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每晚都穿越 by 月寂烟雨(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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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每晚都穿越 by 月寂烟雨(上)(5)
·樘华也知这个理,故一直不敢放开手脚将他所知晓的那些好东西弄出来··顾樘昱道:“我出人,你出方子与主意,利润你八我二,未与我商量过,不准将新东西往外售。
如何”·樘华忙道:“不售卖新东西这点可行,利润则不必那么多,我拿着那么多银钱也没处花·”·顾樘昱笑他:“哪有人有钱没处花我瞧你身旁人手不足,你先前不是说要练出一队侍卫来么没钱哪养得起侍卫”·“慢慢便有钱了。”
樘华想了想,道:“大兄,要么我们五五分罢,不然我心里过不去·”·顾樘昱没与他争这个,“成,到时我将人马留给你,有事给我发信。”
兄弟俩半晚上便敲定了这事,樘华心头大定,有兄长在前头顶着,他总算不必冒险··他先前不敢放开手来挣钱,就怕王妃以未分家不得有私产为由,让他将手中财产尽数充公,此时总算能松口气。
樘华晚上告诉阮时解这事,阮时解问:“你们的产业都在都城或者周边”·樘华紧张起来,“先生,有何不妥么”·“暂时来看还没什么问题,不过如果你们以后如果涉及军|工产业,最好将生产地放在你哥的势力范围内,都城附近太危险了。”
樘华还未想到这里,他蹙眉,“军|工产业是哪些”·阮时解顿了顿,方道:“兵器,铠甲·”·樘华愣了一下,“我要带这些东西回去么”·阮时解:“随你,不过我建议你再观察观察,如果边疆有异,最好将这些能改变命运的东西攥在自己手中。”
樘华担忧地小心问道:“先生,您亦觉得边疆不稳么”·“亦还有谁觉得不稳”·“我兄长。”
樘华咽咽口水,道:“他觉边疆不稳,不亲自去坐镇不放心·”·阮时解看他,“你们那边离这里太遥远,缺乏必要信息,我没办法分析,而且我并不是军人出身,不具备相关敏锐- xing -。
不过——”·阮时解顿了顿,“我们先前学了历史,从古至今,鲜有安稳两百年以上的国家·你们开国好几代了吧”·樘华点头,片刻后沉默道:“我知晓了。”
阮时解安慰他,“别紧张,居安思危总是好事,我就这么一说,做个提醒·”·樘华站起来,郑重朝他道谢,“多谢先生提醒·”·今天依旧不是上课日,阮时解见他心情不佳,问:“要不要出去逛逛”·樘华摇头,先前阮时解说这一番话,已经将他的紧迫感完全调动起来了,他现在只想去找书看,压根不想出门玩。
阮时解随他,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陪他一起看起来··顾樘昱回边疆后,樘华打算回别庄那头去··天气越来越热,布料行那头的生意越来越好,樘华还未听说宫里传来香云纱的消息,有些不甘心,一直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现时回去。
顾樘昱留了三十心腹侍卫给他,而然樘华消息依旧不够灵通,市井上的消息都够呛,更别说将手伸进宫里··无人帮忙说话打探,樘华也不知陛下究竟何时会穿香云纱所制衣裳。
江平原那边制纱制得越来越熟练,樘华囤了三百多匹,就等着哪日生意能一下好起来··这日樘华正在温书,何梓小跑着从外头进来,气喘吁吁道:“公,公子我们的香云纱快卖疯了”·“嗯怎么回事”·何梓摇头,“小人不知,只听布料行里传来消息,说今日生意异常火爆。”
樘华马上站起来,“我去瞧瞧”·第57章 分银·这家铺子虽由樘华带人开起来, 名义却以江平原的名义开··樘华还未见过皇都哪家店生意火爆成这模样, 一时有些愣怔。
他带着人抵达铺子前时, 能从门窗处瞧见布料行里人头攒动, 许多人甚至在排队·排队的人中大多为管事, 也有哪家的爷们女娘亲自来瞧,店里的人手又增了些, 一个个面容清俊的小二温声细语, 尽量照料到每位客人,布料行里人多则多,却并不见争吵。
几乎每个进店的人都笑容满面来,笑容满面去, 大多数人看起来满意得不成··“樘华”樘华听见有人喊他,回头看却是游千曲。
樘华惊喜,“你怎么也来了”·游千曲骑着马两步到他马车前,从马上轻巧跃下,笑道:“我听闻今日布料行里生意十分好, 特找弟兄换班。
来后一瞧,果然如此·”·樘华笑着与他对砸一拳,低声道:“你我便等着收银子罢·”·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游千曲左右望一眼, 道:“此处不方便说,我们去旁边酒楼。”
两人进酒楼后上二楼临窗而坐··游千曲望着酒楼下人来人往, 禁不住道:“今日生意当真好, 我估摸着, 这两日能将库房里那些布一并卖完·”·“我估计也成。”
樘华看着楼下, “我已吩咐过,让掌柜悠着些卖,每人不能多买·”·游千曲瞪圆了眼睛,“为何生意好难道不是好事”·“当然不是,任何东西,若是多了,人也就不稀罕了。”
樘华认真道:“若是满大街的人都穿得起这香云纱,那些身份尊贵之人恐怕便不稀罕穿了·”·游千曲问:“与郎窑瓷一个道理”·樘华笑着点头,“我们库房里是还存着些,却也不能这般卖,我打算明日再少往外卖些,且放出风声去,香云纱难制,卖完这茬便没了。”
“那剩下那些香云纱”·“我们换个法子卖·”樘华道:“我们现今卖的香云纱都是纯纱,未曾印染,待我们下回再卖时,便直接卖印花的香云纱了。”
游千曲忧心忡忡,“若客人不喜印花该如何”·“哪能”说到这里,樘华淡淡道:“我脑子里有无数花色,到时一次出一样花色,不怕客人不买。”
游千曲满脸震惊,一副还能这样的神色,看得樘华忍不住低笑··游千曲以茶代酒敬他,“你这人,何时成了女干商”·樘华回忆了一下,实在不好说都是他家先生所教,只能抿唇笑着低头。
樘华说到做到,香云纱只卖了三日,便不让掌柜往外卖,客人若来问,只说香云纱难制,先前积攒的全卖完了,新的还未到··一时间,皇都内人人以能穿得到香云纱为荣,许多大户人家还专门差小厮每日来问,还有知晓香云纱来源的人,专门往樘华这边打探走关系。
王妃都屈尊召见了他两回,问香云纱之事··樘华不堪其扰,吩咐顾恩德尽量将来人挡在外头,若实在挡不了,再派人来叫他··樘华还须专心准备恩考,皇都多纷扰,他见状给江平原去信,让江平原将制好的香云纱送到别庄内,他再雇人加工。
在走之前,樘华与游千曲一道算这些时日卖香云纱所获之利··他们这些日子一共卖了三百零六匹布,一匹布一千二百两,共得三十六万七千二百两,若将所得银子放入房间,可堆满三间房·哪怕换成银票,也有厚厚一沓。
游千曲自大致猜到他们这阵子赚了多少钱后便回不过神来,整个人晕晕乎乎··樘华与游千曲坐在酒楼包厢内,樘华挽起袖子,露出皓白清瘦的腕骨,一边喝茶一边噼噼啪啪打算盘算账。
“我们买素绸时买了最好那种,一匹素绸八十两,第一回 买了六百匹,共计四万八千两,此时利润剩三十一万九千二百两·各式原料及仆从月钱自此共费六千四百八十两,利润只剩三十一万两千七百二十两。”
樘华垂下眼睫,脸上神色极为认真,游千曲看着他白玉般的侧脸,他长长的睫毛微垂,鼻梁高挺笔直,嘴唇红润,看起来依旧是翩翩少年郎··少年郎十指翻飞,察觉到他目光,抬头看他一眼,接着说道:“我们先前制香云纱制得并不顺利,反复实验耗费三十七匹素绸,这个数目还会扩大,不过本钱已出过了,我先与你说一声。”
游千曲点头,“我知·”·“账目就在这里头了·”樘华说道:“扣除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第一次分你一成,共三万一千两百七十二两,待会我让他们将银票给你送来。”
游千曲:“这么多”·“就是这样多·”樘华朝他笑了一下,“一道做生意,最怕数目不明,账本在此处,你也可瞧瞧。”
游千曲摇头,直接道:“我信得过你·”·樘华推他,“信得过归信得过,数目不能乱,你快瞧瞧·”·游千曲拿着账本,却不翻开,只叹道:“我家不过出了三十家丁而已,短短半年,便挣了三万多两银子,这生意太好赚,若传出去,说不定多少人眼红。”
樘华开玩笑,“是好赚,此事天知地知,我们几个主事人知即可,切莫再传出去了,省得招人嫉妒·”·游千曲摇头,“皇都最不缺聪明人,我们挣得那样多,哪个不会算。”
他看着樘华,真心诚意道:“香云纱好赚,哪怕只有一成,已算我家幸运,日后若还这般分,倒占你便宜了·”·樘华也未想到香云纱能这般赚钱,当时陛下一将香云纱所制衣裳穿出来,林掌柜立即找他商量一匹纱要卖多少价。
樘华原本打算一匹卖六百两,这已是难得的高价,然而想到从先生那里瞧见的奢侈品价格,他一咬牙,直接喊一匹香云纱一千两百两,就为挣个噱头,也省得这纱卖得太便宜,陛下面子上过不去。
谁知皇都中人有钱者海了去,哪怕他们怕人倒卖,限制每人只能买一匹,香云纱依旧供不应求,短短几日就被卖了个精光··樘华自个都被吓了一跳,他知晓这香云纱能这般赚钱,多亏了先生那头的技术,哪怕先生不知,他亦打定主意要分一份过去。
现在这般看来,先前分成确实有些不合适,这门生意已定,不好再更改,日后其他生意要如何分,他还得再斟酌斟酌··游家只分一成已算不得多,樘华实在不好意思再消减,便对游千曲道:“这一成乃你们应得之利,你莫推脱。”
游千曲摇头,“若这一成只有万儿八千两,分了便分了,三万多两实在太多,我不敢拿这数·”·樘华失笑,“有何不敢”·游千曲仍是摇头。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这样罢,”樘华沉吟一下,道:“香云纱值钱的名声恐怕已传了出去,平原着人往这边送香云纱与送真金白银无异,已不大安全,路上就怕遇着强盗剪径,连累伙计连- xing -命都丢了去。
你那头若人手足,不妨再派三五十人来,退可守着染坊,进则与镖局一道押送香云纱过我那头·”·游千曲想了想,道:“这也成,不过日后我们得再商量别的分成法子。”
樘华道:“你别慌,莫看我们这短短半年挣了三十多万两,这一千二百两着实不便宜,日后买的人恐怕不这样多,我也不准备这样卖,实在太招人眼,日后一个月能卖二三十匹,挣个五六万两便顶了天了。”
游千曲心有余悸,“先前我们也不知一下能卖这样多呐”·樘华笑了笑,“时人喜跟风,一匹布那样长,足够一家老小做一身半身衣裳,一年之内,哪有多大可能买第二回 银子又不是地上白捡的。”
游千曲嘀咕道:“这话倒是,前几日这生意做得,就跟不要钱直接进去抢一般·算了,不说这事,你此次去别庄,何时归来”·樘华心里早有打算,直接道:“大抵六月份,你成婚之前便要回来一趟,且六月万寿节,此次托陛下福,挣了一大笔银两,万寿佳节,总得献些什么。”
游千曲深知他此话有理,忙点头,想了想,他忍不住又道:“打铁要趁热,你莫拖到万寿节,这两日尽量抓紧进宫谢恩一次罢”·“也成。”
樘华关切问:“你家有个宝林斋,可有什么宝物”·游千曲一日到晚连喝花酒的时间都无,哪里有空关心家里铺子卖什么,他含糊道:“这个你得慢慢逛,我一时也不大说得上来。”
樘华一时有些头疼,叹口气,“好罢,我再回去思量思量·”·第58章 进献·樘华将他们这阵子挣的银两告诉江平原, 并打算给他分成··江平原的信快马加鞭送了回来, 与游千曲一般, 他坚决拒绝先前的分成方式, 只愿意要半成利润。
按原本的分法, 江平原将分到两成,这一次便可拿到六万两千五百四十四两, 确实有些多··莫看樘华这几日淡定得很, 他想到这一大笔银子,内心也有些慌··樘华不愿意委屈自个奶兄,又怕六万多两确实打眼,晚上, 他带着满肚子忧心去向阮时解求助。
阮时解坐在书桌后面看他,严肃问:“你现在内心中最深处的想法是什么”·樘华抬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阮时解,小声道:“我还是想给奶兄两成分成,他这阵子忙前忙后,许多时候夜不能寐, 分两成亦不算多。”
说到最后他有些迟疑,两成是不算多,六万两却着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樘华有些怕好心做坏事,最后害了自个奶兄··阮时解声音温和, “你觉得这个分法公平么游千曲拿一成, 江平原拿两成, 你们内部的人是否能服气”·樘华迟疑道:“千曲那边原本应当帮着推广宣传, 并负责销售这一块,然而此事被我兄长接过了手,他们做的事情变少了,拿的利润变少也能说得过去。
至于服气,应当服气罢”·“你不用说服我,我只问,如果按现在的方法,你手下的人及游家服气么”·樘华对上阮时解似能望穿一切的眼睛,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阮时解揉揉他脑袋,“我还是那句,不患寡而患不均,尤其你现在处的时代格外特殊,一不小心就要出事·你奶兄内心清楚得很,要半成已经不少,一万多两银子,许多人穷极一生也不定挣得到,他短短半年就挣到了,跟你没跟错。”
樘华有些过不去心里头那关,他小声道:“奶兄与我共患难,也应当同富贵·”·阮时解反问:“一万多两还不算富贵”·樘华哑然。
阮时解温和的眸子看着他,等他想了好一会,再次开口发问,“你的两位合伙人都提出了调整,剩下八成半利润你怎么打算,全都归于自个名下”·樘华摇头,“若真将平原所得改为半成,剩下八成半我需分兄长两成,陛下两成,还得分您两成……”·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飞快抬了下眼皮,脸上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抿抿唇,他接着说道:“我自个留两成,剩下半成送去平原那里买原料,做实验,正好。”
阮时解笑了笑,“这倒是个不错的分法,不过我那两成就不必了,大笔资金来往实在太引人注目,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樘华固执,“要的,此次能染出香云纱,多亏先生,没您也就没那三十多万两。”
阮时解抬眼皮子,“一下子少了六万多两,这笔钱你要怎么解释”·两人对视良久,阮时解眸子异常平静,樘华慢慢平息激动··樘华无声叹口气,先败下阵来,他低垂着眼睫说道:“我买些珠宝玉器过来,若有人查,便说我已花用。”
“就算买了珠宝玉器,这么一大笔珠宝玉器,也不可能凭空消失·”阮时解道:“你身份敏.感,要是有心人注意到,污蔑你资敌怎么办”·樘华真没想过这个,他微微张着嘴,眉头紧蹙起来,“我无功无爵,哪里就,就会被人注意到”·“你不在官场,你家却在,再说,你挣了那么多钱,难保不会有人眼红。”
阮时解耐心道,“你还小,不知世道险恶,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别人也可能奔着要你的命去·”·樘华轻轻“啊”了一声,满脑门失落,“我不能给您花钱了么”·阮时解揉揉他脑袋,低声道:“你会记着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我不缺钱花,你也查过了,我挣的钱那么多,三辈子也花不完,实在没必要冒险。”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抬头,固执道:“您挣是您挣,我还是想将我挣的给您·”·阮时解笑了笑,“下个星期我生日,要不然你陪我庆祝生日,就当是送我礼物了”·樘华认真答应下来,“我当然愿意陪您,不过生日归生日,礼物不能算这个。”
阮时解笑问:“那你要送我什么比起外面买的东西,我更情愿你自己做了送我·”·樘华一时没想到,他想了想,道:“我下回再告诉您。”
樘华心情好转,拿出书来接着学习··他能在这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若他不主动回去,能直接待到凌晨三点··樘华觉着,若是一直这般,不到一年,他应当便可随时过来,待上一两日不成问题。
樘华已写信将最近所得利润与兄长说过,又将分成之事说了说,他打算将利润分成六份,江平原一成,游千曲一成,陛下那里送两成半,兄长那里送两成半,他自己拿两成半,剩下半成接着投入至生产中。
樘华打算回别庄,他有些怕陛下,有心想托兄长或其他人将这利润送去宫中,奈何兄长不知何时回来,其他人靠不住,樘华最终还是觉得自个入宫··他硬着头皮去申请。
好在这阵子他经常跟着兄长入宫,上面人知晓他,陛下见他乍然求见,以为他有事想求,亦允诺··正是觐见那日··樘华从头到脚洗干净换上新衣裳,又抱着个匣子入宫。
顾樘昱不在,他没坐着马车入宫的待遇,在宫门前便下了车,由侍卫检查过匣子之后,抱着匣子跟在太监后头,顶着大太阳往陛下那头赶··皇帝见他时还略惊了惊,上回见这还是个面若冠玉的翩翩公子,这回一瞧,他整张脸红得不成,上头满是汗珠。
樘华怕御前失仪,已擦过好几回,奈何今日着实太晒了些,他皮子又薄,穿着厚重衣服走了这样就,整个人热得不成··待他行过礼后,皇帝见他这模样,宣了人送水进来给他洗脸,还问:“怎么热成这模样”·樘华见他亲切,老老实实道:“走过来时晒了些。”
皇帝便笑,“外头响晴,是晒·”·宫女很快端水过隔壁小橱,皇帝示意樘华去洗漱,樘华有些紧张,出去时手还有些抖··皇帝看了又笑,“莫慌。”
樘华脸更红了,几欲滴血,皇帝摇头笑笑,“你怎么不似樘昱胆大”·樘华红着脸,“小人自小便有些胆小·”·“儿郎这般胆小可不成。”
皇帝道:“你先去擦脸罢·”·樘华擦了脸,再回来··皇帝赐座,樘华坐在下首,皇帝还在书桌前批奏折··他家先生也是每日在书桌后批文件看论文,顺便等他,樘华望见这熟悉的情景,心里头安定了些,不那样紧张。
不一会,他脸上红晕消去,只剩一抹浅红在双颊处,其余地方白皙如玉··皇帝总算批完奏折,望他一眼,笑道:“这样不禁晒,待会得让肩舆送你出去·不知你此次求见朕,有何事”·樘华忙站起来,恭敬回话,“小人此次来,专为给皇伯父送银两来。”
“哦此话何解”·“小人叫人开了家卖香云纱的布料行,兄长前些日子给您送了些,原本布料行的生意不温不火,那日您一穿,小人铺子里的门槛都险些被人踏破了去。
托您恩德,铺子里挣到了些银两,应当进献您一份·”·皇帝失笑,“我还以为何事你做生意挣到了些银两乃你本事,哪里用得着想着我”·话是这么说,见侄子能想着自己,皇帝心情还是愉悦了许多,脸上笑意越发浓厚,映出几分慈祥来。
·樘华老实道:“这回挣的银两有些多·”·皇帝随口问了一句,“多少”·樘华道:“共三十六万七千二百两,利润三十一万两千七百二十两。”
“多少”皇帝险些没将嘴里的茶喷出去,他震惊问:“三十一万两千七百二十两”·樘华点点头。
第59章 获封·皇帝心里有些不能宁静, 莫看他为一国之主,实则皇帝家也无余粮··去岁雪灾, 又大打了一场, 这里烧的都是银两, 今年夏粮又未下来,苦苦支撑了半年,国库里只余一千两百多万两,。
夏季多雨水洪涝, 边疆又不大太平,这区区一千多万两随时能用完··樘华这三十万两虽不多,但短短半年利润能挣这个数之人,怕举国难有··皇帝沉吟了一会, 问:“商税可交了”·大晟王朝延续前朝, 商税三十税一, 商人又分行商与坐贾。
行商乃行脚商, 在城与城中间行走, 出门前便要去官府拿路引纸,路引注明商人籍贯,所贩卖物品, 没到一出关卡都由守军清点,并且抽税··坐贾则在城里开商铺, 每月底要去衙门上报清缴税赋。
现今还未到月底, 樘华一时险些忘记这回事··他羞赧摇头, 小声道:“月底交·既然如此, 利润应当只剩三十万两·”·皇帝忍不住道:“你这门生意也太赚钱了些。”
樘华用眼睛余光觑着他神色,老老实实道:“此次能卖出那样多纱,多亏皇伯父先穿了一回,香云纱又是个新鲜事物,大伙看个稀奇,接下来恐怕生意就会大不如前了。”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向来如此··皇帝笑:“莫妄自菲薄,我瞧你瓷器卖得也不错,看来能源源不断赚钱·”·樘华心中暗道皇伯父果然知晓自己这门生意,顿时有些庆幸今日主动送了银两进来,不然失了圣心,日后生意怕不好做。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老实回道:“赚点小钱,烧一窑瓷器,师傅们忙两三个月,最后烧出来十有八|九都得砸掉,纵使不砸,喜欢这瓷器的人也不大多,上回烧出的十来件瓷器现今还有四件未卖出去。”
“那也相当不错了·”·樘华捧着匣子,“此次香云纱能卖出那样多,多亏皇伯父,小人本想孝敬些玉器珠宝等物,寻了一遭,未寻着合意的珍宝,再一想,天下珍宝莫不在皇伯父库里,小人觉着还是孝敬皇伯父银两为好。”
皇帝看他眼神越发慈祥了些,道:“朕所穿所用,也不知帮多少商家打出名头,樘华不必如此·”·樘华固执道:“要的,此次多亏皇伯父,小人抽了六万两利润出来,大抵两成,皇伯父您便收下罢。”
他抬起眼,一双眼睛明亮清澈,灵动异常,并未见丝毫不舍之心··樘华做出个上呈的手势,太监得到示意,忙下来捧着那匣子上去,打开检查是否有异样。
未想到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银票如同纸张一般,压了个严严实实··饶是皇帝看不上这么一点东西,见到银票,也着实感慨与樘华的实诚厚道··他又想到堂弟与大堂侄,心中对顾王府越发有好感。
太监将匣子收起来,樘华无声松了口气··皇帝随口问:“你还在温书,准备九月恩考”·樘华老实点头,“是,小人正温书中,近来在皇都颇觉心神不宁,已打算回庄子里温书。”
皇帝笑了笑,“就濡川县那庄子我记得你父王给那庄子你了”·樘华心中一惊,更老实了,“是·小人正打算回那处。”
皇帝:“朕瞧你火候到了,不必执于恩考,帮皇伯父去户部做事,如何”·上几回樘华进宫时,他皇伯父也说要给他授官,不过是宗人府,现今他算一跃登天,直接进了有实权的户部。
樘华心中明白,他皇伯父多半瞧他能挣钱,想让他进户部帮着赚钱··樘华有些犹豫,皇帝看他神色,问:“怎么”·樘华一直有些怕他皇伯父,见对方收了笑,神色严肃下来,心里有些惶恐。
他忙回道:“回皇伯父,小人怕才疏学浅,当不得大任·”·皇帝安抚他,“你也算在朕眼皮子底下长大,你如何,朕还能不知”·樘华怕他当真委派自个去做些力所不能及之事,忙道:“皇伯父,小人能令人烧瓷器,派人染布,乃是恰巧得了方子,并非小人真正本事,若去户部,怕误事。”
朝中几个皇子都已成年,户部正是大皇子地盘,水怕深得很,樘华怕真闯进去会出事··皇帝问:“你不想去”·樘华背上冒出汗来,额头鼻尖也带着汗,整个人十分紧张。
到底是自家孩子,皇帝见他被吓到了,语气放得柔和了些,“不想去也无碍,莫紧张,朕只是问你·”·樘华知晓不能再推脱了,他跪地磕头,“多谢皇伯父,小人倒非不愿,只是怕误事。
若皇伯父觉得可行,小人愿尽力一试·”·皇帝沉吟,“你若担忧,可先在户部做一小官,先熟悉一阵,朕特批你每日上午当完差便回去,不必再来,也不耽误你温书。”
樘华谢恩,“小人当勉励一试·”·皇帝笑了笑,“日后在朕面前便不必称小人了·”·樘华也跟着笑,“小臣多谢陛下。”
他长得好,这一笑如春花绽放,皇帝五十多岁的年纪,看他们这些少年不禁多了几分慈祥··皇家人口不丰,樘华以前缩在王府深院中,声名不显,皇帝直接将他略过了去,此时一瞧,心里倒生出几分慈爱来。
樘华与兄长顾樘昱不同,他不在皇帝膝下长大,胆子又较小,进个宫拘谨得很,皇帝见他这样,未留他用饭,问完事便让他回去了··樘华了却一桩心事,心里原本应当能轻松些,奈何又得了个差事,心里一想,便有些紧张,他抿抿嘴,打算晚上回去好好问问先生之意。
樘华这厢刚回到家没多久,顾恩德疾步走进来,“二公子”·“怎么”樘华刚换好衣裳洗好脸,正打算用饭,见他这模样,忙问:“出了何事”·“好事”顾恩德一边轻喘,一边说得飞快,眼睛亮极,“陛下传旨,你快去接旨”·樘华懵了一下,马上吩咐一旁的薄雾,“去找一套衣裳来,我换个衣裳就去。
何梓,你去备个红包·”·薄雾何梓马上应声而去··顾恩德忙拉着他道:“我的公子嗳,红包小人已让人备下了,香案都已摆好,王妃那里也禀报过了,就等你了。”
樘华才从宫里回来你,接到宫中消息也不如先前紧张,他沉着道:“你先出去招待宫里来的公公,我换好衣裳就来·”·他们王府顶事的两位男主人皆不在,招待得管家出面。
顾恩德看了眼樘华神色,道:“今日小公子休沐在家,他已出面招待——”·樘华一怔,而后道:“那正好,你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顾恩德又高兴起来,“我见那公公满脸堆笑,想必是好事,公子您快些。”
薄雾手脚麻利,很快便准备好了衣裳配饰··何梓何桦忙簇拥着樘华穿上,又再次梳洗过,他方出去接旨··来传旨的乃是个陌生的公公,高挑白胖,一张脸笑眯眯,和蔼得如同弥勒佛。
樘华带着人出来,招呼了一声,“有劳公公跑一趟·”·“应当·”白胖公公笑了笑,看向旁边的顾王妃,“既然公子来了,那咱家便传旨了”·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顾王妃清冷点头,对着正门跪下,樘华忙撩起衣摆在她跪下,他身旁则是顾樘晗。
整个顾王府的人在后面跪了一地,白胖公公脸上严肃起来,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召曰·顾王府二公子顾樘华端肃恭谨……特封靖源辅国将军,钦此。”
辅国将军·从二品的辅国将军·顾王妃与顾樘晗身形微微一变,顾樘晗更是忍不住猛地回头望了一眼樘华。
整个王府的人都懵了·辅国将军乃亲王嫡孙封号,却非每个亲王嫡孙都能请下这个封号来··本朝已开国几十年,陛下好几个儿子,孙子更是有十来个,封号哪有先前好拿·樘华祖父乃亲王,父王为郡王,按理,他不讨父王欢心,又无母族- cao -持,连顾樘晗都是白身一个,他绝无可能受封,然而圣旨却下来了。
顾樘晗眼睛里险些没冒出火来,他攥紧拳头在旁边跪着,脸板得跟石头一样··传旨完毕,樘华向公公道谢··这公公笑得又和蔼了些,“旨意已传完,咱家便先回去了。”
顾恩德忙往公公手里塞了个红包,公公并未拒绝··樘华拱拱手,看了眼王妃,“我送公公·”·公公笑道:“辅国将军不必客气。”
随着公公这一句话,顾樘晗眼里怒火又盛了些,看向樘华的目光越发不善,好在他还知轻重,并未当场发作起来··第60章 庆祝·领完旨后, 一家人关起门来。
顾樘晗刚想发作,王妃淡淡看他一眼, “你与我来·”·顾樘晗到底怕母亲,愤愤瞪樘华一眼, 不敢再多言··王妃对樘华道:“你已领封号,还须洗去先前狂妄, 谨言慎行, 莫做出不端之事, 拖累整个王府。”
樘华正高兴着,被她不冷不热刺一句也不觉如何, 应了句是便看着她带顾樘晗离开··晚上, 樘华迫不及待跟先生分享这则消息··阮时解眼睛含笑:“恭喜。”
“多谢先生·”樘华眼睛亮晶晶,“不仅如此, 陛下还道我火候已够, 不必执着于恩考, 问我是否想去户部·”·“你怎么回答”·樘华:“我无法推脱,打算去试试, 皇伯父应当会安排人带我,若还有何不解之处,我晚上来问您或查资料, 这户部小官应当还当得来。”
阮时解见他心里有数, 点头, “可以试试, 你要是碰上困难, 我们晚上一道给你想办法·”·“嗯”·“你去信跟你大哥说了么他可能会有什么交代。”
樘华:“接完旨我便写了·信已飞鸽传书发出去,他应当过两日便能收到·先生,你说我在皇都,是否将琉璃窑给搬过来琉璃窑放在濡川县有些不大方便了。”
“能搬最好搬,你手头上不是有些钱可以买田置业,算一种投资,以后要有什么,也能及时抽出钱来周转·”·樘华点头,到郊外去买个别庄,像先前在濡川县那般,请人来建口窑,他平日出城也方便些。
今天要上课,樘华现在不必恩考已找到差事,心里那股弦一下松了,他实在兴奋,定不下心来上课··他眼睛眨了眨,靠在桌上,几近央求,问:“先生,我们今日要出去庆祝一番么”·阮时解揉了揉他脑袋,声音柔和许多:“可以,想去哪里庆祝”·樘华心里主意,他想了想,提议,“不然我们去吃宵夜”·“又去吃宵夜啊”阮时解捏捏他后颈,笑,“天气热,吃宵夜不那么舒服,不然我们去看电影吧。”
樘华在阮时解家的影音室看过电影,他时间紧,只看过《大闹天宫》这一部电影,一说到去外面看电影,他好奇心瞬间涌了起来··“先生,去哪看看什么”·阮时解教他下载购票工具,给他看,“我们去西湾影城,这些都是今天播放的电影,你看看想去看哪个。”
樘华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也没选出来··他对这些电影一无所知,哪怕看简介,也不知这些电影讲什么··他想了想,问:“先生,等会陈兄他们要过来,我们要与陈兄他们一道去看电影么”·“可以,你问问他们。”
樘华眼睛一亮,立即截图,发给贺席岭,兴致勃勃问:·-贺兄,待会我们去看电影如何你与陈兄想看哪部·贺席岭与陈穗正坐车过来,司机在前面开车,贺席岭挨在陈穗身上闭目养神,手机一震,他顺手摸出来,有些意外地看见发消息的人是樘华。
他将手机调转过来,递给陈穗看,“阿穗,樘华问我们去不去看电影,想去看哪部”·陈穗凑过来看了眼,温和笑道:“都行,你们来选吧,我今天没有特别想看的电影。”
“那我们选了啊·”贺席岭美滋滋地将屏幕下拉到最下面,打算选一部爱情喜剧之类,好好约个会··现在不年不节,没什么特别值得期待的电影,贺席岭想了想,点开其中一部,“就看《英雄远征》吧这个点就这个能看了,怎么样”·陈穗看了眼,有些担心樘华接受不了这个题材。
他拿起手机,“我问问时解·”·贺席岭立即伸手抱住他,腻在他身上,蹭了蹭,不情愿地问:“干嘛要问他啊”·陈穗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轻笑了一下,“时解是樘华的监护人,问一下比较好,不然你来问”·贺席岭闻言更别扭了,他面上显露出挣扎,“行,我来问就我来问。”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阮时解正陪樘华选电影,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来一看,却是贺席岭的信息:·-阮总,我们看《英雄远征》阿穗怕吓到你家樘华。
阮时解看向一旁正垂下眼睫认真选电影的樘华,问他,“看这部怎么样”·樘华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去··阮时解已将电影简介点开了,里面是陌生的名词与剧情,樘华注意到,这电影是3D电影。
他踟蹰,问:“先生,这电影好看么”·“应该还行·”阮时解看着他眼睛笑,“我和你一样,对这类电影没什么了解,要么我们一起去试试”·樘华眼睛微亮,“那我们去试试。”
他掏出手机来给贺席岭发信息:·-贺兄,我们就看《英雄远征》,笑脸.JPG·-行,我去买票,西湾电影城是吧·-嗯嗯··-我买好票了。
我跟你陈兄先过去,你们慢慢来吧,十点二十开场·得意.JPG·-好··樘华沟通好了,举起手机给阮时解看,“先生,好啦·”·阮时解听到他雀跃的小尾音,又笑了笑,轻轻推着他的肩,“去换衣服。”
天气热,樘华进去换了一身休闲服出来,又换了鞋··阮时解跟他穿着类似的衣服··阮时解的司机分两班,晚班半夜十二点下班,他不喜欢同个空间内有不熟悉的人,回家后很少用司机。
这司机还是专门为他应酬请的,自从樘华来了之后,阮时解应酬从不超过九点,身旁一圈朋友与合作伙伴都知道,也很少过这个点还约他,约也约不到··这个点司机早回家了,阮时解没叫他回来。
他与樘华一起下去,将车开出来··接到通知的保安马上从隔壁跟着开车出来,慢慢跟在他们后面··樘华坐在副驾驶座上,牢牢系好安全带,看着眼前斑斓灯光,忽然问:“先生,您现今这样晚睡,会困么”·“不会。”
阮时解开着车,笑着侧头看他一眼,“困了”·“现在不困,若回去得完,白日会困,有时还赖床·”·阮时解听他老实交代,笑了笑,“别担心,我工作地点里也有休息室,要是困了,我可以及时睡一觉。”
“先生,您在哪里工作呐”·阮时解伸手一指,“看到那边没有”·樘华趴到车窗上去看,点头:“看到了,那里的楼好高呐。”
“我就在那上班,下次你如果白天也可以过来,我带你去转转·”·樘华立即应下来,“多谢先生·”·阮时解看他一眼,唇边含笑,“那么想去”·樘华毫不讳言,“想去。”
阮时解耳边听脆生生的声音,眼里的笑意又多了几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从樘华来了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多少··车辆在夜里行驶着,游龙一般快速滑过一条条车道。
很快,他们的车来到西湾,搭乘车库的电梯上一楼··时间还早,阮时解顺便带樘华在附近逛一逛··这一片都是大卖场,晚上正是生意好的时候,一连片地方灯火通明。
许多嫌热的市民过来逛街,顺便吹空调,推着婴儿车的爸爸或妈妈们格外多,小孩们也格外多··樘华没想到这边会这么热闹,他们以往去的地方一般都比较冷清,也就烧烤店会热闹些,那种热闹是觥筹交错的热闹,而不是你推我挤的热闹。
有小孩跑过来,樘华下意识避退,一下退到阮时解结实温暖的怀里··阮时解的气息包裹着他,在他耳边低声问:“不习惯”·樘华忙摇头,“没。”
一群保镖察觉到他们这情况,忙走上来,隐隐呈现将他们护在中间的趋势··樘华从阮时解怀里退出来,脸有些烧,“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九点四十分,还有四十分钟,你想去哪里”·樘华摇头,脑后长长的头发晃动,他也不知能去哪里。
他转头四望,一下看到了某个女生手里拿着的冰激凌,目光在那个高高的冰激凌上停顿了几秒··阮时解敏锐察觉到他的视线,问:“想吃”·樘华还来不及摇头,阮时解轻笑着拉他到旁边一家肯德基里。
柜台前的工作人员看阮时解戴着口罩,有些奇怪,再看樘华束起来的长发,心里头更觉异样··他们两人气势十足,原本引导人员想让他们去自助点餐,见到他们后愣是不敢开口。
“您好,请问您要什么”·樘华低头看显示屏里的菜单,看了好一会,抿嘴像自家先生投去求助的目光··阮时解搭着他的肩膀,道:“要一份B套餐,再要一个夏日香草冰激凌。”
“好的,请稍等,还需要什么吗”·“暂时不用,谢谢·”·他们的配餐很快出来,阮时解端着托盘,樘华拿着雪糕,两人往楼上走去。
谁都没注意到,餐厅外,有个小女生悄悄拿起手机拍了张他们的照片··第61章 电影·小女生并无恶意, 不过路上碰见了两个帅哥,抱着炫耀的心思随手往自己微博上一发:·-今天在西湾影城遇见两个帅哥, 个子高的好宠,个子矮一点的那个长相非常精致, 没磨皮,没美颜, 应该也没化妆, 素颜就能有这样的效果。
照片.JPG, 照片.JPG,照片.JPG·四张照片, 女生愣是凑成了九宫格··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被拍的时候正好笑着, 皮肤白皙干净,牙齿整齐皓白, 偏大的眼睛下卧蚕鼓起来, 腰细腿长, 美好得如同漫画。
·-天呐,真没P吗好久没见到颜值这么高的极品小哥哥了啊·-我有种不太相信的感觉, 都是地球人,真有人素颜能好看到这种地步·-妈耶,我又相信爱情了。
-那个高个子小哥哥好像特地落后了一小步, 就为护着他是吧·-等等,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小哥哥好像有点脸熟啊·-emm, 楼上这么一说的话, 我好像发现了真相。
-真难得碰上脸长得好看, 身材也那么好的一对小哥哥,其实这是要出道的宣传照吧·-我也觉得小哥哥很脸熟,是这个么·网友们很快找出过年那段时间狗仔拍到阮时解和樘华的照片。
碍于压力,相关网站虽然删掉并且置顶道歉,相片却已流传出去,哪怕以阮时解的能力,也不能完全禁绝··尤其樘华,特征非常明显,极少见年轻男子留这么长一头长发,配上他长相,几乎叫人过目不忘。
两次的照片拿出来一对比,网友们惊愕地发现,照片上另一个主人公真是阮时解··-天,半年过去了,他们还在一起,阮总还那么宠,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感觉狗眼都快瞎了,仔细一看,真的是阮总跟他家那位啊·-阿勉拍到一个大秘密。
-霸总晚上还抽出时间陪恋人看电影,这是什么绝美爱情·-人居然没包影院,就混在普通人中间看·-我感觉阮总不太好说话,要不阿勉你还是赶紧删照片吧偷拍别人,侵犯别人**不太好。
-对,我看阮总好像还挺在乎**的,要是不小心惹上麻烦就不好了··-上回那记者还被告了,要不然阿勉你再道个歉·女生微博名为“勉勉兔子糖”,她不过发照片发了半个小时,转发达到了三千多,评论也有六百多。
她有些害怕,赶忙按网友的劝解去删了照片,并在微博和私信各道了一次歉··这一次新闻发酵得没那么快,毕竟前车之鉴还在那里,那家爆出来的媒体道歉信还没删,也没哪家大点的媒体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摸老虎屁.股。
媒体没有大动作,各大吃瓜群众却抑制不住热情,不仅转发,还呼唤各大亲朋好友过来围观··颜值这么高这么有钱的一对,不就是现实中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嘛,生活那么无聊,看看有钱人的八卦也好嘛。
樘华对此一无所知,阮时解也没猜到··他这种级别的富豪,手下公关团队每年的年薪绝不可能白拿,就算有新闻媒体拍到他们的照片,也不敢轻易发出去,万一有不长眼的发出去了,也会在第一时间被删除,上了新闻撤新闻,上了热搜撤热搜。
阮时解知道这次出来有风险,却不想为此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樘华点完餐后,跟着阮时解上楼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保镖们坐在他们旁边,正好呈半圆形将他们护了起来。
樘华来这里这么久,第一次体验到垃圾食品的快乐··可乐冰凉刺激,鸡翅酥脆喷香,薯条与番茄酱更是绝配,吃完这些,再舔一口冰激凌,简直完美··樘华眼睛发亮,见阮时解不吃,举着包薯条递到他面前,“先生,尝尝。”
阮时解勉为其难地拿了一块,蘸了点番茄酱放进嘴里··樘华问:“先生,如何”·“还行,味道不错,就是热量太高了些。”
说着他脸上微微露出怀念的表情,“我上一次吃还是大学本科的时候·”·樘华忍不住问:“那是几年前”·“我算算,差不多有十年了。”
阮时解笑问:“喜欢这类食品”·樘华认真想了想后,摇头,“吃着还不错,不过炸鸡太咸了,可乐太冰,冰激凌齁甜,都是十分浓重的滋味,多吃一两回怕就会腻了。”
阮时解笑他,“现在不还挺喜欢”·樘华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理直气壮道:“现在是挺喜欢呐,多吃就不喜欢了·”·两人坐在这个角落边吃边聊,快到十点,贺席岭在微信上呼唤他们。
-小朋友,你们在哪快进场了·寻人.JPG·樘华举起手机给阮时解看,阮时解道:“告诉他们,我们在楼下的肯德基店,马上就上去·”·樘华用纸巾将手里的油擦干净,单手举着手机不方便打字,他顺手将手中的冰激凌递给阮时解拿着,而后依言给贺席岭发信息。
阮时解将冰激凌递还给他,“走·”·“等等,先生,还剩两块炸鸡与十来根薯条,我们吃完罢”对上阮时解的目光,樘华抿抿嘴,不好意思道:“浪费粮食不大好。”
阮时解笑了笑,果真又坐下来,和樘华分食了剩下的东西··樘华撑得直打嗝,好在手中冰激凌只剩一点点,他很快就能吃完··电梯前很多人排队,他们专门等了下一班,在保镖的簇拥下进了电梯,直接上四楼电影院。
樘华总算将冰激凌吃完了,肚子险些没撑得鼓起来··阮时解递纸巾他,樘华顺势一擦,纸巾上沾了一点点冰激凌,樘华意识到刚刚蹭到脸上了,不由闹了个大红脸。
阮时解脸上笑意越发深,樘华不服气地看他一眼··上了四楼,人还是很多··阮时解找了一圈,没见着陈穗他们··樘华拿出手机看了眼,说道:“先生,他们在六号影厅前等。”
“那我们直接去六号影厅·”阮时解视线扫到前面卖爆米花的工作人员,问:“要吃爆米花么”·樘华连连摇头,他快被撑死了。
“那拿瓶水,你吃得比较咸,等会怕渴·”·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阮时解往后丢了个视线,身后保镖之一立即去给他们买水··樘华好奇地四望着,这里灯光不算亮,到处都挂着显示屏,屏幕上正播放一些大热电影的预告片。
樘华扫了几眼,颇觉好奇··阮时解揽过他肩膀,带着人转了个方向,“十点了,差不多要进场·要不要先去个厕所,电影要看一个多小时,等会你可能想去上厕所。”
阮时解与樘华说话时一向耐心,两人并未察觉到那里不对,倒是身后跟阮时解较久的保镖有些诧异地看他们一眼··他们阮总向来令行禁止,哪有这么温和的时候谈恋爱谈得将自己恋人当孩子宠。
樘华出来快一个小时候,先前又喝了大半杯可乐,吃了个冰激凌,听阮时解这么一说,当即觉得腹内有些鼓胀··他点头,阮时解带他去上厕所,保镖跟上了两个。
刚有场电影放映完了,过来上厕所的人挺多··樘华才发现,这里的厕所居然是许多人并排上厕所,虽然大家自觉隔着一个小便池,但看起来还是非常尴尬··樘华并非没跟人一道上过厕所,却是第一回 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陌生人在一道上厕所。
他求救地看阮时解一眼,小声道:“先生”·“我们排会队,等会去隔间上·”·樘华看看仅有的五个小隔间,连连点头。
有保镖帮着一道排队,很快就到他们··阮时解送樘华到一个隔间前,问:“会用么”·樘华忙不迭点头,要真不会,等会他就上网查查·阮时解见他脸红成那样,又笑了一下,轻轻带了他一把,让他去上厕所。
樘华轻吁一口气,走进厕所关好门才放松了些··阮时解见他这模样,倒有些后悔未将整个电影院包场··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十分,贺席岭在微信里催他们,手机震动得跟按摩仪一样。
樘华手忙脚乱回复:贺兄,稍等,我们就来··-快快快,电影快开始了··-我们来啦·他们走到六号影厅前,贺席岭跟陈穗正站着。
贺席岭见到他们,忙招手,“快来,3D眼镜都给你们买好了··樘华第一次看3D电影,刚刚已经查过概念,他还是有些紧张,跟着阮时解检票进去··影厅里面灯光很暗,贺席岭打开手机电筒,活跃道:“小朋友小心点啊,别踩空了。”
他自己更是拉着陈穗的手,寸步不离护着自己男朋友··陈穗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大大方方让他拉··哪怕同- xing -婚姻已合法,像他们这么大方颜值又高的情侣还是不常见,一时不少人盯着他们。
阮时解拉着樘华落后一步,避开别人的目光··电影院里冷气比较强劲,坐好的时候阮时解轻声问:“冷不冷”·樘华摇头··保镖在他们四周坐着,阮时解将手中那眼镜架在樘华鼻梁上,又道:“水就放这里,渴就喝,紧张就抓住我的手。”
樘华有些茫然地点头··等到电影真正开场时,他总算知道他家先生为什么会那样吩咐·电影实在太刺激了,里头的景物人物恨不得怼到樘华脸上来,他下意识躲了好几次,人更是死死抵着椅背想要避开。
阮时解第一回 真正牵住他的手掌,而不是手腕,在他耳边低声道:“别紧张,都是假的·”·樘华已经明白过来这些都是假的东西,然而他还是紧张。
阮时解的手掌比他大一圈,上面有些不易察觉的茧子,清瘦修长,能摸到骨头,力量感非常足,又十分温热··樘华抓住这样一只手,心中的紧张感总算缓解了些,只有当小蜘蛛夸张地从建筑物上跳下去的时候,他才会紧张一下。
前半段的怪物十分震撼,后半段无人机轰来轰去,给樘华带来十分震撼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从电影里接触到这个时代的武器··“太厉害了·”·“是很厉害。”
“先生,这些都是真的么”·阮时解轻轻拍拍他的背,小声道:“理论上来说,我们现有的技术已经能做到类似的水平,我们出去再讨论,等会给你找几本书看。”
樘华这才意识到打扰了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紧张的电影时光很快结束了,直到电影播放完毕,字幕出来,樘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阮时解拉着他站起来,“走吧”·贺席岭忙道:“等一下,还有彩蛋。”
这个谢幕谢得格外长,贺席岭急- xing -子,忍不住跟樘华说话,“小朋友,电影里你最喜欢谁呀”·“蜘蛛侠的女朋友。”
第62章 女学·樘华这话一出, 众人脸上现出诧异表情,谁都没想到, 他最喜欢的居然是一个女- xing -角色,而且是配角··贺席岭眼睛瞟向阮时解, 有些幸灾乐祸地挑眉问道:“为什么呀你不是应该喜欢男生嘛,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女- xing -角色”·“她很酷啊。”
樘华眼睛里似乎有亮光, 比划了一下, “她是我见过最酷的女生了·”·他还想再说下去, 阮时解拉住他的手腕,大掌的温度透过手腕上薄薄的皮肤传过来, 樘华被烫的一愣, 瞬间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阮时解低沉的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专心, 彩蛋快出来了·”·樘华忙收回视线, 他手腕被阮时解握在手心里, 心里觉得有些怪异··阮时解似乎没有意识到,一直没放开他的手腕, 樘华不好意思说就一直任他那么拉着。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看完电影时间已不早,四个人兵分两路,各回各家··贺席岭挨着陈穗, 笑着冲樘华挥挥手, “今天很开心, 下次再一起来看电影啊”·樘华乖乖点头, “好的, 贺兄。”
阮时解见前面两个人手牵手离开,转头问樘华,“要不要去个厕所”·樘华连忙摇头,他现在上厕所的需求还不那么迫切,实在不想再进去看那厕所一眼了。
阮时解笑了笑,“在外面逛逛,还是我们一起回家”·樘华凑过去看了眼阮时解手腕上的手表,看到已经十二点了,忙抬起头道:“先生,我们回去罢,时间太晚了。”
他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扫在阮时解手腕上,阮时解不动声色地将手腕收起来“确实有些晚·”·樘华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待到那么晚,外面的人并不多,却也不少。
电影散场,三三两两的情侣挽着手,从各个方向回家,有一些结伴的青年人也往外面走,整个广场看起来还算热闹··樘华知道这个国家有十三亿人口,比他大晟王朝的两亿多人口那多的多人,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原来这个国家有那么多人,那么繁华。
两人要回地下车库,樘华正在长身体,阮时解怕他饿,去给他买了一个蛋糕··樘华分了阮时解一半,还直愣愣举到他嘴边,阮时解只好无奈地张口咬住了··樘华这才高兴起来,眼睛弯弯,啊呜一张嘴咬住了那块蛋糕。
·蛋糕绵软香甜,奶味厚重,十分美味,阮时解见他吃的高兴,心中一片柔软,问:“要不要再买一块渴不渴不然给你带瓶水吧”·刚刚买的水已经喝完了,他们现在要喝水,只能再去买一瓶。
樘华忙拉住他的手臂,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撞进他眼睛里,“先生,我已经吃饱了,不必忙活·时间太晚,我们该回去了,不然怕耽误您明天上班·”·阮时解道:“没关系,我以前也睡得那么晚。”
樘华眼里流露出不赞同之色··阮时解见他脸上神色,笑了一下,没再坚持··两人连带保镖坐电梯往地下车库,上了车之后,樘华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的眼睛让他像一只猫一样。
阮时解刚碰到他时,养着他确实也像养猫一样,只打算养一个解闷的小玩意,没想到养着养着,感情深厚了起来,现在倒像养儿子,每天都是- cao -不完的心,偏偏阮时解还甘之如饴。
车平缓的开出去,阮时解还没忘记在电影院的那个话题,他状似随意地问樘华,“为什么喜欢蜘蛛侠的女朋友,只因为她酷”·樘华解释:“嗯。
我说她酷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酷,而是她十分鲜活,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樘华词汇有些匮乏,他歪着脑袋,皱着眉,使劲想了想,从脑海里扒拉出合适的词汇,“我身边的所有女- xing -都在追求温柔优雅,大方端庄,我没有想到这样叛逆的,酷酷的女孩子也能成为万人迷。”
樘华想起府里两个庶姐,他与姐姐们很少见面,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还会在同一个桌上吃饭,彼此感情也不深,若非他今年在家里,见面比较多,他甚至一时想不起来姐姐们的模样。
樘华有些费力地表达:“可能我并非喜欢MJ,我就是觉得这种文化传递出来实在太棒了,女- xing -并非男- xing -的依附,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并不应当只是围着男- xing -转。”
说到最后,樘华有些苦恼,他微微叹了口气,“可能我不知道应当要如何说·”·阮时解问:“你并不只喜欢这个角色,你欣赏独立上进的年轻女- xing -”·“嗯。”
阮时解帮樘华总结了一下,他总算能接下去说了,“您先前不是给我看过一篇论文么上面说女- xing -作为第二- xing -,是男- xing -的依附,甚至在封建王朝时期,整个女- xing -群体都湮灭了,很少能看到她们的力量。”
“这是漫长的社会分工所造成的结果·”阮时解道:“哪怕在我们现在要推动男女平权,也是一件任重道远的事情,不仅很多男- xing -没有意识,很多女- xing -自己的思想也转不过弯来,这需要时间来改变。”
樘华皱着眉,“话虽如此,这里总在改变,我们那里则不然,就像许多专家所说,推动社会发展的只有一半人,女- xing -虽然占总人口的一半,却完全没有在社会生产等各方面体现出来”·阮时解看他一眼,低笑了一下,“顾小同学,你这想法有些直男癌啊。
男主外女主内,女- xing -的价值怎么没体现出来”·樘华连忙摇头,急急解释:“我并没有歧视女- xing -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实在太可惜了一些。
诚然,女- xing -生孩子,做家务,管理家庭,她们的贡献不容忽视,事情不应该是这样,我们应当给每一个人那个,那个……”·他又卡住了,阮时解帮他补充道:“给每一个人出去工作,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
樘华用力点头,“就是这样”·阮时解摇头叹息,“工业革命尚未开始,女- xing -还困在家庭里,何来工作机会你在思想有点太超前了,可能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实现。”
樘华握住拳头,道:“女- xing -改变的契机不止一种,工业革命的确可以大幅提升女- xing -的地位,以我们那个时代的生产力水平,我应当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除工作机会外,教育与思想传播也是改变大众观念的一个重要方式,我想试试那个·”·阮时解摇头:“这个也不简单,如果你传递出了不当的思想,兴许你皇伯父还要找你麻烦,这个太危险。”
樘华有些落寞,“此事绝不能一蹴而就,我也并非那种意志坚定,能改天换日的大毅力之人·待明年,我看是否能办个女学,教女娘算数织布,让她们有一技之长,不必依附家里过活也好。”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顾小同学,你目标挺多的啊·”·樘华在华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鼻尖,“我都记下来了,时间还长,这些目标我一个个去做,总有实现的一日。”
两人到家了,阮时解带着樘华下车,低声道:“步子可以适当迈小一些,别展现出太多实力,在不能保护自己之前,先别想着要去保护他人·”·樘华知晓事情轻重,他认真点头,应了下来,“先生,你放心罢,我心中有数,不会乱来。
我父王兄长还在,不能连累他们·”·樘华并不认为生产力进阶完全是件好事,它会带来污染与动荡,樘华只想改善百姓生活,不至于到推翻王朝的地步··两人轻轻松松去看电影,回来后气氛却有些沉重。
阮时解与樘华一到上楼,阮时解揉了揉樘华的脑袋,心中越发柔软,侧头问他,“要不要去洗个澡”·樘华一下回想起上次浑身那股萦绕不散的烧烤味,他大惊,眼睛瞪得圆溜溜,举起袖子,皱起鼻子用力闻了闻,“先生,我身上食物的味道很浓么”·阮时解笑了一下,“一般,你的冰激凌不是沾到脸上了么多少有点味道。”
樘华闻言脸瞬间有些红,忙不迭地拿起自己的专属浴巾洗澡去了··浴室里透出了灯光,接着很快传染哗哗水声··阮时解坐下来看文件,他当初设计这所房子的时候,就设计一个人住,除一楼还有个洗手间之外,整个别墅只有一个浴室,樘华进了浴室洗澡,他只好在这边看文件。
他打开平板,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属下发来的邮件··第63章 领差·阮时解与樘华被拍到这事不大不小, 主流媒体不敢报,小道消息传播不远, 公司的公关部门注意到并且已经处理了,这事就算了, 基本没掀起什么水花。
阮时解看了一眼,回复下属已阅之后就将这事放到脑后去了··樘华在浴室洗完澡, 换上他自己的衣裳, 穿着拖鞋哒哒跑过来, “先生,我回去了。”
阮时解看他满脑袋细小的水珠子, 道:“先去将头发吹干·”·樘华一抹脑袋, 果然摸到满手- shi -润,他不好意思抿抿嘴, 又跑回去吹头发了。
他洗完澡后显得格外唇红齿白, 濡- shi -的头发与肤色对比明显, 阮时解见他还像小孩般,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兴许心情愉快, 阮时解睡得挺晚起得挺早,却精神奕奕,无半分颓色。
他刚召集高管上开了个视频会议, 正带着助理等人往办公室走去, 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妈·”阮时解抬眼望向总助, 总助带人忙出去, 帮他把门关上。
“时解, ”那边传来女- xing -温和的声音,“你现在有空吗妈想跟你说点事情·”·“有的,您说·”·“也没什么大事,妈就想问问你,你现在怎么样有情况吗”·阮时解顿了顿,“妈,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汤思仪犹豫了一下,承认了,“今天有朋友给我发了一张图片,你现在跟一个年纪比较轻的男孩子在一起是吗”·阮时解沉默。
汤思仪小心翼翼问道:“这个男孩子是你男朋友要是合适的话,你带他回家来吃顿饭”·“不是,他并不是我男朋友,您想多了。”
汤思仪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失望,她“啊”了一声,低落道:“这样啊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吃顿饭妈妈挺久没见你了。”
阮时解顿了顿,放柔了声音,“妈,我这周六早上回去,在家里住一天,周日回来,可以么”·汤思仪顿时高兴了起来,“可以可以,那周六见啊。”
汤思仪与丈夫阮海舒都在临时,他们两人是大学教授,前些年退休了,又返聘回去教书··一家人分居两地,平时见面较少,阮时解上回跟父母吃饭还是过年时候。
阮时解挂断电话,给助理发了份邮件,让他将周六日空出来,不再安排工作··樘华看了场电影,心情好得很··第二日一醒来,他拿着上面送来的文书,去户部报到。
朝中四品官及以上才需上朝,袭爵者不在此处··樘华只有爵位与俸禄,并无实权,自然无需上朝··他到户部时,上官不在,只有一小吏点头哈腰来接待他,整个院子里有不少人将视线投来,瞧瞧打量他。
樘华极少面对这种场景,有些不自在,他将脸绷住,面上表情淡淡,格外俊秀的脸还是让他看起来有些稚嫩··小吏奉了茶来,笑道:“将军请用·”·“多谢。”
樘华点头,“你自去忙便是,不必招待·”·小吏瞧出他不自在,又一颔首,脸上现出热情笑容,而后点头去了··樘华坐在这小隔间里,好奇四下打量。
这个小院名唤云阳院,乃户部下属一小院,院子长长一排,除正堂外,左右各五间,东西亦有五间房,共十五间··户部长官大抵就在此处办公,除此院外,各大城还有院子。
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樘华获封后,俸禄便由户部拨下··樘华隔着窗棂瞧外面的院子,此时正值四月,花木繁盛,气候宜人,这么坐着,倒酝酿点困意出来。
樘华先前那些紧张被扫空了些,他轻呼一口气,好歹他也学完了高中数学并考核合格,计算应当不大成问题··仿佛要考验人耐- xing -一般,樘华瞧院里日晷,他喝完一壶茶,枯坐两个时辰有余,还不见人来招待他。
樘华眉头微蹙,不知是否上面要给个下马威,想想又觉不应当,他奉旨前来,应当不会有谁那么大胆子,专门针对他··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眼见马上要用午饭,先前那姓李的小吏进来,问:“不知将军是在此处用饭,还是”·“就在此处用饭罢,我再等等,劳烦了。”
李姓小吏忙道:“当不等将军这一声劳烦,我这便去叫饭·”·他们这院子在宫中,饭食由侍卫挑来,同挑而来的还有碗筷等··上官的饭食另有仆从送过去,小官小吏等则自个拿碗碟打饭,三三两两坐在屋内或院里吃起来。
樘华未想到户部内部居然是这等模样,当即有些诧异··李姓小吏帮樘华先打了三碟菜并一碗汤,又装了饭,拿托盘送进来,“饭食送来了,还请将军慢用。”
樘华站起来,对他颔首,“多谢·”·李姓小吏乐呵呵道:“将军放心,碗筷都煮过,十分干净·”·樘华点头,李姓小吏又出去了。
樘华用完饭,学着其他人模样将碗筷送到外头放着的桶里,侍卫很快挑着走了··他轻呼一口气,问李姓小吏要了一本书,端坐在小房间里坐着··直到申时,李姓小吏方过来,“将军,尚书大人有请。”
樘华原本以为能有侍郎招待便已顶天,未想到居然是尚书,他脸上露出点诧异··当朝尚书姓夏,名彪,人如其名,刚正不阿,执掌尚书位已有十二年,是位老尚书。
樘华整整衣领,倒也不惧,收敛脸上神色,抬脚跟着去了··夏尚书在正厅招待樘华,见到他,老尚书先是解释了遍,“今儿陛下召尚书议事,还留了饭,劳辅国将军久等了。”
他六十多年纪,脸上皱纹颇多,还有老人斑,眸子倒还清亮,看起来威严又和善··樘华未想到他这样客气,忙躬身行礼,“夏大人不必客气,直唤某名即可。”
夏彪眼睛扫他一眼,慢慢道:“那我便直唤了,陛下封你为员外郎,你尚无经验,明日起跟着桓伊阳桓员外郎先学着,如何”·樘华哪敢说不·夏彪见他并无意见,传桓伊阳来,细细交代一番。
樘华与桓伊阳见过面后,夏彪又交代了些事,见樘华只管点头,脸上却露着些茫然,心里叹口气,让他下去··员外郎在本朝乃正六品官职,放在皇都中乃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官。
樘华出来后,桓伊阳带他到西厢一个房间,唤来仆从,给他制备官服,“头一套官服由部里置办,后续官服则要你自个做了·”·樘华忙道谢,“我知,多谢桓兄。”
桓伊阳三十多岁的人,儿子比樘华还高,听他带着稚气一本正经唤自个桓兄,不由想笑,脸上神情也和善了些许,“上官与我说过,你只上午来,我们辰初要到部里点卯,你可莫忘了。”
樘华又是点头··桓伊阳与他大致说清楚规矩,便让他回去··樘华出了户部,何梓何桦还在等着,见到他出来,露出小白牙,灿烂笑道:“公子”·樘华也笑,进了马车,道:“明日午初来接我便成。”
“好嘞,公子,我们现下回府”·樘华想了想,道:“去北坝找祝麻子·”·樘华先前打算开布料行时找过不少牙郎,祝麻子人脉广,乃这片最好的牙郎。
樘华现在已有爵位,按大晟王朝的规矩,可搬出去住··父兄不在家,樘华不好擅自搬离,只先找牙郎看宅院,慢慢寻摸,到时真要搬出去不至于急急忙忙··祝麻子头一回接待这样的大人,诚惶诚恐,满口应允,一旦寻摸到合适的宅子便通知他。
樘华不急,给了定钱,让何梓何桦架着马车回府··王府还是一如既往平静,幽深得仿佛无论投下多大消息,这宅子也死气沉沉掀不起一丝波澜··樘华看过心理学书籍,知晓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心理很难康健起来,不由又叹口气。
游千曲知道他获封的消息,当完值后特来找他喝酒··樘华收到拜帖,游千曲已在外面等着··樘华忙换了身衣裳,急匆匆出府,边上马车,随口问:“你都已到门口,为何不进去找我喝酒”·“算了罢,你府上规矩森严,去你那里喝酒不大自在。”
游千曲等他入座,拍了他大腿一下,兴奋道:“你可以呐,不仅封了爵,还领了差,我在瑄香楼包了一层,今日我们好好喝几杯·”·樘华笑:“虚爵叫着好听而已。”
“那也不错了·”游千曲努努嘴,挤眉弄眼道:“你府上那位还什么都没有呢·”·樘华不好接话,只能笑笑··游千曲兴奋问:“你领了什么差事”·“户部员外郎,正六品的官职。”
“嘿,正好,我也是正六品的执戟卫·”游千曲笑,“缘分呐·”·“我还不一定能做得来”·“怕甚多学学便好,有上司下属帮你兜着,出不了什么差错。”
游千曲揽着他肩膀,“走走走,今日不宜说丧气事,我们饮酒去”·第64章 诸事·樘华封了爵, 又在户部领了差事··这样大的事,定无可能瞒着父兄, 他一早写了信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番。
他父王的信率先送来, 景勋一接到信,便令人将信送来··樘华的院子里专门留了个书房, 他坐在书房里温书, 窗棂外草木正繁盛, 午后阳光透过树木,点点掉落在地上, 仿佛碎金一般。
上午樘华才去了户部, 昏头转向地跟着桓伊阳转了几圈,又学了些东西, 整个人脑袋还有些昏胀···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他揉揉太阳- xue -, 展开信纸··他父王写信向来简短, 此时也不长,寥寥几句话, 先是鼓励他一番,又交代他好好为陛下分忧,最后方道, 他为兄长, 家中弟弟功课不成, 要多看着些。
前两点还好, 后一点算什么事·樘华叹了口气, 若不是他父王放纵,他们兄弟间关系也不至于这样糟糕··樘华双眼盯着信纸出神··薄雾在外头轻轻敲了敲门,“公子。”
樘华抬头,道:“进来·”·薄雾出现在门口,她手里端着托盘,上头放着点心茶水等物··樘华让她放下,看着她特地打扮过的模样,若有所思。
樘华向来不喜人贴身伺候,尤其不喜侍女贴身,薄雾将东西放下后赶忙退出··樘华轻吁一口气,坐在椅子后边写起这几日的计划来··他清瘦的身形在午后充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高挑优雅,垂下眼写字时,长长的睫毛连成一排,仿佛一柄打开的小扇子。
随着年龄增长,他面部线条又利落了些,却无成年男- xing -那种锋利,而是干净又清晰,显得格外美好··景勋过来,一入眼便瞧见了这般景象,呼吸不由轻了几分。
樘华察觉到人的视线,抬头,见是他后笑了笑,“景侍卫长·”·景勋点头,说明来由,“世子来信,我给公子送来·”·樘华脸上现出笑容,“多谢。
我瞧瞧·”·景勋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樘华··樘华请他坐,又让何桦进来倒茶··景勋道:“公子不必招待,我还得巡视府里,先回去了。
公子若要回信,待会差人给我送去便是·”·樘华点头应下,目送他出去后,满怀期待地拆起信来··顾樘昱信较长,足足写了两页纸,一个个字飘逸锋利,极具个人特色。
他亦先恭喜樘华一番,又多谢樘华送的银票,而后告诉樘华,此时仍是多事之秋,需谨言慎行,低调做事便成,莫与皇子们过多牵扯··随信最后,他送樘华一别庄,房契地契由他的小厮一道送过来。
樘华看到最后,不知该说什么,他大兄向来出手阔气,皇都外的庄子也说送便送··皇都东西贵,连宅子别庄等也比别的大城贵三成··顾王府极少在皇都附近置办产业,都一杆子支到外头去了。
凭顾王府家资,在皇都附近置产也置不来多少··傍晚长兄的仆从送来已更好名的地契房契,樘华方知这别庄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足足三百多亩,庄子就在皇都外头,靠近南骅河,乃是十足的好地方。
樘华粗略估算了下,这庄子起码值四万两,还不算出产··樘华在濡川县有一处庄子,价值三万两有余,皇都外这庄子价值四万两,江平原那处庄子便宜些,也要八千多两,再加上三万多两身家,他此时足有十万家财。
短短一年,比起苏杭巨贾来说,亦不差什么··樘华将房契地契收好,给各方人马写信··他先前打算让谷准带人来皇都烧琉璃,没找着合适的地方,便一直没让他们动身,此时时机到了,也该叫他们过来。
奶兄江平原那头不必动,香云纱无论染还是晒,都需大量空间与仆从,将人弄过皇都这边,成本将大幅上升··他们培养出来的优质河泥也不好弄,换个地方,再捞这里的河泥可能不会有那样的效果。
樘华晚上将事情与先生一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分享自己的喜悦··阮时解:“这么说来,你还差一个管家”·樘华点头,抱着抱枕,郁闷道:“旁的还好说,培养左臂右膀哪有那样容易”·阮时解含笑问:“一定要买人自己培养”·樘华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家先生多半有主意,忙一咕噜滚起来,摇头道:“不必不必,先生您有法子”·阮时解对上他期待的眼睛,笑了笑,“我们这里一般都去人才市场挖人。”
樘华想了想,叹道:“这法子是不错,不过怕外头请来的人不忠心,别庄的秘密被泄露出去·”·“你们那里比较特殊,你现在不是有封号你请到人,给高薪利诱,用身份威压,如果这样他都背叛你,那么买来的人多半也会背叛你。”
阮时解徐徐说道:“你现在追求的不是一般的仆从,而是有一定能力手腕的高级人才,这种人,你很难在低端市场里买到,你现在面临两条出路,一是直接在外面请,二则自己培养。”
樘华心里多少也知道,他苦恼道:“我知,奈何实在找不着·府里倒有几个不错的管事,我又不能拐了去·”·阮时解见他抱着抱枕在沙发里翻滚,知道他嘴里抱怨归抱怨,心中还是极为高兴,眼底里也跟着多了些笑意,“他们你是拐不动,他们家中子侄拐来一两个总不成问题。
你找人问问,看有没有人给你推荐一二,要是有,你考察一下,差不多可以用起来了·”·樘华点头,抬眼看他家先生,而后往他家先生身边蹭蹭蹭,蹭到极近的距离方道:“先生,你说我日后管田地如何”·“在户部管”·“嗯,我还未确定具体职责,上官让我在户籍、田地、俸饷中任选一样,我估摸着,田地最好管,到时看能否借职务之便将先进种田方法带回去。”
阮时解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笑了一下,“我觉得可行,不过你得收着点,别一下暴露太多·”·樘华立即点头,“我知”·“我给你买点相关书籍,你先吸取点先进经验。”
阮时解撸了把他脑袋,“你现在还准备恩考”·樘华在他掌心里拱了拱,转头看他,“要的,若不经过恩考或科考,总有些立身不正的意味,日后要想在朝中升官也难。”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没有太大野心,却也不想一辈子当个正六品的员外郎,太丢人了··阮时解被他拱得手心酥麻,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背在身后,“那快去看书。”
两人在书房各自做自己的事,书房安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樘华要看的书很多,其中包括陈穗列的书单,也包括阮时解给他开的小灶,摞起来有一大摞。
他在书堆后面埋头苦读,是不是还得拿笔写写记记··他才来这里一年多,阮时解有时碰到他的手,还能摸到他无名指上的茧子··樘华察觉到目光,从书堆里抬起头,疑惑地问了句,“先生”·阮时解:“我忽然想起来,周六要回家陪父母吃饭,周日才回来。”
“啊”樘华突然收到这个消息,愣了下,心里仿佛有个秤砣般,原本飞扬的心情一下便被拽下来了··阮时解盯着他的神色,柔声问:“周六你过来,我让陈穗他们陪你去玩。”
樘华抓着笔,隔了好一会闷闷应一声,“我不想与陈兄他们去玩·先生,我能就在书房里等您么”·阮时解笑他,“这么黏人啊”·樘华抬起眼,有些不好意思,强撑着辩解一句,“陈兄与贺兄乃恋人,我与他们在一道不大好,容易变成那,那什么电灯泡。”
“那要么你过来,想我了到时给我打电话·”·樘华想了想,“视频可以么”·“可以,你喜欢就可以。”
樘华心情这才好了起来,“先生,到时我们视频罢我还未与人视频过·”·阮时解应下··樘华低下头,高高兴兴地继续看书。
樘华现在颇有些忙得脚不沾地,户部事情繁多,他每日只去半日,去了跟在桓伊阳身后学,那样多东西,只学得他头昏脑涨··下午要将上午学的东西记下来,还得温书准备恩考。
天气早已热起来,外头蝉鸣阵阵,樘华有些苦夏,整个人又瘦了些,脸上仿佛只绷着薄薄一层皮肉,显得眼睛越发大··阮时解现在已忍不住每晚给他加宵夜喝补汤。
这日樘华刚从户部回来,饭还未来得及用,外头何梓进来禀报,“公子,江爷那头让人运了一批香云纱来,人正在外头等着·”·樘华换衣裳的手顿了一下,问:“谁在外头等着”·何梓见他误会,忙道:“是个叫甘秋的人,公子可要见一见”·樘华道:“让他去会客厅,我换完衣裳便来。”
薄雾正伺候樘华换衣裳,闻言瞧瞧瞪了何梓一眼,低声劝解道:“公子还未用饭,不若用了饭再去罢,莫饿坏了胃·”·“不碍事,我在马车上用了些点心垫补,午饭晚些吃不打紧。”
樘华说着,抬脚带何梓何桦去会客厅,薄雾在后头望着他背影,悄悄一叹··第65章 告白·甘秋这回带人送了一百二十匹香云纱来, 短短一个多月,能赶工到这地步已非常不错。
樘华随意抽检了几匹, 这些香云纱质量都非常不错,触手温凉, 十分顺滑··这些香云纱都是素纱,樘华早打算好要再印些花样上去, 印花师傅也已找好, 就等他这头定下花样, 便可上版印染。
樘华找了不少资料,打算拓印三个纹路, 秋云纹, 牡丹纹,暗瑞纹, 前两种乃女用布料, 后一种则多用与爷们的衣裳··在一定范围内, 香云纱放得越久越值钱,樘华打算留一半印秋云纹与牡丹纹, 另外一半印暗瑞纹,哪怕一时卖不出去,放在库房里也不打紧。
阮时解专门找了设计师, 帮他改良花纹··现代审美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优势, 樘华觉着相对于他们那里的花纹来说, 设计师弄出来的纹路要美得多, 优雅又大气··樘华认真拓画了两日, 得将打印产品转换成毛笔画,方能交给印染师傅雕版印染。
陈穗这日一过来,就见他坐在书桌上,拿着铅笔费劲心思描纹路,不由好奇问:“你在画什么”·他知道真相,樘华不瞒他,老老实实道:“我要染布,先绘点花纹。”
“就染这个纹路”·“不是,我要染的乃是彩色纹路,这只是描个样子出来·”·陈穗凑过来看,然不住道:“你这画工可以啊,以前学过”·樘华抬头冲他一笑,一边画一边给他让位置,“先前学过一些,在瀚海房念书时有画师傅,不过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陈穗兴致勃勃评价,“挺好看的,你那边染得出来吗”·“染得,就是染料不好找,慢慢染便是了·”·樘华原本还想用画绘的法子将这些图案绘到香云纱上去,奈何他们的香云纱实在太多,若用画绘,还不知要费多少工夫。
印花不像画绘那样灵动,胜在可大规模染,染出来的布料也不错,樘华只得妥协··画了一会,樘华主动停下笔,“陈兄,我们上今日的课罢·”·“行,我们先讲唐宋散文。
你最好将我们讲的这一阶段的散文背下来,它们能很好地提升你的文字功底,我们先来讲韩愈的散文·”·陈穗一说到专业方面的东西就兴致勃□□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樘华听得双目泛彩,一边听还一边时不时记笔记并问问题印证,两人一个讲得激昂,一个听得专注,气氛十分好··十点二十,第一节 课讲完,樘华去给陈穗端茶,问:“陈兄,你要喝什么”·陈穗笑了笑,“一杯温开水就行,谢谢。”
樘华端着杯子,眼巴巴提议,“要么来杯果汁今日榨了西瓜汁,十分清甜·”·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陈穗原本不习惯晚上喝这些饮品,见他这模样,不好拒绝,笑了笑道:“要半杯吧,年纪大了,不好喝太多甜的东西。”
樘华不赞同地打量他一眼,道:“你哪里年纪大”·陈穗无奈摇头,“我跟你家先生一个年纪,都快三十了,还年纪不大”·樘华立刻道:“当然不大,你们看起来还年轻得很。”
陈穗见他这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那算我说错了,三十不算年纪大,不过也不小了·”·樘华心里觉得不太对,下去的时候见贺席岭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瞧瞧招招手,“贺兄。”
贺席岭跟阮时解不对付,贺席岭和陈穗过来的时候,通常贺席岭待在楼下,阮时解避去楼上,两人不在一个空间,不至于吵起来,勉强能算相安无事··贺席岭见樘华叫他,合上电脑,走过来,顺手给自己倒水,“怎么了”·“喝西瓜汁么”樘华见他点头,先给他倒了一杯,然后给陈穗倒,最后才给自己倒。
给阮时解那杯第一个倒了出来,贺席岭见他偏心偏得光明正大,啧了一声,摇头··樘华绷着没脸红,他悄悄问:“贺兄,你觉陈兄年纪大么”·贺席岭满身警惕,“等等,谁跟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干嘛这样问”·“我就问问。”
樘华眨眨眼,“老实说,贺兄,你觉陈兄年纪大么”·“当然不大啊”贺席岭随口道:“我媳妇,今年十八,明年十七,大什么大”·樘华不理会他的骚话,眼巴巴问:“若是我先生呢你觉我先生年纪大么”·“还行吧,毕竟快三十的男人了,也算不上年轻。”
贺席岭双标得一点都不心虚,指点江山道:“主要是年龄这东西分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两种,像我家阿穗,一颗赤子之心,哪怕四十五十,看起来也跟十几二十差不多。”
“那我家先生……”·“嗳,阮时解那人,满肚子算计,心理年龄比生理年龄老多了,你看我家阿穗,出去保准有人认为他是大学生。
要是阮时解出去,谁会眼瞎地觉得他还在上学,不可能嘛·”·樘华原本只想问问快三十岁的人,年龄是不是确实有些大了,谁知贺席岭逮着机会就不忘损他家先生一把。
樘华心里有些不大乐意,陈穗又实在是很好的人,他总不能损陈穗,只能气哼哼不理他,端着三杯果汁要往楼上走··贺席岭忙拉住他,“等等,不至于吧,这样就生气了”·樘华气哼哼,“没生气。”
“行行行,没生气就没生气·”贺席岭道:“你拐弯抹角究竟想问什么,总不能只是问一下我对他们年龄的看法吧”·樘华被他硬拉回去坐在餐桌旁,只好道:“先生周六要回去。”
“嗯然后呢”·樘华有些别扭,“你们这里人不是会那什么催婚么先生年纪若偏大,他家会不会催他早些娶妻”·贺席岭总算明白过来了,“你就问这个催是肯定催嘛,当年他们才大学毕业,阮时解他家就四处打听要给他相亲,这都过了五六年,他也快三十了,家里怎么可能还不着急。”
樘华脸色有些垮下来了··贺席岭看他好像不太高兴,有些同情道:“所以早跟你说嘛,喜欢就要去追·我跟阮时解虽然不对付,不过他也确实是难得的黄金单身汉了,俊美多金,家庭情况良好,无不良嗜好,配公主都配得上,你要是不抓紧……”·樘华心道我乃大晟正经的王子,不比那些小国公主来得值钱·这念头只在心中一闪而过,他很快为生出了这样的想法而羞愧,脸有些红。
他用托盘端着酒杯,匆匆对贺席岭道:“贺兄,我先上去,上完课再聊·”·“行,你先上去吧·”贺席岭一叹,“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直说啊。”
樘华胡乱点点头,端着托盘匆匆上去了··这算是个大课间,可以休息二十分钟··陈穗正在看书,接过已经不那么冰的西瓜汁,道了声谢,又问:“你贺兄在下面干嘛”·“我们刚说了会话,他现在应当在休息。”
·“正好,我也找他说说话去·你不是要送果汁给时解吗快去吧·”·樘华点头,“陈兄,我先过去了。”
阮时解所在的房间原本是间客房,樘华来了之后,他才收拾出来做了休闲室··见樘华端着西瓜汁进来,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而后问,“休息时间·”·“嗯。”
樘华给他送了西瓜汁,站在一旁并未离开··明天就是周六,两人见不着面,顶多只能视频,阮时解见他仿佛有话要说,率先开口问:“怎么”·“先生。”
樘华在他对面坐下,低声问:“您回家是不是要相亲呐”·樘华原本不该管他家先生这些私事,话问出来时,樘华耳根子都在发红。
阮时解有些诧异他会问这个问题,道:“应该不会,我只在家里住一天,就算要相亲也来不及·”·樘华悄无声息松口气··阮时解又道:“不过我年纪确实摆在那里,我家里可能会提。”
樘华有些失望,盯着自己脚尖抿嘴不想说话··阮时解问:“不想我去相亲·”·樘华思考了一会,艰难而诚实地点头,他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与阮时解对视,问:“先生,您想找男朋友么”·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暂时还不想。”
阮时解凝视他,承诺道:“如果我哪天碰到喜欢的男- xing -,我会告诉你·”·樘华闷闷地应了一声··休息过后的时间中,樘华兴致明显没那么高了。
陈穗刚跟贺席岭聊过天,多少知道他兴致不高的原因是什么,也没说他··樘华回去后,辗转反侧,人都快转晕了,还没睡着··他脑子里一会是他家先生的脸,一会是他家先生那形象不明的新男友。
樘华想着想着,越睡越清醒··此时他特别想找奶兄说说话,问问他奶兄,若是遇上这样的事该如何··樘华也不知何时睡着,睡醒后只觉亵裤□□里不大对劲,他迷迷糊糊,还觉怪不舒服。
“公子”薄雾带着小丫鬟轻声唤道··樘华坐起来,清醒了些的脑袋猛地明白过来□□里究竟是什么··他脑袋一下懵了,脸颊涨得通红·他先前睡时偶尔也会那啥,昨日却是因为梦见先生·樘华感受了下状况,脸上越发热。
他愣怔了好一会,薄雾跟两个端着温水的小丫鬟担忧得盯着他··樘华反应过来,看了丫鬟们一眼,强撑着清冷的声音道:“今日不必伺候,先出去·”·薄雾等小丫鬟不敢违拗,忙放下水,倒退着出去。
何梓何桦想进来伺候,也叫樘华喝退了,“今日我身子不爽利,去户部帮我告假,若文书不会写,去问问顾恩德·”·他清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何梓忙应下,何桦轻叩门,问道:“公子,还是请大夫过来瞧瞧罢。”
“不必,是药三分毒,昨夜未睡好,我再睡会便是,你们都退出去·”·院子里人很快离去,不敢在近处逗留··樘华掀开被子下床,先找出新亵裤换了,再望着旧的这裤子,抱着脑袋有些不知所措。
他喜欢男子便罢了,居然在觊觎他家先生·樘华深吸口气,不知如何是好··他活这么大,也未喜欢上谁··十三四岁时,瀚海房里同窗们便开始讨论男女之事,再大些,他们还会相约去喝花酒。
樘华自小不喜这些,喝花酒也好,睡通房丫鬟也好,他都从未做过,偶尔早上需要洗亵裤,也是积攒得多了,并非喜欢上谁谁谁,更莫提梦里与心爱之人共赴鱼水之欢··他清清楚楚记得,昨夜梦里,他并未梦见甚出格之事,只是与先生靠得极近,并抱了抱,谁知今日便要洗亵裤。
樘华轻叹一声,只觉脑海里晕乎乎,先生的脸晃来晃去,害他几乎不能思考··他这一上午都晕晕乎乎,睡醒了回过神强撑着去温书,作了篇文章出来,却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樘华看着手里的文章,自己跟自己生气,最后只能沮丧地烧了这文章纸,又倒回床上睡了一觉··他这一副病了的模样令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大吃一惊,薄雾不敢擅专,午饭后忙禀告王妃。
樘华现今身份不一般,王府去请了太医来,太医号了一番脉,说是情志病,不应当思虑过重,开了几丸舒肝的药丸给樘华用了··樘华对自个的情况心知肚明,老老实实用完药,又倒回了床上。
他这一日睡得实在太多,傍晚醒来后实在睡不着,又不大敢去阮时解那边,只能瞪着蚊帐顶发呆··天光一点点暗下来,他倒映在墙上的轮廓越发暗淡,最后虚无消失。
薄雾来看过两回,何梓何桦也来看过一回··樘华兴致不高,吩咐不能打搅,他们在院门外转了转,心里焦急得很··樘华怕他们晚上还来,刚好撞破他不在房里之事,只得吩咐,严令他们不必再来。
当墙上出现那道熟悉的光影时,樘华盘腿坐在床上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过去··今夜阮时解不在家,樘华轻轻推开门,这栋小别墅显得格外空旷··樘华打开书房的灯,站在窗外看外头的情景。
晚风轻拂,外面树影轻动,远处是路灯··樘华站在这个空间,几乎无法感受到阮时解的气息··书房里的摆设确实阮时解的风格,整齐,干净,空旷,太过整洁,甚至不像有人长期在这边生活。
一旦阮时解不在,樘华就有种与这时空格格不入的感觉··樘华定不下心看书,他拿出手机,离开书房,下到客厅里坐下··客厅里空无一人,樘华望着落地窗,发了会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穗发来的消息:今晚要不要出来玩我与你贺兄打算去吃宵夜··樘华:多谢陈兄,今晚我想在家看书,不出去了··-好,要是有什么事,及时打我们电话。
-好的·乖巧.JPG·樘华摩挲了下手机,等到九点半,他忍不住拨了个视频请求过去··然而下一秒,视频通讯被拒绝··樘华:·他瞪圆了眼睛,他的视频被拒绝了。
明明先前约好,他却被先生拒绝了·樘华一下顾不得伤春悲秋,若他是只猫,全身的毛都该炸起来了··樘华炸了一会,突然十分沮丧,这是他第一回 从阮时解那里收到拒绝。
他安慰自己,可能他家先生正应酬或开车什么,顾不上接通讯,而后认认真真,一个个字敲过去:先生,您现在在做什么,不方便视频么·-正在吃饭,等会回拨。
樘华盯着那短短一行字,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他家先生这个时间点方用饭··他坐在沙发上,有些坐立不安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除他呼吸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樘华随手抽了几份报纸看起来,先坐着,后躺着,再趴着,换了好几个姿势,哪个姿势都令他不舒坦··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他百无聊赖,叹口气,用报纸盖住眼睛。
手机突然震起来,樘华顺手看了眼时间,已十点十六分··上面是阮时解的视频请求,樘华腾一下坐起来,扒拉了下头发接通视频··樘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活力十足地喊了句,“先生。”
他注意到阮时解后面是窗户,窗户似乎特别大,外面则是空旷的夜空··樘华忽然意识到:“先生,您不在家么”·“还在吃饭,要等会回去。”
阮时解温声道:“时间太晚,你先回去睡觉,外面明天见面·”·樘华捞了个抱枕,盘着腿坐着与他说话,“我等您·”·“可能要到十一点多我才能回到家。”
“十一点便十一点·”樘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犟道:“先生,外面说好要视频,您不能言而无信·”·阮时解怔了一下,见他眼眶有些红,心里顿时有些酸软。
他那边不说话,樘华抬起一双眼皮薄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问:“先生,这样晚还在外头用饭,您是在相亲么”·阮时解有些吃惊于他的敏锐,却不愿意骗他,只得点头道:“嗯。”
樘华今日方发觉他可能喜欢他家先生,晚上就听见这消息,这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劈在他头顶,他瞬间便忍不住红了眼眶··“您不是说不相亲么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他半仰着脸这般问,整个人像是快要被抛弃的小动物般,现出一股别样的倔强与可怜··“家里安排了一起吃个饭,不好拒绝·”·樘华抿着嘴不说话。
阮时解想伸过手去揉揉他脑袋,轻叹道:“你担心什么我要真有那个心思,想要找什么样条件的男朋友找不到也不必等着家里催相亲了。”
樘华低落道:“人那样多,先生您若多见几次,说不得便与谁看对眼了·”·“哪有那么容易”·“先生,您喜欢今晚见的人么”·阮时解没正面回答,只道:“我并没有跟他深入发展的意思。”
樘华抬起头,两人对视··樘华那双比一般人大,也比一般人清澈得多的眼眸倒映进阮时解眼睛里··樘华抿抿唇,忽然道:“先生,您看我成么”·阮时解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樘华在说什么,他脸上先是现出惊讶的表情,而后浓黑的眉毛皱起,严肃道:“这话不能乱说。”
樘华与他对视,坚持道:“我没乱说,先生,我喜欢您·您考虑一下我成么”·阮时解盯着他,过了几秒之后意识到他很认真,声音低沉了下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还没满十八”·“我知道。”
樘华倔强道:“我同龄人已有不少能娶妻生子·按我们那的风俗,我们无需满十八,满十六便成·”·两人隔着镜头互瞪,樘华眼眶越来越红,阮时解怕他下一秒哭出来。
阮时解用力捏捏眉心,“视频不好说,明天我回来再说·”·樘华看他想挂视频,喊了一声,“先生”·阮时解手顿了顿,到底没挂断,道:“你太年轻了,前段时间才对自己- xing -向初步了解,可能分不清什么是仰慕什么是爱慕,回去好好想一想。”
樘华挺直了脊背,“我分得清·”·阮时解嗤笑一声,“小屁孩·”·他那张严肃的脸一下带着几分怒火,看起来异常危险。
樘华闻言瞪着他,瞪着瞪着,眼泪如掉线的珠子一般掉下来,下雨速度都不如他掉眼泪的速度夸张··阮时解第一次见人流泪的速度快到这个地步,几乎瞬间便泪流满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你等着,别跑,我回来再说。”
樘华看着他,阮时解又重复一遍,“我现在就坐高铁回来,你先别回去·”·樘华盯着屏幕,抿着嘴不说话··阮时解挂断视频通讯,大步转回餐厅。
汤思仪见他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再回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焦躁,忙问:“怎么了”·阮时解看在座五人一眼,抱歉道:“我那边出了点事情,急事,要赶回去处理。”
对面那个年轻男孩忙道:“没事,阮总您去忙正事要紧·”·阮时解再次颔首:“不好意思,伯父伯母,爸妈,骆先生,我先失陪·”·一桌人都有些惊讶。
阮时解的父亲阮海舒站起来,低声问:“这么晚,你怎么赶回去呀”·“我坐高铁回去·”·“那我送你去高铁站吧”·“不用,爸,你们继续用饭,我有司机送。”
阮时解交代完,掏出手机来低声吩咐几句,抱歉地走了··司机就在楼下等着,阮时解上了车,司机风驰电掣地将他送到高铁站,最近一般的高铁票信息发到阮时解手机上,阮时解取了票,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匆匆往高铁赶。
四十分钟后,阮时解从高铁站出来,坐车回家,此时半夜十一点五十二··第66章 庄子·樘华昨夜便没睡好, 阮时解的屋子又安静,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说是等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倚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他睡着了还抓着手机, 瘦小的身形陷在抱枕堆与柔软的沙发里,脸颊睡得发粉··阮时解裹着一身夜里的- shi -凉气回来便瞧见这副情景, 心下先一软··沙发里并不适合睡觉, 晚风也凉, 才二十几度,阮时解怕他冷到, 有心拍醒他, 又见他正酣眠,拍醒了两人接着说先前的事, 怕要吵架, 说不定他下半夜都睡不着。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阮时解轻叹一声, 上楼拿了张毯子下来盖在他身上,打算等他先睡两小时··樘华本就在等阮时解, 这一觉睡得不安稳,阮时解将毯子一盖在他身上他就醒了。
樘华迷糊中伸出手一把抓住阮时解的手腕,柔软温热的手指搭在阮时解手腕上··阮时解想抽回手, 樘华含糊喊了一声, “先生, 您回来了”·“回来了。”
阮时解见他睡迷糊了, 心下更软, 轻轻推了推他,“回你房间睡·”·樘华这时才彻底回过神来,他一手揉揉眼睛,一手抓住阮时解的手腕不放,顿了一下才重启话题,“先生,我没开玩笑。”
阮时解看他,“你还太小了,我不会接受一个未成年人·”·樘华马上抬眼,眼睛睁得圆溜溜,“爱情跟年龄有什么关系何况我马上便满十八了,还有半年。”
“怎么没关系少年往往会将自己感情弄混·”阮时解手用了点力,将手腕从他手里收回来,不容分辩道:“你先回去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过来再说。”
樘华抬眸看阮时解,发现哪怕已到深夜,他家先生的眼眸还是十分平静··樘华沮丧道:“先生,您真不能接受我么不喜欢我仅仅因为我年龄太小”·阮时解肯定:“真不能接受,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不是对恋人的那种喜欢。
我一直拿你当弟弟养,目前对你也还是这个感情·”·樘华更沮丧了,一双耳朵仿佛要耷拉下来,他道:“我晓得了,先生,我这就回去,您别因为这个不理我。”
“不会·”阮时解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樘华抱着他刚给自己盖的小毯子,跟着他上楼··樘华跟在后面看着阮时解高大结实的背影,心里明白他家先生并不是好接近的人。
他家先生容貌俊美,家资丰厚,若是好接近,早便成家了,哪至于现在还是单身汉··樘华跟在他屁股后面,闷闷道:“先生,您别因为要拒绝我,随便找个人谈恋爱。”
阮时解脚步不变,声音也十分平静,“说什么傻话,我是那种人么”·樘华固执道:“您先答应我·”·“行,我答应你,绝不会因为你这事随便找人谈恋爱。”
樘华知他素来说话算话,到书房后,樘华抬起眼睛将怀里抱着的被子递给阮时解,“先生,我回去了,明晚见·”·阮时解见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染上一层薄红,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明晚见,晚安。”
樘华推开墙上那道门回自己房间,阮时解看着他背影消失,墙上再看不出端倪,心里不太舒坦··他今天一天叹的气比去年一年还多··阮时解将被子拿回房间,又拿出手机给父母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们事情已处理好,不必担心。
时已深夜,阮时解作息向来规律,今天却睡不着,直到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四点多又醒了,他索- xing -起来冲了个澡,换上运动服去跑步··樘华也睡得不好,他昨日已告过假,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去当值。
薄雾见他面色苍白,眼皮子却有些肿,吓了一跳,忙拿热帕子裹了鸡蛋帮他敷脸··何桦小心翼翼道:“公子,您还病着,不如多告假一日罢”·樘华用帕子擦脸,声音在帕子后面显得闷闷的,“哪有那么娇气”·一众下人拗不过他,只得伺候他用早点套马准备去户部。
桓伊阳见他脸色不好,一少年人,血气还没四五十的人足,也劝,“当值也不差这几日,既然病了,还是先养好身子骨·你年轻,身子骨若亏了,日后难养得很。”
樘华对他笑笑,“多谢桓兄,我已好些了,就是面色不好看·我才来没几日,实不好懒怠·”·桓伊阳闻言不好多说了,只道:“上午来便罢了,下午莫再那样拼命,多歇歇。”
樘华点头··桓伊阳见他还病着,不好带他出去,便在院子里找出往年的文书给他讲解户部文书处理及职责范围··樘华聚精会神听着,笔记做了一页又一页。
他学得专心,桓伊阳心里高兴,觉得被尊重,嘴里原本打算随便给他讲讲,到后来不免深入到某些不便放到台面上来说的规则上··樘华跟着他学了一遭,受益良多,中午要回去前还特地对他行礼道谢。
桓伊阳自觉不过一员外郎,能得郡王之子,辅国将军亲自行礼道谢,那感觉不亚于三伏天喝了冰蜜水,整个人都舒坦得不行··这日起,桓伊阳在同僚面前不自觉为樘华说好话。
樘华那张脸本就为他招了不少好感,风评一上来,他人缘更是一下好了起来··樘华出身非凡,父王兄长皆在边疆,阖府风评皆不错··他这样的人,不至于窝在一个小小的户部,为此,也没谁觉得他会妨碍自己利益,没了这层竞争,同僚自然看他顺眼。
有些同僚还特地与他为善,多交一朋友也成,说不得什么时候便用得着··樘华没心思管他那些同僚··中午从宫中一出来,樘华还未上马车,便问:“早上让你送的帖子送了未”·何梓忙答:“回公子,已给游家送去了。”
“行·”樘华揉揉太阳- xue -,“先去聚轩庄用些饭食,而后往郊外庄子上赶,我去瞧瞧他们雕版得如何·”·何梓在背后虚扶他,“公子,您还病着,不先回去歇息歇息么”·“不必,哪有那么娇气。
香云纱夏秋最受欢迎,一旦天气转凉,便要压到明年再卖了·”·何梓知晓事情轻重,等他上了马车后,轻轻甩了下马鞭,先去聚轩庄··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喜欢的酒楼就那几家,都去过多次,店家也与他相熟。
大堂掌柜一见樘华进来,忙上前来迎,“将军可还是到幽兰厢去用饭”·“嗯·上面有人”·“没有没有。”
掌柜含笑,“将军您跟小人来·”·樘华跟在掌柜后面,“招牌菜随意捡三个上来·”·说着,樘华又对身后跟着他的何梓、雷行他们说道:“你们不必伺候,轮班快些用好午饭,下午不定抽得出空来。”
·“是·”·何梓是小厮,雷行他们是侍卫,樘华自受封后,身后总会带着侍卫,去哪里都至少有四五人··樘华胃口不好,用饭接近花了半个时辰。
外头太阳大,花木晒得发蔫,樘华被拥着上了马车,马车跟蒸笼一般,里面都是滚滚热气··何梓忙将灌了凉开水的水囊送进来,“公子,天儿热,您多喝些水。”
樘华接过水囊,用帕子擦了擦汗,眯着眼睛道:“你们也多喝些水,等会见着卖瓜的摊子,你去买几个瓜,等到了庄子上,你们自去用些瓜果歇息一番·”·何梓忙应,“小人知晓了,公子您先进去歇歇。”
樘华窝在马车上,自己给自己打扇··前几日何梓怕他热,马车上专门放了个冰盆,一大扇丝丝凉意上来,倒舒服··今日他还在装病中,何梓不敢让他用冰,倒热得樘华心浮气躁。
他长呼一口气,抵在马车壁上,努力让自己早些睡着··顾樘昱给樘华这庄子离皇都有些距离,樘华他们的马车足足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皇都内不许快马快车,纵使骑马,也要将将半个时辰才到。
樘华接手这个庄子后没怎么换人,庄头还是先前那个周佶··周佶做事麻利,难得忠心,哪怕不算太机灵,管一个庄子还是够了··听闻樘华过来,周佶忙带人出来迎接,“公子。”
樘华颔首,“庄上新建的宅子如何”·周佶忙道:“前日刚上了梁,就待粉灰落瓦·公子,我带您去瞧瞧·”·樘华第二回 来这个别庄,庄子十分普通,两个院子,屋前屋后都是田,不远处有条大河,附近的田都是樘华的。
三百多亩田的面积看起来非常大,从这边一直绵延到山那边··这个庄子没买什么田仆,大多租赁给附近几个村的人种··此时正值天热的时候,田里没什么人。
樘华抬脚跟周佶往河边走,那里沿河新建了个院子,院子里足有三十五间青砖大瓦房··未来一段时间,这里将成为他一个重要生产基地之一··第67章 花酒·五月天气, 阳光十分酷烈,光照在地上, 呈现出寡白的色泽。
樘华带着人走了一圈,脑门上冒出了点点细汗··新屋还未建好, 师傅们就在老屋雕的版··一共三种印花,请的师傅乃是皇都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 八十两银子一个版, 连花朵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樘华在木料的清香气中查看版画, 问调暗瑞纹的胡师傅,“不知师傅何时能完工”·胡师傅忙道:“按这个进度, 本月下旬应当能完工。”
樘华转向另外两位师傅, “岳师傅,吴师傅, 不知你们进度如何”·两位师傅闻言忙站起来, 岳师傅恭敬回道:“我与胡师傅进度差不多, 应当也是本月下旬完工。”
“我亦是·”·樘华颔首,“麻烦你们·”·三位师傅忙齐声道:“不敢不敢·”·甘秋跟在樘华身后。
他是江平原推荐来的人, 江平原随信道此人还算得用,若公子一时找不着人看守印染,可考虑他··樘华跟着他家先生学了这么久, 用人方面还算谨慎, 未一口答应下来, 只让甘秋跟着, 若甘秋得用, 他日后自由安排。
甘秋的卖身文书也送了来,他今年已十八,比何梓何桦他们要大些,看着也沉稳许多,跟了樘华一路,未发表什么见解··樘华转了一圈后回到庄上的会客厅,盯着甘秋的眼睛,道:“你到我身边来伺候,有何不明之处问何梓何桦即可。”
甘秋无半分不愿,双眼里满是恭敬,跪下应是··樘华招手将何梓叫上前来,吩咐道:“这里进度还是慢了些,你就待在此处,看着他们做工·活计让他们做细致些,莫敷衍我。”
何梓没想到他家公子这么快便放自己出来做事,心知此乃一考验,忙严肃应下来,“是,定不负公子嘱托·”·樘华点头,“你识字已近半年,在此处也莫将课业丢下。”
何梓又应是··樘华叫布料行的林掌柜牵线买染料,好几种染料已买了来,就在库房里堆着··他让何梓与林掌柜接触,抽空将染料运过来,开始试验染布。
香云纱价贵,他们须得在普通棕色或黑色绸布上染出各种花纹,以印证染料效果··秋云纹、牡丹纹、暗瑞纹三种纹路中,暗瑞纹价格最高,需要金粉染,若是家资不丰,还真无法应对这消耗。
樘华在阮时解那里用电脑看过模拟出来的效果图,三种图案都是偏低调的吉祥图案,弄出来后优雅大方,贵气十足,就是不知碍于技术,他这边能复制出来几分··处理好生意的事,樘华带着何桦与甘秋回府。
游千曲今日轮休,一早接到他帖子,见他难得找自个出来喝酒,早早便到顾王府来等··樘华一进府,门子便禀报游家少爷在厅里喝茶··樘华进去时,游千曲正逗檐下笼子里养着的鸟儿,见他红着一张脸进来,嘴唇却暴起了干皮,担忧地探手过来摸他额头,“怎么生着病还出去,脸这般红,无碍罢”·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往后一仰避开他的手,“无碍,刚在大太阳底下走了一圈,是有些热,歇歇便好。”
游千曲看他,“你去哪了”·“就外头庄子里,去看看他们雕版雕得如何”·游千曲道:“这生意我好歹也分了一份红,你忙不过来,有些事尽管差遣我便是。”
樘华一笑,“也没忙不过来,我大兄给我这座别庄,我总要去看着些·”·游千曲闻言便有些羡慕了,往椅子上一坐,说道:“你大兄对你真好,我爹都没对我这般好。
若不是兄弟你拉我一把,我就得苦哈哈地依靠俸禄与月银过日子了·”·“去年你娘不是给了你几个铺子么”·游千曲皱起脸,“给是给了,不过我这不是还未成婚么收益都在公中,我娘每日捏着。”
樘华忙了这么久,都快忙忘了,“你不是六月便要成婚都准备好了没”·“备好了,六月底成婚,请帖要到六月初发,女方那里的嫁妆都送了一些来。
等六月,我便得告假去迎女方·”·樘华真心实意道:“恭喜·”·游千曲到底对自个婚姻有几分期待,闻言咧嘴笑着应下。
唠完闲嗑,游千曲方想起来,“怎么忽然找我喝酒”·“有些事想问你·”樘华含糊,“我去换身衣裳,我们出去喝酒罢。”
“在外头跑了一整日,还出去就在你院子里喝呗,让薄雾叫几个小菜上来,我们好好喝一顿·”·樘华摇头,坚持道:“我们出去喝。”
游千曲见他这神秘兮兮的模样,心头颇有些古怪,他点头应下,“成,你去换衣裳罢,想去哪里喝”·“去章台路·”·“噗”游千曲一口温茶喷出来,见鬼似的看着他,“哪里我没听清。”
樘华看他一眼,确定道:“章台路·”·章台路沿街都是些勾栏妓.院,樘华最厌那等轻浮地方,游千曲想不明白,“怎么忽然想去那里喝酒”·“心情不大好,去听几支曲儿。”
游千曲见他晒出来的红晕退了下去,只留几分苍白,眼下一抹青黑尤其明显,心知他心情应当真不太好··游千曲叹口气道:“成罢,我们就去听个曲儿,别的事不做,我下月还要成婚呢。”
樘华点头,“就去听个曲儿·”·樘华回去换了身素纱衣出来,宽宽的腰带围着他细腰一勒,越发显得他腰细腿长,如松如杨,再看他那张脸,正是难得的美少年。
游千曲见他面无表情,过去揽了他,“走走走,我们去喝酒听曲,一醉方休·”·游千曲这些年没少跟同窗好友来这些地方厮混··樘华见他熟门熟路把自己往那座最高的花楼带,揪住他衣领,“去相公楼罢,免得嫂子误会。”
游千曲一抖,“去相公楼你嫂子更得误会”·樘华看他,游千曲解释道:“相公楼那里的男子也有涂脂抹粉的,若是第一回 来,多半要被吓跑,我们还是先去花楼,下回你若不怕再带你去相公楼。”
樘华神色淡淡,“我怕什么就去相公楼·”·游千曲见他倔劲儿上来了,只好由着他,两人转身去另一座素雅些的高楼。
时值傍晚,花街上人并不多,过来寻.欢作乐的男子大多也还清醒,并未见喝得醉醺醺的男子··他们一进去,旁边站着的龟.公迎出来,“两位公子……”·游千曲不耐烦打断他,“找间素雅些的包厢,再找个曲艺好的相公来,我们兄弟要喝酒听曲儿,酒中莫下什么不该下的料。”
“是是是,我们哪敢妨害贵人”龟.公忙应下,“两位公子且随我来·”·樘华和游千曲上楼,他眼睛余光瞄着三三两两站着等接客的相公。
这个太瘦,颧骨高.耸·那个胖了些,肚子已腆了出来·那个未免也太粗犷了些,脸上胡茬都未刮干净··樘华心里暗中想了一下将这些人其中一个拉入房里的情景,喉头蓦然一耸,腹中翻涌,险些要吐出来。
樘华又有些不确定,自个到底喜欢男子,还是只喜欢先生·他站在楼梯处,有些茫然,又有些黯然··相公楼里丝乐靡靡,到处摆着香炉,点着一些熏香。
樘华未觉什么幽香袭人,只觉腻得慌,眉头微皱,待他抽出手来,定要开个香水铺子,将那些男士香水研制出一些,省得这些人一熏香便熏这些甜腻腻的香··游千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某一个粉抹多了的相公,也是一抖,悄声道:“你说我们去花楼多好,哪怕女娘粉抹多了些,也不至于这般腻人。”
樘华目不斜视,“去了包厢便好·”·花楼乃供人享乐之处,酒水饭食皆一等一,上了楼,这些都是贵人方舍得用的包厢,这里的相公们无论姿色还是仪态,都比下面要强得多。
樘华轻吁了口气,若喜欢男子便要弄成下面那些相公的模样,也太可怕了些··游千曲暗地里猜测樘华多半是对哪个女娘爱而不得,心受情伤,故连喝花酒都不愿意见女娘。
他心中同情,旁敲侧击问了好一会,奈何樘华那嘴比死鸭子的嘴还硬,他问了半晌,愣是未问出什么来··游千曲叹口气,“有事与哥哥说便是,难不成还笑你。”
樘华隔着一张纱帘子盯在外头弹琵琶低唱的清秀相公,板着脸道:“时机合适了我再告诉你,陪我喝酒罢·”·“成成成,不说便不说,今日陪你一醉方休”游千曲举杯与他干了一杯,叹道:“先吃口菜,免得喝得太猛难受。”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不吭声··游千曲拍拍他背,劝道:“你喜欢的那人又不在此处,你折腾自个有何用”·樘华一直板着脸,听到这句眼眶倏然- shi -了,他有些失态地掩住眼角,闷声道:“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嫌我太小了。”
游千曲一惊,脸上表情几乎绷不住,心中暗道,难不成兄弟看上的乃是个半老徐娘·第68章 请柬·游千曲从晴天霹雳中回过神, 觑着樘华的神色,小心翼翼问:“她嫌你太小, 她年纪几何”·“二十九。”
游千曲面皮抽了抽,看着樘华黯然伤神的模样, 硬着头皮道:“快三十,是大了些, 恐怕是不大般配, 不然你另觅良缘·”·樘华喝了几杯酒, 闻言瞪着一双眼皮薄红的眼睛望着他,拍着桌子嚷嚷, “哪里大了我二十他三十二, 我四十他五十二,我六十他七十二, 我八十他九十二, 还不定哪个活得长些”·“哎哟, 我的祖宗喂”游千曲赶忙伸手去捂他的嘴,“这丧气话也能说么”·樘华呜呜叫了两声,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蒙了点水雾,瞪起人来也不叫人害怕。
游千曲道:“我放开你,别说了啊·”·樘华瞪他无效, 只得胡乱点头··游千曲又坐回去, 给他倒了杯酒, “天涯何处无芳草, 何必单恋一枝花她不喜欢你, 你找个喜欢你的人不就成了么”·樘华闷闷道:“我就喜欢他,别个都不喜欢。”
游千曲道:“你不嫌弃她年纪大,她还嫌弃你年纪小,岂有此理还是算了罢,你们如何过得到一处去”·樘华自个说归说,听人说阮时解他又不大乐意,“他助我良多,我能有今日,都靠他。
我不怪他嫌我年纪小,年纪小我总会长,问题是他哪能以这理由拒绝我我又不是今年十七,明年十六,越长越回去”·樘华皱起鼻子愤愤灌下一杯酒,游千曲忙将酒壶拿开,顺着他话说:“要不你让她等你两年,两年过后你快二十,她总不能嫌弃你年纪小了。”
樘华愣愣盯着桌子盯了好一会,回过神来闷声道:“我不舍得他等我两年那么久·”·“你这也忒痴情了些·”游千曲听他这般说都怀疑他被哪个狐狸精迷住了,试探道:“不然我帮你去说和说和”·樘华好歹还残存着几分理智,他没回答。
纱帘那头的相公弹唱了一首又一首曲子,樘华在这头喝闷酒,游千曲怕他醉得厉害,明日醒来难受,喝到最后不敢让他喝,瞧瞧给他换了白水,樘华也喝不出来··月上梢头,相公楼里渐渐热闹起来,外头都是人声。
游千曲付过账,搀扶起樘华,“走罢,下回再喝·”·樘华不知道是不是喝懵了,他迷茫看身后来来往往的男子,忽然说了一句,“我不喜欢这些。”
“谁喜欢呐”游千曲揽着他,“快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早一起来,什么事都没了·”·何梓与甘秋一直在楼下远远等着,游家的马车也在,看到他们出来,小厮们忙来接人。
游千曲道:“我先送樘华回去·”·一行人架着两架马车往顾王府赶,华灯初上,天还不算太黑,皇都热闹,樘华闷在马车里,还能听见外边沿街的叫卖声。
他在车凳上翻了个身,闷声道:“我这里难受·”·游千曲见他点点心口,以为他生病了,当场被吓了一跳,忙问:“是怎么个难受法我带你去找大夫。”
樘华哑着嗓子低落道:“大夫没用,大夫治不好·”·游千曲这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暗叹一声,轻轻摸摸他脑门··樘华回来得晚,顾恩德正在等门,见他醉醺醺回来,忙上前搀扶。
“游公子,今日劳烦您了·”·“无碍,他喝得有点多,先找府上大夫来瞧瞧罢·”·顾恩德觑着樘华面色,见他面色不好看,不敢耽搁,忙叫人去请大夫。
大夫倒没说什么,只开了个解酒汤的药方··游千曲等安顿好了樘华才回去··樘华喝了酒,又被灌了一肚子解酒汤,肚里晃晃荡荡却是水,迷糊了一会,不得不起来尿尿,等肚子里的水排得差不多后,他也醒得差不多。
他喝完酒口干,又喝了一盏蜜茶,看着满屋的人,樘华挥挥手,道:“你们出去罢,晚上不必伺候·”·何桦忙上前来,“公子,还是留个人罢,晚上您起夜也好搭把手。”
樘华:“不必·这么多人在,我头疼,睡不着·”·在他跟前伺候久了的人都知道他这毛病,只要有人,他就睡不着,只好全退了出去。
樘华听他们关上门,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又睡着了··这一睡,再醒来的时候墙上已出现了一道门··樘华半倚在床头,盯着那道光隙,恍惚了老半日。
最终他还是下了床,披上衣裳,轻轻推开那扇门··与往日一样,阮时解还是坐在书桌后等他,见樘华进来,阮时解站起来··樘华软软喊了一声,“先生。”
阮时解:“嗯·先坐一会,今天课程取消,陈穗他们休息一天,后天再过来·”·樘华愣愣地应一声··阮时解见他神色实在难看,走到他身边想拉他到沙发那边坐,谁知才一走近,一股淡淡的酒味混着脂粉的浓烈香味立即扑鼻而来。
阮时解的脸一下黑了,盯着樘华,沉声开口问道:“去喝酒了”·樘华也不知怎么,有些害怕这模样的阮时解,他缩了缩肩膀,人却还死鸭子嘴硬,犟道:“是,喝花酒去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阮时解脸色更黑了,仿佛一个大锅底··樘华内心送得不成,却还是强撑着与他对视··阮时解忍了又忍,对上樘华那双眼睛,实在忍无可忍,突然伸手一拉他。
樘华被他铁箍一样的手拽着,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往旁边歪去,眼见就要跌倒在地··樘华失声惊叫,“先生”·阮时解黑着脸,手一拉一带,将他拉到了沙发上。
樘华整个人趴在沙发里,阮时解就在旁边,他心里窘迫,脸上却热得厉害··阮时解坐下来,伸手按住他的后腰,面无表情··樘华在沙发上趴着,心咚咚跳得极为剧烈。
他攥住阮时解的衣角,又喊了一声,“先生·”·阮时解没理他,忽然动了一下,而后大掌扬起来,啪一下打在樘华屁.股上··他这一掌没收力。
夏天穿得薄,软软的绸子几乎卸不了力,啪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接着就是火.辣辣的剧痛··樘华难以置信地抬起脑袋,泪汪汪控诉道:“你打我”·阮时解面色黑沉,没理会他,啪.啪.啪又是几巴掌下去。
樘华被他按着后腰,根本动弹不得,整个人像被打翻了的乌龟一般在沙发上垂死挣扎,奈何只能屁.股微微挪动,无论挪到哪个方向都避不开如影随形的巴掌··啪.啪.啪,清脆的打击声响起。
这些巴掌又痛又辣,樘华自小到大不怎么受府里关注,却也未挨过巴掌··他小时候上瀚海房念书,还有专门的书童,若是哪里错了,挨打都由书童来替··樘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 被人按到在打屁.股,尤其打他这人还是他家先生·樘华屁.股痛,心也痛,泪汪汪的双眼终于承不足那两汪泪水,两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刷刷往下流。
阮时解半点没手软,直到打够了十巴掌才收回手,沉声道:“十七岁就跑去喝花酒,你说你该不该打”·樘华带着哭腔嚷道:“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你管我”·“我不是你男朋友,还不是你先生了”·樘华抽噎了一下,不敢回嘴,脑袋抵在手上,小声抽泣。
阮时解问:“知错了没”·樘华不理他,一个劲在沙发上发大水··阮时解见他这样,也头疼,他放开按在樘华后腰的大掌,道:“你学过生物,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花柳病等- xing -病有多厉害,你应该也清楚,你去那种地方,要是染上了病,该怎么办”·樘华后腰被他大掌烫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原本还趴在沙发上失神,听到最后一句,他一咕噜爬起来,对自家先生怒目而视,“我就是去喝酒听曲儿,没叫相公”·“相公”阮时解锐利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还去南风馆了”·樘华见他神色,怀疑他下一刻就会按到自己再打一顿,心里又怕又不服气,哼哼唧唧挪远了些,“我不做什么,我就是去瞧瞧那些人怎么样,我又不喜欢除你之外的男子。”
阮时解盯着他,道:“最好是·”·樘华鼻子都哭红了,鼻尖挂着一滴泪水,嚷道:“你又不喜欢我,管我床上的事做什么”·阮时解没回答,只道:“下回让我知道你喝花酒,你还得吃教训。”
两人对峙了一会,樘华先软了下来··他半仰起脑袋,沮丧地问:“先生,我真不行么你嫌我小,我总会长大,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有朝一日我会比现在的你还大,你不喜欢我这个人可以,你怎能不喜欢我的年龄”·说到最后,他满腹委屈。
阮时解在心中无声叹口气,“你也许有一日是会长大,不过现在的你还未长大,至少未长到能承担起一份感情·你说喜欢我,也可能只是弄混了,对长辈的崇拜与爱慕并不是同一见事。”
樘华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先生,那你能等我么等我长大到到可以承担起一份感情·不用等很久,等我半年便成了·”·阮时解看樘华,樘华眼里满是希冀,颤颤巍巍几乎溢出来,阮时解有些不落忍。
樘华追问一句,“先生”·阮时解没回答··樘华道:“那我便当你答应了,我过完年满十八后再问你一句,成么”·阮时解盯着他,良久,道:“哭得身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先去洗澡。”
樘华由哭转笑,高兴地应了一声,去浴室洗澡··阮时解拿出家里的药箱,坐在书房等他出来··樘华原本那套衣裳沾了各种味道,已不能穿,他穿了一套休闲服出来,露出白生生的胳膊与小巧的脚踝。
他忍着害羞,得寸进尺地凑过来,拱到阮时解附近,抱怨道:“先生,你太大力了,我屁.股都被你打红了·”·樘华说“你”字时非常不自在,他强撑着不用敬语,情侣之间总不能还用敬语。
阮时解比他成熟得多,听他这么说,淡淡道:“不然我帮你抹药”·樘华闻言脸上爆红,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往旁边一蹿,忙道:“不用不用,多谢先生。”
阮时解笑了一下,道:“自己去房里抹药,药油要揉开,不然明天屁.股疼的还是你·”·樘华站起来,居高临下与他家先生对视,然而气势还是被压下去了。
他不敢放肆,只得接过药油,自己去旁边房里抹药··阮时解不是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家长,他打是真打,结结实实,半点没留情面,樘华现在回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过了这么一会儿,樘华整个屁.股全红了,部分地方还带着青紫色··樘华给自己屁.股揉药,一边揉一边倒吸凉气,早知晓会挨打,他便不在先生跟前说了··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不过能得到这个结果,樘华被捶了一顿也心甘情愿。
他无声叹口气,抹好药油,穿上裤子洗干净手,重新出去,“先生,我好了·”·阮时解招手,“好了先来看书·”·樘华乖乖走过去。
阮时解盯着他白玉一样的脸庞,道:“你完整地学完了整个小学初中高中的内容,又接受了陈穗的补习,你想不想去大学里读个书”·樘华现在从九点待到早上六点半,估计在这里待一整个白天的日子也离得不远。
他想了想,为难道:“怕是不成,若白日也来这里念书,恐怕会被人发现·”·阮时解道:“没让你白天来,你晚上来就行·陈穗他们学校有非全日制研究生,分晚上授课和寒暑假授课两种,你可以晚上去,拿个文凭下来。”
樘华有一瞬间心动,而后很快清醒,脸色有些白,“先生,您不乐意晚上见我么”·阮时解淡淡道:“想哪儿去了,你去听课,我不得接送你”·樘华见他脸上神色不似作伪,犹豫了一下,道:“我得想想。”
“没事,慢慢想·”阮时解拍拍他的肩,“先看书,明天再告诉我·”·两人说开了,气氛有更亲密的趋势··樘华今天喝了酒,又挨了打,他昨天就没睡好,激动的情绪一平复,脑袋里的困意就涌了上来,挨着阮时解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犹如小鸡啄米一般。
这几天下午,晚上起风了,天气有些凉··阮时解结实的身躯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意,樘华挨着他睡,犹如被一个火炉烘烤着一般,极为舒服,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阮时解看他一眼,叹了口气,将他放平在沙发上,又转去隔壁卧房拿出一张小毯子来给他盖上··睡到十一点半,阮时解拿出樘华拿过来的内衫,轻轻推了推他,“换个衣服,回去再睡。”
樘华睡得正酣,困得不成,闻言眼皮子撩起一条缝,迷迷糊糊看阮时解一眼,开始脱衣裳··阮时解没说他,只自觉转过脸去不看··片刻后,樘华穿着歪歪扭扭的内裳,含糊道:“先生,我先回去了。”
“去吧·”阮时解拉着他到门缝边,“小心脚下·”·“哦,先生,晚安·”·阮时解跟他道了晚安之后,人还清醒着。
他坐在书房内,最后给自己总助发了条信息,让他去查询关于考试的相关信息··樘华户口本上顶替的那位读完了初中,高中读了一年就辍学了··樘华没在这边读过书,学识水平却足够,应付高中大学等各类考试应当没问题。
阮时解打算带他去补个高中毕业证,而后直接参与无学位证书研究生招生考试··第二日中午,阮时解向陈穗咨询··陈穗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事了”·“总不能一直将他关在家里,我先问问。”
陈穗想了想,“这事理论上可行,我们学校有百分之八的本科无学位学生研究生名额,不过你知道,我们学校本来就是全国前十学校,有学位都很难考,要是没学位,难度会更高,樘华不一定考得过。”
研究生考试相对公平,阮时解有实力,却不是哪种喜欢用权势走后面的人··他问:“以樘华的水平,考过的几率有多大”·“这么说吧,他要是外语还行,考过的几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他基础非常不错,悟- xing -也好,读研其实还是比较合适。
不过他外语实在不行,七月我们学校非全日制研究生自主招生,我估计考过的可能- xing -不超过百分之三十·”·阮时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道:“我知道了,先找人给他补补外语。”
晚上,樘华过来,阮时解跟他说这事··樘华迟疑,“我去考真的成么”·“有什么不行”阮时解道:“你在你们那里读的就是最好的皇家学校,来这里后,陈穗作为顶尖名校的副教授,每个星期亲自过来给你补三次课,你所接触到的教育资源无论在哪里看都是顶尖,这么一个非全日制研究生要考进去也不难。”
樘华被他安慰了一番,心里淡定了点,点点头,“我听先生的·”·阮时解眼里露出了些笑意··他拿出一大袋资料,“研究生外语可以选这三门,你先看看对哪门有感觉,这段时间我们重点攻外语。”
樘华人聪明,可能年纪偏小,对知识的接受能力非常强··没到半年,他就学完了整个初高中课程,根据测试来看,学得还非常不错··阮时解不追求他两个月能熟练掌握一门外语,只要能学个四五成,他就有去考试面试的能力,到时候能不能过,还得看天意。
要是实在不行,送他去旁听一年也行,阮时解并不介意帮他弄个旁听的名额··樘华看着阮时解摆放出来的资料,仔细翻了翻,忽然道:“先生,我学过这个。”
阮时解一看,却是日语,心里有些惊讶,“你学过”·樘华点头,高兴道:“倭国派了许多人来大晟留学,瀚海房的先生中就有倭国来的先生,他们字好认,我们学之时我选的就是倭国语。”
“还有其他国家的语言”·“有,周边诸国的语言我们都能学,就是有些实在难学,我们都不乐意学·还有天方语,瀚海房的人多学天方语,倭国语乃我们这些偷懒之人方学。”
樘华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脑袋,“看着也不完全一样,我许久未学,许多东西不大记得了·”·“没关系,有底子就行·”阮时解看他,“从今天开始,我们二四六每天花三个小时学日语,一三五你要跟着陈穗学,另外再抽一个小时出来就行。
我明天让人拿几分试卷过来,测试一下你的水平·”·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问:“先生,要另外请人过来教我.日语么”·阮时解看他一眼,道:“不用,我会日语,我教你就行。”
樘华闻言立即眼露崇拜,“先生你会日语”·“嗯,早年没少跟他们打交道,就去学了些·”阮时解敲了敲他的脑袋,“别走神,今天我们先过一遍基础内容,看看有哪些古今相异的地方。”
樘华忙点头,老老实实跟着他学起日语来··樘华上午要去户部当值,下午还得温书准备恩考,琉璃那头要看着,印染也要留心,晚上还得学语言,背考点,每天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抽不出时间考虑恋爱。
阮时解见他这模样,心里多了几分满意··陈穗有些诧异他们的相处方式,不过什么也没说,每隔一天过来教他时,就给他带一袋资料来··这些都是历年的考点真题,陈穗虽不至于给他泄题,但提供点便利还是没问题。
以樘华的悟- xing -,要吃透了这些题,考个非全日制研究生并不难··樘华这头忙得焦头烂额,每日从醒来到晚上,几乎每一刻都有事做,几乎不得停··阮时解算半个罪魁祸首,见他这样,内心又心疼,只得在晚上他来时给他灌补汤,并拎着他去健身房至少锻炼半小时。
就在樘华忙得脚不沾地时,他忽然收到了游千曲的成亲请柬··第69章 事业·游千曲的婚期改来改去, 改了好几回,最后定下来在六月二十··樘华找游千曲喝酒, 游千曲颇有些惆怅,“日后成亲了, 就不能这般随时随地出来饮酒了。”
樘华顿了顿,闷声道:“既然成婚, 收心过日子有甚不好”·他还单身狗一条, 想好好与人过日子, 偏偏被人拒了··游千曲想起来,他还有个爱而不得的半老徐娘, 心下瞬间有些心虚, 举起杯子与他碰了一下,轻咳一声, “我这不就是说说么成了婚我自然就收心过日子了。”
游千曲比樘华大上几个月, 虚岁十八, 在他们这里,成婚已算晚··游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婚礼备得十分盛大,五月二十六日,他便告了婚假, 带人沿着漕河坐船南下, 亲自去颍川迎接新嫁娘。
他婚礼要办两场, 颍川办一场, 皇都再办一场, 游将军不得空,他家太太倒是与他一道去··舟车劳顿近十日,就为了办这么一场婚礼,游家对这婚礼也算重视··樘华说不上来什么心情,送走游千曲后,心里一直有些闷闷的。
他瀚海房结交的同窗好友,十有八|九已成婚,剩下的要么已经成过一次婚,要么身有不适,不便成婚··樘华身子骨康健,十七八的年纪,却还冷房冷被,十足单身狗一个。
顾王府的人一向成婚得晚,他两个庶姐一个与他同岁,一个大几岁,都要今年出阁,嫁的人都在皇都,虽还未成婚,却已有婚约··顾王府三男丁,顾樘晗年纪还小,尚未成婚,顾樘昱与樘华却正是适婚年龄,也未成婚,皇都里多多少少有闲言碎语传出来。
去年雪灾之事,樘华冒险进宫,背上了个“顾狂”的名头,今年做生意,皇都上层都有所耳闻,他“顾狂”的名声便更响了··王妃不帮着- cao -持,也没人敢越过王妃,给他拉纤保媒,他在皇都上层这一社交圈子中越发显得怪异。
樘华无与那些小女娘成婚的心思,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多少有些不舒坦··樘华心情不大好,晚上去阮时解那里也显得闷闷··阮时解看他,问:“怎么了”·“今日送千曲去颍川了。”
樘华抬眸看他,可怜巴巴道:“先生,我好友们都已成婚,就剩我孤身一人,你真不考虑我么”·阮时解反将一军,抬眼淡淡问:“你不是叫我等你”·樘华可怜巴巴,“若你愿提前与我在一起,便不必等了啊。”
阮时解轻轻敲敲他脑袋,“看你的书去,对一个还未满十八的孩子下手,我还没那么禽.兽·”·再次求爱失败乘九十九次··樘华鼓起双颊,郁闷地低下头专心啃日语去了。
他看了一会书,陈穗跟贺席岭过来··他们正处于热恋期,两人又是不顾及他人目光的坦荡之人,来的时候牵着手进来,彼此眼里都含着笑意,将樘华刺激得不清。
樘华将昨日做的卷子拿出来,交给陈穗改··陈穗继续给他布置阅读任务,然后简单地帮他串联了一下知识点··樘华埋头专心读书,吭哧吭哧写了近一小时,才迎来课间二十分钟。
原本青春活泼的小孩最近都蔫哒哒的,仿佛南方三四月家里一角长出来的蘑菇··贺席岭拿他当弟弟,见状多少有些不落忍,专门过来找他说话,悄悄问:“你跟阮时解还没成”·“没呢。”
樘华沮丧,“我按你教的法子,逮着机会就说,温水煮青蛙,不过先生他就是不松口·”·贺席岭问:“那他有什么反应”·“先生说我还未满十八,他没有那么禽.兽。”
贺席岭同情地看他一眼,“我就猜到了,阮时解这人吧,又古板又固执,还有几分别人没有的正义感,真没法轻易啃下来,你还是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吧·”·“不过话又说回来,谁知道你年纪居然改大了,才十七岁,别说阮时解了,就算我,我也下不了手啊。”
樘华气鼓鼓,“贺兄,你究竟站哪边”·“站你这边,站你这边·”贺席岭叹口气,“说实在,我觉得阮时解挺喜欢你的,他空窗了这么多年,一副男女不近的模样,也就你能在他身边呆着,要是他不喜欢你,根本不会让你进他家门。”
甜文种田文爽文宫廷侯爵·樘华心道,我他也没让我进,我是不小心自个闯进来的··樘华憋不住,真心求助,“为何我年纪小,他便不能喜欢我,他喜欢的不应当是我这个人,而不是年龄么”·“这话说的”贺席岭笑了一下,“哪个有良知的人也没法对未成年人下手啊。
你想想你们年龄差有多少,你现在读完高中了,你想跟那些十四五岁的初中小孩谈恋爱吗”·樘华不答··贺席岭又道:“要是你们都在读中学,虽然思想成熟度不一样,但好歹也有些共同话题。
你想想,要是你读完了研究生毕业出来,你愿意跟还在读高一高二的小孩谈恋爱么”·樘华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问:“你们是觉得我思想不够成熟还是年龄不够成熟”·“都不够成熟好么”贺席岭有些怜惜地摸摸他脑袋上翘起来的呆毛,“你想想你家阮时解是什么地位,世界有名的富豪暂时就不算他了,好歹华国排行前百是吧,多少人等着抓他小辫子,要是知道你还没成年,他声誉就毁了,说不得还得坐牢。”
樘华心凉了一半,抽抽鼻子,控诉道:“先前你还撺掇我撺掇得最狠来着·”·“天地良心,我以前也没猜到你没成年啊·”贺席岭拍拍他的背,温声安慰道:“听哥的,要么等要么弃,你们这事还是过两年再说吧。
你要是读完研究生,他喜不喜欢你就能出来个结果了·”·樘华神情低落,大课间休息完后,继续上去吭哧吭哧啃日语了··陈穗又心疼又欣慰,以樘华的努力与聪明,考全日制研究生怕还得要一两年火候,考非全应当就没问题了。
他是副教授,已有资格带研究生,今年樘华要考的就是他名下的华国古代文学··樘华户部的差事也学得差不多,桓伊阳知晓他努力且聪慧,已跟长官汇报,六月上旬,经过考核之后,樘华便能选一项独挑大梁。
他香云纱那边也实验得差不多,印花的雕版已弄出来了,三块板,每一块都十分细腻华美··染料也实验过十来回,除暗瑞纹洒金粉这一步工艺还有些许瑕疵之外,其他都十分完美。
五月二十九,樘华特地带着甘华与何桦去了庄子一趟,看着他们开始印染··染布师傅们都是重金请来的好手,知晓香云纱价格贵,上手十分小心··秋云纹最先染出来,棕色底布上,连绵不断的祥瑞暗云布满了整匹布料,染得匀称又清晰。
樘华让他们拿到阳光下看,只见这样的纱料隐隐有些反光,却有不至于刺眼,用多种名贵染料最后染出来的香云纱竟有种宝华内敛的感觉··不说染布师傅们与甘华他们,就是找人设计这图的樘华都震惊了,他猜到效果不错,却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樘华伸手牵着这布,久久不语··何梓小心喊了一句,“公子”·樘华收回心神,难得露出了这些日子最灿烂的一个笑容,“这布不错,与染布相关的人员每人加一月俸禄,我身边伺候的也加。”
何梓他们立即笑着道谢:“多谢公子·”·樘华挥挥手,信心满满道:“成了,你带他们仔细做事,暗瑞纹先莫染,我瞧瞧如何将金粉磨得更细,更好地固定在暗瑞纹上。”
何梓立即应是,“我知晓了·”·樘华意气风发,他如今也算闯出一番事业来了,尽管其中借了先生不少力,好歹不再是小孩,人成熟起来了,生理年龄到底几岁也不那么要紧不是·樘华带着人回府,一回去第一件事便找景勋。
他现在有钱,手头大方,人又赤诚,眼见封了辅国将军,在府里的地位也上来了,与王妃隐隐呈现双方对峙之势··先前他在偏院快饿死也没人瞧一眼,现在仆从们都收紧皮,但凡他吩咐,无一敢敷衍。
·景勋很快过来,樘华已整治好一桌精美酒席,正等着他入席··景勋来了之后,望着一桌丰盛酒菜,眉头微微一挑··樘华忙道:“今日有事相求,还请景侍卫长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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