过来··樘华院子里有井水,游千曲要多热自个兑便是。
游千曲好不容易将一身尘汗清洗干净,浑身清爽走出来,长吁一口气,“总算舒爽许多·”·厨娘手脚快,游千曲才出来一会儿,她端着托盘将樘华要的菜送过来。
樘华从屋里找出廖酒,“边喝边说罢·”·两人上了二楼,临窗坐下,吹着荷风,慢慢吃着小菜喝着小酒··游千曲问:“不知你信中所指的烧瓷是怎么一回事”·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这不是迫于生计么”樘华叹口气,“我手里只剩四十多两银子了,奶兄大老远过来帮我做事,我连银钱都给不起,只好从别的事上打主意。”
“怎么忽然想到烧瓷我看别的营生也好做,不比烧瓷难·你若愿意,我出钱给你在县里开个铺子”·樘华摆摆手,“小时候杂书看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就那么些,烧瓷算其中一样。”
游千曲抬眼看他:“你要用银钱,我手里还有些·”·“救急不救穷,我也不能老靠你救济·”樘华道:“我知道不少釉彩方子,若是能成,三五几年都不必愁银钱了。
若不能成,左右也亏不了多少·我现在大把时间,又有奶兄在,姑且试试罢·”·游千曲听他这么说,不好再反对,“你手里的釉彩方子是什么釉”·“红釉,朱红釉,我瞧着好像还无人烧过这色的瓷器。”
游千曲随口道:“这倒也不是,我在沙洲阁就见人用过红褐色酒器,不过烧得不好看罢了·”·樘华眉头微皱,“你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嗯”游千曲讪讪一笑,“我也就随几位朋友去过一次,并未过夜。”
樘华看他,神情难得严肃,“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一个不慎还要染上花柳病,你以后可莫去了·”·游千曲忙道:“我就上回去了一次,下回再也不去了。
咳,我们还是先说回瓷器罢·”·樘华点头,“瓷器应当能烧成,就是不知要用多少时日·我这头没什么人脉,又怕引得王妃忌惮,到时真烧出来了,还得靠你。”
游千曲一口应下来,“小事一桩,到时我让家里掌柜帮忙牵个线·”·樘华笑道:“那便托付于你了·”·两人说完正事,边吃边聊。
樘华问:“有事写信来便是,怎么大热天亲自骑马赶来”·“这不是借着这个由头喘口气么”游千曲叹一声,“今年结业,往后不必去瀚海房念书,一想到要成日在家里,我憋也憋死了。”
“将军未给你找些事做”·“能找甚还不是去御前执戟”游千曲叹口气,“我爹问圣上要了个恩典,圣上已应了,明春我便入营去当二等侍卫。
我娘说成家立业,这阵子正派人去颍川,跟殷家小姐换庚帖,婚期定于明年开春·”·樘华震惊,眼睛瞪大了些许,抬眸与他对视,“上回不还说过两年么怎么那样快”·说起这个,游千曲羞恼,“上回去沙洲阁被我爹知晓了。”
樘华:“……怪不得·”·游千曲闷了一杯酒,“反正事已至此,我便等着明年成婚了·”·游千曲比樘华大几个月,明年虚岁十八,也不算太小。
樘华仍被震得回不过神,好一会方道:“你若成婚,我们的生意当如何”·游千曲吁了口气,“该如何便如何,成婚后,我娘会给我几个铺子,正好收拾个铺子出来卖瓷。”
樘华听了哭笑不得,“哪至于我们又不烧多,托哪家一卖便是,何必浪费一个铺子”·两人在二楼吃酒,夜幕降临,江平原总算归来。
樘华唤余义拿钱重新去叫了酒菜,又拉他上来,三人一道盘算合伙之事··樘华道:“我出方子出银子,平原出力,千曲你牵头拉线,利润暂时我五成,平原两成,千曲你三成,日后若有什么变化,我们再商量着改,如何”·这事樘华早跟他们两个商量过,江平原没意见,游千曲却道:“我帮忙牵个线,也不做甚,哪里用得着三成,我拿一成罢,赚个酒钱。”
樘华笑:“这本钱还是你借予我,日后指望靠你面子将这生意安安稳稳做下去,三成亦不算多·”·“靠我面子也不必那么多·”游千曲认真道:“我不靠这点银子活,若是分利不公,初时还无甚,日后恐怕得坏了我们交情。”
樘华听他这样说,只好道:“既然这般,我拿六成,你们各自两成,日后有异议我们再来商量·”·游千曲点头,“这倒行·”·作者有话要说:多谢支持呀~·第19章 进炉·时间一晃而过,过了初夏再到盛夏,最后到初秋。
樘华换上薄袄,外头枯黄的草地上依稀能见着霜··经过一个夏天的忙碌,他们的瓷窑总算建好,他们试过一回窑,温度倒是够了,就是不知烧得均不均匀·现今他们的瓷坯晒好,今日便要开始施釉,而后放进窑里灼烧。
樘华用过饭后,与江平原等一道赶去蛋窑那头··袁劲早带着学徒们忙碌起来,蛋窑边上人来人往,搬瓷坯、抱煤块、检查窑炉,每个人都不得闲··樘华极重视这次开炉,他怕第一回 烧起瓷来手忙脚乱,还特地向阮时解请教过一番,人事方面要怎么弄。
阮时解教他事先分好工,专人专事,谁弄砸了向谁追责,免得底下人互相推诿··樘华按他所说去做,这时果然忙而不乱··“袁师傅·”樘华走进做瓷的棚子,问坐在小木椅上正在施釉的袁劲,“如何都准备好了么”·“公子。”
袁劲忙起来行礼,“一应顺遂,等我施完这些釉,再有一会儿就该进炉了·”·樘华点头,跟江平原站在一旁看他动作··袁劲制瓷手艺不行,他们烧瓷没准备烧什么复杂的釉彩,就烧郎红,纯色,一共一百来件,杯碗瓶罐都有。
施釉也简单,瓷坯在釉彩里一沾,浸均匀便是··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釉料早调好了放在陶盆里装着,按樘华吩咐,这调了水的釉料特地搅拌过一个时辰,又拿细筛子筛过,尽量让这些釉料细腻油润如膏。
江平原命人去做这些步骤时特地避开了袁劲,他不知盆里都是什么釉料,刚施釉时,他悄悄用手碾过,放在鼻端嗅闻了半日,也未闻出来这些究竟是什么,只得歇了探查的心思。
此时樘华与江平原在旁边盯着,他不敢弄巧,老老实实一件件浸釉··郎红乃高温釉,直接在泥坯上施釉,送入火炉烧时釉彩与瓷身结为一体··不过一个来时辰,所有瓷坯都施好了釉,放入一个个陶匣子之中,被几个学徒小心抱着送入蛋窑。
袁劲抹着汗,“公子,匣子皆已放好,可封炉开烧了··樘华点头,肃容道:“开始罢·”·袁劲拖长声音吆喝一声:“封炉——开烧——”·学徒们立即利落地搬泥砖堵在窑口,又用黄泥将窑缝堵好。
另外点火的人早早垒好了煤块,随着火石撞击,火花落在干草上,明晃晃的火焰腾一下烧起来··一窑瓷器需烧四五个时辰,直从现在烧到晚上去··火烧起来后,煤块渐渐烧红了。
两个学徒在一旁憋着劲儿鼓风,脸涨得通红,一串串热汗滚下来··樘华道:“风不能停,累了便轮换,尽量将风一直鼓着·”·江平原点头,“已吩咐过,让他们六人分三组轮换,再加余义宁维,四组应当能应付过去。”
樘华点头··袁劲先前烧瓷都用柴火烧,能用炭烧已实属奢侈,还是第一回 见人直接用煤块烧··他不明白小公子哪来那么多主意,他烧了半辈子瓷,还是第一回 听说这些新鲜事。
樘华转过头来,“袁师傅,今日劳烦你多看着些了·”·“应当应当·”袁劲忙点头,“公子您放心,我定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樘华跟江平原巡视一圈,又回去温书,临了托江平原,“平原,劳你坐镇·”·江平原温和应下:“知晓,我们饭都在此处吃·”·樘华:“中午我让人送饭来。”
他们说着话的功夫,烟囱已有烟冒出,在黄叶蓝天中显得格外明显··樘华望着这烟,喃喃道:“开始烧了,也不知明日究竟能得多少成品·”·江平原安慰他,“若是烧成的少,我们过两日再烧便是。”
樘华这一日都未能怎么看得进书,晚上跟着阮时解学习的时候依旧如此··他已学到高一的内容,课程一下变得艰深许多,阮时解见他这模样,敲敲他桌子,问:“怎么一直在走神”·“对不起。”
樘华忙道歉,回过头来,道:“先生,我们今日开始烧瓷了·”·“嗯好事啊·”阮时解笑,“怪不得你心神不宁,怕烧不出成功的瓷来”·“嗯。”
樘华点头,脸上带着些忐忑与期望,“我们前头已花了近五百两,若烧不出来,这银子打水漂了不打紧,我不知要如何挣出这笔钱还给千曲·”·“别紧张,要是你们真烧不出来,在这里下单,请人烧一匣子抱回去卖也一样。”
“啊还能这般”樘华瞪圆了眼睛,“这能成么”·“怎么不能到时候你带着手下略一遮掩,说这瓷器由你们烧出来,难道还能有谁查得出来”·樘华的瓷窑由江平原管,他若想做假,当真谁都查不出来,他心神一转,看着阮时解,问:“先生,您该不会早便有这想法罢”·阮时解含笑,“你猜”·樘华一见他这模样便知自己猜测多半为真,不由喃喃道:“怪不得先生您让我先建瓷窑瓷坯放在匣子里,我悄悄让人烧,若不想让人知晓,谁也不知里头究竟是什么。”
阮时解笑:“救急不救穷,让你捎带瓷器回去不过下下策,你拿技术回去,让人多琢磨一阵,日后银钱便能源源不断到手,谁也查不出端倪·”·“嗯”樘华信心大涨,“若是此次不成,我便让他们多试几回,多谢先生”·“不必客气。”
阮时解轻敲他脑袋,“行了,回神,这回总该好好学习了罢”·樘华不好意思地点头,阮时解开始给他讲课··樘华现在能从九点待到十一点,时间长了不少,然而总不够用,讲一节课,做一张练习,时间便过完了。
阮时解鼓励道:“等你学完高一的内容,再带你出去玩·”·樘华眼睛一亮,“先生,还有两章我便学完高一的内容了”·“嗯,想去哪玩”·樘华脸颊微红,“您前日不是收到张请柬我能与您一道去参加那晚宴么”·阮时解一怔,“怎么忽然想到去那个”·樘华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带着期盼,“就是忽然想到了。
先生,不合适么”·这种场合携带的女伴或男伴要么是自家小辈,要么是情|人,再不济也是外头请来的交|际花,绝不会随便带一个人··阮时解与樘华对视,樘华脸上露出些茫然与不安,正犹豫着要改口。
“倒也不是·”阮时解笑了一下,道:“老规矩,高一的卷子,平均分达到八十五分以上就带你去·”·樘华跃跃欲试,“那便说定了击掌为证”·阮时解伸出大掌与他轻碰一下,“说定了。”
得到阮时解允诺,樘华心思迅速从瓷窑那里收回来,专心投入学习当中··好不容易学完,他伸个懒腰,“先生,我先回去了,明日见·”·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明天见。”
樘华回去的时候,他特地打开门看,院子里静悄悄,江平原还未回来,估计还在窑口那头待着··樘华有些焦急,犹豫是否要去找他,他在院子里徘徊了好一会,才见江平原带着一身炭火气进来。
江平原见院里黑灯瞎火,樘华就这么站在院子里,眉头微蹙,“公子,您怎么不点个灯笼”·“今日月亮大,不点灯笼也看得见·”·“看得见也不成,黑黢黢,小心蛇虫。”
·樘华从廊下桌子上提起茶壶,晃了晃见还有水,打算倒杯茶给他,“怎么这么晚方回来,还未烧好么”·“烧好了,炉火都已熄灭,我叫袁劲带着学徒在那守着,等明日上午冷了之后,开炉查验便是。”
樘华点头,“这些日子辛苦学徒们了,等明日开炉后,看情况,一人发一两银子作为赏钱罢·”·江平原道:“行,明日我就去办,这几个学徒确实不错。”
“至于袁劲,他的赏钱还是按先前说好的来·我瞧他手艺不大成,等这窑瓷器卖了,若手中银钱足够,去南边大窑瞧能否请到手艺好的师傅·”·江平原应下。
樘华一拍脑袋,有些懊恼,“你累了一日,我明日再与你说这些,你先歇歇,我让厨房给你提热水来·”·“这时辰怕无热水了,我洗点冷水对付。”
“这天气哪还能洗冷水若无热水,我使几个赏钱让他们烧·”·樘华说完,打开院门就要去厨房··江平原忙跟在身后喊,“公子,您提个灯笼。”
最终还是江平原跟樘华一道去厨房要热水··长工就睡在厨房外的小房子里,见樘华来,不敢多言,立即生火烧水··樘华给他二十文钱,“烧好了送我们院子来。”
长工忙磕头应下··回到院子,江平原推推樘华,“公子莫跟着我了,先去睡·”·樘华笑:“都等着明日开窑,哪还睡得着·”·江平原不容分说,推他入房间,“睡不着您也去歇歇,莫跟着熬了。”
樘华只好点头,想想又道:“我先前写了信给千曲,也不知他明日能否赶来·”·江平原帮他铺床,道:“纵使赶不及,我们将烧好的瓷拿给他看也一样,公子莫在磨蹭,赶紧睡。”
樘华拗不过他,只好脱下外裳,爬上|床将薄丝被拉到下巴处,“我睡了,晚安·”·江平原也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问候语,低低应声,帮他吹灭蜡烛,关上门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顾青橙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转 10瓶;panda胖哒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0章 砸碎·第二日一早,不必人叫,樘华便起来了。
他快速穿好衣裳,出来打水草草洗漱好,带着一身清寒水汽跑去厢房敲江平原的房门,“平原”·他声音那股劲儿比早晨树上的鸟还活泼些。
江平原开门出来,忍不住带了笑意,“公子今日这样早”·“早些起来去看我们瓷器烧得如何了”樘华推着他的肩,“快快快你先洗漱,我们一道瞧瞧去”·“公子莫急。”
江平原回头看他,嘴角带着丝无奈的笑意,“瓷器不长腿,再怎么着急也不必急在这一时·”·樘华脆声接话,“我好奇着呢·”·宁维余义在听到动静,忙进来伺候,江平原让他们去厨房端早餐来。
樘华耐着- xing -子匆匆用了些早点,催促着江平原与他一起赶到蛋窑那头去··他们还未走近,老远便看到那头十分热闹··袁劲正带着一帮学徒守在旁边,嘴里吆喝着让学徒去探探窑口还热不热。
窑里炭火昨晚便灭了,现在走过去时,仍能感到窑壁有些烫手,在这初秋早上,分外温暖··等樘华走到近前,袁劲忙行了一礼,“公子·要现下开窑么”·樘华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面色沉静:“开罢。”
袁劲点头,带着学徒细致将窑口的砖卸下来··樘华先前特让江平原给他们每人做了两双粗麻手袜,样式仿劳保手袜··砖卸下后,其中一个小学徒用戴着手袜的手小心探进窑内试试,而后回禀:“公子,不算烫,可将匣子搬出来了。”
袁劲等人看向樘华,樘华点头··学徒们忙一拥而上,进去搬出一匣匣瓷器来··袁劲在旁边吆喝,“都放平些,莫将里头的瓷器砸了”·学徒来来往往间动作越发小心,抱着匣子穿梭于湖岸。
一百来件瓷器,分了七十来个箱子,都堆在湖边的空地上,看起来煞为壮观··匣子并不封口,樘华一个个看过去··第一次烧瓷,瓷器并无他想象中的那样完美。
许多瓷器带着裂纹,还有许多有缺口,更甚者直接在匣体里被烧了个四分五裂··许多瓷器颜色也不对,褐色、绿色、灰色……斑斑驳驳,并不均匀。
樘华瞥了一眼,目光投向其中一个匣子··这个匣子装的乃是一套碟子,碟边露出米色瓷胎,其余地方则是温润的血红色··樘华蹲下去,江平原忙上前一步,阻止他道:“公子,我来罢,小心烫。”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江平原将手中那碟子拿起来,触手温热,并不算滚烫,这才小心翼翼递给樘华··樘华接过,这瓷碟极薄,略比他手掌大,触手温润,拿在手里当真薄如纸、明如镜、润如玉、色如血。
樘华第一次摸着这个颜色的瓷器,一时眼里露出惊艳之色··江平原另捧出个碟子,轻轻摸了摸,忍不住赞道:“我们这瓷烧得真不错·”·“是不错。”
樘华心情极好,笑了笑,“这瓷足够资格上贡·”·两人小心将瓷器放回去,接着看其他的瓷··这回真正烧成功的瓷器并不多,有七成残损,剩下两成半成色也不好。
真正称得上郎窑红的瓷器也就十一件,四个碟子,三个插瓶,一个砚台,一个茶壶,一个小碗以及一个杯子··碗与杯子乃孤件,卖不上价钱,茶壶无杯来配,想要高价也悬,真正值钱的也就那四碟三瓶以及一砚台。
樘华自小长在顾王府,看惯了好东西,一眼便看出了个大概··袁劲笑呵呵过来,“公子·”·樘华见他过来邀功,颔首道:“干得不错,此次记你一功,月末领赏罢。”
袁劲忙道:“多亏公子送来的釉彩,小人不敢居功·”·樘华不再开口,袁劲见他无意多说,不敢多言··樘华对江平原说道:“这十一件瓷器捡出来小心收好,剩下的全砸了罢。”
“啊”袁劲失声道:“全砸了”·江平原看他一眼,袁劲讪笑,“我看这些瓷器还好,那几个绿色、褐色不挺好看么怎么就,就砸了呢”·江平原:“公子吩咐,砸了便砸了罢。”
说着江平原示意学徒,“将其余瓷器全搬来,砸碎于此·”·六个学徒二话不说,立即去搬动他们忙了三月有余的瓷器,咣当咣当便在湖边砸碎。
樘华在一旁静静看着··谁也不敢偷懒,上百件瓷器就这般砸碎还不算,江平原道:“去拿几把锄头过来·”·他们在此制瓷,屋里常备和泥的锄头,听见吩咐,两个机灵些的学徒转身而去,扛着锄头飞奔而来。
不到半个时辰,尚带余温的残次品便被砸了个粉碎,连先前的颜色都看不大出来··樘华见瓷器已出窑,便回去温书了,一同带回去的还有那方郎红砚台·郎红砚温润可喜,他找了个锦盒出来,将砚台小心放入锦盒内,打算晚上给阮时解带去。
中午江平原带着人捧着剩余十件郎红瓷回来··“公子,这十件郎红瓷,是我等送入皇都还是等游公子过来取”·樘华毫不犹豫:“你明日走一趟,正好打探打探市场行情。
那方郎红砚不必理,我另有用处·”·“是·”江平原应下,“下午我去瞧瞧有无商队,跟着一道上皇都”·樘华想了想,道:“别院中只一匹拉车驽马,我与何锐说一声,你驾马车去罢。”
江平原点头,“正好马车稳当些·”·“瓷器易碎,你上皇都之时小心些·”樘华沉吟,“你先用纸张将瓷器层层包起来,再用稻草裹几层,而后放入装满谷糠的匣子里,应当便差不多了。”
“公子这法子好·”·樘华笑了笑,“你为人聪颖细心,不必我说你也想得出来·你到皇都先找千曲,再定些好看的匣子,里头摆上绸缎,将我们的瓷器小心置于其中,这样瞧着应当就够高档了。”
瓷器左右已烧出来,或早或晚都能换成大笔银钱,樘华并不着急,嘱咐江平原也不必着急··晚上,樘华抱着个锦盒,兴冲冲推开门找阮时解,“先生,我来啦”·阮时解抬头看他,问:“怎么还抱个锦盒过来,你们郎窑红烧出来了”·“烧出来了。”
樘华弯腰将锦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打开,再抬头时眼睛灿若星辰,“此乃我们烧出来的砚台,仅此一件,送与先生”·阮时解看那方砚台,砚台胎薄色亮,器型古朴大方,在灯光反- she -下宝光流转,分外夺目。
阮时解将砚台收起来,“非常漂亮,谢谢·”·樘华原以为先生不愿收,听他这样说后松口气,笑道:“您喜欢就好·”·阮时解勾唇,“我很喜欢。”
送完砚台,樘华主动道:“先生,今日是否要测试”·“嗯,语文、数学加理综,都是简易试卷,每科四十分钟,你抓紧时间。
等会时间还有剩,我们就先试试明天去参加晚宴的礼服·”·樘华一听,不敢耽搁,忙请阮时解将试卷拿出来··阮时解将早已准备好的试卷放在桌上,又拿了支笔出来,往旁边挪挪,让樘华在书桌前坐着专心写试卷。
试卷简化过,语文三篇阅读只剩一篇,作文更是不必写··数学少了几个选择填空,概率等比较简单的题也去掉了,理综更是来了个大改造,压根不用市面的试卷,阮时解专门在外面请了老师出题,注重实际运用,模糊生理化界线。
樘华学习素来努力,这些题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他全神贯注,书房很快便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与落笔的沙沙声··阮时解偶尔看向旁边,樘华的正确率颇为可观,一眼望过去,难找着一星半点错处来。
樘华的功课乃阮时解一手教出来,他什么水平阮时解心中有数,考察只考他实际运用能力··见樘华能融会贯通,实际运用,阮时解收回目光,看自己书去了··十点半,樘华将所有试卷做完,推给阮时解,“先生,我做完了。”
“不错,时间有剩,我们先去试衣服·”·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十分高兴,并肩往阮时解衣帽间走时忍不住睁着一双发亮的眼眸凑到他跟前问:“先生,试卷我都做对了么”·“十有八|九。”
阮时解点头,“要是等会改出来,你平均分不达标,我去看看哪里能给你找点分出来·”·“友情分”·“师生情。”
这回阮时解给樘华准备了套黑色礼服,里面白色衬衫··样式看起来中规中矩,剪裁却十分出色,将樘华的细腰长腿全衬托出来了,压下几分稚气,让他看着多几分成熟。
樘华眨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再看看手上戴的那块腕表,觉得镜中形象十分陌生··阮时解低沉而富有磁- xing -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会束发么”·樘华点头,这些日子他都自己束发。
阮时解给他一条坠了金珠与红宝石的黑色绸带,“先用发圈将头发束起来,再绑上发带我看看·”·樘华手忙脚乱梳顺了头发,又绑上发带,回头看阮时解,“先生,好了么”·阮时解端详他,从他略带新奇的脸到刚扣上的黑曜石袖扣,相比起他的容颜,这身装束还是朴素了些。
阮时解从抽屉里拿出枚缀满宝石与钻石的双羽毛形胸针,帮他扣上··樘华抬眼··阮时解与他对视,眼里带着笑意,低声道:“好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梅川凶照 10瓶;崔小妖 8瓶;panda胖哒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1章 嫩草·第二日,樘华心里期待阮时解那头的晚宴,门一开,便兴冲冲地跑了进去,“先生”·阮时解已换好一身西装,他现在的打扮与平时迥然不同,看着英俊又威严。
见樘华进来,他伸出手,“走,先换衣服·”·“嗯·先生,现在晚宴已经开始了么”·“晚点过去也没关系,我跟主人打好招呼了。”
阮时解带他到衣帽间,换好了昨天穿的那身衣服,除了衣服外·樘华还系上了个小领结,阮时解从衣柜里拿了个瓶子出来,对着他脖子喷了一下··清爽幽微的雾气,一下从樘华脖子旁边蔓延出来,他有些惊异地看这瓶子一眼,赞叹道:“这花露可真好闻。”
阮时解捏了下他的脖子,“别走神,先束发·”·樘华点头,忙将头发梳顺束好·这些步骤他昨天已经做过一次,今天再做起来驾轻就熟,很快就弄好了。
阮时解端详他,“形象保持得非常不错,我们准备出发·”·阮时解带他下去,车已经开出来了,里面还有司机等着··樘华好奇地看司机一眼,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面貌普通,坐在驾驶座前有些沉默,见到他们下来,司机下车打开车门,让他们过来坐。
今天这辆车明显比以往的车高大不少,里面十分宽敞,樘华不怎么费劲就爬上去了··进了车里,樘华眼里露出惊叹的光芒,车内面积比他们以往坐的那几辆大不少,看着跟小客厅似的。
樘华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凑进来跟阮时解咬耳朵,“先生,这车跟我父王的马车好像·”·樘华说话时略带- shi -润的呼吸扑在阮时解脖颈侧,他往一旁略躲了躲,“哪里像”·樘华比个手势,继续压低声音,“里头都十分宽敞,可放许多东西。”
阮时解见他这神神秘秘的模样,心里好笑,轻拍了他肩膀一下,“别紧张,司机听不到我们说话·”·樘华往前看去,司机后面有层透明的隔板,仔细一看,这板子还双层,里头空出一指宽。
樘华好奇屈指轻敲板子,问:“里头真空”·阮时解点头,“物理学得不错·”·车开得又稳又快,樘华盯着外面景色。
他出来过好几回,看出了这次与以往走的方向不同··车窗外灯火越来越少,外头一排排树影飞快掠过,等车下了国道往岔道拐过去时,不一会就见郁郁葱葱的树木掩映着些许建筑,转过弯看见一条河,河边是一座气势雄浑的牌坊,牌坊两边安了无数小夜灯,灯火通明。
樘华抬头看那高一二十米的牌坊,忍不住道:“这门这样大,不会逾制么”·“现在不讲究这些·”·樘华看着这灯,忍不住道:“这户人家真气派。”
“不是人家,是别墅区小区大门·”·樘华若有所思,一双眼睛仍盯着那座雕龙画凤的牌坊··电子系统自动识别车牌,大门处道闸升起,他们的开过去,沿着盘山路一路往上。
没一会,就到一座气派的大厅前,有穿着西装的年轻侍者过来弯腰帮他们打开车门··“两位先生晚上好·”侍者年轻英俊,气质非凡··樘华下了车,昂头看着面前高大奢华又古典的建筑。
阮时解招呼他,“走吧,我们进去·”·走到大门前有两位同样穿着小西装的侍者过来请他们出示请柬,阮时解将烫金请柬递过去,侍者恭敬一鞠躬,请他们进去。
大厅内灯光流转,觥筹交错,无数穿着西装的男士与穿着晚礼服的女士在低声说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淡雅香气··樘华先前跟着父王他们参加过朝中岁末庆典,场面不过如此。
阮时解抬头扫了一眼,暂时未看见宴会主人,他低声问樘华:“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摇摇头。
正在他们低声交谈的时候,宴会里有人眼尖,已经看到了他们俩··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目光在樘华身上溜一圈,含笑道:“阮总,好久不见,这位是”·“邓总。”
阮时解伸出手来跟他握了一下,然后道:“家里小辈,带他出来长长见识·”·邓长荣对上樘华的目光,笑哈哈地伸出手,“小朋友,你好啊。”
樘华抬头看阮时解一眼,阮时解轻轻点了下头,樘华这才转回来,飞快与邓长荣握了下手,“邓叔叔,您好·”·邓长华目光落在樘华精致的脸庞上,一听到他这称呼,心里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干笑了下,“阮总,您家这位小朋友藏得可真够深。”
“他平时不喜欢出门·”·端着托盘的侍者走过来,阮时解顺手从托盘上拿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樘华··樘华学着他的样子举起酒杯,轻轻呷了口,瞬时一股略带酸味的绵密果香与酒香席卷而来,从他舌头冲刷而下。
樘华忍不住将酒杯举起来,好奇打量杯中透明的浅金色液体··这并不像加了果汁的酒,却有着奇妙的酒味与果汁味··阮时解眼睛余光瞥见他表情,轻轻碰了下他的腰。
樘华忙将举起的酒杯放下一些,顺势又喝了口··闲聊了一会,阮时解看到这次宴会主人周开济,便朝邓长荣略一颔首,“邓总,抱歉,失陪一下·”·邓长荣忙道:“没事,您去忙吧。”
阮时解与他轻轻碰了下杯,带着樘华往客厅另一边走去··客厅另一边的一对夫妇正与人闲聊,阮时解与樘华一走近,他们眼尖,老远就见到了两人··“阮总来了,欢迎欢迎。”
一群人纷纷站起来跟阮时解打招呼··“阮总,这位小朋友是”·“家里的小辈——顾樘华·”阮时解为这堆人解释完后,转向樘华,“这位是周先生。”
樘华忙问好,阮时解一个个向他介绍,“周夫人,林小姐,杜先生·”·林小姐见他这模样笑了,“不用那么严肃·”·樘华依旧认真一个个问好,众人忙回应。
周开济笑道:“这些日子老约你约不出来,他们都说你呆在家里养孩子,看来果然是真的·”·阮时解从容应道:“他这年纪正是学习的时候,我们这当家长的不得不上点心。”
·“樘华上高几了”·樘华有些羞涩,“刚学完高一的课程,正在准备高二的内容·”·“高二了呀,明年就考大学了,时间过得很快,是得好好努力。”
周开济二儿子今年刚上高三,一到八月份就进了学校补课,听他聊起这话题,分外感慨,还勉励他一番··他们这堆人要么自己有孩子,要么家族里有正在读书的小孩,林小姐甚至刚读完书不久,提起学习纷外有话聊。
别人都在谈生意拉交情,就是他们这边聊学习方法聊得热火朝天··樘华才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就收获到了无数学习秘籍,刚刚喝的香槟似乎已经进入了血管,正影响他脑袋。
樘华听他们聊学习,听的晕头转向,脚下险些站不稳··阮时解察觉到不对,转过头看他,他脸颊微红,长睫毛扇了扇,一脸茫然··阮时解及时扶住他手臂,周夫人见了关切问道:“这是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上楼休息一下”·“刚给他尝了杯香槟,估计现在有点喝醉了。”
阮时解有些无奈,“我带他去旁边坐一坐,明天还要早起学习,等会儿我们就回去了,多谢款待·”·周夫人忙应:“这个年纪的孩子是喝不得酒,你们赶紧去坐一坐吧。”
阮时解没跟他们客气,扶着樘华往一旁的沙发走去··还没到沙发上,阮时解碰上一个年轻人,年轻人一见是阮时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轻哼一声。
樘华看看他,又看看阮时解,脸上带着不解··年轻人见他们动作亲密,扫他们一眼,“阮总这是开始老牛吃嫩草了”·阮时解瞟他一眼,“火气这么大你这嫩牛还是吃不着草”·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anda胖哒 5瓶;阿龟、游戏人间!!!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2章 朋友·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内气氛一下变得怪异起来。
樘华抬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敏锐地察觉到双方不友好的关系,他往阮时解身旁站了站,挨在阮时解手臂后面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这年轻人··年轻人险些没气笑,“小朋友,你这是什么架势,站在后面想助威还是冲上来帮他跟我打一架”·樘华上下打量他一眼,警惕地开口,“你打不过我家先生。”
“嘿,这话说的——”年轻人一下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片- yin -影,他双眼微眯往樘华身上打量,“要真论起打架来,还真说不定。”
阮时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喝多了”·“我没喝多你旁边这位小朋友才真喝多了·”·三人大眼瞪小眼,就在此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有些无奈温润男声,“席岭,不是叫你在这等我么”·所有人齐齐回头,一个气质温和的清俊男人走近来,对阮时解和樘华点头,“时解,不好意思。”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说着他顺手将手中那一杯淡青色的液体递给贺席岭··贺席岭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完了杯里的解酒茶,听他代自己道歉,并无反感之意,反而屁颠屁颠凑上去,就差没在陈穗身上蹭,刚刚气势汹汹的狼一下变成了温顺的大狼犬。
阮时解同他打招呼:“陈穗,好久不见·”·“是好久不见·”陈穗跟阮时解打完招呼后看向他身后的樘华,温和一笑,“你好啊樘华。”
樘华瞪大眼睛看看阮时解又看看他,有些紧张地问:“您认识我”·阮时解握住他的手臂紧了紧,无声安抚·樘华感觉到手肘上传来的力道时,心头略微一松。
陈穗笑道:“未见其人,先闻其名,我听时解提起过你·我叫陈穗,隔壁这位是我朋友贺席岭·”·贺席岭站在陈穗旁边,闻言恍然大悟,“哦,这位就是阮总养在家里的……”·他话还没说完,被陈穗警告地轻拍了下手臂,他只好住口,一双眼睛仍贼溜溜地打量樘华和阮时解,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眼睛里泛起亮光。
陈穗盯着樘华的面色,关切道:“樘华是不是不舒服”·阮时解低沉的嗓音响起,“没事,就是有点喝多了·”·樘华闻言立即反驳,“我没喝多”·“没喝多也坐着休息一下。”
阮时解不由分说将他带到沙发上坐下··陈穗与贺席岭坐在另一边,他们两人挨在一起坐··樘华眨眨眼睛,努力盯着他们,发现他们肩膀都快连在一起,其中贺席岭还一个劲儿往陈穗那边挤,陈穗也不介意,不过温和笑了笑。
樘华在一旁晕乎乎坐着,贺席岭如临大敌,阮时解与陈穗随意聊着··陈穗看樘华一眼,温和地问:“樘华现在学习进度到哪了”·“马上学高二的课程。”
“速度挺快啊·”陈穗与樘华平视,笑问他:“有入学的打算么”·樘华没反应过来,阮时解拍拍他背,替他答道:“目前没有。
他以后想学古代文学方向,过完这阵子就要开始啃基础书籍了·”·“那挺好,书目我都发给你那边了,到时候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小樘华有微信么我们加个微信”·樘华茫然看向阮时解,软软问:“先生,微信是什么”·“一种通讯工具,明天跟你说。”
樘华很快被安抚下去,“哦·”·贺席岭嗤笑出声,“阮总,您这也太不合格了吧连手机都不给人买啊”·何穗责备地看他一眼,贺席岭没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古道热肠,就爱打抱不平。
不过您对您这……是不是管得太严了些”·阮时解皱眉,“他正上学,玩手机容易分心·”·“啧,容易分心就给人直接断了呀”·何穗有些头疼地拉住贺席岭,“那我们下次再加,时解,我跟席岭先回去了。”
“嗯·”·阮时解看了眼时间,他们也该回去了··他轻轻叫樘华,“樘华,我们准备回去·”·樘华站起来,甩甩脑袋,朝阮时解灿烂一笑,“好哦。”
刚说完,他就啪叽一声摔阮时解身上,腿软得站不起来··……这小醉鬼··阮时解有些无奈地朝路过的侍者要了杯醒酒茶,喂他喝了,这才扶起他,带着他往外走去。
有侍者见了立即上来询问:“先生,需要帮忙么”·“不用,谢谢·”阮时解抬头寻找周开济,两人目光对上,阮时解冲周开济点头示意,周开济遥举酒杯送别。
樘华人瘦,那么点轻飘飘的重量挂在阮时解身上,丝毫不妨碍他行动··阮时解将他带到车上坐好,前面司机静静将车开出去,樘华才稍稍醒了神··“先生。”
樘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过来,小声问:“方才陈兄与贺兄也是爱慕男子么”·“嗯,贺席岭正在追陈穗·”·“追”樘华一下意会,“贺兄爱慕陈兄”·“是这么着没错。”
樘华纳闷:“如此一来,子嗣该如何两人家中能容下他们”·“这有什么不能”阮时解笑了一下,“前几年同- xing -恋婚姻法就通过了,同- xing -也可成婚。”
“这样啊”樘华惊了一下,猛地回头看阮时解,奈何喝得有点醉,身体反应跟不上思维,他慢慢转过来,接着追问:“如此他们怎么生孩儿,过继么”·“孩子不是必选项,有些人不喜欢生孩子,一辈子不生孩子也没关系。
他们要是想要孩子,可以去领养,也可采用试管婴儿代孕一个,你不是从生物课学了代孕”·樘华点头,费劲从脑海旮旯里搜索出那么些知识,半晌长吁一口气,感慨,“真好。”
阮时解摸了他脑门一下,感觉上面没汗,从车载储物箱里拿出条毛毯盖在他身上,“眯一会,一会就到家了·”·樘华乖乖顺着他大掌闭上了眼睛,睫毛在阮时解掌心轻轻一扫,很快就裹着毯子呼吸匀称起来。
司机将他们送到家,阮时解看还有十多分钟,干脆将樘华抱出来,“老张,你将车开回老宅,今天辛苦你·”·“不辛苦·”老张道:“先生,我先回去了。”
“嗯·”·阮时解将樘华抱到书房时,樘华还没醒···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醒醒,回去再睡·”·樘华感觉到有人摇晃自己,口齿不清嘟囔一声,将脸埋在毯子里不愿起。
阮时解看他一眼,去浴室拧了块热毛巾出来,轻轻覆在他脸上··樘华被脸上热意一烫,总算清醒了几分··“回去睡,等会记得盖好被子,衣服得换下来藏好。”
樘华忙不迭点头,“我这便去换·”·他先前脱下来的衣裳就放在衣帽间里,身上仍残存着几分醉意,他摇摇晃晃走进衣帽间,手软得连扣子都解不开。
阮时解只好过来帮忙,等他还剩小背心与长裤时,阮时解绅士有礼地退了出去··樘华一人站在衣帽间里,使劲伸手扯着身上这身衣服,半天也未能脱下来··直至最后,樘华消失时,衣帽间只多了条长裤,樘华自己的衣服倒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拽着带回去了。
阮时解摇头一笑,任劳任怨收拾好··许是喝了酒,樘华这日睡得极好,第二日天光大亮时,他方慢悠悠清醒过来··他身上还穿着背心与内|裤,昨日穿过去的衣裳倒在,乱糟糟地扔满了床。
樘华坐起来拥着被子发了会呆,轻叹口气,将小背心与内|裤换下来,穿回自个的衣裳··“公子”余义在外头轻敲了下门··樘华懒懒开口,“有事么”·“早点已拿回来,公子您有那么快起么,我去打热水伺候您洗漱。”
“就起,去罢·”·等他走后,樘华起来换衣服,小背心与内|裤被他藏在叠好的被子里··他出去时,余义已打了热水回来,宁维也在一旁准备伺候。
樘华轻咳一声,“等会洗衣裳时洗我放在椅子上那套便成,其余不必理会·”·“是·”·樘华脸有些热,他坐在饭桌前,问:“平原可传回了消息”·“回公子,尚未。”
今日方第二日,樘华不急,“用过饭后,我们去窑口那头瞧一瞧,看下一批瓷器要如何弄·”·余义与宁维忙应下··刚做出来的那批瓷器已运出去了,现在瓷窑那头空荡荡,袁劲不敢歇着,正带着剩下的学徒练泥。
远远见樘华过来,一行人忙停下手头功夫行礼,“公子·”·樘华应一声,问:“我们瓷泥还剩多少”·袁劲:“还有千来斤,够做两窑瓷器。”
“煤块呢,可还有剩”·“剩两百来斤·”袁劲想起刚烧掉的千斤煤块,忙解释道:“上次烧瓷鼓了风,煤便烧得格外快些,若是不鼓风,能节约百来斤炭。”
“不鼓风窑温不够·这两日可检查过窑口内的情形”·“检查过,并无损毁·”·樘华颔首,“既然如此,这次多做些瓷器,这窑够大,一次烧三百来件瓷器不成问题。
此次制瓷仍以瓶、罐为主,碗碟亦可多制些·”·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V了,紧张·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如果喜欢本文的话,还请多多支持呀,比心~·如果不喜欢这个题材,可以看看我下篇文么(#^.^#)·接档文:《有种跟我结婚啊》·简怀远暴脾气,秦时予假淡定,两人从小死对头。
简怀远二十五那年,弟弟看上秦时予家妹妹,要死要活订了婚,没想到临结婚,这对未婚夫妻双双出轨,他弟还跟人跑了·秦时予堵上门咄咄逼人地问已经合作的项目怎么办,简怀远烦得冒烟,一伸手揪住他的领带,凑近他耳边吼,“你说怎么办有种跟小爷结婚啊照样是亲家”·于是,半个小时后,已经领完结婚证的夫夫俩在民政大厅内一脸懵逼。
·艹简怀远看了眼身边这个身材不输高级男模的斯文败类,心中只想骂娘,懵的只是他,秦时予这孙子还挺淡定·第23章 代售·午后,暖阳驱散了北风那点寒意, 天地间暖洋洋。
樘华左右见无人, 做贼一样悄悄摸进房间, 赶忙关上门··他手里紧紧拽着拧得半干的背心与内|裤, 把屋里的椅子拖过来放到临湖窗前,将背心与内|裤挂在椅子上,而后打开窗,让外面来的冷风可以直接吹到衣服和裤子, 期望它们能早些干。
樘华晾好了背心和内|裤之后, 伸手摸了摸,检查是否洗干净了,不想屋外忽然传来余义的喊声,“公子·”·樘华被吓得险些没打个哆嗦,脸上露出惊惶的表情, 等听清楚究竟是谁在说话之后, 他绷着表情,走出房间,顺手将房门紧紧关上, 面无表情问余义,“怎么了”·余义没察觉出他心情不好, 笑容满面,“小的方才在楼上晒被子, 见着江爷骑着马往这边赶, 约莫还有一里路便到了。”
“这样快”樘华心中一喜, 转身出门,蹬蹬蹬踩着木梯上二楼去瞧··朗朗晴空之下,远处正有几匹马飞奔而来,最前面乃游千曲,接着是江平原,后面跟着的几人应当是游千曲的仆从与江平原带去的学徒。
樘华没喊,伸长手用力挥了挥··碧蓝天空之下,他站在二楼的栏杆前,远远看去只有一个小影子,手挥动起来却特别明显··游千曲眼尖,面带笑意长长吹了声呼哨,回应樘华的招呼,而后转身看江平原,笑道:“我们再骑快些。”
游千曲轻轻踢了踢马肚,像一阵风一样掠过平原··他们纵马而来,不过片刻功夫,便到了别庄地界··樘华下楼,一面疾步快走一面叫余义,“去准备茶点。”
余义笑着应下,“是·”·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到门口等着,正好游千曲一行人抵达近前,他笑着翻身下马,“樘华”·“千曲”樘华上前捶了下他胸膛,与他拥抱了一下,又抱了江平原,转过头来望着他们,眼睛亮晶晶,“还以为你们过几日方能回来,没想到这样会快一路骑来,晒得很罢”·“秋日暖阳,晒倒不算晒,就是我们穿得多了些,有些热。
走走走,上楼喝茶,我们细说·”·樘华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的会客室,片刻余义送来一托盘茶与茶点,樘华给他们倒水··一入座,游千曲先将手里提着的包裹咣当往桌上一放,笑道:“幸不辱命,昨日傍晚平原刚带着瓷器到我家宝林斋,礼部侍郎家夫人便看上其中一个插瓶,以一千二百两价格拿下。”
黄金砸在桌上沉甸甸砸出咚一声响··樘华兴奋又诧异,“太好了看来合该我们有财运,瓷器一送到皇都就卖出去了·”·游千曲得意地挑挑眉,“也是有缘,平原刚送到的时候,她们正在店里选古玩,说要送给她家老爷子贺寿,选来选去,选不到合心意的寿礼,一见这插瓶,她们便喜欢上了。
再说,我们的朗红瓷多漂亮呐整个皇都乃至举国上下也找不出别的窑会烧这样的瓷器,瞧不上我们的瓷器那叫眼拙”·樘华郑重其事地点头,“那是,客人们能买着这样的好东西,也是他们的幸运。”
三人对视,俱哈哈大笑起来··游千曲喝了口茶,“剩下好几件郎红瓷也有人看上了,不过舍得一掷千金买下的人不多,我便做主将剩余那几件瓷器寄放在宝林斋里,让掌柜代卖。”
樘华点头,“辛苦”·“不说这些·喏,银钱都给你带回来了,一千二百两太重,特给你换成金子,皇都的金子还便宜些。”
樘华笑道:“那我便不与你客气了,我们的分成待所有瓷器一道卖完,扣除成本再分如何”·“本就该如此,此时分也不好分。”
游千曲点头道:“我估计年前能全部卖完,到时我们正好拿点钱好过年·”·说着他感慨起来,“我长这样大,还是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银钱。”
樘华信心满满地说:“往后我们会越挣越多·”·三人又是一阵笑,樘华又同游千曲商量,“这回我挣到了钱,按理来说本该将先前欠你钱还上,奈何袁劲手艺不大行,我想请几位手艺好一些的制瓷师傅,现今手头还是有些紧,钱我过年时再还给你成么”·游千曲:“成啊,反正最近我也无甚需要用钱的地方,钱你便先拿着罢。
本来合伙做这生意,我也该投些钱·”·樘华笑道:“你不出了力么若不是你家宝林斋,瓷器我烧好了想卖出去也难·”·“这倒也是。
我们各自出了力,客套话便不说了,我们来说说以后该如何·”游千曲身子前倾,声音有压抑不住的兴奋,“这郎红瓷这般好卖,且是我们的独家秘方,除了我们再无人能做的出来,我瞧明年我们多找几个师傅,再多做一些,如何”·江平原笑道:“公子先前已同我说过,卖完这批瓷,我便去南方找些制瓷好手来。”
“成,我借你家丁,你甚时候去”·江平原看向樘华,等他意见··樘华笑笑:“你若不太累,歇息几日便可去了。
趁现在天气还暖和,无风无雨,路比较好走,再冷一些,赶路也很熬人·”·游千曲点头,“我回家与我爹说,让他借我点人·”·樘华道:“这次麻烦伯父了,平原一个人去,我也不大放心。”
“没事,反正我家养那么多家丁,平时他们呆在家里也无事可做,让他们出去走一趟,正好练练·”游千曲叹了口气道:“若不是我母亲看得紧,我都想与平原一道去了。”
樘华看他,“这总归是正事,你若与你爹好好说一说,他未必不应允·”·游千曲自嘲一笑,“哪能,若是平时,说不定还能说动我爹·现今他们就等着我成婚好抱大孙子,放我出去,让我跑了怎么办”·樘华见他这模样,迟疑道:“你若真不想成婚,我请我父王——”·“别,我心领了。”
游千曲长呼一口气,“我也没那么不想成婚,只不过不甘心罢了·得了,不说我的事了,我们还是来说回瓷器罢·离过年还有三个月,我估摸着还能再做一茬瓷器出来,要不然这一回我们做些祭器”·“这也成,我让他们先试试,不过他们手艺不成,估计到时候能留下来的不多。”
“这样挣钱的生意,每烧一窑便是一大笔钱,哪怕留下来的不多,一次挣个几千两还是不在话下·”·“千曲·”樘华迟疑了一下,“我打算做个两三百件便暂时不做了。”
游千曲有些诧异,抬头看他,“嗯为何”·樘华轻吁了口气,“物以稀为贵,郎红瓷目前能卖到这个价格,只因市面上极少正红瓷器,若是我们将千来件瓷器短短几年内撒出去,估摸着朗红瓷连越瓷都不如。”
这个问题樘华早与阮时解讨论过,他道:“即便这两三百件瓷器,也不能全放到皇都里,瓷器多了卖不上价钱,人人都用得起,也不够上档次·皇都里卖一些,江南买一些,剩余的瓷器看能否卖到边疆其余小国去。”
游千曲坐直了身体,“这么说来,以后我们都不烧瓷了”·“当然烧,不过朗红瓷少烧些,看能不能烧出其他颜色的瓷器来。
我们每年也可烧二三十件精品屯着慢慢往外卖·总之这门生意我想往长久里做,这几年恐怕赚不到太多钱·”·游千曲见他脸上一派认真,点点头道:“也成,烧瓷做生意总是小道,你不是要恩考么还是得把心思放到恩考里头去。”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笑了笑,“我这段时日一直在看书,恩考的话应当有几分把握·正好你明年不是要当侍卫了么我看能不能谋个什么职位,到时候与你同朝为官,做个同僚。”
“成啊,正好我们下了朝一道喝酒去·”·樘华朝他举了下杯,笑道:“常喝酒怕是不能了,倒是有嫂子孩子在,你得早些归家多陪陪他们才是。”
游千曲叹口气,“诶,你怎么又说回这头了,我好不容易才忘了这事·”·时间已晚,游千曲干脆在他们这里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方回去··两人约好过几日游千曲派家丁过来与江平原一道下江南,到时候再看能否请到合适的制瓷师傅。
晚上,樘华见到阮时解,将他们那边的计划一说··阮时解点头,“这样最好,你们只出精品,口碑上来了日后就算做其他颜色的瓷也比较能卖的上价钱。”
樘华点头,而后又笑道:“先生,那现在我们是不是算做奢侈品生意呐”·阮时解抬头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学会奢侈品这词”·樘华老老实实道:“从报纸上看来的。”
阮时解订了许多报纸,他是典型的老做派,只看报纸的财经版与党媒的国内外新闻,其他页面不怎么看,自然不知樘华什么时候在报纸上看到了奢侈品的内容··见阮时解没说话,樘华赶紧道歉,“对不起,先生,我就上次看了一回,下次不经您同意,我不会随便看您的报纸。”
“没关系·”阮时解道:“是我没想到这点,下次你想看什么书可以提前跟我说·”·樘华点头,忽然笑道:“先生,我发现你们这里的报纸特别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全天下的事情都能从薄薄一张报纸上看到,比我们那方便多了,我们那边从边疆到皇都,远的地方三个月都不一定通得了音信。”
阮时解道:“技术的革新为人们的生活带来了便利,不过也不能一味依赖报纸等媒体,这些东西上面的人想叫你看,你方看得到·”·樘华若有所思。
两人聊了会天,阮时解拿出书本开始给他讲课··樘华短短半年从小学开始,进度飞快,知识点还新鲜着,接收起新知识来毫不费力··两人一个讲一个听,一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完了,还剩短短十多分钟。
樘华想起还在椅子上搭着的衣裳·十分不好意思,“先生,昨日穿回去的衣裳我洗了一下,晾在屋内还未干,明日我再带回来·”·“没关系,这些衣服本来就是你的,你收好不要被人看出端倪就行。”
樘华朝他鞠了个躬,“多谢先生·”·“别跟我客气·”阮时解轻轻拍了下他的背,“还有十多分钟,你看会书吧·”·“嗯。”
樘华高兴地从书架上拿下一本科普书籍,如饥似渴地看起来··阮时解看向他,微微勾唇笑了笑··第24章 结业·天气一日日冷起来,转眼从秋季变成冬季。
江平原带着游家家丁去了南边, 樘华觉着别庄里空了许多, 平日里也不大喜欢说话, 抓着一本书能懒洋洋看上半日··余义与宁维都知晓他的- xing -子, 见状不敢上来讨不痛快,平日里伺候越发小心。
瓷窑那头,袁劲带着学徒们做了好几百件瓷器,他烧过一次朗红瓷, 拿到了赏钱, 尝到了甜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再烧一次,被樘华打发回去,令他将瓷坯做好后再说··天还未下雪,却已下过好几场雨, 一场冬雨一场寒, 樘华裹着厚厚大蔽用功读书,屋内总烧着炭火,却难将那股寒意压下去, 以至于他每日早晚都得手脚冰凉。
这日,樘华带着一身寒气推开门前往阮时解书房, 他一进去,身子接触到暖气, 仿佛整个人被侵泡在热水当中,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苍白的小脸带了丝血色··阮时解皱眉,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胳膊,“怎么冷成这样也不多穿些。”
樘华抬头冲他笑笑,“方才窝在床上看书,已除了大氅,钻进被窝里,盖着被子便不冷了·先生这里头暖和,我便未穿回大氅·”·“短短几步路能冻成这模样”阮时解没听他的,反而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脚,责备道:“脚也冷。
上.床前没烫烫脚被窝里面有汤婆子么”·樘华讪讪一笑,“昨日不慎踢翻汤婆子,打- shi -了被子,今日便不用了。”
“不烧炕”·“别庄原本用来避暑,不设炕……”觑着阮时解神色,樘华忙道:“我明天便让他们寻匠人给我做一个。”
阮时解神色缓和了些,敲了下他脑袋,“你先缓缓,等暖和过来了,我们考试·”·樘华昨日已学习完了高二的所有内容,他不像现代的学生那样要周测月考,也不求记住所有知识点,进度一直很快,普通同学生用一学期才能学完的知识,他两个星期差不多就能学完。
·樘华抱着阮时解给的暖宝宝,“先生,考完试我们便开始学习高三的内容么”·“考完试,高中的内容就结束了·”·“啊”樘华透着点茫然,“为何不是要学三年么”·阮时解眼里带出了点笑意,“不是,高中只有前两年要学习新知识,最后一年是总复习。”
樘华咋舌,“用整整一年去复习”·“对,查漏补缺,融会贯通·”·樘华觉得不可思议,“那得多浪费时间呐”·阮时解笑,“你们科举不也读上十来年,几十年书”·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小声嘀咕,“有钱的方读书,没钱早做活去了。”
阮时解见他缓过来了,拿出试卷让他做,他做的还是特地出的卷子,语文、数学加理综,一共也不过才一百二十分钟··这些东西樘华才刚学完,所有知识点牢牢印在脑海里,做起试卷来根本不在话下,他笔不停顿,刷刷刷地写完一道又一道,偶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打点草稿。
阮时解见樘华这模样,颇有些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他白日里已忙完工作,晚上没什么事做,干脆坐在旁边,一边看书一边看樘华的试卷··樘华字迹工整,答题严谨,阮时解看了十多分钟,只找出了两处小错误。
见他这模样,阮时解笑了笑,干脆走到一旁,专心看起自己的书来··没用到一百二十分钟,樘华便交了卷,阮时解扫了眼,他的正确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干得不错·”阮时解欣慰地夸了一句,樘华脸上瞬间扬起一抹骄傲和害羞··阮时解忍不住笑了笑,从书桌的抽屉里抽出一个盒子,“结业快乐。”
“先生,这是——手机”看清楚是手机之后,樘华尾音上扬,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看向阮时解的目光中充满惊喜,“先生,这是给我的么”·“当然。
试试喜不喜欢·”·樘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款全面屏手机··薄薄的金属机身,浅金颜色,玻璃屏幕,看起来十分美丽··樘华小心翼翼地拿起来,长按开机,然后按照手机屏幕的提示,一步步- cao -作。
阮时解见他屏住呼吸,认真- cao -作的样子,心中有些想笑,又有些心软··里面有电话卡,樘华完成基本- cao -作之后,阮时解拿过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瞬间,樘华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露出惊愕的表情,抬头却见阮时解把电话放在耳边,禁不住眉眼一点点弯起来,眼下露出浅浅的卧蚕,他笨拙地将绿色通话键滑上去,“喂,您好。”
阮时解带着笑与他对视,面容却一本正经,好像真的同远方的人在通话,“你好,请问是樘华么我是阮时解,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方便的话,可以存一下。”
“好的好的,多谢先生”·“不必客气·下次再聊”·“嗯嗯·先生再见”·“再见。”
阮时解挂上电话,樘华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兴奋地说道:“先生,手机真好玩”·“以后你过来这边就把手机带在身上,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万一找不到,可以用电话联系。”
“好的·”樘华小心摸摸手机,颇有些爱不释手··阮时解笑道:“我约了陈穗明天过来,剩下的时间可以玩一会儿手机,要我教你么”·樘华用力点头,亮晶晶的眼睛直视阮时解。
阮时解带着他下了几个现代人常用的APP,又教他一些基本- cao -作,“聊天的话你可以跟人聊QQ,也可以跟人聊微信,现代人也比较喜欢用微博,还有人爱刷知乎,你都可以看看,不过不建议在上面花费太长时间。”
樘华点头,兴奋道:“先生,我们加个微信”·阮时解眼里带着些笑意,教他加微信的基本步骤,“陈穗是大学老师,明天他过来了,你也可以试着加他微信,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在微信上沟通。
说话时注意别说漏了嘴,最好不要告诉他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樘华郑重答应下来,“先生,我知道,我会有保密意识·”·“这就好,以后你朋友会越来越多,对其他人也要注意保密。”
玩手机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樘华回去的时间,他攥着手机恋恋不舍,祈求道:“先生,我可以把手机带回去玩一天么”·阮时解看他,“不行,暴露的风险太大了,你可以明天过来这边玩。”
樘华可怜兮兮地:“哦·”·阮时解揉揉他脑袋,将他一头长发揉乱了,“回去睡觉吧,晚安,记得找人给你建造个炕·”·樘华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又高兴起来,认真应下,“我知道了,先生,晚安。”
樘华心里惦记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翻滚到老晚都睡不着,第二日他起来看书,效率也不如何··他想起阮时解昨日的嘱咐,将余义唤来,“你今日去打听一下,看附近可有匠人修炕修得又快又好。”
余义领命,“公子,我们修几口炕”·“我这院子两口,你与宁维屋子亦要修,等会去你问问何庄头,看别庄内其余诸人是否要修,若要修炕,便一起修了罢。”
余义领命而去,下午便找来了匠人,着手准备修炕··樘华将事情交代下去便再未管过··晚上要见客,下午他特地洗干净头发,拿了张躺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慢慢将头发晒干。
江平原在时会帮他擦头发,他去了南边,樘华不习惯其他人,只得慢慢晒··好在今日太阳大,半下午足够将头发晒得半干·樘华将头发梳顺,怕见客会失礼,还特地将头发束起来。
晚上樘华一过去,阮时解与他并肩一站,立即感觉到他头发还带着几分水汽,皱眉道:“怎么也不擦干头发再绑,先去把自己头发吹干·”·樘华道:“陈兄不是要来么”·“约了九点半,还有半小时,你先去吹头发换衣服。”
樘华乖乖点头··他身上的衣服并不算奇怪,他知道这个时空有许多人会穿一种叫汉服的东西,算下来跟他的衣服同源,大多数人便见怪不怪了··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阮时解交代过最好别露出端倪,樘华吹干头发后,想了想,还是去换了衣裳。
阮时解在他的衣帽间开辟出一小块地方让樘华放衣服,这里包含春夏秋冬的衣服,其中还包括各种胸针手表首饰和鞋袜帽子等,樘华哪怕对这个时空的物价不大了解,也清楚这些应当花了不少钱。
他打定主意日后好好孝敬先生,而后从衣柜里找衣服穿··衣柜里的衣服一套套都搭配好了,樘华找了身休闲裤搭配羊绒衫,三两下换好了··这身衣服不厚,版型十分优美,然而穿在身上,却比樘华先前穿的大氅还暖和一些。
樘华珍惜地摸摸衣裳,他兄长顾樘昱已到北鹄,至今未归,听说北鹄雪大如席,积雪能到人腰处,光穿衣裳就得穿个十几斤,若是能穿上这样的毛衣,想必情形会好一些。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樘华好像抓住了什么··阮时解在外面轻轻敲门,“樘华,好了么陈穗到了·”·“马上就好。”
樘华忙整理衣裳,对镜笑了一下,镜中少年唇红齿白,并无甚失仪之处,他方放下了心,转身往门外走··还未走到门口,他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影影绰绰,听不真切,不过外头好像并不止两个人。
樘华有些好奇,又加快了些脚步··第25章 微信·阮时解在客厅接待客人,樘华顺着楼梯下去时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另一端的两人··陈穗与贺席岭··樘华有些好奇地看他们一眼, 不明白他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
阮时解看见他, 冲他招招手, 让他到自己身边坐下··樘华忙加快了些脚步, 张口与两人打招呼,“陈兄、贺兄·”·阮时解看他坐下,道:“叫陈老师。”
樘华乖乖改口,“陈老师·”·陈穗连连摆手, 笑道:“不用那么客气, 我们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师生关系,还是叫回陈兄罢,听着挺亲切。”
樘华看向阮时解,阮时解点头,“你们喜欢就行·”·几人坐下来喝茶, 陈穗温和道:“樘华, 你别紧张,我们当成朋友聊天那样就可以了。
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去学校接受系统的学习·大学教育不仅教会学生知识, 还锻炼学生其他能力·”·阮时解:“他还不太适应集体生活,过几年再看看吧。”
陈穗笑了笑, “我也就是建议,具体要怎么样, 还是依照你们这边的想法来·樘华以前了解过汉语言文学这个科目么”·樘华点头, 有些拘谨地点头, “了解过,我读过四书五经。”
陈穗有些意外,即使现在汉语言文学本科毕业的学生也不一定读过四书五经,甚至不清楚四书五经究竟是指哪几本书··陈穗问:“只是翻看还是具体研读过可以跟我说一说你对这几本书的理解么随便挑一本书就行。”
樘华点头,认认真真说了一遍对《论语》的理解··樘华来这边这么久,早就发现了他们两边的历史有一部分重合,另外一部分则截然不同··东汉末年之前,两边的历史都一样,东汉以后,樘华那头却是孙家掌了天下,并未出现天下三分的趋势。
汉皇重儒,后世皇帝也多用儒生治国,樘华正式读书起,便将论语背了个滚瓜烂熟,学了这么多年,多少有一点自己的心得··陈穗一听就知道他肚子里真有点货,不是那种随便看了几本书就来糊弄老师的学生,他欣慰地笑了笑,“分析得不错,等会儿我推荐几篇跟你观点相同或相反的论文给你看看,你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樘华点头,“谢谢陈兄·”·这会儿他也发现了,不叫老师,确实有点不大合适,不过刚刚才改了口过来,他又不好再改口回去,只能用目光抱以感激地看向陈穗。
阮时解看着他们,问:“不如去书房边问边写”·陈穗看向一旁正饶有兴致听他们问答的贺席岭,想来这种考试不大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举行,不然答错了少年的自尊心可能会受不了,于是点头,“能有正式的书桌纸笔最好。
阮时解道:“樘华,你带你陈哥上去书房,我们在这里等你们·”·贺席岭撇撇嘴,明显很不想跟阮时解坐在一起等··陈穗无奈地警告他一眼,贺席岭抬起的屁.股只好又放回沙发上。
樘华天天在书房里学习,对书房的摆设十分熟悉··他带着陈穗到了书房,又从老地方拿出纸笔来,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前一副随便陈穗考的模样··陈穗看得有趣,又安抚了他一句,“不用紧张。”
樘华点头,“陈兄,我不紧张·”·陈穗问了他几个问题,前几个他都很好地答出来了,那一笔清秀漂亮的字体更是给他加了不少分··樘华答得顺利,陈穗慢慢对他的水平有数了,放开来问,问题一个比一个难,一个比一个偏,先前樘华还答得出来,到了最后他一脸茫然地抓耳挠腮,已经完全不清楚陈穗究竟在问什么了。
陈穗见大冷天的,他鼻尖都冒出汗来了,心下不忍,拿了张纸巾递给他,“你答得非常棒,某些领域内已经有了研究生的水准·”·樘华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多谢陈兄。”
陈穗也笑,“既然我们是来学习的,那我也就直说了·”·樘华郑重点头,握着笔端正坐在椅子上,一副要做笔记的样子,“您说罢,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陈穗道:“你古文非常优秀,造诣很高,不知道先前跟着谁学,不过确实非常不错,基础打得非常好,如果你愿意继续深入下去,说不定可以成为国家数一数二的大牛。”
“唯一遗憾的是,你在长期学习的生涯当中,没有建立系统的学习方法和知识体系·此外,你对外国文学这方面也是完全不了解,虽然我们的目标是汉语言文学,甚至是古汉语文学,但外国文学和现代文学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东西,值得我们参考借鉴,如果你想要在这方面有所建树的话,我们需要拓宽视野,博览古今,从别的文化中汲取一些精华。”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应,“好的·”·陈穗:“我看你对古汉语写作挺有兴趣,未来一方面我们也要训练这个,你的问题不在于文笔,而在于逻辑与文章深度,我们慢慢来。
时解邀请我每周给你上三次课,周一周三周五晚上,每次九点十分到十点四十分,中间休息十分钟,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樘华毫不犹豫,“我没意见,就按先生提议的来。”
陈穗笑了,“哎,这么干脆啊”·樘华真诚道:“我想学古代汉语想很久了,还请陈兄教我·”·陈穗笑道:“你有兴趣是好事,那我们就说好了,从后天开始上课,具体的上课要求我再跟你说说,等会儿我发你一套教材,我们先把教材给买了。”
樘华听他这么说,忙拿起笔记笔记,陈穗道:“不用记,等会儿我发你手机上,我们加个微信吧·”·樘华手机还没有捂热乎,昨天阮时解教过他加人微信的具体步骤,他磕磕绊绊地打开微信,好不容易加上了陈穗。
他的微信好友列表由一个增长到两个,翻了一倍,算是一个巨大的进展,他吁了口气··陈穗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又笑··今天才第一天,还没正式开始上课,陈穗也没打算给他讲什么具体的内容,两人随意交流了一下,就带着他下去。
“我回去先备个课,我们后天见·”·“多谢陈兄·”樘华说完又别扭道:“不然我还是叫您陈老师罢”·“不用,陈兄就很好,听起来有股侠气。”
陈穗笑道:“我小时候看武侠小说就盼望着别人这么叫我,我们就不改了吧,叫老师的话总感觉差着辈·”·樘华小声道:“我们本来就差着辈啊。”
“谁说的”陈穗侧头看他,温和笑道:“不承认我们是同龄人”·“可您是先生·”·“我第一次听你们说话就发现了,你叫时解先生,意思是他是你的老师对吧叫老师先生是你们那的方言”·樘华反应了一下方言是什么意思,而后点头。
陈穗笑道:“挺有趣·”·两人下到楼下的时候,阮时解和贺席岭正坐在桌子前,阮时解捧着一本书在看,贺席岭则一边用手机处理事情,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双方态度并不算融洽,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樘华心里狐疑,不知道为什么贺席岭要针对他家先生··贺席岭一直在摸鱼,不行就抬起头往楼梯这边看一眼,第一时间发现他们两下来了,立即高兴站起来,“你们两的话谈完了”·“谈完了。”
陈穗走到他那侧,坐下后,对阮时解说道:“我刚刚给樘华微信里发了一份书单,要是方便的话,你们在两天之内最好将书买齐·”·阮时解应下,“没问题,我明天带他出去买。”
“那我们后天开始学习,后天我会准时过来给他上课·”·阮时解点头,“麻烦了·”·“别那么客气,我跟樘华有缘。”
陈穗与贺席岭没有多留,说完话他们就回去了,阮时解和樘华出去外面送他们··贺席岭都要上车了,又想起来,走近樘华,笑道:“哎,小同学,我们来加个微信吧。”
樘华扭头看看阮时解,贺席岭已经走到他跟前了,见他这模样,啧了一声,压低声音道:“看他干什么我跟你说,我迟早得成为你师公,加我微信不亏。”
樘华这才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哦·”·贺席岭熟练几下屏幕,刷刷把相关页面调出来,主动加了他,“快快快,通过一下·记得别删我啊,要不然我后天过来跟你算账。”
“贺兄你后天还过来么”·“过啊,你陈兄都在,我怎么能不在”·樘华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笑着,眉梢眼角却流露出疲惫的痕迹,应当拼命挤时间特地陪陈穗过来。
樘华一下就明白陈穗为什么要那么早走了,心里有些为他们的感情感慨··送走他们,樘华问阮时解,“先生,陈兄他们还未在一起么”·“估计快了。”
阮时解抬腕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要么我们去书店逛逛”·樘华自然没意见,阮时解笑笑,“庆祝你学业迈入新征程,我们顺便去吃个宵夜,想吃什么”·樘华眼睛发亮,“先生,我想去喝广式茶。”
他前几天才在某篇英文阅读上看到了关于广式早茶的专门介绍,排骨、凤爪、春卷、肠粉……那一样样食物把他馋虫勾出来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他想去试试。
阮时解摇头失笑,“大晚上喝什么茶,我们去吃宵夜到是可以·正好书店旁边就有家味道不错的广式早茶,我们去试试·”·第26章 助攻·陈穗本就是老师,教起樘华来得心应手。
樘华不算笨, 人又勤奋上进, 两人相处得很愉快··贺席岭依旧每天都来, 来了之后与阮时解大眼瞪小眼, 一边心不在焉地处理公事一边等着陈穗上完课再接他回去。
樘华见他等得实在难受,悄悄小声劝他,“贺兄,你若是工作忙, 每日接送陈兄便罢了, 不必在这里等着啊·”·贺席岭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要是不在,谁看着他们”·“为什么要看着,再说我在呀。”
樘华反手一指自己的鼻子,真诚道:“我每日都在·”·贺席岭上下打量樘华, 一脸恨铁不成钢道:“你还说在呢, 你每天跟阿穗在一起,也不见你帮忙助攻一下。”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啊”樘华不解,小声问:“什么叫助攻”·“笨, 就是隔开阿穗和阮时解,别让他们多接触啊, 反之,创造机会让阿穗和我多多交流。”
樘华皱眉, “这样多不好”·“怎么不好了我喜欢阿穗, 你喜欢阮时解, 我们才应该组成一个阵营,共同作战,把他们隔开。”
“等等”樘华总算知道哪里不对了,他小声而急切地解释,“贺兄你是否误会了什么我对先生没有那样的心思。”
“不可能吧,你们天天在一起,又没有血缘关系,你们居然不是情侣”·贺席岭看着樘华,眼里闪着幸灾乐祸,“你这样一个鲜嫩小美人,天天在他眼前晃,他都不为所动,莫非他不行”·樘华听他荤话都出来了,忙小声解释道:“先生就拿我当徒儿看待。”
·“我们先不说他了,你呢”·樘华一时没来得及说话,贺席岭盯着他,“喂,小同学,你好好想清楚啊你们要是没有关系,以后他交了男朋友,男朋友睡他的床,吃他的东西,占着他的时间,坐车还要坐他副驾驶座上,平时有空他也要陪着男朋友出去玩,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家里,你受得了”·樘华如遭晴天霹雳,粉色的嘴唇微张着,眼睛都快失神了。
贺席岭见他这个样子,有些同情道:“我就猜你以前没有想过,回去好好想一想嘛,阮时解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条件真的很不错了,你真要拱手让人”·樘华被他说的都快怀疑人生了,定了定神,好不容易将心神扭转过来,小声争辩,“那不行,我怎么因为怕自己利益受损,就去先生那里捣乱”·“你这死脑筋,什么叫捣乱你这样的小美人送上门……”·“樘华——”陈穗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陈穗刚刚水喝完了,樘华尊师重教,下来给陈穗倒水,倒了五分钟还没有上来,陈穗不得不下来找他。
两人说小话被当场抓包,一个比一个慌乱··樘华滚烫的热水没抓住,直接洒在他手背上了,“嘶——陈,陈兄·”·“水赶紧放下,快冲冷水”陈穗顾不得说什么,赶紧喊了一声。
贺席岭一看闯祸了忙夺过樘华手中的水杯,拉着他到旁边的料理台开冷水给他冲手··阮时解听到动静房间里走出来,问:“怎么了”·陈穗走下来,“樘华刚不小心被水烫到了,你这里有没有烫伤膏,给他抹一点。”
阮时解迈开长腿,走到樘华身边,抓住他刚冲完冷水的手看了看··贺席岭讪讪退后··阮时解皱眉道:“有点红,先抹药膏·手还疼不疼”·樘华忙不迭摇头,小声道:“不疼,水不算热,没什么感觉。”
贺席岭见他这怂样,恨铁不成钢道:“刚煮出来的开水,怎么会没什么感觉你爪子是牛皮做的呀·”·阮时解淡淡扫他一眼,这次他理亏,只好闭上嘴。
陈穗歉意道:“这次是我突然出声,吓到了他,不好意思·”·阮时解抓着樘华的手顿了一下,才道:“他自己做事不上心,该长个记- xing -。”
樘华有些尴尬··樘华手红了一片,好在冲水冲得及时,没有烫出泡来,阮时解帮他抹上药膏之后,他感觉好多了··正好课程只剩十多分钟,出了这事,他们也没有心思教学。
陈穗这里没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便揪着贺席岭先走了··樘华看看阮时解神色,小声道:“对不起,先生,我下次不会这般毛手毛脚了·”·阮时解看他一眼,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见到陈穗吓成了那样。”
樘华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实在不好意思将贺席岭跟他说的那番话说出来,只好含含糊糊闷声道:“没什么·”·阮时解见他这模样,也不好追问,只道:“给你抹了药,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剐蹭,不要碰水,尽量不要弄破皮,要不然发炎会很麻烦。”
“嗯·”樘华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时间了,他道:“先生,那我先换衣服,准备回去了·”·阮时解点头··樘华上楼去换衣服,顺便把他的手机带了上去,他打开手机,发现贺席岭给他发了信息。
【没事吧】·【没事,已经不怎么疼了·】·【那就好,这次还是怪我,没有注意观察周围的环境,对不起啊·】·【不用道歉,我自己也不小心。
】·【刚被阿穗训了·】·【啊陈兄没生气罢】·【没有,没有,阿穗脾气好得很·一本正经讲道理的样子也很迷人,嘻嘻.JPG。
】·樘华那看到这则信息完全不想理他了,他把手机放好,开始换衣服··贺席岭已经撸起袖子,打了百来字腹稿,正打算跟他好好讲一讲,一本正经讲道理的阿穗究竟有多迷人,那边已经不回信息了。
贺席岭有些遗憾,抓紧时间将最后两条信息发过去··陈穗在开车,他一直在玩手机,故意没避开陈穗,陈穗瞥见樘华的名字,问:“你们在聊什么我感觉你们倒挺投缘。”
“还好,毕竟年龄相近嘛·阿穗,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我们去哪里玩要不报个旅行团出去外面转转吧·”·陈穗看着他,笑了笑,“不用忙公司了”·贺席岭处于创业期间,平时非常忙,一天到晚的唯一活动,也就晚上抽出两个时间过来接送陈穗。
陈穗怕他疲劳驾驶,还不让他开车,坚持自己开车,他过来的唯一作用大概也就是在一旁陪着··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年公司也要放假啊,我又不是周扒皮,怎么可能过年还压着他们在办公室工作,到时候安排几个老员工轮流值班,就差不多了。”
陈穗:“再看吧,过年可能要回我父母那·”·贺席岭见他拒绝得不坚决,立即打蛇随棍上,“就算回伯父伯母那里也可以抽出几天出来玩啊,你们不是最坚持什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么出门放松心情,增长见识,陶冶情- cao -,多好”·陈穗好笑道:“你什么时候那么能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婆是大学教授,我这方面的技能点也跟着点亮了。”
陈穗瞥他,“什么时候成你老婆了”·“迟早的事,我先习惯习惯称呼·”·“那怎么不说你是我老婆”·贺席岭半点犹豫都没有,张嘴就来,“老公”·陈穗:“……”·他笑骂,“得了,别肉麻,快到你家了,回去早点睡,别再熬夜。”
“得令·”贺席岭应了一声,而后道:“阿穗,真的啊,我刚问樘华了,我们有空过年一起出去玩吧,要是没有时间就不走远,在附近玩玩就行。”
阮时解不许樘华带手机回他那边,第二天晚上,樘华才看到这则消息,他举着手机跑到阮时解面前,眼睛亮晶晶,“先生,贺兄问我们过年出不出去玩”·他目前只能在这里呆两个小时,出去玩肯定没法成行。
阮时解不想扫他兴,转而问道:“手怎么样了,伸出来给我看看·”·“哦·”樘华乖乖把手伸出来,昨天烫伤已经见不着什么痕迹了,只留着几个红印子。
樘华被转开了话题,很快心神又重新回到了在上面来,“先生”·阮时解见他期盼的神情,道:“今年可能没办法一起出去玩,等你明年能在这里呆长一点之后,我们再一起出去。”
樘华有些失落,此事无解,他只好收回心神··阮时解道:“旅行不行,过年那几天我们不学习,可以考虑出去看电影,逛花街,看灯·”·樘华心情瞬间好转,笑眯眯应了声,“嗯”·陈穗和贺席岭很快来了,课间,樘华跟贺席岭碰头,“先生说我们过年没空出去玩,不过可以去看电影,逛花街和看灯。”
贺席岭撺掇,“别听他说,这些都是借口,过年最闲了,怎么可能没空出去玩”·樘华这次没上当,他问:“贺兄,你追到陈兄了么”·“没有。”
贺席岭垂头丧气,“要是追到了,我才不约你们一起出去,让你们当大号电灯泡·”·樘华:“哦·”·贺席岭气结,“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说”·樘华诚实地摇摇头,“要不贺兄你加油”·“唉,眼看我们都大一岁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呀”·樘华心中一动,好奇地问:“贺兄,你几岁了”·“二十四,怎么了”·樘华道:“看着不大像。”
“呸,你不会拐着弯说我幼稚吧我告诉你,我这是在你们面前不设防,不戴面具,在外人眼前,我才不那样·”·“那,陈兄喜欢这样- xing -格的人么”·“喜欢啊,怎么不喜欢”贺席岭神神秘秘,“我告诉你,男人要是找比自己年纪小的伴侣,都喜欢阳光有活力的那种,要不信,你对着阮时解试试呗。”
第27章 雪灾·十二月中旬,天忽然冷起来, 先是下了好几日小雪, 接着大雪一场接一场, 很快就到人小腿深··樘华平日还会去跑步或绕着湖走一走, 这种情况下,他连门都出不了,一出门脸颊便被冻得生疼。
下过雪后,天刚放晴, 雪融了些, 很快又变得- yin -沉沉,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雪··樘华窗前的湖已经完全冻上了,上面站一个人不在话下,樘华每日早起推窗一瞧,冰厚一分, 他心沉一分。
江平原出去两月有余, 至今未归·天若继续这般冷下去,他们根本无法赶路··樘华心里担心他们被堵在路上了,又担心是否出了意外, 眼见还有十来天便要过年,他们还未见回来, 心里的焦急简直要溢出来。
“公子公子”这日樘华正在屋内看书,外头宁维飞奔而至, 还未到院门便大喊, “江公子回来了”·樘华嚯一下站了起来, “果真我出去瞧瞧。”
樘华奔至院门口,果然见江平原一行人骑着马慢慢走来··江平原在风雪中归来,耳朵与手皆生了冻疮,牵着缰绳的手又红又肿,英俊的脸冻得皲裂,脸颊通红。
我马瘏矣,我仆痡矣··樘华眼眶发热,上前拍拍江平原结实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江平原含笑,“公子·”·樘华眼睛扫过他身后十多人,长吁口气,“你们总算回来了,辛苦。”
“归来了,幸不辱命·”江平原沉声,“公子,这位万鹤洋万师傅与陆诚陆师傅,皆是制瓷好手·”·樘华看着他们,点头,“多谢你们愿意过来,两位日后便在这里安家,有甚需要的地方皆可找平原。”
万鹤洋与陆诚皆道不敢,“能过来公子这头是我们的福气·”·“客气话不多说了,我尽量保证你们来了之后不会后悔·”樘华笑了笑,“估计你们也累了,先去歇歇,等会儿用饭。”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万鹤洋与陆诚没料到樘华这样亲和,一时激动起来,忙下跪表忠心··待樘华交代完,身后游家家丁中的高管事上前来,恭敬行礼道:“二公子,人已送达,我们先回去了。”
樘华忙道:“你们走了这样久,也该饮马歇脚,在这里用完饭再回·”·江平原亦笑道:“诸兄先用饭罢·”·高管事还在犹豫,樘华知晓他们多日未归,都担心家中父母妻儿,温声劝道:“附近无甚酒楼客栈,你们跑了这么久总不好,再干啃冷干粮。
人马都歇一歇,再上路也能走快些·”·高管事感激地行礼,“谨遵公子吩咐·”·樘华令宁维带他们去饭厅先安置好,又命余义快步去请厨子,并让学徒们杀鸡宰鸭,尽快准备饭食。
冬日雪大,他们前日刚买了一大批菜回来,倒不必担心饭食不够··余义八面玲珑,招待客人不在话下·樘华将事情交给他之后,拉江平原进客厅询问情况。
江平原本以为他会问什么,没想到他一进客厅便问:“你身体状况如何未有伤病罢”·“嗯”樘华问他不回答,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担忧地望着他。
江平原压下心中的感动,笑了笑 道:“公子不必担心,我没事·”·“你这哪像没事的样子都赖我,这天气还叫你出门。”
樘华懊恼,“早知天气这样冷,我就该明年再叫你·”·“天气时冷时热,总要要出门的时候,避不开去·”·“也是。”
樘华轻叹一声,上下打量他,“你身上的冻伤要上药,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热水,你先洗澡罢·”·江平原忙拉住他,“哪能劳动公子我自个去便成。”
樘华按住他的肩膀,“你我之间有甚好客气你先坐着歇一歇,我去去便来·”·厨房里做饭炒菜,后面的锅烧出了一大锅热水,樘华去嘱咐几句,厨房外头坐着的长工忙挑水过来。
樘华出门时天还热着,他未来得及做衣裳,还是樘华自个做时给他裁了几套棉衣大氅,都洗干净晒干了,现在拿出来有股新鲜棉花的味道··江平原拿到手中,忍不住上手轻轻摸了摸。
江平原洗完澡,厨房已经将饭做出来了··天气冷,他们也没弄什么特别的花样,只是热热地炒几大锅肉出来,尤其一大锅羊肉,冒着腾腾鲜辣味,直叫人食指大动。
樘华身份尊崇,没出面,江平原陪众人用完午饭后,高管事游家家丁告别··樘华念他们陪着奔忙了那么久,便一人给了二十两银子,又叫余义将庄内储的好酒给他们灌上,叫他们冷了喝几口好暖暖身子。
游家家丁谢过之后便冒着风雪骑马走了,十来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天地这一片白茫茫中··万鹤洋与陆诚被安置在别庄内,冬日别庄的空房子多,樘华前些日子又叫人过来围了炕,银钱炭火都他出,何庄头乐得卖的顺水人情。
好不容易处理完这些杂事,已经下午,樘华找出冻伤膏,让江平原上药··两人一边随意聊着天··樘华忧心忡忡,“今年风雪太大,往年都无这种景象。
我们这等人家日子尚好过,不知穷苦人家要如何挨饿受冻”·江平原道:“风雪太大,陛下已下令开仓赈灾·”·“已经到要开仓赈灾的地步了么你打外边回来,外头雪大否”·“挺大,尤其前几日雪下的正旺时,我们走来,好些人家的房子都被压塌了。”
江平原安慰他,“大多数人家聚族而居,纵使房子不慎被压塌,去亲朋好友那头挤挤,过几日待天暖了,再回来收拾应当也不太麻烦·再说,朝廷不还赈灾么”·樘华手顿了下,叹口气道:“国库本便不丰裕,再加上底下人层层盘剥,纵使真开仓,到老百姓手头里的又能有几个”·樘华这大半年来读了不少书,又经历过不少事情,早已不是皇都里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公子,他道:“我瞧旁边村庄里都有不少人家冻得不成,天要再冷下去,说不得就要乱起来了。”
江平原心里头也清楚··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樘华道:“上回十件瓷器已卖完,结了八千六百两银子,扣除各项本金六百两,你与千曲各得一千六百两,待会我将银子给你。
我这里头还有四千多两,天这样冷,我打算取两千两买批稻谷与炭·”·江平原道:“我们这里好歹是皇城脚下,粮食炭火应当不缺·”·樘华摇头,“目前不缺,不过我们这里不怎么产稻米炭火,全靠外头漕运而来,按这天气,迟早还得涨价。
再者,纵使年前还过得去,年后一开春便要播种,到时说不得就要春荒了·”·江平原点头,“明日我便去瞧瞧·”·樘华笑:“你好好歇着罢,跑那么远也不见你喊累,明日我带余义他们两个去县城里看看就行了,左后右粮行就那么几家。”
晚上,樘华问阮时解意见··阮时解知道他们那里快下了一个星期雪,已经产生了冰冻灾害,“你们庄子上不产粮么”·“产,不过不往外头卖,大多数还是送回府里去了。”
阮时解:“那你打算去哪里买粮”·“粮行”樘华不确定,“除了粮行,也无其他地方可买粮了。”
“那倒不一定,你不是说你们那里的粮食主要依靠漕运而来,既然这样,你可以直接去找漕运的人·你有身份优势,你去找,他们应该不敢拒绝你,你说不定拿到成本价的粮食。”
樘华以前还真没想过这个,他没出面做过生意,还没转过弯来,经阮时解这么一提醒,他点头,“那我明日带人找他们·”··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阮时解笑笑,提点一句,“你不用找他们,直接下帖子让他们来拜访你就行。”
樘华恍然大悟,“对,那我明日给他们下帖子”·阮时解知道他身份,特地提醒一句,“你们那里下了雪,雪灾顶多也就压塌几间房子,还不算厉害,真正要注意的是牧区雪灾。”
“嗯”樘华抬起头,很快反应过来,“风雪自北而下,若我们这里已经遭了灾,他们那里只会更厉害”·樘华心思电转,悚然一惊。
阮时解点头:“牧区一旦形成雪灾,牧民无法放牧,牲畜吃草困难,很容易导致牲畜大量死亡、失踪,牧民生活严重困难甚至发生死伤、疾病的现象·”·樘华坐不住了,他站起来,“不成,我父王他们就在边境镇守,我得提醒他们。”
阮时解见他脸都白了,眼疾手快拉住他,“目前别太担心,他们肯定比你有经验,我就提醒一句·要是你们那里的冰雪灾害持续,你们不仅要注意内陆赈灾,还得防备外敌入侵。”
樘华点头,忐忑问:“那先生,我,我能做什么么”·阮时解定定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对于这种影响到整个国家的事情来说,个人的力量太小,对时局基本没有影响,哪怕他爹是王爷也一样。
樘华不安地等着,阮时解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目前的你还年少,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早日加入他们当中,事情真正发生了也好建言献策·”·樘华无声点头,自意识到这事后他便坐立不安,尤其他想起来已两个多月未收到大兄音讯。
他们先前通信时,樘华知晓他到了北鹄,后来便不知道了,樘华至今没收到消息,不知他大兄是否已从北鹄出来··若发生了雪灾,他兄长还陷在那里……樘华轻轻打了个寒噤。
第28章 夜行·北鹄是否雪灾樘华不清楚,皇都及近郊却是一片白茫茫, 穷苦人家已过不下去, 要卖儿卖女··樘华知晓外面百姓不好过, 却未有远见想到边疆去。
他自小在瀚海房求学, 与几位皇子一道念书,历史学得极好··他们大晟朝开国五十余年,未尝有过雪灾,边疆亦未有过大冲突··若真如先生所推测, 牧区遭遇雪灾, 鞑子为活命,本便悍勇的他们必拼死冲击边疆。
哀兵血勇,若先生猜测为真,边疆必有场惨烈战事··这日樘华难得在上课时频频走神,神思不属, 十点不到, 他实在坐不住,“先生,我先回去·”·“回去要干什么”阮时解盯着他, 说道:“一切只是猜测,我们得到的信息太少, 你别冲动。”
樘华与他对视,一双眼睛很快由迷茫变得坚定, 少年清亮的声音带了些坚决又低哑, “先生, 我知道·不过哪怕只有万一我帮得上忙的可能,我都得去做。”
·阮时解问:“哪怕你可能在添乱”·樘华严肃着小脸点头,“是,哪怕我在添乱·”·顿了顿,他又道:“先生,您不必担心,我只想将讯息传出去,不去边疆。
从皇都赶到边疆快马也要一月余,我赶不及·”·说完樘华有些忐忑··阮时解看向他的目光却温和起来,阮时解笑了笑,“行,去吧·我期望你帮不上忙,一切事宜早已由你父兄及他们的同袍们打算好,不过我仍为你的担当骄傲。”
樘华扑上去抱了他一下,“先生,我可能接连好几日都不过来了,您帮我向陈兄请个假·”·“好·”阮时解将身量还未长成的少年抱在怀里,郑重说一声,“珍重。”
樘华从阮时解那里回来后什么也顾不上,穿好厚袄披上披风便去敲江平原的门··江平原听到敲门声只披件外套便匆匆过来开门,“公子,发生什么事了”·“边疆恐有变,快穿上衣裳,与我回皇都一趟。”
江平原忙拉住他,“公子您从哪得来的消息,怎么就边疆有变了”·“我做了个惊梦梦到·快,我们先回王府,找管家他们想办法。”
“哎,王妃将您送来别庄,您私自回去,恐怕得挨罚·再说,这大晚上黑灯瞎火,出门不大安全,纵使要去也明日再去·”·樘华道:“我又不是闺阁女儿,怕王妃作甚事态紧急,我得快些回去,免得万一误了大事。”
江平原苦口婆心,“您现在回去,赶路也快不了,还不如睡足再出发·”·樘华往外看了眼,道:“到处都是雪,足够看路·我们快些,天明应当正好能赶到皇都。”
两人对视,江平原见他一脸严肃,最终败下阵来,“好罢,公子稍等,我这便着人去准备·”·“好兄弟”樘华拍拍他肩膀,匆匆叮嘱,“你先去换衣裳,我去叫余义他们准备,夜晚风大,你多穿些。”
说着樘华脚步匆匆往院外赶,江平原见他清瘦的背影,面色复杂,最终仍是去换了衣裳,备下药丸弓刀等··樘华大晚上将余义与宁维叫起来,两人也不敢多言,只得按樘华吩咐准备马与干粮。
他们这里只有两匹驽马,别庄里一匹,制瓷那边一匹,拉货驮人什么都做··余义很快弄好了马鞍,将马牵来别院,宁维也去催厨房烙了几个大饼过来,又给两人的水囊灌好水。
樘华临上马前想起来,“平原,将你的围巾找出来·”·围巾这新鲜概念乃樘华从现代带过来,他还未来得及弄出毛线,只在棉布里头塞棉花,瞧着像一条长条小棉被。
江平原那条乃樘华特地送与他,江平原平日极少围,一时也未记起来··江平原去拿了出来,樘华道:“将脸裹上,留眼睛看路,再留道口子喘气就行·”·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说着利落往自己头上一裹,还绑了个小结,而后最后一次检查自己身份纸,龙子龙孙腰牌,将它们紧紧藏在怀里,方翻身上马,“走罢。”
江平原见他家不通庶务的公子这份游刃有余的模样,心里十分感慨,见他已拉缰绳出发,忙拉拉缰绳跟上去,未了丢下一句,“余义,你好好看家·”·“是”余义激动应下。
冬夜漫漫,脚下到处是雪,天上漫天星辰··樘华与江平原策马狂奔,直待下半夜,两人停下来吃了几块烙饼··马在出发前已喂饱,这两匹马脚力不如何,- xing -子倒温驯。
樘华伸手摸摸已跑汗来的马脸,将剩下三块饼平分给两匹马,马儿嚼了,歇息片刻,他们重新上路··到皇都时将将天亮,两人跑了一.夜,城门还未打开··守城的将领出来喝问:“来者何人”·城楼上的兵丁闻言已拉满弓,樘华伸手解开围巾,哑着嗓子道:“我乃顾王府公子顾樘华,身份牌与身份纸皆在此处,有急事赶回皇都,还请查验。”
顾王府乃大晟王朝唯一的亲王府,亦是唯一的同姓王,顾樘华他爹为今上堂弟,不过久不在皇都,名头不那么响·”·将领一听,心中凛然,亲自带着两兵丁下来查验,见是正主,忙赔笑道:“规矩如此,还请小公子勿要责怪。”
“你尽忠职守,何怪之有”樘华拿回身份纸,“我有急事要回府,还请行个方便,让我二人在街上跑个马·”·此时城门未开,宵禁未过,樘华身为龙子龙孙,有在外行走的资格,至于能否跑马,得看御史台那头参不参。
将领见他一清俊小公子,跑得汗都出来了,马更是累得不成,大鼻孔里喷着白雾,料想他真十万火急,心下先一软,道:“末将派人送您一把·”·樘华点头,“有劳。”
进了皇都,他们又是一阵跑马,直至一炷香过后,一行人方到顾王府门前··江平原去叫门,门子开门,见樘华一身汗牵着马站到门外,急忙行礼,惊道:“二公子怎么这时辰回来了”·“我有事。”
樘华道:“着人去请管家与景勋侍卫长到会客堂等我,快·”·“是”樘华乃顾王府正宗公子,是主非仆,一旦强势起来,无人触霉头。
樘华见人去通禀,方回头对护送他们回来的兵丁道:“此次多谢,有劳·”·兵丁忙称不敢,见他进了屋子,便调转马头,回去了··樘华将缰绳扔给门子,“安顿好这两匹马。”
而后他看也未看门子,带着江平原匆匆往会客室赶··景勋与顾恩德被人从被窝里叫出来,却不敢有丝毫怨言,进入会客室见顾樘华果然在,两人皆是一惊。
“公子,出了何事”·“边疆恐怕有变,我递消息回来·”樘华抬起头来与顾恩德对视,“父王与大兄近来寄与府中的信可在,我先瞧瞧。”
顾恩德忍不住道:“公子,这,这不大合规矩·”·“嗯”樘华看他,冰雪一般的小脸上颇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我看家里的信,不合规矩”·顾恩德讪讪,樘华道:“事态紧急,先去找来,过去我再写信向父王告罪。”
·顾恩德见他直接绕过王妃,搬出王爷名头,眉心一挑,“是·老奴这便带人去找·”·樘华盯着他,“事关重大,盼管家以家国为重,莫要下什么绊子。”
大冷天,顾恩德被他盯着,背上汗都流下来了,哪敢再做什么手脚,忙磕个头退下··樘华转脸看向景勋,“景侍卫,你素得父王大兄倚重,我问你,最后一次通信,大兄可有从北鹄出来”·景勋面色凝重,“不曾。”
樘华心跳一顿,而后问:“父王那头如何,他们可从严戒备了”·景勋道:“这倒有,每年冬天,为防着鞑子抢东西,边疆必从严戒备。”
樘华点头,又问:“从府里寄信给父王,最快要几日·”·“若急件,通过各地哨口日夜轮换,两日便可抵达·”·樘华道:“如此,着人磨墨,我要寄急件,能寄罢”·“二公子您要寄,必定能。”
樘华深深看他一眼,他比管家立场要中立一些··江平原早令后面守着的仆从备下笔墨纸砚,并亲手磨好墨··樘华抓过笔,此时也顾不上恭敬客套,抬笔刷刷将阮时解的说辞润色一下后写下来,提醒他父王定要注意边疆外头的变化,做好战时准备。
事态紧急,樘华并未多写,全部写下来就一张纸··景勋上前,“公子,我拿出去寄罢·”·“等等·”樘华又抓过一张白纸,将信抄了一份,“事态严重,寄三份。”
景勋张了张嘴,不知这二公子何出此判断,见他满脸严肃,不敢搭话,只静静在原处等着··樘华连写了三份,亲手漆了漆,封好后,道:“寄罢·”·景勋点头,拿着信纸而去。
顾恩德很快捧着只匣子出来,樘华一目十行地看完他父王最近寄来的信··信上十分平和,丝毫看不出暗流涌动的迹象··至于他大兄,寄来的信更少,信上寥寥几语,不过吩咐些事情,樘华甚至看不出他寄信时的状态。
樘华轻吁口气,“备水,我要沐浴更衣去见圣上·”·第29章 面圣·樘华说要沐浴更衣时面色极为平静,仿佛去见圣上不过他平日常做之事··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顾恩德惊讶地抬起脸, 他见樘华面色沉肃, 并无开玩笑之意, 不由小心翼翼劝道:“公子, 圣上岂是寻常人能见您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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