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崽就不能离婚吗?+番外 by 蒸汽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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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崽就不能离婚吗?+番外 by 蒸汽桃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文案:解春潮被人绑架之后,他满心信任期盼的人没能来救他,任由着他在孤独的等待中死去,还失去了腹中的孩子··他在一年前的除夕夜中醒来,发现自己重生了。
前尘旧事仿佛大梦一场,他再不是那个眼瞎的当局者··解春潮:方家少爷豪门独苗是吗高攀不起,离婚离婚··方明执:我,财色双全,不招人喜欢吗·解春潮:不招,离婚离婚。
方明执:媳妇祖宗我开窍了,别不要我·解春潮:要不起,离婚离婚··方明执:你都有我孩子了,我得负责。
解春潮:不是你的别瞎说··方明执:我的就是我的【高亢】·前期榆木疙瘩后期护妻醋精攻X放飞自我佛系病弱受·年下,1v1无脑狗血甜宠文,有误会总是会解开的。
扫雷:生子·是甜文但是不是一秒甜,会有个慢慢成熟的过程··内容标签: 生子 年下 重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解春潮,方明执 ┃ 配角:预收看看吧,好甜的 ┃ 其它:·第1章 ·除夕夜,宝京市早就明令禁止市区燃放烟花,郊区却是不断有五光十色的星芒腾空,黯淡了远处的万家灯火。
“咻——啪”不远处一朵金色的巨大烟花盛放在深蓝色的夜幕之上,惊醒了沉睡中的解春潮··“不不要”他似乎还没能从梦魇中脱身,不断哽咽着向后挣扎。
夜空中不断有彩色的烟花升起,将空旷的房间映得光影斑驳··解春潮在不断变换的光线中慢慢回神,看清了身边柔软的欧式铁雕花大床,低垂的牙白色丝帐,他尚还- shi -润的双眼倏地张大了。
这是方家在京郊的别馆,但是这……怎么可能·他急忙摸向自己的下腹,平平的,还能隐约摸到浅浅的腹肌,一丝没有那个小生命的痕迹。
他不置信地掀起睡衣,很光滑,在柔柔的夜色中显得尤为白皙,没有他怀孕时那些淡粉色的细纹··解春潮在床上僵坐了片刻,床头柜上忽然亮起微弱的电子光·他倾身摸到了手机。
桌面上有一条短讯:春潮,新年快乐,愿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简单从心·哥哥·解春潮记得这条消息,因为他到死都没能做到祝福里的八个字··他看向收信时间,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笔直地窜了上来:2018年2月15日。
解春潮紧紧地攥着手机,大颗的泪水顺着他的鼻梁滑落在了他的睡衣上,洇开一圈淡淡的水渍··原来是我重生了··原来我跪在黑暗中等了那么久,所有的祈祷,神明都没有在听。
原来方明执到最后,没有来救我,也没来救他的孩子··前一世里解春潮对方明执无条件的信任依赖,在他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和腹中的胎儿之后,都显得愚蠢又可笑。
解春潮撑着身子坐起来,打开卧室里的顶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了偌大的房间,虽然依旧有着空荡荡的冷清感,但那种重生后的不真实渐渐被驱散了··他看着床头柜上支着的红木相框,里头是他自己和一个样貌极为英气的年轻男人。
照片里,解春潮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套头帽衫,腼腆地看着镜头微笑·方明执比他高出去大半头,姜黄色的毛衣里套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有些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以前,解春潮以为方明执只是不爱照相,但是如今他能从那张明艳肆意的脸上解读出来对身边人的厌恶和对这段关系的无奈··他以前总为方明执的疏远找借口,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可笑。
方明执是什么人宝京首富方建业的独子,方圆帝国唯一的继承人·只不过他- xing -格实在孤僻了些,不然有这样的身家样貌,情史应该丰富得可以出书了,而不是听从家中安排,和这样一个出身平凡的解春潮结婚。
当初方明执出现在解春潮开的书吧里,彬彬有礼地邀请他一起共进晚餐,解春潮还以为是什么低俗的玩笑,让书吧里挤成一堆儿围观的小姑娘们赶紧散开··后来两家的家长带着他们正式见了一面,解春潮才知道方明执就是方爷爷那个神秘又优秀的孙子。
解春潮的爷爷是方爷爷的老首长,解春潮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方爷爷了·他四岁多的时候,方明执的妈妈肚子刚显怀,两家就把亲事定了下来··只不过方明执挺小的时候就出了国,解春潮只听说过,没真正见过这个传闻中的未婚夫。
但这并不妨碍解春潮爱方明执··可惜方明执是出了名的工作狂·结婚之后的半年,解春潮每个月顶多能匆匆见他几面··那时候他总替他开脱·方明执还是个弟弟,方明执工作忙,方明执只是忘了。
没关系··那个孩子也是酒后的结果,解春潮以为那是一个机会,能帮他挽回这场若隐若现的婚姻··谁能知道那只是噩梦的开始,不是新生,而是死亡。
解春潮把那张刺眼的相框倒扣起来,走进衣帽间换了长裤羽绒服,挑了几件自己带过来的便装,装了一个手提袋,又回到卧室拿了手机和充电器,拧开门把手走进了走廊。
“姑爷,这么晚了,你要出门吗”守在门口的女佣正打瞌睡,见他出来,睡眼惺忪地问道··“我回市里·”解春潮丢下一句话,从旋转楼梯上快步跑了下去。
他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凛冽的冬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眼中最后一丝犹疑··既然我有了第二次生命,就决不能像上一世那样委曲求全,卑微遭人轻贱·我要好好的活着,平平安安,简单从心。
解春潮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宏大建筑,微微昂着下巴,眼睛里闪烁出火星一般的灼灼光彩:“就到这儿吧,方少·”·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开着自己老掉牙的尼桑蓝鸟,没回自己家,而是一路开到了市中心的书吧。
书吧歇业已经有小半年了,当初解春潮没听从方家长辈的劝说直接转租出售,还想着有一天可能还有机会重开·前一世里,他过得盲目而没有自我,书吧也就一直在这里自生自灭。
解春潮推开积灰的卷帘门,一手捂着嘴一手挥动着驱开飘散的浮尘··虽然已经许久没来过,但解春潮对这个小屋子依旧像对自己的身体一样熟悉·他摸着黑走到还盖着防尘布的沙发边上,从醒来到这一刻的所有思绪带来的重量才忽地释放出来,解春潮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但疲倦中又带着重获新生的解脱。
·他沉沉地睡着了··这一次,没有梦··第二天一早,解春潮是被胃部的灼烧感痛醒的,他压着造反的上腹,慢慢从沙发上支起身子,揉着眼睛一看,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
他本来想再躺一会儿,把这阵胃疼挨过去,可是肚子里就像是揣了只兔子,一跳一跳地躁动着··饥饿跨了年,他得吃点东西··解春潮起身给自己到了杯热水,喝完之后强打起精神走进了新年的第一个清晨。
北方的冬季干燥而冷冽,夹着寒意的阳光洒在脸上,反倒给人带来一股元气··解春潮结婚之前和爸妈哥哥住在一起,离着书吧不到两条街··重生之后,解春潮虽然打定了主意要和方明执离婚,却有些不想回家见二老。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要离婚··他还记得自己当初结婚的时候,方家执意要大办,一场婚礼办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这段关系甚至有了粉丝,天天在社交网络上刷狗粮。
有人祝福就有人唱衰,说解春潮这是嫁入豪门,齐大非偶,早晚有一天要从房檐上摔下来··那时候的解春潮还沉浸在新婚的快乐中,觉得方明执多好一弟弟,彬彬有礼,才貌双全。
最后事实给了解春潮有力的一击,打得他不仅把自己的命丢了,还连累了他肚子里无辜的孩子··但是这些事重生的解春潮知道,他爸妈不知道,无缘无故地,他们只会觉得是小两口是在闹矛盾,过两天就好了。
虽说解春潮还不知道怎么面对爸爸妈妈,但受了委屈的人往往都是无意识地朝最温暖的地方靠拢·等解春潮从回忆中抽身出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熟悉的小区门口了。
平常早就开门的早点铺子现在都放假了,门口用红纸贴着歇业通知·解春潮按着隐隐作痛的胃,有些狼狈地站在满地红纸屑的台阶上,不知道是不是该现在就回书吧。
“哟,这是解家的老/二吧”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来,解春潮不情愿地回过头··说话的是楼上的邻居,李婶·她一向看不惯同- xing -婚姻,自从解春潮和方明执结了婚就一直指指点点。
“哎,李婶过年好·”解春潮不动声色地压着肚子,微微向李婶点头致意··“春潮,大初一的,你在这门口当什么门神呢今儿不该跟着你老公上他家去吗怎么提前回来了”李婶脸上露出了八卦的表情,似乎料定了解春潮是被方家嫌弃赶回来了。
解春潮不想跟她饶舌,看着她手里提着的篮子,打了个太极:“婶儿,您这是又买什么去了年货不早就该备好了”·李婶摆摆手:“去市场上买了两块豆腐,你们年轻人什么都想着买塑封的,这种东西不新鲜哪能吃啊哎接着说呢,方家的少爷呢没送你回来”·解春潮见她不依不饶,脸上的神情迅速冷了下去,想起他前一世出事前他妈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过李婶那个吃软饭的儿子婚内出轨,还被亲家抓了现行,李婶居然是一直知情,并替她儿子隐瞒。
最后事情败露了,儿媳爸妈直接走司法诉讼,让她儿子净身出户了··解春潮冷笑一声:“李婶关心我,不如多关心关心您自己家的事,有些时候人在做天在看。
脚踏两条船,容易翻·”·李婶一向觉得解春潮- xing -格软乎乎的,今天特地向他来寻乐子·没想到他竟然说出了自己的一块心病,她不由脸色一变:“这孩子,大过年的说什么胡话真晦气。”
说完就挎着菜篮子气鼓鼓地走了··李婶一走,解春潮就觉得有些撑不住,后背上的冷汗把里面穿着的套头衫打- shi -了,凉凉地黏在身上,把体温都吸走了。
解春潮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努力调整着呼吸,就听见头顶上有人犹疑着问:“春潮”·解春潮听见这个声音眼眶就- shi -了,他抬起被冻得泛白的脸,微微下垂的大眼睛布满了委屈,他看着晨光中被泪水模糊的男子,声音低低的:“哥哥。”
解云涛伸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看见他压在胃部的右手,把他扶抱着,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又胃疼了在这儿干嘛呢,怎么没回家”·解春潮重生以来第一次听见有人关心他,所有的委屈一起涌上了心头。
他抱住解云涛的腰,头靠在他肩膀上,一动也不想动··解云涛和解春潮- xing -格截然相反,他不是习惯同人亲热的类型·现在被弟弟这样猛地抱住,有些不适应地举起手,有些不解地问:“春潮,你这是怎么了”·解春潮说不出话,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解云涛见他情绪不太稳定,只能又问:“回家吗”·解春潮又摇头··解云涛终于感觉到了解春潮在哭,沉默了一会儿,手慢慢搭在他的后背上:“那你想去哪我刚好开车过来,我送你去。”
***·没过十分钟,解春潮又回到了书吧里··他捧着一杯热牛奶蜷在小阁楼的沙发上,等着解云涛给他煮的面··过了一会儿,解云涛端着面进来了:“说吧,你说的要和方明执离婚是怎么回事”·解春潮撇撇嘴:“能怎么回事就豪门贵妇的日子过腻了呗。”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云涛把面条往他面前重重一墩:“好好说话·日子过腻了你为什么蹲在家门口哭”·解春潮揉揉鼻子,不认账:“那是风吹的,我一男的,开春就二十八了,蹲小区门口哭哥你看错了。”
解云涛懒得理他,直男脾气发作了:“从你嘴里掏不出一句正经话来·我跟咱爸妈说好了今儿早上回家的,你不愿意回去我先自个儿回了,省得老头老太太担心。”
解春潮现在暖和过来了,有奶喝有面条吃,哥哥一瞬间有些可有可无,他懒洋洋地朝解云涛摆摆手:“走吧走吧·”·解云涛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有事打电话,别犯傻。”
解春潮敷衍地应着:“嗯嗯嗯,发短信,打电话,找我哥·”·解云涛瞪了他一眼,拿起手机下楼了··解春潮听见门口的铃铛叮铃一声,是解云涛出门了,他捏了捏酸痛的眼角,从茶几上把那碗热乎乎的面条够了过来。
解云涛那个糙老爷们儿,还记得他吃面条的鸡蛋得是溏心的··没吃两口,门口的铃铛又响了一声,有人进来了··解春潮嘴里含着面条,含混不清地朝楼下喊了一句:“抱歉了您,今儿小店还没营业。”
那人却似乎没有马上出去,而是沿着木制的楼梯慢腾腾地走上来了··那个脚步声太过于熟悉,解春潮放下手里的面条,如临大敌一般,凝视着楼梯口··意大利纯手工的皮鞋敲击在老旧的楼梯上,有一种悦耳的慵懒。
方明执的长款羽绒服里穿着一身珠灰色的西服,领带还没拆,像是刚从一个上流的酒局里脱身··他沉默着从楼梯口一步一步地走向解春潮,美好的面容使得他仿佛是一个年轻的神明。
他走到沙发边上,看了看茶几上的面条,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解春潮,居高临下地,不带任何感情地问:“你怎么在这”·解春潮端起桌子上的面条,继续吸溜起来,看方明执站着没动,才冷淡地说:“你找我有事”·方明执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以前解春潮跟他说话的时候都是很亲热很主动的,至少不会一边说话一边嚼面条,他生硬地回答道:“爷爷昨天问你烧退了没有,今天能不能过去吃饭。
我打电话回家里问过,他们说你昨天晚上就出来了,我就答应了爷爷今天一起回家吃饭·”·解春潮盘着腿,坐没坐相地看了看手机,仰着头看向方明执:“不巧,今天我就不去了。”
方明执第一次被解春潮如此直白地拒绝,忍不住问:“你有安排了”·解春潮咧嘴一笑,那笑真的像他的名字一样,让人感觉如同有春风拂面,他的语气也是温和又亲切:“明执啊,我们就要离婚了。”
第2章 ·方明执昨晚在家里吃过年夜饭就一直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还跨着时差开了两组电话会议,现在脑子里也蒙着一层雾似的··方明执盯了解春潮片刻,语气平淡地问:“你缺钱了”·解春潮觉得刚刚偃旗息鼓的胃疼被方明执一句话就又挑了起来,他手按着肚子,脸色有些泛白,他懒得和他解释:“不缺。”
方明执挑起一侧的眉毛:“那你为什么闹脾气”·解春潮胃疼得厉害,不想跟这个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小毛孩子纠缠,索- xing -把事情挑明了:“明执,你觉得我们的婚姻算是怎么一回事”·方明执没想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抿了抿嘴巴没有说话。
解春潮叹了一口气:“我要和你离婚,仅仅是因为不想因为没有意义的东西彼此束缚·”·方明执偏着头,像是在辨别他话中的真伪·解春潮的话说得再平和再委婉,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和你过日子没意思,我要把你甩了。
方明执活了二十三年,还没人会如此全面的否定他··方明执垂着眼睛,掩住了其中的慌乱,他没有正面接解春潮的话:“爷爷说挺长时间没见你了,今天晚上准备了你爱吃的茴香馅饺子。”
像是怕解春潮拒绝,他犹豫着又添了一句:“爷爷越来越不记事了,糊涂起来就总念叨你·”·方爷爷是整个方家最真心待解春潮的人,他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孙子。
年年解春潮生日都送礼物到家里,原来身体还好的时候还时常打着“看看我孙媳妇”的旗号到解家来看他·小时候解春潮一听到方爷爷要来看他,高兴得恨不得要上房。
方明执很小就被家里送出国了,同他爷爷见面的机会还不如解春潮多·解春潮喜欢什么爱吃什么,方爷爷心里门儿清·倒是这个才回国两年的亲孙子,老爷子不知道该怎么疼,就按照解春潮的标准统一疼爱。
可惜方明执不是解春潮,吃不到一块也玩不到一块,这样一来反倒让方明执心里有些疙瘩··方爷爷岁数大了,这两年有些痴呆的迹象,有时候会拉着解春潮喊他爸爸的名字,说老首长没了还有他在,只要他活着一天,就不会让解家的子孙受风吹雨打。
解春潮可以对方家的每一个人置之不理,但是方爷爷说想他了,他不能假装听不见··“我下午就过去·”解春潮把身上的懒人毯拉了拉,压着胃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再看方明执。
方明执站着没动,他没见过这样冷淡的解春潮··解春潮总是很主动,长期的独立生活让方明执觉得一个人太过主动一定是有所图谋··方明执过于理- xing -,他太喜欢分析人的动机,他没谈过恋爱,也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在他看来,解春潮比他年长,比他会讨长辈喜欢,同时也更适应国内的社会,他跟自己在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结婚,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地位··只是他忽略了当初解春潮同意和他结婚,也不过是顺从了方爷爷的安排。
现在解春潮倚在一张几百块钱的布艺沙发上,菱角似的红嘴唇上下一碰,就告诉他婚姻对他是束缚,方明执心里头有些恼怒,他攥着拳头迈不开步子··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站在一边,解春潮却不睁眼看他,自顾自地蜷在小毯子下面养神。
一股难言的烦闷冲上心头,方明执准备转身就走,却发现沙发上的人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白皙的眼睑也泛着粉红色··方明执心中的火气没由来地被浇灭了,他有些不情愿地蹲下身:“喂,你是不是不舒服”·解春潮张开眼睛,目光里仿佛结着冰:“方少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方明执到底年纪小又不大通人情,被他这样一抢白不知道该怎么接,又固执地问了一遍:“你不舒服吗”·解春潮拿小毯子蒙上头,没再和他说话。
方明执脾气又上来了,他掀开解春潮的小毯子,正准备说话,就见解春潮猛地坐了起来,将他往后推了一把:“方明执,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要和你离婚,舒服不舒服,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看不见你,我就舒服了。”
方明执被他刺得心里一痛,拧着眉头顾左右而言他:“你晚上还要来我爷爷家,生病了你还怎么来”·解春潮觉得他这个样子幼稚得有些可笑,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小弟弟,你不是不喜欢男人为什么还在这里同我纠缠”·方明执一惊,他不知道解春潮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他的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
但解春潮知道,上一世里,那个拿着尖刀抵着他六个月的胎腹的人一边给他放录像一边怪笑着跟他讲解,告诉他方明执真正喜欢的人是个姑娘,让他别碍事·解春潮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方明执在录像里一边切牛排一边抬头浅笑,那对小梨涡被宠溺盛得满满的,是他一辈子没见过的温柔。
·方明执的沉默让解春潮的心里更添了几分苦涩,他松开方明执,指了指楼梯口:“走·”·方明执几乎是落荒而逃,他站起身,在楼梯上越走越急,最后小跑了起来,楼梯发出了吱呀的酸响。
门口的小铃铛响了一声,整个书吧安静了下来··解春潮不由露出讽刺又苦涩的一笑,在一阵阵的胃痛中昏睡了过去··***·虽然方家家大业大,方爷爷却一直执意住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里,说那地方人气足,不像独门独栋的别墅洋楼,孤零零的让人觉着发寒。
方明执的爸爸为了让老爷子住得舒坦,把整个小区揽了过来,整套物业都是方圆集团在经营,把小区里的劳工都换成了年轻劳力·老爷子知道以后冲儿子发了好大一通火,让他不要一天到晚瞎搞。
方爸爸只能又把原来的老员工又换了回来··小区是九十年代建的,一开始就绿化得很到位,主道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夏日里是遮天蔽日的清凉。
现在叶子落完了,枝杈被及时地修剪过,倒也不显得萧索,反倒给人一种被守卫着的安全感··“倒倒倒,哎一把打死,不行不行,再倒一把吧”保安大爷眉头紧锁,忧愁地看着解春潮:“我说小春儿,你这么些年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我要不给你看着,你又得把车屁股给怼咯”·解春潮手忙脚乱地挂挡打方向,好容易把车平安塞进了车位里,满头大汗地从车里下来:“这不由您给保驾护航嘛您不在这儿,我这车就得搁在马路中间了。”
老保安听他这么说,眼睛都笑弯了:“小崽子,就知道逗你/大/爷·赶紧家去,爷爷在家里等你呢吧”·解春潮乐呵呵地从车里拿出来一包暖宝宝塞进老保安手里:“大爷,过年好”·老保安接过暖宝宝,在解春潮背上拍了拍:“过年好”·方爷爷家就住二楼,解春潮摸出钥匙打开单元门,一步两磴地跑上去,小孩子似的把门拍得山响:“爷爷爷爷,小春儿家来了”·家里是有保姆的,但是方爷爷耳朵稍微有点背,解春潮喜欢让他自己听见,每次方爷爷听见他,都是欢欢喜喜地亲自来开门的。
果然,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开开,原先一米八几的威武军官现在已经被岁月浓缩成了一个干瘪的老人··方爷爷推开绷着网纱的防盗门,双手拉住了解春潮:“诶哟我小春儿可来了,盼了你大半天了。
你手怎么这么凉呐你们这些小孩子,天寒地冻地就穿这么一点,这哪行啊这孩子冻得,脸都白了·”·解春潮忙把老人揽住,扶着他往屋里走:“爷爷,就在外头呆那么一会儿,进屋不就暖和了吗”·老人继续絮絮叨叨:“那哪能行啊冻一会儿都不成,你现在岁数小不知道,以后到了我这个年纪,膝盖疼得你受不了”·解春潮扶着老人坐下,替他揉着膝盖,温声问:“膝盖又疼了小春儿给您揉揉。”
老年人的膝盖僵硬肿胀,- yin -天下雨的就容易疼,解春潮每次回家都要给方爷爷揉腿··老人受用地叹了一声:“还是我春儿孝顺·”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方爷爷接着问:“明执呢你怎么自个儿来的”·解春潮笑眯眯地,磕都不打一个:“他上班呢,他比我忙。”
老人哦了一声:“让他也别太累了,早点过来我们吃饺子了·”·说曹- cao -曹- cao -到··两人正说着方明执,门口就传来了几声礼貌的敲门声。
解春潮拍了拍方爷爷的手:“大概是明执到了,我去看看·”·拉开大门,方明执果然就在防盗门外头站着,手里提着牛奶和果篮··解春潮微微一笑,把方明执让进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你陪爷爷坐一会儿,我去把东西放到阳台上。”
方爷爷坐了一会儿没见解春潮回来,也站起身走过来:“你俩在这蘑菇什么呢东西给保姆就行·你说这明执,成天瞎花钱,家里什么都不缺。”
解春潮哄着有些不高兴的老人:“我爱吃,都是我爱吃的,明执买给我的·”·方爷爷的脸色这才放晴,嘴里却还埋怨着:“爷爷家里也有牛奶啊小春儿爱喝牛奶,等会儿让保姆给你热热,可不能喝凉的。
你那胃就是高中的时候喝冰汽水喝坏的,你别以为爷爷不知道·”·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看老人有翻旧账的趋势,忙举白旗:“我这就让保姆热上,凉一点儿我都不喝。”
老人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的·”·解春潮看着站在一边电线杆子似的方明执,朝他使了个眼色:“我去看看饺子包出来了没有,你们先坐。
这会儿戏曲频道正放晚会呢吧爷爷爱看·”说完就到厨房里躲着去了,给这真正的爷孙俩留点空间··可惜方明执大半辈子都沐浴在洋文化之中,了解麦克白却不懂多少沙家浜,只能安静地坐在自己爷爷身边,听着电视里咿咿呀呀的天书。
方爷爷也有些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亲孙子相处,捏起桌子上的盖碗递给方明执:“尝尝吧,红袍,甜的·”·方明执顺从地接过来,抿了一口,被涩得轻轻蹙眉,他还是喝不来茶叶。
但他也不敢放下,只是安静地捧在手心里··老人看了看他:“不喜欢”·方明执努力回想着解春潮和爷爷相处时的神态,挤出一个笑:“喜欢。”
说完就又喝了一口,还是涩··老人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眉宇间的严厉也就消退了一些:“既然喝不出好,那就放下,好茶自有人懂·”·方明执的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忽地提了起来,冥冥之中觉得自己不能放下这碗茶,愈发紧紧地攥在手里。
老人不再说话,端起手跟着电视里的戏剧演员唱了起来··第3章 ·等解春潮从厨房端着饺子出来,正看到老人跟着电视哼戏,方明执乖巧地捧着青花瓷盖碗小口小口地抿着茶。
解春潮把饺子放上餐桌,招呼道:“爷爷,明执,吃饭了·”·刚出锅的饺子腾出白茫茫的热气,逆着光模糊了解春潮的身形,但他那双含着笑的桃花眼却在雾气中尤为清亮。
方明执看着他,突然在苦涩的茶里品到了爷爷说的甜··解春潮把椅子拉出来,让方明执挨着爷爷,自己到对面坐下:“爷爷,刚才煮的时候我尝了一个,这馅和的咸淡正好,肉多菜少,那味儿蹿的准是您给弄的吧。”
·老人开心地笑了:“就属你嘴巴刁,要不然我怎么不敢让别人弄”·上一世解春潮出事前不久,老人刚刚因为一次意外摔了一跤,病危通知都下了几次。
解春潮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吃到方爷爷亲手弄的饺子,又夹起一个饺子醋都没蘸直接塞进了嘴里,他用手扇着风,张着嘴“呵呵”地吸气,掩饰着满眼的泪花:“烫死了烫死了”·老人感觉拿了杯温水给他:“瞧你这点出息,太烫就吐了。”
解春潮抬着手腕揩眼泪:“都把我好吃哭了·”·方明执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擦吧·”·解春潮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那指节纤长有力,手腕上拷着一块全球限量,连握着的面巾纸都连带着有些价值连城的味道,提醒着他们二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
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也没什么改变··解春潮不想接··他冲方明执笑了笑:“擦干了,不用了·”·方明执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放下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最后把纸攥在手心里,讪讪地低头吃饺子。
方爷爷看着方明执,有些怜爱地问:“吃得惯吗国外吃不着吧·”·方明执心里还在为纸巾的事情憋屈,只是讷讷地回答:“习惯,好吃。”
年岁大了吃不了太多,方爷爷吃了五六个就放下筷子,看着他俩吃··解春潮是真的喜欢吃,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他知道现在这么吃东西,晚上他的胃就要教他做人,但仍旧没心没肺地吃得大汗淋漓。
方明执是心里憋着火,泄愤似的,埋头苦吃··等他俩吃完啦,方爷爷使唤方明执:“孩子去把碗洗了,难得用你一回·”·方明执虽然一向养尊处优,但在国外独自生活久了,家务还是能干的。
他端起剩饺子和碗筷,闷声朝厨房里走··解春潮知道方爷爷有话跟他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老人十指交叉,慈爱的目光从老花镜上越过,落在解春潮脸上:“吵架了”·解春潮开朗地一笑:“哪能呢,您甭……”·老人打断他:“你别瞒我,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没给你打电话,而是让明执叫你来吗”·解春潮看没什么争辩的余地,顺从地摇摇头。
“昨天年夜饭你没去,连个电话也没给我打,我就知道不大对,所以喊你们两个小的一块儿过来·今天你在我这装了小半天高兴,我看着你长大的,我能不知道你肚子里头几条弯弯绕”老人看解春潮不答话,朝着厨房扬扬下巴:“他给你委屈受了”·解春潮本来想摇头,但是眼睛又是一阵酸,他就没动作。
“春儿呀,”老人摸了摸他的头:“我原先一直觉得让你俩在一起是件好事,但是我现在又怕你在方家受委屈·”·解春潮想到老人的身体,怕他伤神,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不委屈,您说什么呢”·老人疼爱地看着他:“爷爷自私,但总是想看着你们好。
明执这孩子还没开窍,你再等等他·要是他真就是块朽木,你就算最后不要他,爷爷也不会怪你·”·方明执刚洗完碗,两手- shi -哒哒地站在餐厅门口,正好听见他爷爷这一番话,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解春潮从桌子上抽了两张纸,走到方明执身边把他的手裹住,便擦边冲着老人说:“您说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明执这样好,我怎么舍得不要呢”·老人看着解春潮亲亲热热地给方明执擦手,心里的负担稍微轻了一些,点头连连说好。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吃过饭,两个人又陪着老人看了会电视,聊了些实事,转眼就到八点了··保姆过来催方爷爷休息,解春潮先站起来:“那您早点睡,我们先回了。”
方爷爷点点头,问:“你俩怎么来的”·方明执回答得快得有些突兀:“我打车来的,跟着春潮的车回去·”·解春潮顿了一顿,接过他的话:“是,我们一起回家。”
方爷爷有些困了,强打精神让保姆从里屋拎了一红一蓝两个大袋子出来:“我找村子里的人给你俩一人打了两条棉裤,冷的时候穿·”·解春潮宝贝地接过来,哄着老人回房间休息,就和方明执一前一后地出门了。
解春潮一出单元门就看见了方明执的银色梅赛德斯,什么也没说,把蓝色的袋子朝方明执一丢,直接走向自己的蓝鸟··方明执在他后面默默地跟着,正准备拉开副驾驶的门,却发现门从里面被锁住了。
他有些气恼地绕到驾驶室,敲着门上的玻璃窗··解春潮发动了车,把窗户打开一个小缝,看也不看他:“干嘛”·方明执质问他:“你刚才不是跟爷爷说要跟我一起回家吗”·解春潮缓缓抬起眼睛,不带情绪地将他一乜:“你刚才还说你是打车来的呢。”
方明执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在爷爷面前装样子”·解春潮挂上档,漠然道:“你也知道我是装的·”说完就把车窗关上,一脚油门极为熟稔地将车开出了逼仄的车位,留下方明执气急败坏地站在深冬凛冽的寒风里。
开出去一公里,解春潮瞄了一眼后视镜,那台梅赛德斯果然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又轰了轰油门,老爷车发出了低低的抱怨声··解春潮把车停在了书吧门口,翻出钥匙来开门进去了。
去方爷爷家之前他大概把整个书吧归置了一下,灰也请人来除了一下,已经比昨天晚上多了几分人味儿··他刚在阁楼里烧上水,就听见迎客铃响了一声,不由暗骂自己没事找事,开门揖盗。
他趴在栏杆上朝下面喊了一句:“方明执,这是我家,麻烦你不要私闯民宅行吗”·方明执抬头看着他:“我们有婚姻关系,我来你家不能算是私闯民宅。”
解春潮胃已经开始不舒服了,他没力气和他吵,索- xing -不再管他,到生活区冲了个热水澡,捧着本靠在沙发上看··好在方明执也只是在楼下安静地坐着,没上来找不痛快。
解春潮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儿就有点困,但是方明执不走,他心里多少有些别扭,强打着精神继续看书··看着看着,解春潮觉得灯光闪了几下,他困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台灯,觉得可能是这灯太久没用过,灯丝有些老化了。
他没太在意,继续看着书··突然间,房间里的灯一齐闪了闪,全灭了··解春潮低低抱怨着:“大过年的,这是线路过载了吗”·他正打算起身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一束强光打下来,他发现自己被捆在了一张破椅子上。
他挣了挣,没挣动,心里不由升起一阵恐惧··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攥住他的头发狠狠向后一拽,迫使他抬起头来:“想清楚了吗”·解春潮吞了吞口水:“想清楚什么”·花臂男人重重地掴了他一耳光,打得他一阵阵地耳鸣,男人的声音就像是从水下传来:“想清楚怎么和方明执离婚了吗”·解春潮把嘴里的血沫咽了下去:“我为什么要和明执离婚”·花臂男人狞笑起来:“为什么你和他结婚两年多了,他对你是什么态度,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解春潮努力地想要想起一件和方明执相关的快乐的事,其实有很多,但是那些画面里,好像只有他自己是快乐的。
男人见他不回答,更是猖狂:“方明执根本不在乎你,怎么可能会来找你”他拿出一个计时器:“还有半个小时,还等吗他不来,你就死。
或者你主动和他离婚,你肚子里的孩子,我留在这·”他拿着一把尖刀点了点解春潮的肚子··解春潮这才发觉自己的腹部鼓着一个不小的弧度,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那个花臂男人,他喃喃说着:“他会来的,他会来的……”·男人笑了,鄙夷中甚至带着些怜悯:“方明执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解春潮猛地抬起头:“你胡说他只是……他只是不会表达……”·男人拿出一个平板来,戴满金戒指的粗壮手指在上面随意地滑了滑,扔在解春潮的大腿上:“看看,他会不会表达。”
解春潮抗拒着,但目光又被屏幕上的人吸引,那是一段很粗糙的录像,像是隔着很远偷拍的··方明执正在切一块牛排,切好了就放进对面女孩子的盘子里。
他在笑,爽朗温和,脸上是解春潮从来无缘得见的,方明执的快乐··视频很短,但是解春潮抬不起头来,眼泪不断地落在屏幕上,衍- she -出彩色的像素点··男人蹲下身,还是笑着:“看够了吗你算是什么东西,挡着方少爷的姻缘。
不过是仗着方家的老头子喜欢你,可他现在也快死了”·解春潮终于抬起头,激动地说:“你放/屁”身下一股暖流晕了出来,狭小的房间里渐渐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看来省得我动手了,你的确是贤惠既然你这润/滑都做好了,我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了·”他蹲下身开始解解春潮腿上的绳子。
解春潮惊恐地看着他,奋力地向后挣扎:“不不要……”·身下的血迹越漫越大,逐渐占据了整个视野。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痛不欲生地喊着:“不不不不不”·“解春潮,解春潮解春潮”方明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解春潮缓慢地睁开双眼,泪水已经把小毯子的一角全打- shi -了。
解春潮透过泪水看着方明执,一眨眼就有水光从眼角滑落,他呢喃着对他说:“你怎么现在才来”·方明执不明所以,皱眉问:“你做噩梦了吗”·解春潮双手捂住脸,泪水不断地从指缝中溢出。
方明执没见过男人哭得这么伤心,有些不知所措地半跪在沙发前,一言不发··过了很久,压抑的低泣声才渐渐平复下来,解春潮手撑着额头,对面前的人说:“求你了,你走吧。”
第4章 ·即使是宝京这样的城市,在春节期间也是慵懒而充满烟火气的··方明执自从初一那晚之后便再没主动联系过解春潮··这在解春潮看来是很正常的,毕竟初一那天他和方明执的对话已经攒满半年份的了。
他也懒得上赶着去找方明执,离婚这事就暂时搁浅了··反正不就走个形式,早一天晚一天也就都那么回事··解春潮回过两趟家里,不想大过年的给二老找不痛快,也没主动提离婚的茬儿。
解春潮不说,硬汉解云涛更不爱插手他的事,只要弟弟没挨人欺负,他才懒得管他·有时候解春潮就想,要是他直接把方明执和他之间的那些事告诉解云涛,解云涛是会先去宰了方明执,还是会先把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胖揍一顿。
本来解春潮就想在书吧老老实实宅过初七,然后过了春节假期就重新开业·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就比较骨感··“潮妹儿,我不想活了·”朱鹊在电话里如是说。
解春潮对这个发小的轻生念头司空见惯,他轻笑一声说:“怎么小三爷又被踹了”·朱鹊冷冰冰地说:“你不是兄弟。”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解春潮无所谓地把手机放下,接着刷最近的流行书单··没三分钟,铃声就又响起来了··解春潮把手机拿得离耳朵半臂距离,按下了接听键。
朱鹊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丝毫没有一个富二代应有的尊严,边哭边嚎:“你说我这么好,怎么就被人绿了呢”·解春潮没接话,那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解春潮你晚上陪陪我吧,我活不了了。”
解春潮丝毫不能感同身受,笑着说:“我怎么陪你啊我又不是女的·”·朱鹊不置信地说:“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能笑话我,你还是不是个人啊解春潮”·解春潮放下手里的平板,认真起来:“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你被一个情感不专一的女人劈了腿,也就避免了付出更多不必要的精力。”
朱鹊愣了愣,止住了嚎叫:“你怎么突然这个调调了你变了,你以前都会给我买个奶油火炬的·”·解春潮让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对一个失恋的人过于严厉了,口气缓和下来:“那你想要我做什么”·朱鹊听见他松口,声音一下雀跃起来:“潮妹儿,现在几点了”·解春潮按亮了平板:“宝京时间十九点五十六分。”
朱鹊期待着问:“解舞王,广场舞,跳不跳”·解春潮懒洋洋地把平板一抛:“行吧·”·朱鹊中二病又犯了,压着嗓子说:“你小三爷这就来pick你。”
城里的大部分人春节的时候都拖家带口地逃离了这座水泥森林,所以这个时间段倒也没堵车··没过一个小时,朱鹊就开着他的双座帕加尼把解春潮驼到了宝京最顶级的花钱场所。
这是个很小众的私人会所,除了初代会员,其他会员都得是由人邀请,年消费超过七位数才能正式入会,几乎集齐了宝京的一众纨绔··哪怕在这么一个风水宝地,朱鹊也是酒精过敏的,他咬着鲜榨果汁的杯沿说:“就是那个学霸,你见过两面的。”
解春潮是有些印象:“噢,明大学医的那个女孩子,挺文静的·”·朱鹊点头如啄米:“对对对,就是那个·今天我在车里看见她挎着一个男的去买对联,然后我发微信问她她在哪,她说她在老家陪爷爷奶奶。
她老家是外省的,那男的也就二十五不能更多了,不像是有能力当爷爷的·”·解春潮拨弄着面前的詹姆士,配合地问:“然后呢”·朱鹊喝了一口果汁,忿忿地说:“那是女孩子,我当然不能指责她说谎。
我就问她什么时候回市里·然后她就突然跟我说她和一个学长好了,今年就要去大家拿做交流生,他们共同的偶像是白求恩”·解春潮差点把嘴里的酒喷他一脸,就听朱鹊一拍桌子:“解春潮你还笑,你是不是兄弟”·解春潮见他脸都气红了,善良地说:“是,我是。”
朱鹊气呼呼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了服务间那边:“我要打耳钉,你陪不陪我”他虽然这么问了,心里却是没抱希望的,因为解春潮原来是有耳钉的,但是他怕方明执不喜欢,慢慢就给摘了。
没想到解春潮欣然点头:“可以·”·朱鹊一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怕方明执说你”·解春潮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你想多了,我就是头上戴朵红牡丹他也看不见。”
等俩人从服务间出来,每个人的右耳上都多了一颗小指甲盖大的白钻··这时候门廊里正有几个衣着不凡的年轻人被招待引了进来,走在最前头的解春潮看着有些眼熟,是方明执的朋友。
解春潮不想和方明执碰面,拉着朱鹊往角落里走··甜文生子重生年下·可惜哪怕是走在天团一般的男子中间,方明执依旧如同群星中的月亮一般不能被忽视··“潮妹儿,那不是你老公吗”朱鹊朝门廊方向扬了扬下巴。
解春潮含糊着往后退,看着方明执一行人消失在了高定包厢方向才放松了下来··朱鹊皱着眉头看他:“你怎么那么怕他”·解春潮不想跟他解释,朱鹊自己的情感问题都是一团糟,何况他和方明执之间的问题不是别人可以解决的。
朱鹊想起来一桩旧事,更替解春潮不平起来:“我问你,你们结婚一周年那次,最后他去了吗”·对于重生的解春潮,那件事已经是两年之前了,他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当时的自己自作多情得不忍直视。
其实事情是很简单的事情··结婚纪念日那天,初秋的天气刚刚开始转凉··解春潮在家里收到方明执的讯息,说让他晚上拿一件大衣到别墅区门口等他。
解春潮就以为方明执要带他出去庆祝纪念日,刻意穿了平常穿不惯的小西装,心里还觉得这个弟弟平常看起来冷冷淡淡的,还是会关心人的,知道天冷了让他添衣服··然后解春潮就按照约定的时间在楼下等,可是方明执没来。
后来天上有点滴答点了,他就撑着把伞在门口等··后来雨越下越大,伞都挡不住了,地上一片一片地鼓着水泡··那时候朱鹊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干嘛,解春潮喜滋滋地跟他说:“今天是结婚纪念日,我在等明执带我出去吃饭。”
解春潮精心挑选的皮鞋就泡在冰冷的雨水里,但是他怕要是回了家会让方明执等他,他不敢回去··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解春潮终于鼓足了勇气给方明执打了个电话。
方明执是怎么说的·他语气很平淡:“哦,抱歉,我用不到大衣了,忘了跟你打招呼·”·解春潮又是怎么说的·“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有衣服穿吗今天降温,不要着凉了。”
那边嗯了一声,电话就挂断了··解春潮身体不好,在雨里站了那么久,回家就发烧了,烧得满嘴的干皮,什么都吃不下去,空腹引起的胃痛让他连床也下不来。
但是方明执当天家都没回就直接出差了,一个星期之后才回来··他只知道解春潮病过一场,给他从国外带了一瓶香水回来··那瓶大写檀香,解春潮直到重生之前还在用。
第5章 ·“喂,问你话呢,纪念日那天,他带你吃饭去了吗”朱鹊见解春潮不吭声,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恨铁不成钢地呛他。
解春潮拿起詹姆士,抿了一口,淡淡地说:“没有·”·朱鹊叹了口气:“兄弟,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爱财之人,你跟这种人结婚图什么这个方明执除了有钱,长得好,还有点小聪明之外,真的就没什么优点了。
成天拽得二五八万的什么似的……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对你好·可是我真的怀疑这个人有没有心,他当时和你结婚就跟完成个任务似的·”他把解春潮手里卡着的蚀花玻璃杯拿了下来:“我就问你,他现在知道你胃不好吗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酒能喝多少,天一凉就得贴暖宝宝,他知道吗我一个朋友都知道的事,他方明执心里头有个数吗”·解春潮笑着打断了朱鹊的长篇大论:“行了行了,您又不是普通朋友,您是我一起爬沙山趟河沟出生入死的开裆裤兄弟。
这些事您知道是应该的·”·朱鹊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再狠狠地骂他两句··四周的音乐突然就变了,从一开始的和缓轻松变得活泼激昂,灯光暗了下来,房顶上吊着的巨大迪斯科球缓缓转动了起来。
真正的夜晚开始了··朱鹊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了,期待地看着解春潮:“你结婚以后就没跳过了吧今天来吗”·解春潮把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起身走进了挤满了红男绿女的沸腾舞池。
解春潮小的时候就身形纤细修长,刚上小学的时候被选去少年宫学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芭蕾·虽然最终在决定是否走职业道路的时候他选择了放弃,芭蕾却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天鹅一样高傲优雅的气质。
哪怕他是在随着暴躁的电子音摇摆的时候··解春潮高举着双手,清瘦的手踝自然地放松着,手臂紧实的肌肉在白色的衬衫下绷起又放松,平直的锁骨在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而那一把劲瘦的腰身,摇摆间带起让人着迷的韵味。
那种- xing -/感仿佛与生俱来,随着他体温的升高慢慢弥散开来,像是一种慵懒而妖冶的香气,沁人心脾又让人难以自已··渐渐的,舞池里的人都停下了舞步,退到边上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好风景。
“小三爷,舞池里那位您带来的看着面善呐·”领班和朱鹊挺熟的,凑到他耳边打听了一句··朱鹊也没端着,随便应了一句:“是我带来的。”
领班又仔细将解春潮瞧了瞧,神色一震:“哟,这不是方少家里那位吧头年结婚的那个解公子”·朱鹊听着这话有些刺耳,皮笑肉不笑地说:“什么家里家外的,这是我朋友,别打听那么多。”
领班看一向没什么少爷架子的朱鹊竟然难见地带了点火气,忙打哈哈:“这不是我见识不够,挺多年没见过这么干净漂亮的人了,就想多问两句·”·朱鹊目光定在舞池中央,心不在焉地说:“您在这地界儿,什么人见不到只不过是像解春潮这样的,世界上也难能找出第二个了。”
领班陪着笑走开了,过了一会儿音乐就被换成了探戈舞曲《一步之遥》··来这种地方玩的客人都有两下子·音乐一起,舞池边上立即有位穿着高开叉连衣裙的女客把手点在了解春潮的肩上。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会意,扶着女舞者的后背,随着音乐滑开舞步··阿根廷探戈是一种互动- xing -很强的舞蹈,跳舞就如同调情,需要舞者全情投入,又要在完全坠入深渊之前悬崖勒马。
深爱又克制··解春潮从容地主导着节奏,女舞者跳得很开怀很轻松··一曲终了,女舞者依旧握着他的手,投入在舞蹈中难以自拔··解春潮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礼貌地向舞伴致意。
他正准备走出舞池,就听到后面传来方明执的声音:“这位先生,我是否有此荣幸”·解春潮本能地想要拒绝··人群中的叫好声却此起彼伏。
整个宝京最出名的高岭之花居然在众人面前主动邀人跳舞,并且还是邀请一株艳丽清贵的白罂粟··这事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解春潮:“咦那不就是方少的爱人吗能吃到这么新鲜的狗粮,真香”·方明执的手一直在空中等待,变幻的光斑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轻快的滑过,遮掩了他难以抑制的轻微战栗。
君子绝交,不出恶声··就算是缘分尽了,解春潮也不会让方明执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他转身,将手搭在了那只等待的手上··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解春潮做起来却有一种皓月清风的风流意蕴。
明明方明执才是这里的统治者,却在那只手搭上来的一刻,全身的忐忑难安都得以解脱··这次解春潮跳的是女步··方明执牢牢抓着解春潮的手,解春潮将腿攀上他的腰身。
两人贴得极近,腰贴着腰,脸贴着脸··那枚崭新的钻石耳钉在两人之间宛如若隐若现的星辉,闪耀动人··解春潮像是狡黠的猎物,不慌不忙,一触即离。
而方明执就是步步紧逼的猎手·他握着解春潮的腰,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随着舞伴敏捷流畅的舞步收缩又舒展·可每当他想要把人拉近,那柔若无骨的腰肢就从手中滑走,仿佛如同舞曲的名字一样,他永远也抓不住近在咫尺的猎物。
方明执越跳越热,一曲却在情浓处终了··他不知道他竟然如此会跳舞··他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爱跳舞··两人定格在舞蹈的收势··解春潮显然也跳得动了情。
他的两颊染上了明媚的绯红,微微下垂的内双大眼睛像是盛着两汪星夜下的深潭,流转的灯光就如同飘零而下的红枫叶,在那深潭中漾起细碎的星光··方明执移不开眼,将那灼目的红颜贪看。
沉醉的人群在寂静中惊醒,响亮的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解春潮轻轻一推,方明执没能站稳,倒进了围观的男男女女··人群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方少今晚还没喝酒,就醉在尊夫人怀里了。”
解春潮毫不留恋地走出舞池,朱鹊拿着杯温水迎了上来:“出汗了吧,喝口水·”·解春潮没接,他垂着眼睛对朱鹊说:“我们走吧·”·朱鹊摇摇头:“不行,你这才出了这么多汗,吹不得风。”
解春潮声音低低的:“可是我想回家了·”·朱鹊察觉出他有些不对劲,顺从地带着他到门厅取了大衣,替他披上时才发现这人一直在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
第6章 (剧情修改)·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为了适应剧情,这章后面做出了较大的修改,爱你萌O(∩_∩)O·朱鹊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脸色苍白的解春潮,把暖气开得大了一些,有些担忧地问:“潮妹儿,你有事没事”·解春潮摇摇头靠在了皮椅上,望向窗外一闪而过的夜色。
朱鹊知趣地不再说话,只有小跑的播放器里一首《玫瑰人生》刚刚开始,略微沙哑的女声,低沉缱绻··解春潮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幕,令他恐惧的不是方明执,而是他自己。
在经历了上一世的种种之后,心已经决定离开,身体居然还会为那个怀抱心悸··曾经的那个解春潮从一见钟情到泥足深陷根本没用到一个星期,脑子空荡荡的就嫁给了方明执。
解春潮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但是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和方明执这样的男人结婚··整场婚礼解春潮都被喜悦冲刷着,以至于新婚的夜晚他并不能察觉出方明执的僵硬。
没有任何前奏,方明执就像是要完成一项任务··解春潮说疼,他就停下来耐心地等··到了后半夜,解春潮精疲力尽地趴在床上,浑身酸痛得一动也动不了。
方明执起身冲了个澡,穿上衣服好像要准备出门··“你要去哪啊这么晚了·”解春潮揉着有些胀痛的下腹,无力地问他··“我去给你买药。”
方明执的声音带着标准化的温柔··“什么药”解春潮觉得身上是挺难受的,但是趴在床上稍微缓缓,等会儿冲个澡把东西弄出来应该就没事了。
方明执很耐心地解释:“避孕药,我们现在还不需要孩子·”·解春潮迷迷糊糊地,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两个人都还年轻,可以多过一段二人世界的时光。
从那以后规律的每月两次,方明执都会注意防护措施,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解春潮··直到结婚一年多以后,有一次两人都喝多了酒,发生了一个月里的第三次··那次方明执自己没用防护,也没提醒解春潮吃药。
解春潮心里偷偷开心,觉得可能方明执想要他给他生给孩子,又不好意思直接提··解春潮天天盼着,一周用掉一把验孕棒,最后终于看见了梦寐以求的两道杠··那天方明执又工作到晚上快一点才回家,解春潮迎到门口,抱住了他的腰:“明执,明执,我有个惊喜给你”·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把外套交给女佣,柔声问他:“什么惊喜”·解春潮仰着头,在他肩头蹭了蹭,眼睛弯得像两枚小月亮:“我怀孕了。”
方明执的动作一顿,脸上出现了一丝困惑,难得地显现出他这个年纪应有的生涩,他舔了舔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我们,是要把它当做我的孩子吗”·解春潮脸上的血色一下就褪尽了,松开方明执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方明执稍微整理了一下被解春潮蹭皱的衬衫,依旧很平静:“我并不是在指责你,我们本来就可以说是一段开放关系,只是我还要顾及家族的名誉,所以……”·“什么是开放关系”解春潮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颤抖着打断了方明执。
他根本就不记得·解春潮有些绝望地想:他不是不好意思跟他说想要孩子,真的只是醉酒之后简单的疏忽了··有一瞬间解春潮的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可怕的想法:方明执说开放关系,难道是说他根本就不记得那一夜同他发生关系的是不是自己,或者是另一端开放关系。
解春潮有些站不住,额角也渗出了一些汗,他按着肚子慢慢地蹲在了地上:“你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孩子”·解春潮见方明执沉默着,一字一顿地说:“上个月,你带着我去参加的慈善晚会,还记得吗”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每说一个字就像是将一把刀插在自己身上:“我们在晚会上喝过一些红酒之后,你又去一个派对上待到了半夜才回来,好像又喝了很多。
洗过澡之后你,你没有……你忘了戴……”·“够了·”方明执似乎不想再继续追究这个问题,直接打断了他:“你打算留着它吗到底是你的孩子,决定权在于你。”
多么的游刃有余··解春潮望着地毯上均匀柔软的长绒,眼泪一点点模糊了视线,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方明执,委屈里带着些倔强:“明执,你心里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在乎我”·方明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温和的笑了笑,像是在回答一个傻问题:“你是我的爱人,我当然在乎你。”
眼泪滑下来的同时,解春潮的下腹传来了针扎一样的刺痛,一股暖暖的液体浸透了他的棉质睡裤,空气里渐渐弥漫出一丝淡淡的铁锈味··解春潮失去重心跪在了地上,他在昏过去之前看着皱着眉头蹲下身的方明执,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双手抓着他强健有力的手臂,哽咽着说:“孩子真的,真的是你的,救救它,求求你,救救它……”紧接着他就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
解春潮醒来的时候方明执正握着他的手守在病床边··方明执看见他睁开眼,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对不起,那天我事情有些多,头脑也不清楚,说了很多错话。
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解春潮的声音全哑了,他挣扎着问:“孩子呢”·方明执真诚地笑了:“我们的孩子好好的,在春潮肚子里睡觉呢。”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辛苦你了,春潮,我爱你·”·时隔一年半,也隔了一辈子··解春潮现在想起那个笑,简直有些不寒而栗··该是怎么样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才能对着险些流产的爱人轻而易举地说出那样的谎言·这一世的解春潮如同一个观众,看着前一世的方明执从头到尾都把这场婚姻当成是一出戏。
这个男人演得毫不费力,因为他不需要任何演技,只要适时适地地带上一张微笑的面具,就能骗过沉溺戏中却不自知的那一个解春潮··而前一世的解春潮呢他看不清自己就像是一个卑微版本的楚门,每天捧着满心的爱意对着那张面具说:早安,午安,晚安。
只要那张面具对他笑一笑,他的心就抖一抖,盛不住的爱意就溢了出来··而所有的其他人,既是演员又是观众·一半配合着方明执表演,另一半沉默地旁观着。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爱莫能助,唯独没人站说来将真相说破··解春潮用满是冷汗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和愤怒·为方明执,也为自己。
第7章 (剧情修改)·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也改辽,添麻烦了,鞠躬·解春潮想摆脱那些不堪的往事,他换了一首高亢的重金属摇滚,把音量拧高了两格,颤抖的贝斯声立刻将整个车厢充满。
朱鹊见他有了动作,赶紧自我忏悔:“抱歉啊潮妹儿,我没看见方明执从包厢出来,不然我肯定带你走了·”说完了又犹豫着说:“可是我以前还以为你挺喜欢他的呢,不过就是有点怕他,怎么觉得你今天这么烦他”·解春潮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不想让朋友有负担,故意吊儿郎当地说:“是啊,要不是陪你出来玩,我也没这么闹心。
我过一阵书吧要重新开业了,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朱鹊两指并拢在太阳- xue -边一划:“遵命,长官”·朱鹊把解春潮送到书吧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解春潮手机上多了好几条方明执的消息,解春潮看也不看直接把他拉黑了··大约是晚上人就容易想得多,解春潮躺到沙发上翻腾了一个多小时也睡不着··书吧虽然不大,但重新开业总得需要一两个年轻的小弟小妹,解春潮索- xing -打开平板爬上了宝京的同城网站,准备发一条招聘贴。
“嗯……书吧招人的话,首先当然要相貌端正啦,然后普通话要说得好,然后就……态度积极认真全职的话……其实也不是太需要,那就周末全职,工作日按时计薪…还有…”解春潮一个人思考的时候偶尔会自言自语,菱角似的嘴唇也会不自觉地嘟起来,显现出几分孩子气来。
他又参考了网站上一些其他的招聘说明,在键盘上飞快地打下几行字··甜文生子重生年下·发完招聘贴解春潮合上平板躺了下来·今天这一天总算办了一件正经事,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解春潮打着呵欠一边刷牙一边随意地给平板解锁,没想到同城网跳出来了一条未读消息··【您好,我看到了您在招聘版块上发的贴子,我大概是符合要求的,您看我大约什么时间来店里面试比较方便】·解春潮想了想,今天春节假期最后一天,应该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尽快招到人也可以早点开业。
于是他直接回复:【今天一天我都在店里,你随时可以过来·】·没有几秒钟,消息提示框又弹了出来··【那现在可以吗我已经在店门口了LOL】·解春潮一愣,觉得现在的小孩子真爱开玩笑,怎么可能现在就到店里了,幻影移形吗·他慢吞吞地把牙膏吐掉,漱了漱口,肩膀上还搭着擦脸毛巾,在消息框里输入:【可以啊】·对方几乎是秒回,短短五个字都张扬着一股雀跃:【麻烦您开门^o^】·解春潮难以置信地从阁楼上走到书吧里,把大门拉开又推起卷帘门。
门外果然站着个清清爽爽的男孩子··精神利落的短发,橙色的轻便羽绒服,水洗蓝的做旧牛仔裤,让他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青春阳光的气息··正好和顶着一头鸟窝,还穿着一身睡衣睡裤的解春潮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男孩子见到解春潮,呼吸明显一滞,他极力克制着兴奋,脸都略略红了:“请问您是春潮学长吗”·解春潮在脑海中将这孩子的脸搜索了一遍,实在没什么印象,偏着头问他:“你是”·男孩听见解春潮的声音更激动了,脸上的红晕一直漫到了耳朵根:“学长,我是明大大四的学生罗心扬。
我我我也是话剧社的,我看过您原来在话剧社的录像,我一直特别喜……特别崇拜您”·虽然他在大学时候的确因为出演话剧有些人气,但解春潮哪知道自己都毕业快五年了,学校里还能有认识自己的学弟。
“进来说吧,怪冷的·”解春潮在寒风里打了个哆嗦,把罗心扬让了进来··罗心扬往里走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手里提着的豆浆油条举了起来:“啊,学长还没吃早点吧我看学校论坛的「春潮后援会」里面有提过您胃不大好,然后这种油条是低油膨化的,就不会很腻。”
说完他大概觉得自己有点话太多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红着脸说:“对不起啊学长,我就是没想过能有机会吸到……啊见到您的真人·”·解春潮被这小孩子逗笑了,带着他到桌边坐下:“那你也是从那个什么后援会知道这个书吧的吗”·罗心扬摇摇头:“这种私人信息是不能在网上公开的。
我最近在网上找兼职,然后在同城网上看到了学长的头像,就和原来您校园网的头像一样·所以就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是您”说着就把两杯豆浆和几根油条在桌子上摆开了。
解春潮用手指随意把头发拢了拢,走到罗心扬对面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大四的话,学业压力的确不会太大,但是你除了在这边兼职,应该还需要找工作吧不会有影响吗”·罗心扬眯着眼睛笑了:“我打算做全职作者了,所以暂时不会有太大压力。”
解春潮叼住油条咬了一口,的确松松脆脆的没什么油,他把油条咽了才慢条斯理地说:“全职作者啊那估计还挺累的·”·罗心扬看解春潮肯吃他带的东西,也捧着豆浆嘬了一口:“可是我生物本科毕业,很难找到理想的工作。
还不如做自己喜欢的事·”·自己喜欢的事··罗心扬和方明执差不多年纪,还带着这个阶段应有的天真和莽撞··这才是正常人·而不是像方明执那样上学时连跳几级,二十出头就回家学习掌管一座企业帝国。
解春潮微微向后一靠,问:“那你对工作有什么特殊要求吗比如我在网页上提出的上班时间和薪水,你能不能接受”·罗心扬头摇得就像拨浪鼓似的:“我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能来上班就行”·解春潮越发觉得这小孩像是一匹横冲直撞的小马驹,对比得自己老态龙钟一心向佛。
他托着腮搅了搅豆浆,说:“那行吧,今天就开始记工资·但是今天估计没什么客人,只是书架上的书需要整理整理,你有事也可以先回去·”·罗心扬难以置信地问:“您这就决定招我了”·解春潮嗯了一声,爬上网站把招聘贴删掉了。
反正书吧刚开始营业也不会有太多客人,这孩子看着挺积极的,等以后忙了再招更多也不迟··罗心扬正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迎客铃就响了··怎么还有人来·解春潮记得自己明明把卷帘门拉下来了呀,可能年纪大了记岔了·来人却是方明执,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上面印着宝京当地以好吃和贵闻名的港式茶餐厅的商标。
方明执常年健身,宽肩窄腰被爱马仕最新的走秀款羊绒大衣勾勒出来,散发出力与美结合的雄- xing -气息·他的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精致得如同刚从时尚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
他把木盒放到了桌子上,声音慢慢的:“我顺路过来,朋友说这家店的虾饺不错,我带过来给你尝尝·”·解春潮没接他的话,转头对罗心扬说:“你先去流行书区把旧书都撤下了,架子擦一擦,干净的抹布在一楼的洗手间里。”
罗心扬看了一眼方明执,显然把他认出来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却只是礼貌地朝他点了个头就转身走了··解春潮这才一边收拾桌子上的剩早点一边说:“我吃过了,方少带回去吃吧。”
方明执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冷淡有些莫名其妙,他的口气重了些:“我担心去店里的时候他们还没营业,特地提前打过招呼的·”·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把手里的垃圾按照类型一样一样放入分类箱,心不在焉地说:“费心了,我吃虾过敏。”
方明执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轻轻咳了一声:“外头那个男孩子是来做什么的”·解春潮头也没抬:“这个书吧方家好像没入股吧那就跟方少关系不大。”
方明执毕竟年轻,他从来没被解春潮这样刻薄过,有些恼羞成怒:“书吧和我没关系,你总和我有关系吧”·解春潮洗过手,终于肯正眼看方明执了:“明执,你今天要是不太忙,我们就去事务所把离婚的事情谈一谈吧。”
方明执听到那个词,手指不由蜷了起来,低头看着解春潮:“我不能离婚·”·解春潮开始清点架子上的书籍折损,声音没什么起伏:“这里没有别人,我们不用维持什么恩爱的假象。
到时候说我出轨或者贪图你家的家产被方家赶出来,你想怎样保全家族的名誉都可以·我也不要分手费,不会给你任何困扰·”·一股难言的怒火燃尽了方明执表面的平静,他把桌子上的木盒扫到了地上:“解春潮,不管你是有什么打算,我都不可能同意离婚”说完就怒气冲冲地推门出去了。
刚刚坐进车里,方明执就掏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口气里像是冒着火:“给我查,我要知道解春潮到底见过什么人,知道了什么事,想干什么关于他的所有行动,全都要上报”·店里,解春潮捧着记录的平板,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滚了一地的虾饺:“浪费。”
第8章 ·作者有话要说:大噶猴由于第六章第七章做出了影响剧情的修改,请追文的小可爱先移步前两章看下修改~爱你萌·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巴查德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骑鲸公子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约过了一个礼拜,书吧才算有了个能见人的样子。
解春潮打开微信,翻出沉寂已久的客户群,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书吧重新营业了,有空来玩】·几乎是立刻,就有几个人回复了··【蟹老板,你可想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书吧永远成为回忆了呢】·【震惊.JPG】·【蟹老板,我想要十个蟹黄堡】·解春潮把罗心扬加了进来,跟大家介绍:【罗心扬,书吧新来的,以后大家有什么关于书吧的问题找我或者找他都行。
】·罗心扬发了个招手的动画表情:【大家好,吧里的书单都是我在负责,欢迎大家推荐新书~】·人逐渐多了起来,除了打趣书吧招了海绵宝宝的,就是讨论最近流行的的。
解春潮看罗心扬应付得得心应手,就锁上了手机,准备到阁楼上去给俩人热壶牛奶喝,中午他忘了吃饭,现在胃里有点不舒服··“学长”解春潮刚刚走上楼梯,罗心扬就在楼下嚎了一嗓子:“今天店里还有事吗”·解春潮停住了脚步,从楼梯上探下头去:“没什么事了,你有安排吗”·罗心扬有点害羞地说:“今天晚上有个学姐第一次在剧院上台,我想去捧捧场。”
收拾书吧这些天,小男孩没少在店里出力,是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解春潮笑了笑:“想去就去吧,最近辛苦你了·不过这两天书吧刚开业,可能会有一些老朋友过来暖场,平常没事的话你还是尽量过来。”
罗心扬大力点头:“嗯,明天我一早就过来·”·罗心扬一走,解春潮就有些懒得热牛奶,直接从饮水机里接了点温水凑合··店里安静了下来,解春潮一面小口小口地抿着水,一面想起了几天前的那次争执。
解春潮其实能明白为什么方明执不愿意离婚·因为他是一个不允许自己的面具上有任何污点的人··从现在看起来,方明执当初听从家里的安排和他结婚,也是为了一个良好的形象。
帝国年轻的唯一继承人,在事业上不断进取,还能不耽误组成家庭·并且和一个平民在一起,越发显得方明执不是一个势利之人,加上解春潮对他毫不掩饰的爱意,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就是一段不沾染世俗气息的童话般的美好爱情。
而离婚,通常不是童话的结局··无论是哪一方的过错,双方都会受到谴责·哪怕在公开声明中把过错全推到解春潮身上,他们两个人门户和社会地位上的差异,也会让人们对离婚声明的真实- xing -产生怀疑。
哪怕方明执之前的形象再正面,都会有人对这件事对方家指指点点··解春潮觉得如果方明执能想开一点,别人的唾沫星子怕是难以腐蚀他这座纯金的雕像·但是方明执太执着于完美,衬衫上一个褶儿都不能有的人,怎么会允许离婚这种丑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解春潮没指望一次两次就能让方明执同意离婚,反正他也不急·认清了身在剧中这件事让他感到莫名的轻松,既然不过就是时不时地演演戏,那也就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什么时候方明执对这段关系的厌恶超出了他对完美面具的追求,他们这台戏就可以正式散场了··解春潮突然就想起了方明执的脸,那么的年轻美好,带着对男女老少无差别的杀伤力,几乎可以让每一个见过的人怦然心动。
可惜只是一张面具··胃里的痉挛感越来越明显,解春潮只好站起身走到生活区翻以前留在这边的斯达舒··找是找到了,但是太久没来过这边,药已经过期了。
解春潮又喝了一点热水,曲着腿靠在沙发上,想着也不算太疼,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胃明显不愿意被这么忽视,在他肚子里拧毛巾似的绞着疼,没一会儿他就忍不住把刚喝的热水全吐了。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虽然已经重活了一次,解春潮还是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他压着胃强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扶着扶手慢慢走下楼梯出门,准备去外面的药店买点药回来。
他有一阵子没有胃疼得这么厉害过了,明显有些轻敌·还没过半个街区,他就有些走不动了,一手撑着墙,一手几乎全压进了肚子里··有个路过的年轻女孩谨慎地凑过来关心到:“小哥哥你没事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解春潮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谢谢你。”
女孩四处张望了一下,还是有些担心:“用我帮你叫车吗”·“不用·”一个生硬却有磁- xing -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两人一齐转头看向方明执··方明执一弯腰,把解春潮打横抱了起来,礼貌却疏远地对女孩说:“谢谢,我送他去医院·”·女孩困惑了半秒钟,突然捂住嘴倒抽了一口气:“你们是方……”·方明执微微向她点头致意:“今天真的谢谢。”
说完就抱着解春潮朝他今天开的大切走了过去··那辆大到扎眼的SUV就明晃晃地停在马路上打着双闪·方明执把解春潮放在副驾驶上,自己走回了驾驶席。
“你怎么在这”解春潮疼得有些迷糊,抓在手心里的外套已经被汗浸透了,微卷的黑发也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原本红润的嘴唇褪成了樱色,显得格外让人怜惜。
“我的人看见你了,说你从书吧出来走了几分钟只走了二十米·”方明执简单直白地说··解春潮冷笑了一声,气息却很虚弱:“你监视我,难道是怕我绿了你”·方明执就像没听见:“你店里的小孩呢你疼成这样他怎么也不管你”·解春潮扭头看向窗外:“他有事。”
方明执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喊我”·“你”解春潮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弓着身子抵御着胃疼:“老毛病了,不必劳动你。”
方明执忍了忍,还是问了:“以前也疼过吗”·解春潮闭上眼睛假寐,颤抖的后背却出卖了他··方明执没再说话,打开了车上的播放器,里边开始播放方圆集团的商务合同书录音。
解春潮不由想:还真是敬业··秘书的声音单调平直,几乎像机器人一样没有起伏·解春潮很快在催眠声中有些昏昏欲睡,只是叛逆的胃部不允许他休息,过一会儿就要刷一刷存在感。
没多久,车停进了医院的停车场,解春潮自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方明执从另一侧下来准备扶他,解春潮侧身躲开了:“不用了,谢谢你·”·方明执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解春潮说:“我好多了,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回去。”
方明执看了一眼手表,再过半个小时就有一个重要的集团会议·他作为主持,肯定不能缺席,他犹疑了一下:“你一个人可以”·解春潮点点头:“都到医院了。”
方明执抿起嘴唇想了想,最后还是拉开车门上了车,他把车窗按下来一半,抬头看着解春潮说:“那好吧,不行就打电话给我·”·解春潮看着那辆慢慢消失在视野里的切诺基,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嘲讽。
第9章 ·“明天空腹六小时,拿着这个单子去二楼做胃镜·”年轻医生戴着一对厚镜片,态度挺严肃,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打出来一张检验单··刚刚输完液的手还稍微有些出血,解春潮轻轻按着手背,问医生:“我明天有点事情,今天其实空腹也超过六小时了,可不可以提前到今天”·年轻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口气有些不善:“今天多久没吃东西了”·解春潮抬手看了看表:“从早上八点到现在的话,八个多小时了。”
“你知道慢- xing -胃炎一般是怎么导致的吗”不等解春潮回答,医生老气横秋地说:“饮食不规律·你这种就是典型。”
解春潮无奈地笑了笑:“那今天还可以做吗”·医生把他的病历卡插回电子卡槽,重新打了张单子出来:“现在快下班了,你赶紧去,我等你复诊完再换班。”
年轻人还挺负责,解春潮拿着化验单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小医生的脸腾就红了,又推了推眼镜:“职责所在·”·到了胃镜室,里头就一个小护士正坐在电脑前面整理数据。
“你好,我来做胃镜·”解春潮礼貌地朝她打了声招呼··小护士抬起头来,表情很冷淡地说:“哦,以前做过吗”·解春潮点点头,轻车熟路地躺在了医用检查床上。
小护士拆开一只一次- xing -医疗包,用镊子捏了一个棉球放到他舌下:“麻醉,含两分钟·”·一股带着苦意的麻逐渐从舌根蔓延到了喉咙,想起每次做胃镜的痛苦,解春潮条件反- she -地压住了胃。
过了一小会儿,小护士拿着个托盘放在他嘴边:“棉球吐了吧·”·有时候对于一件事情的抵触,并不会随着反复的接触而适应,反而会越发反感·就像是晕车,不会因为你一周要坐三次车而消退,而是让你一闻见汽油味就忍不住反胃。
解春潮一直强忍着越来越明显的不适感,眼睛就慢慢泛红了··胃镜本来就是一项挺让人讨厌的检查,小护士见怪不怪了,把塑胶器放入了解春潮嘴里,依旧言简意赅:“咽。”
解春潮顺从地做着吞咽的动作··还散发着淡淡的酒精气味的冰凉探头抵开了他的喉咙,一阵强烈的呕意伴随着疼痛涌了上来·唾液和泪液抑制不住地向外冒,解春潮忍不住揪着检查床上的无纺布。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泪水模糊了检查室里冷色的灯光,就像是溺水,口鼻里是无法拒绝的窒息感·解春潮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探头经过他的食道,一点一点地到达了他的胃里。
倒是不有多疼,但是那种搅拌内脏的感觉让解春潮忍不住哼了一声··小护士皱了皱眉:“别出声,马上就好了·”·解春潮反复跟自己说不能呕,不能呕,用鼻子呼吸,不能呕。
·直到他难受得有些恍惚了,小护士慢慢把塑胶器抽了出来,直接转身走开去清理探头,背对着他说:“结束了,直接去诊疗室复诊,结果很快就传上去了。
麻药尽量不要往外吐,留着可能没那么疼·”·解春潮想跟她说声谢谢,但是他实在发不出声音,就直接上楼复诊··年轻医生正在查看传过来的结果,看他进来,直接说:“浅表- xing -的,但是有糜烂趋势,药已经开在卡里了。
回去先喝温水,两小时后用流食·日常饮食注意保持规律,忌生冷刺激·”·解春潮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消,依旧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年轻医生犹豫了一下问:“你一个人来的吗”·解春潮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又点点头。
年轻医生拉开千叶窗,朝外面看了一眼:“外面下大暴雪了,你怎么回去”·正是隆冬,外面的天色早就暗了下来,要不是他说,解春潮根本注意不到外面下了雪。
他尝试着清了清嗓子,挤出了几个沙哑的字:“有人接我,谢谢·”·年轻医生松了口气:“那就好·”·鹅毛般的大雪纷纷飘落,刚说完谎的解春潮抓着一大包刚开好的药,站在一楼急诊部的门口。
看着大厅外已经全白了的地面,解春潮打开了打车软件,上面却显示附近没有空闲车辆··他加了不少服务费,再次发出呼叫请求,软件弹出提示:极端天气无法响应需求,请您耐心等待。
解春潮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今天的后半天会是在医院度过的,更没想到会碰上下大雪·他身上穿的也不过是一件短款的轻便羽绒服,脚上也是不防水的浅口休闲鞋,走回四公里以外的书吧显然也不是太现实。
他不能让解云涛知道,不然一旦让他知道他的身体又出毛病还弄到医院来了,那个直男是一定要刨根问底,最后闹得全家鸡犬不宁的··他打开微信,给朱鹊发了个消息:【你现在有空吗】·等了大约五分钟,解春潮都没有收到朱鹊的回信。
应该是没时间吧,解春潮对朱鹊给他设置的特别消息提示印象深刻,敲锣打鼓的,很难被忽略··解春潮握着手机,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子,走出了医院大楼··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已经把医院的草坪完全盖住了,只不过楼前人来人往的,积不住雪,满地都是半化不化的灰色雪水。
解春潮沿着医院所在的马路边走边留意过往的计程车,可是车虽然多,但都已经是载客状态··寒意很快透过单薄的鞋子,顺着小腿慢慢爬上解春潮的小腹,每走一会儿他就找一块相对干燥的地面跺跺脚,但鞋子还是越来越- shi -。
走过了医院所在的街区,马路上的车流逐渐稀疏了一些··已经将近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解春潮站在路边慢慢蹲了下来,心里想要不然就给解云涛打个电话,大不了回头再想点什么别的借口搪塞过去。
这时候一辆红色的计程车停了下来,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下了车··解春潮身上已经落了一层雪,他匆忙站起来,差点一头栽倒在马路上··他扶着计程车的门框:“云山路去吗”·司机看了看车上的表,本来准备要拒绝,但看着解春潮白得泛青的嘴唇,嘟囔了一句:“上来吧。”
出租车里的暖气开得不低,解春潮身上的雪很快化成了水,- shi -哒哒地沿着脖子流进了衣领里·他随意地用手抹了一把,用手指稍微理了理- shi -透的头发。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是朱鹊的电话··“喂·”解春潮的声音依旧沙哑无力··电话那边乱哄哄的,朱鹊扯着嗓子喊:“我刚下飞机,找我什么事”·解春潮淡淡地说:“已经没事儿了。”
朱鹊那边安静了一点,他说:“你声音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解春潮说:“有一点儿,现在好多了。”
朱鹊捂着话筒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才又跟解春潮说:“我明天下午就回去了,下飞机以后过去找你,现在不多说了·”·解春潮的一个“不用”还没说完,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雪天路滑,车速都不快,解春潮到书吧时已经快七点了··他把- shi -衣服丢进洗衣篮,随便把头发擦了擦就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真的好累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6826552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章 ·第二天解春潮一直有点低烧,好在罗心扬那小孩儿挺靠谱,一大早就过来了。
工作日也没什么客人,解春潮就一直猫似的团在阁楼的沙发上··等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罗心扬一脸为难地跟在朱鹊后头上楼来,见着解春潮就解释:“我跟这位先生说了,楼上是员工区,他说他认识您,一定要上来见您。”
解春潮松开怀里的抱枕,支着身子坐直了,安慰小孩儿说:“这是我朋友,没事儿的,你下去看店吧·”·罗心扬一下楼,朱鹊就挨着解春潮坐下来:“你招的小店员还挺护主,我说我认识你他还不信,非让我先打个电话给你。”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身上还有些发冷,拽了拽被朱鹊蹭掉的小毯子,重新蜷成了一团:“找我干嘛”·朱鹊一开始看他脸颊有些泛红还以为是睡觉压得,但后来察觉出他整个人都恹恹的,手就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解春潮,你发烧了不知道吃药,在这儿孵什么鸡呢”·解春潮打开他的手:“着了点凉,躺会就好了,我现在不能吃药。”
朱鹊一听眉毛就挑起来了:“你怎么就不能吃药了又不是怀孩子了·”·解春潮听他在这胡言乱语,不胜其烦地问:“你到底干嘛来这儿正头疼呢,没事儿赶紧走。”
朱鹊这才把刚才提来的塑料袋打开,里头是两盒鲜枇杷,圆溜溜金灿灿的,个个都贴着进口标签··他打开保鲜盒,轻车熟路地走到生活区洗枇杷,一边洗一边压过哗啦啦的水声说:“昨天我在电话里听着你嗓子不大对,来之前先去超市里给你寻么了点枇杷养养嗓子,但是今儿听着你这音儿好像也没什么事了。
昨天怎么回事”·解春潮等他拿着枇杷走回来,才慢条斯理地说:“能有什么事就是电话杂音呗·”·朱鹊抽了张纸巾把保鲜盒的底擦干净,一边收拾茶几上的东西一边说:“不对吧,我听着那声还以为你哭过呢,要不就是感冒了还是怎么的。”
解春潮不想聊这个,嗤笑了一声说:“我哭我想问问您的新恋情进展如何了我可不想再在深夜听猛虎落泪了·”·朱鹊脸红了,痴痴地笑了两声:“嘿嘿,我觉得我之前接触的那些小姑娘都太幼稚了,明淑又温柔还会……”他的声音慢慢停住了,目光停留在刚刚从桌子上收拾出来的一张纸上。
解春潮看见那纸,眼神沉了沉,直起身子想抢过来··可惜朱鹊比他更高更快更强,一侧身就躲过去了,他仔仔细细把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半天没有说话··解春潮试图打破僵局:“名字叫明淑吗有机会可以出来见一见。”
“你昨天给我发消息是在医院”朱鹊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检查时间是六点二十七,你发消息给我的时间是六点五十二。
昨天晚上宝京大暴雪都上新闻了,你发消息给我,是不是不知道怎么从医院回来”·解春潮有点头疼:“小三爷,您什么时候成朱尔摩斯了”·朱鹊把检查单放在桌子上,心平气和地问解春潮:“方执明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做胃镜”·解春潮没吭声。
朱鹊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上:“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谁一个人做胃镜的”·解春潮勾唇一笑:“人生多艰啊小三爷,等你再长大一点就明白了。”
朱鹊伸手拉解春潮:“起来·”·解春潮吓了一跳:“你干嘛”·朱鹊煞气腾腾地说:“我带着你去算账。”
解春潮乐了:“快别逗了,你带我去哪算账找方明执吗”·朱鹊看见他笑更生气了:“你受得了这气我受不了,他方明执凭什么给你受这种委屈”·解春潮拉着自己的小毯子,连着抱枕都盖住:“您快饶了我,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方明执。”
朱鹊抓起茶几上的检查单:“你不去,那我自己去·”·解春潮眼睛都闭上了:“听我的,别去·”·朱鹊没听他的,沉着脸就下楼了。
罗心扬看见朱鹊下来,小跑着迎上去:“您和学长聊完了要不要再坐一会儿”·朱鹊甩下一句:“看着点你学长,省得他烧死在楼上了。”
开着小跑扬长而去··方圆集团的大厦可以算是宝京的一样地标,全玻璃的曲型楼面被下了大半夜的暴雪盖严了一面,被西斜的冬阳涂成温暖的金色··朱鹊乘着电梯直接去了方明执办公室所在的顶楼。
前台的接待看见他,礼貌地问:“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朱鹊脸板得吓人:“没有·”·前台保持着微笑:“那很抱歉,您不能进去。”
朱鹊掏出电话来,拨通了:“方董,你现在有空吗”·方明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朱三少”·朱鹊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就在你办公室门口,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方明执那边安静了几秒,说了句“稍等”就挂断了··前台的电话响了起来,接待的女孩子答应了几声对朱鹊说:“董事长请您进去·”·朱鹊推开实木大门,转身关严了。
方明执正在办公桌前处理一些公事,他皱着眉头一边看电脑显示器一边对朱鹊说:“我没记错的话,方圆和朱家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我大概有四分钟,请你尽快说明是什么事。”
朱鹊走到他办公桌前,直接关上了显示器的电源··方明执不解地抬起头:“你这是做什么”·朱鹊把检查单放在桌子上,两指压着推到他面前:“看看。”
方明执拿起检查单,起初他只是大致扫了一眼,看着看着那双剑眉就逐渐蹙了起来·像是不能理解似的,他又从头看了一遍,握着检查单的手慢慢攥了起来,那张弱不禁风的纸就沿着他的力道起了三道皱。
朱鹊就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看··“昨天是我送他去医院的,后来我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就先回来了·”方明执放下检查单,那一点淡淡的情绪很快像水一样蒸发了。
“你有一个重要的会·”朱鹊重复道:“所以你就让他一个人在医院做胃镜·昨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雪,你想过问问他怎么从医院回家吗”·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手压在眼眶上揉了揉,罕见的有些茫然:“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他打个电话,我就会接他。”
朱鹊冷笑了一声:“他以前试图告诉你的时候,你有在听吗”·方明执眉间的皱褶更深了:“什么意思”·“有一次我打电话找他有事,他说那天是你们结婚一周年,你要带他出去吃饭。
那天下大雨,过了一个小时他还在等你,最后你去了吗”朱鹊轻轻点着桌子,没等方明执回答就接着说:“我从小就认识解春潮,他这个人,善良得有点蠢,跟条小狗似的,别人对他好一点,他能把心掏给你。
他怎么对你的,我一个旁观者看得明明白白,你又是怎么对他的”·方明执强硬地打开电脑显示器,手却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四分钟到了,请你出去吧。”
朱鹊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手压在把手上说:“方董事长,你大概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人人都从你身上贪图些什么,所以连真心都看不见也不相信·可是有时候啊,你当做理所用当拥有的东西,其实失去起来也很轻易。”
不等方明执回应,他就推门出去了··方明执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合同书,很久没有翻页··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骑鲸公子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白萌萌哒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1章 ·重新营业了没几天,很多老客人就上门了,书吧里一热闹起来,地方有些局促,原本被解春潮当做生活区的阁楼就逐渐被侵占了。
“我怎么听说你在找房子”解云涛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解春潮正在浏览租房网页··“嗯,书吧没地方住了·”解春潮懒洋洋地说:“阁楼也改成区了。”
“解春潮,你可别告诉我你从过年到现在,你一直在书吧住着·”解云涛的口气骤然冷了下来:“你和方明执分居了”·解春潮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只好硬着头皮说:“我不跟你说过吗我想离婚了。”
解云涛沉默了一会儿,问:“方明执同意了”·“没有·”解春潮带着些讽刺说:“要是他同意了,我这会儿估计就在头条上挂着呢。”
解云涛刨根问底的劲儿上来了:“你是说方家会因为离婚的事诋毁你凭什么”·解春潮实话实说:“是我提议的,我不在乎他们方家怎么说我,只要他们肯放我走,说得多难听我都无所谓。
这世上的人往往听风就是雨,你让他们骂上两个月,骂累了就歇了·被人戳两个月脊梁骨,换我一辈子的自由,不还是挺值得的”·解云涛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认真地想要离婚,不禁问:“方明执到底对你做什么了你为什么非要离婚”·这解春潮就没法解释了,总不能说自己上辈子被方明执遗弃了,重生之后不想重蹈覆辙吧·“他没对我做什么,就是简单的没感情吧,一开始就是我搞错了,越过越没劲。
现在这种挺正常的吧,结婚之后发现可能就只是兄弟情·”解春潮解释不过去,只能胡说八道··解云涛听出来他又开始搪塞他,只能叹了口气说:“我还是那个话,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是你的自由,你可以伤害任何人,但是别伤害你在乎的人和你自己。”
这么聊天话题就有些沉重了,解春潮笑了笑,把手机夹在耳朵下面,抠开一罐甜牛奶:“哥,别想太多了啊,你弟弟没那么笨·”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点心虚,毕竟如果说让自己受伤就是笨,那他上辈子就是笨死的。
解云涛心事重重地挂了电话,解春潮心里想起要是真离婚,爸爸妈妈方爷爷那边各有几场官司要打,也有点发憷··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喂·”解春潮漫不经心地接起来,如果是骚扰电话就准备直接挂掉··“是我·”电话那边是方明执的声音··解春潮压下直接挂电话的冲动,冷淡地问:“有事”·“今天晚上是同庆集团的童老七十大寿,爸爸妈妈也要去,你准备一下,我六点带着衣服去接你。”
方明执每句话一个重点,很快把事情交代清楚··这种事解春潮就算是反感也不可能不去,同庆和方圆是十几年的老伙伴了,都是宝京的龙头企业,算起来两家还沾着点亲。
同庆集团是童业三十年前从一家小作坊一点一滴拉扯起来的,如今虽然全权交给了女儿女婿,他在宝京上流商圈还是说话一顶一的人物··如今童业要过整生日,整个宝京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都是要到场刷个脸的。
要是解春潮不去,方家上下都要来过问不说,新闻媒体就先要出标题抢个热搜··“知道了·没事儿我挂电话了·”解春潮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了下来,准备挂断。
“……等等·”方执明又说话了:“你的胃,好一些了吗”·解春潮很快理解到位:“晚上要喝酒是吗可以。”
方明执没有立即说话,解春潮就把电话挂断了··下午六点的时候,方明执准时到了,他开了辆规规矩矩的林肯领航员,挺拔的年轻躯体把剪裁合体的西装架得有款有型,锃亮的皮鞋踩在地面上都仿佛一种临幸。
方明执提着西装和皮鞋下车之后,站在书吧门前看了看“提前休息”的告示牌,只是十几秒的停驻就引得路人频频回首,好几个人还特地抬头看了书吧的名字,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宝地能引来这么英朗的人物。
方明执推门进了书吧,直接上阁楼找解春潮:“衣服鞋子都是搭配好的,你穿好我们就可以走·”·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洗过澡刚刚把头发定了型,还穿着一身睡衣睡裤,他接过衣服随意地丢在了沙发一侧,指指另一侧:“你先坐。”
方明执没说什么,依言坐下来··解春潮瞥了他一眼:“浴室还- shi -着,我这儿地方小,我就在这换,你不介意吧”其实他就是随口一问,方明执那种效率至上的人,怎么可能管他在哪换衣服。
方明执果然双臂环抱在了身前,简单地说:“你自便·”·有了这句话,解春潮就当他是个透明的··睡衣是系扣的衬衫式,但他懒得一个扣一个扣地解,直接交叉双手握住衣服的下摆朝上一掀,就从头上脱了下来。
解春潮的皮肤极白,在书吧柔和的灯光下几乎泛出珍珠一般的光芒·他不是健壮的类型,肩在男人里也不算很宽,但是那一把腰却极窄,两颗浅浅的腰窝盛着月牙型的- yin -影,随着他身体的舒展忽隐忽现。
很快,解春潮就穿上了衬衫·衬衫是按照他的数据量身定做的月色亚麻地儿,不是贴身的款式,却有着自然的垂坠感,流水一般的淌过他的手臂和腰线,说不出的静谧动人。
方明执原本在看秘书新发过来的日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到了解春潮身上,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膝盖··解春潮正把脱下来的睡裤踢到一边,看到方明执看过来,像是完全没什么不自在,满不在乎地一条腿一条腿地蹬上了西裤。
“不是赶时间吗你可以先下去发动车,我马上就好·”解春潮正跟袖扣较劲,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水红色的嘴唇也微微嘟了起来。
方明执站起身朝他走过来··“你别站这儿,挡光了·”解春潮躲开他的- yin -影,转了个身··方明执扳住他的肩膀让他转回来,执拗地说:“我来戴。”
解春潮正有些抗拒地后退了一步,正想要躲开,方明执又开口:“你也说了,赶时间·”·解春潮比方明执矮一些,方明执低着头替他别袖扣的时候,他正好能看见他下垂的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 yin -影。
·不得不承认,方明执在皮相上的优势,的确是相当具有侵略- xing -的武器,可以征服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原本也包括解春潮··如果没有前世那些事。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求个收藏鸭~·第12章 ·等解春潮衣服穿好了,方明执从怀里摸出一只牛皮镜盒来··盒子是低调的灰黑色,表面上覆满了均匀细腻的龟裂纹路,没有机械的冷漠僵硬,反倒透出一丝人情味儿,看得出是出自技艺高超的匠人之手。
灰银质的的搭扣上镶着一枚杏仁状的祖母绿,终于将这盒子的傲慢淋漓尽致地表达在了深邃的光芒里··方明执把盒子打开,里头乖巧地躺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戴上吧。”
方明执对解春潮说··解春潮小时候经常蒙在被子里看,虽然很快被解云涛发现了,但还是落下了一百来度的近视·只是平常又不用看多小多远的东西,这点近视根本就影响不到他的生活,。
所以解春潮只配了一副备用的眼镜,极少拿出来戴··但现在方明执拿给他的可不只是一副眼镜,而是一个身份,和一双要把各式各样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的眼睛··解春潮从心底泛出来一丝恶心,他没伸手接,抬头看了一眼方明执:“我看得见。”
方明执的手依旧托着镜盒,声音轻而强硬:“戴上·”·解春潮僵了几秒,拿过那副眼镜,慢条斯理地架在了鼻梁上:“满意了”·方明执看了看他,低下头,神情在光影下有些晦涩难明:“很满意。”
解春潮走到储物箱旁边,翻出来一件过膝盖的纯黑长羽绒服套在身上,和里面的亲王格西服套装要多不大有多不搭··他迎上方明执质询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我怕冷。”
方明执先一步下了楼,头也不回地说:“到了以后脱在车里·”·春节刚过完没多久,宝京街头巷尾的大红灯笼都还没撤,在依旧冷冽的寒风里微微摇摆。
这条街主要是生活区,笼罩着浓重的烟火气,不像商圈那么繁华而冰冷··解春潮坐在驾驶席后排的座位上,看着车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他喜欢给他们安排故事。
远处那个大爷正拎着一只活鸡,可能是要给他的小孙女回家做饭;几个穿校服的少年嬉笑着从他们车边走过,可能是要一起去参加补习班··当初他挑了这附近的店面开书吧,就是因为他喜欢市井的生活气息。
他从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自然也就希望可以被熟悉的温暖滋养··而这台领航员,就像是一个金属和玻璃构架的精致囚车,正把他载向不远处的刑场··他把手指贴上一尘不染的玻璃,冷冰冰的,沿着他的手指周圈起了淡淡的雾气,模糊了窗外的人间烟火。
解春潮降下一点车窗,喧闹的人声车声就被寒风裹着从窗户缝里漏了进来·一股糖炒板栗的香气扑了进来,明明已经是冷透了的甜味,却比车里夹着皮革气息的暖气更让人感到温暖。
“你不是冷吗”方明执突然出声问,手指已经按上了空调的调节键,把温度调高了两度··解春潮关上了窗户,信口胡说:“有点晕车。”
方明执从中央后视镜里看过来,明明是那么年轻的脸,却长着一双深不见底的犀利眼睛,好像那琥珀似的眼睛看你一眼,你身上就会平白多俩窟窿··看到解春潮躲开他的目光,方明执说:“一会儿就到了,你稍微忍一忍。”
解春潮没回答他,闭上眼睛靠在了座椅上··寿宴办在同庆集团旗下的七星级宝华大酒店·和方圆的低调风格不同,同庆给太上皇过寿,走得是最奢华最高调的路子。
红毯前已经挤满了**短炮,寿宴办得仿佛是国际电影节,所有能求到一张请贴的戏骨流量全都使出浑身解数,要在镜头前留下几张艳压硬照··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一停下车,门童立即替他拉开车门。
媒体的镜头像是有人指挥一样齐齐转了过来:“方少来了”·方明执下车把钥匙交给门童,走到后面打开解春潮的车门··解春潮的羽绒服已经脱了,正微微地仰着脸看他。
大约是空调温度开的高,解春潮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红色,一双单薄却清亮的眼睛在那副金丝边眼镜下如同含着两汪春水·他的舌尖抵在贝齿下,像是含着一句顶温柔的情话。
他弯着眼睛,用只有方明执能听见的声音问:“我陪你演完这一场,你会同意和我离婚吗”·方明执扶着门框,眼睫快速地垂了下去,躲开了解春潮噙着笑的目光。
四周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叫嚣着,方明执半握着拳伸出小臂,躬身探向解春潮,耳语似的吐出四个字:“可以考虑·”·解春潮慢慢把手搭上方明执伸过来的小臂,由着他把自己带下了车,·四周的媒体瞬间疯了一样,闪光灯把四下照得宛如白昼。
解春潮的头发全都向后梳着,只有一小绺不听话地垂在眼前,露出了桃心一样的美人尖·清秀的眉骨下面,纤细的金丝勾勒出一种贵气的慵懒·他的嘴角微微挑着,似笑非笑,让他的明艳愈发惊心动魄。
他一身淡棕色调的亲王格西装,简洁的剪裁收束出他狭窄流畅的腰线·西裤是新近流行的九分裤,和黑白配色的熊猫鞋之间,是两颗关节分明的圆润脚踝··而方明执自不用说,希腊雕塑式的身型被绀色的细条纹西服包裹着,每走一步告诉众人上天就是如此不公,在方明执身上倾注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宠爱,剩下的百分之一,也只是抽掉了他身上的暖意,让他看起来不近人情而已。
这甚至不能算是个缺点,神明又不需要烟火气··方明执揽着解春潮的腰走进礼堂的时候,里头几乎已经坐满这座城里的名门望族··角落里坐着的一个白西服小开正揽着女伴和朋友闲聊,看见他们进来,撇着嘴说:“终于来了,这俩可真能摆谱。”
“林少,人家有谱可摆,就说这宝京,谁人不肖想方执明”座上一个穿长衫的说道,大冬天还摇着扇子··“我就不想,感觉那人不正常,我看那解春潮十有八九就是方明执的幌子,俩人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还听说这俩人分居了,有人看见方明执怒气冲冲地从解春潮开的那个什么小破书店出来·”林阅棠鄙夷地一哂··长衫又摇了摇扇子:“非也非也,您可甭瞎听说了。
您瞧着解春潮脸上架的那副镜子了吗那是方明执专程跑到威尼斯去给他打的,比您上个月显摆的那破车可值钱多了·”·林阅棠眼睛一下瞪大了:“一个眼镜那他度数万一涨了怎么办”·长衫瞥了他一眼:“瞧瞧您这出息,快收收吧。”
说完眯细了眼睛,向已经走到主桌的方解二人看去··作者有话要说:小方:哼,我看你是要表白,我根本不会接受··春·眼波流盼·潮:离婚了解一下·小方方方:=*)·呜呜呜我知道我短小,以后会粗长的么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冷静几啊、巴查德、骑鲸公子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章 ·童业的大半辈子过得辛劳,虽然说过的是七十大寿,但耳聋眼花,眼瞧着已经有了龙钟之态。
方明执挽着解春潮的手走到主桌的上首,朝着童业深鞠一躬,抬着嗓门说:“童爷爷,明执给您贺寿来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童业身材胖大,穿着一件红地金福团花唐装,笑眯眯的,如同一尊打着褶儿的弥勒佛。
他耳朵背得厉害,大约听不出方明执说了什么,但猜也能猜个大概齐·他拉过方明执的手,慈爱地拍了拍:“明执来啦好孩子,好孩子。”
这寿宴解春潮前一世就来过一回,只是那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天神一般的方明执·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滴血色的红酒,躺在方明执的高脚杯底,被他纤长白皙的手摇一摇,就已经头晕脑转,而当他的薄唇贴上那温凉的水晶杯沿,自己也就顺着他的喉舌,滑进温暖和黑暗。
那时候的他又紧张又快乐,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还不如这个过寿的老人··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解春潮带着看戏的态度,透过冰凉的镜片,将礼堂里的众生百态旁观。
童业已经是这个地位这个岁数的人,自然不用每个小辈都关注到,同方明执打过招呼就直接略过了解春潮,指了指主桌的下首:“孩子,坐吧·”·这桌上都是宝京有头有脸的当家,方明执一介晚辈,自然不能听从了这句客套,又和童家的两位长辈打过招呼,就带着解春潮走向了童业另一侧的方家父母。
“明执,春潮·”方母堪称是宝京名媛的楷模,从小在西式礼教中长大,见到自己的儿子,就像是仪态万方的王妃会见一个外臣,只是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方父- xing -格严厉,长相也严厉,一对深深的法令纹让人难以注意到他相貌里的英俊·他略一皱眉,眉间浅浅的川字立即就加深了,他带着责怪的口气说:“怎么年纪大了,反而不懂礼貌了被什么事拖到这样晚”·前一世的解春潮最是爱护方明执,哪怕他打心眼儿里害怕方父,也要鼓起十分的勇气出言维护。
解春潮暗暗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为了离婚··他向前走了半步,稍稍挡住方明执一些:“父亲,是我耽误了时间,不怪明执·”·方父知道自己的老父亲对解春潮十分爱护,自然不会怎样为难他,严厉的神色稍微退了退:“春潮,你不要老是袒护他,他这个年纪不能还是没形没状的。”
方明执伸手把解春潮拉到了身后:“路上堵车堵得厉害,我没计划好·”·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父向紧挨着的一桌指了指:“小辈都在那边,你带着春潮过去坐。”
解春潮紧紧跟着方明执,做出拘谨又紧张的姿态··那桌上现在只空着两个座位,却是没挨着··写着方明执名牌的座位空着,紧邻的解春潮的座位上却坐着个俏丽的年轻女孩。
她烫着一头亚麻色的大波浪,穿着一袭银色的贴身鱼尾连衣裙·解春潮对她有些印象,这应当就是童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童桦··“明执表哥”童桦说话娇滴滴的,声音里像是带着小小的钩子:“你过来挨着我坐。”
偌大的宝京城,能用这样命令的口气跟方明执说话的没有几个,童桦就算一个··前一世也有这一幕,那时候解春潮紧紧抓着方明执的胳膊,像是一只快搁浅的鱼。
他恳求地看着他,当着那么多的人,低声下气地跟他说:“我不想跟她换,我想和你坐一起·”·但是方明执怎么会为他得罪童家,只是低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都是一张桌子,坐在哪儿都一样。”
那个解春潮像是走在刀子上一样,一步一回头地走到那个孤零零的空位上,走入一众看热闹的人中间··因为害怕违反了什么餐桌礼仪给方明执丢人,那顿饭解春潮几乎没怎么吃,只能用目光紧紧将方明执抓着,汲取一些勇气。
但是方明执要和那么多人应酬,哪里顾得上他解春潮握着那条餐巾擦了又擦,直到把手心都搓红了,也没能等来方明执的一句关照··想到前一世的镜头,解春潮起了玩心。
他咬着下唇,从下往上楚楚可怜地把方明执看着,声音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明执,和我坐一起吧,我害怕·”·反正他都知道会发生些什么,陪他们玩玩也无所谓,至少方明执答应他考虑离婚了。
令解春潮吃惊的是,方明执真的犹豫了··他低头看着挂在他胳膊上的解春潮,眉心起了淡淡的褶儿,一时间没有动作··“表哥”童桦看方明执不肯过来,嘴巴立即嘟了起来:“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你就不想我”·方明执这才跟解春潮说:“你先坐过去,晚点我来找你。”
解春潮垂着眼睛点点头,看上去无助又可怜··只是没人能看见他眼睫底下掩着的不是伤心也不是害怕,而是轻松和不在乎··解春潮无论是在这场寿宴里还是在这张八人的圆桌上,都是一个明摆着的局外人。
完全不同的生长环境让他和四周的人很难有共同话题,他跟他们聊什么最新的上市公司还是互相之间的控股分红·解春潮记得他看过一个动画电影,讲的是一个人类女孩误入妖怪的世界的故事。
曾经的解春潮就像那个一度丢失了自我的女孩一样无所适从··而现在这些人对于解春潮而言,不过是千篇一律的陌生面孔··解春潮吃了几片香煎松露,正专心致志地剥着一颗虾,方明执的声音突然把他的自我世界撬开了一道小缝:“春潮,你不是对虾过敏吗”·童桦好像正在和方明执说什么,突然被打断了,困惑又不满地朝解春潮看过来。
·解春潮这才想起来还有过敏这档子事,却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他从容中又带着些胆怯,用筷子夹着虾快步走到方明执身边,把剥的干干净净的虾肉放进他盘子里:“我给你剥的。”
方明执拿着自己的餐巾给解春潮擦了擦手,又把自己的筷子换给解春潮:“我没夹过虾,你别用那双了·”·嘿,这小老弟还飙上戏了是吗解春潮突然有了些胜负欲。
童桦这时候笑着说:“哟,真是恩爱呀,我这都看不下去了·”·她这么说,解春潮只好暂时压制住自己的表演欲望往回走,边走着就听见童桦对方明执说:“等会儿吃过饭,我想给表哥介绍个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水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白萌萌哒 50瓶;巴查德 20瓶;哈嘿哈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4章 ·介绍朋友·解春潮不记得前世的寿宴上还有介绍朋友这个环节,但迟疑也只不过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连半个浪花都没激起来。
他巴不得方明执赶紧去结交新朋友,把他遗忘在角落里··解春潮又闷着头玩了一会儿盘子里的虾头,百无聊赖地把虾须打了个蝴蝶结·一抬头发现桌子上的人大都端起酒杯各自应酬去了,他也就起身走到了礼堂外的天台上。
天台上有一间大套小的全玻璃温室,外头那间高高低低地挂了各式各样的绿植,里头那间就是个纯粹的休息室,摆着十足奢华的牛皮沙发和水晶茶几··解春潮起先进了休息室,可里面的空调开得太高了,不透气的房间里又燃着木质香,让他有些头晕,他索- xing -走到外间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
地面稍微有些凉,因为西服的制约,他不能按照喜好盘起两条腿,只能抱着膝盖坐下·他稍稍抬起头,就能透过玻璃墙,看见宝京的夜··冬天的夜空总是显得格外高些,弧形的边缘被城市的灯光混着雪色映成淡淡的紫红,再向中间渐变成深蓝,终于凝成一轮皎洁的满月。
今天夜里稍有些云,散散地笼在月亮四周,将月光晕成静谧的五色··多好的月夜··解春潮头顶上探着一枝腊梅·不知道是不是温度不够合适,那腊梅不见一丝红或是白,只是含着苞,幽幽地吐露着冷香。
他微微眯着眼,准备等到宴会差不多结束在出去和方明执一同亮个相,他这一晚上的演出也算是有始有终··可惜天不遂人愿,很快他就听见了两对越靠越近的脚步声。
一对明显是年轻女孩子的细高跟,轻盈清脆·另一对应当是一位有教养的男士,低沉稳重··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自己在这呆着的时候全然觉不出这地方有什么不对,但现在来了一对男女,终于觉得这地方实在是有些隐蔽暧昧,心里不由觉得七星级就是不一样,满足客人对各种空间的要求。
解春潮现在肯定是不方便站出来说“对不起打搅了我先走了”,首先他没有打搅别人是别人打搅他,其次若是这两位身份尴尬,他也无意当这个搅屎棍·所以他就眼观鼻鼻观心,准备在- yin -影里打坐到那二位离场。
他对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完全没兴趣,也不打算听别人的壁脚,但他又没带着耳机,正准备用手指塞上耳朵,就听见了童桦的声音兴奋地响了起来:“表哥表哥,你等一会儿,我马上把她叫出来。”
……·解春潮面无表情地放下举在耳边的手指·方明执的戏,不看白不看,要是能拿到他的什么把柄可以逼他离婚,那真是再完美不过了··方明执的声音里带了些淡淡的不耐烦:“你要我见什么人为什么要到外面来”·童桦像是在低着头发消息,说话有些心不在焉:“她比较害羞,里头人太多了。”
方明执短短地叹了一口气:“童童,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我结识的朋友·”·童桦刚要回答,就听见又一对脚步声在靠近,她朝方明执“嘘”了一声,亲昵地低声说:“是我的小姐妹,给我个面子啊”·这里好像越来越热闹了,解春潮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双黑色的红底小猫跟,朝上是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
解春潮微微向后一靠,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童桦跟小猫跟打招呼:“小栩在这儿·”·魏栩解春潮微微皱了眉,她和方明执竟然是在这次宴会上认识的吗前一世只匆匆见过她几面,还以为她和方明执是什么相交多年的好友或者合作伙伴呢。
他前一世怀孕那段时间,常听方明执的秘书说方明执和魏栩一起出去,当时他也没多想,单纯地凭直觉相信方明执··现在想想,可能又是另一出好戏··“表哥,这是魏栩,我们一起在奥地利上学的时候认识的,她主修大提琴,听说表哥的钢琴造诣很高超,这次来国内想和你结识一下。”
童桦热切地跟方明执介绍完,又转头对魏栩说:“我表哥·”仿佛这三个字就已经足够耀眼,再不需要多余的注解··解春潮突然就后悔了,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站起来走人,要在这里看这种拙劣的拉郎配现场。
方明执很绅士地说:“魏小姐,很荣幸认识你·”·魏栩声音甜甜的,可以想见人应该也是甜甜的,她的声音的确有些害羞:“是我荣幸,久仰方公子大名。”
童桦不愿意让场面冷下来,又说:“表哥,小栩这次要在国内待一段时间,她有几场巡回公演,想要邀请你做合作嘉宾·她刚刚回国,头几场演出是最重要的,有表哥坐镇肯定压力会小很多,表哥不会这点忙都不肯帮吧”童公主有求必应惯了,这一段话说下来,完全没给方明执婉拒的余地。
解春潮不禁有些同情方明执··可方明执也不知道是大风大浪见惯了,还是对美人投怀送抱见怪不怪,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不情愿:“工作时间允许的话,我当然愿意帮二位小姐的忙。”
童桦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不无炫耀地对魏栩说:“跟你说了吧,我表哥肯定愿意帮忙·”说完她又对方明执说:“表哥,我过几天就要回奥地利了,魏栩在国内这段时间就拜托给你啦,公司那边,我会让爸爸妈妈跟叔叔阿姨打招呼,你不用担心。”
·这小姑娘明显是被宠坏了,居高临下的架势连解春潮都觉得有些不入眼,明明方圆在任何一方面都不输同庆,让童桦一说,竟立时分出了高低··方明执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冒犯,轻声笑着说:“我还得回去和几位长辈打招呼,就不打搅两位淑女了。”
方明执一走,童桦就贴着魏栩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我表哥好不好”·魏栩依旧软得像只猫咪,含羞带怯地说:“可他不是结婚了”·童桦轻轻一哂:“他算是结的哪门子婚不过是养了个摆件在家里。”
摆件听到这里有些听不下去了,慢悠悠地从一堆绿植了爬了出了,毫不掩饰地拍了拍有些酸麻的小腿··童桦看见解春潮,一双杏眼张得大大的,错愕不已地问:“你……你怎么在这”·解春潮头也不回地离开玻璃房:“不好意思,不巧被摆在这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春潮:方明执你真爱出现了,快去追……追反了,不是追我,追内女的·小方:刚才摸完虾擦手了吗·春潮:……·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金向泽呀 3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5章 ·解春潮从天台上回到礼堂里,眼睛一时间还没能适应明亮的灯光,他将手腕贴在眉骨上遮着光,大略把四周看了一圈。
童业早就先起驾回宫了,宴会上的宾客已经走了大半,礼堂里剩下的大多是一些年轻人,他们推杯换盏地聊着天,气氛明显轻松多了··解春潮正犹豫着要不要跟方明执发条消息说自己先回去了,就听见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哟,这不是解公子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吧,是不是找不到卫生间”说话的正是一身白西服的林阅棠。
解春潮虽然不认识林阅棠,但他上辈子碰见的这种时不时就来找晦气的人简直比骚扰电话还多,他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你认错人了·”·林阅棠的爸妈都是炒地皮的暴发户,当初他家里也是想了点办法才搞到宴会的邀请函的。
他已然算是这场宴会里比较边缘的宾客了,但他觉得解春潮不过一个的市井平民,凭借着还算不错的样貌嫁入豪门,竟然比自己一个大少在宴会上得到了更多的关注,还对自己没有一丝客气恭敬,实在是不应该。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林阅棠本来就喝得有些酒意,现在又赶上解春潮落了单,他身上那点拿金钱镀上的涵养一下就剥脱了个七八分·他有模有样地摇着手里的红酒,倾身凑近解春潮,低沉的声音里混着温热的酒气:“你的确有几分姿色,雌伏在方明执身下,他给你几个钱你给我一次,我出双倍。”
说完他伸着舌尖呷了一口红酒,说不出的暧昧低俗··解春潮被他熏得恶心,准备转身就走··谁知那林阅棠却不依不饶地缠上来:“你知道宝京的人都怎么说方明执根本就不喜欢男人,但是他喜欢的女人却求不得。
所以他为了避开其他的女人,就只能借个男人的肚子,留个种·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林阅棠不怀好意的声音就像是毒蛇的信子一样将解春潮缠绕,连带着前一世的记忆也在翻滚中变得滚烫。
黑暗的房间里,时不时闪烁的强光灯照得他睁不开眼睛,抵在他隆起腹部的刀尖锐利又冰冷,还有他等的那个人总是不来··解春潮下意识地把手按上了肚子,那里的确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和方明执的孩子。
可是方明执最初就不信那孩子是他的,在解春潮吐得昏天黑地的早晨和辗转难眠的夜晚都不闻不问·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和方明执之间存在爱情·其实这不就像是喝水明明冷得牙齿发颤,肠胃痉挛,还要欺骗自己,这其实就是另一种温暖。
自己怎么会不明白又为什么一直期盼他来救他·他有些魔怔了,颠来倒去地想:要是方明执就是想要个孩子,那当时,他为什么不找过来就算是为了孩子,就算他从头到尾不曾爱过我,为什么他没来还是说他找过,只是没找到或者他压根就不信那是他的孩子,所以他巴不得有人替他……·“呵,我还说你这一晚上就开头亮了个相就找不着人了,合着在这儿躲清闲。”
朱鹊端着杯果汁走过来,像是没看见林阅棠似的,径直走向解春潮,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还一头汗·”·解春潮微微一抬头,一颗眼泪就从他的眼睫上坠了下来,他迷茫地看着朱鹊:“方明执呢方明执为什么不来”·林阅棠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水光,酒一下醒了大半,看到朱鹊明显带着质询的目光扫了过来,低着头不敢直视。
“他这是怎么了你跟他说什么了”朱鹊口气不善地问··朱家拿着林家生意的上家,林阅棠明显怂了:“我……我只是早就久仰解公子大名,正好遇见了,就和他随便聊聊。”
朱鹊冷冷地笑了:“随便聊聊,人能成这样我看林公子要是想在生意场上有所作为,首先还是要多讲讲诚信,不然我司和贵司的合作恐怕难以长久。”
林阅棠轻轻掴了自己一耳光:“我今天红的白的混了不少,也不知道刚刚跟解公子说了什么胡话·我这就去醒醒酒·”说罢就摇晃着向后退。
朱鹊没再理他,轻轻摇了摇解春潮的肩膀:“喂,解春潮,你哪儿不舒服”·解春潮还魇在那段灰色的回忆里,眼泪一颗一颗麻木地落着,整个人像是同外界隔绝。
朱鹊看他明显是不太对劲,揽着他的肩膀就朝外走:“我送你回书吧·”·解春潮就像是一只提线木偶,目光涣散地跟在他身后··还没走到大堂门口,解春潮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只是他仿佛没听见一样,一双手却在肚子上越压越紧。
朱鹊拿走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方明执·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方公子,我是朱鹊·”·方明执明显有些不悦地停了停,但还是礼貌地说:“朱公子,春潮现在在哪儿”·朱鹊虽然不情愿,但方明执毕竟是解春潮的合法丈夫,只好回答他:“我们在一楼大厅,他好像不太舒服,我先送他回书吧。”
方明执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说:“你们稍等一下,我马上就下来·”·大概没到三分钟,方明执就快步从电梯方向走了过来··解春潮看见了方明执,像是重新获得了空气,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不断有水痕从脸上滑过,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方明执远远的就看见了苍白如纸的解春潮,走到最后小跑到了他身边··方明执皱着眉头看了看他满脸的泪痕,目光移到了他压着肚子的手上:“怎么回事哪儿不舒服胃又疼了”·解春潮仰着脸看着方明执,仿佛整个世界里都只有他。
像是刚被神明从狼口中拯救的羔羊,他带着感激和委屈,哽咽着说:“你来了吗明执,是你终于……终于来了吗”·方明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下意识地接住了解春潮缓缓倒向自己的柔软身体,他听见自己回答:“是我,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骑鲸公子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嘿哈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6章 ·解春潮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梦里他还是个小孩子,在听方爷爷跟他讲他的“未婚夫”的故事··小孩子稚气未褪,难以理解未婚夫这么复杂的词语,仰着头问:“未婚夫会干什么”·方爷爷揉了揉他柔软的额发:“未婚夫就是什么时候都会保护你陪伴你的人。
你和他结了婚,他就会变成丈夫,替你撑着天,你就什么都不怕了·”·小孩子举着手里簇新的变形金刚:“那是不是就和擎天柱一样天下无敌呀”·方爷爷得意地说:“小春儿,我跟你说,明执可是个好孩子,他才四岁,参加那群老外办的钢琴比赛,每回都能把那些比他大好多的外国小孩比下去,是不是争脸他长大以后,就天下无敌了”梦里的方爷爷比现在年轻得多,只是面目稍有些模糊,但也能轻易看出他眉梢上溢出的喜悦。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那个孩子像是个被戳破的气球,脑袋耷拉了下来:“四岁比我小那么多肯定比我还矮好多,他怎么当擎天柱……天塌下来还是先砸我。”
方爷爷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小春儿,他虽然现在矮,但是以后也是会长高的呀,他长大了,就是擎天柱了”·孩子还是有些别扭:“方爷爷,你老说这个明执,还让我长大了跟他结婚,我都没见过他,万一他是个丑八怪,或者是个大坏蛋怎么办我能不跟他结婚吗”·方爷爷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还信不过你方爷爷明执就和你一样,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好看的孩子。”
孩子拧着眉头想了想,霍然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闪闪的:“那他什么时候来找我玩呢”他举着变形金刚绕着方爷爷跑了一圈:“我愿意把擎天柱给他玩”·解春潮就是在自己幼稚的童声中醒过来的,他一瞬间有点想不起来睡着之前发生的事了。
他压着抽痛的太阳- xue -揉了揉,准备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腰上压着一条胳膊··惺忪的睡意一下就散了大半,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在过去和方明执共有的别墅里·这床也是他熟悉的,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自己睡。
而现在,方明执正枕着一条胳膊从身后搂着他··最初的错愕平复下来之后,解春潮仔细打量起枕边睡着的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方明执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衬衫西裤,只是扯掉了领带,松开了领口的扣子,他的睫毛很长,平常会把那双寒星似的双眼晕上几分柔情,现在却衬出了他眼底淡淡的乌青,简直像是一夜没睡。
他的手还搭在解春潮腰上,说不出到底是安抚还是保护,或者兼有之··方明执手指的温热透过棉质睡衣传递到了解春潮的皮肤上,这让他感到淡淡的反感·他觉得他们之间,不必要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解春潮不打算追究昨晚发生的事了,他轻轻拿起方明执的胳膊,正准备悄悄脱身,身后的人就被惊动了··方明执搭在他身上的手轻柔地拍了拍,几乎是下意识地说:“睡吧,我在。”
这下解春潮更懵了,他把方明执的手从身上推了下去:“什么意思我怎么在这儿”·方明执揉了揉眼睛,也坐了起来,脸上是浓浓的倦意:“什么什么意思你现在是真的醒了”·解春潮心里有些没底,他真的想不起来昨天晚上自己是怎么了,但他依旧不动声色地问:“我昨天喝多了吗”·方明执用手抵着额头,声音有些低哑:“你昨天晚上发烧了,说了一晚上胡话。
输了液已经退烧了,都不记得了”·解春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青白的血管上果然有个细小的针痕,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记得了,谢谢方公子,给你添麻烦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开始找他的衣服··方明执眉头皱起来,看了看窗外:“天都没亮,你到哪儿去”·解春潮鼓捣着自己起了皱的衬衫,漫不经心地回答:“回书吧啊,都要离婚了,总不能一直在这叨扰你。”
方明执极慢地抬起头,从解春潮的角度根本看不见他眼睛里的- yin -影,他的声音却很平和:“谁说我们要离婚了”·解春潮停下手里的动作,偏头看他:“你不是说我陪你参加宴会,然后就可以考虑离婚吗”·方明执从床上走下来,像是某种安静的猫科动物:“我考虑过了,我觉得不行。”
解春潮抿直了嘴巴,困惑地看向他:“我说过,我们的婚姻就是个误会,你怎么能容忍自己的人生有这种败笔……”他没能说完,就被方明执捂住了后面的话。
方明执一手压在他的嘴上,一手揽着他的腰,一路向后,几乎把他推在了墙上,不论是身高还是气势都自上而下地将他欺压··方明执露出了猎豹似的优雅凶狠,低声问他:“明执,你在哪明执,你什么时候来救我明执,你还在不在昨天晚上你整夜整夜地问我这些问题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的婚姻是误会,是败笔”·解春潮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发凉,但依旧故作镇静地去推方明执的手,没推动,只好又无奈地问:“不过是生病说的胡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如果现在你不肯离婚,到底要怎样你才同意”·解春潮和方明执对峙了一会儿,被他的目光压得低下了头,也就错过了他眼中一瞬间的狼狈,他听见他说:“你搬回来住……”·解春潮一听就打断了他:“不可能。”
他好不容易从这个金笼子里迈出去哪有退回来的道理,直接而生硬地说:“没必要·”·方明执松开他,眼睛里尽是困惑:“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早说”·解春潮反唇相讥:“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方明执拧着眉头问:“你有其他喜欢的人了”·解春潮冷冷一笑:“有的话,就可以离婚吗”·方明执后退了半步,他十指插进头发里猛地向后一拢,指着卧室的大门:“那你走,滚有多远滚多远”·解春潮捞起沙发上的外套,冷哼一声:“早这么拎得清不就得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听着解春潮下楼的脚步声,方明执一拳挥在了贴着水晶拼图的墙壁上,温热的血液顺着拼图的缝隙蜿蜒而下,在墙壁上留下一道红痕··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声音平和冷静:“春潮刚才下楼了,他要回市里,让老张送他。
换个得力些的人跟着他,对他的事要跟得更细·”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还有,拿件大衣给他·”·作者有话要说:小方:又谈崩了T皿T·第17章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早上八点一过,罗心扬就大着嗓门从书吧门口冲进来了:“学长学长你在里头呢吗”·解春潮刚从沙发里爬起来没一会儿,嘴里还含着一嘴牙膏泡,嘟嘟囔囔地探着头朝楼下说:“楼上呢。”
罗心扬又两步三蹬地沿着楼梯跑上来,把手里提着的包子放在桌子上,兴冲冲地问:“学长,你看见热搜了吗”·解春潮揪了揪满头缠在一起的卷毛,茫然地问:“什么热搜”·罗心扬掏出手机来,点开应用划拉了几下,指给解春潮看:“学长,你昨天去了宝华的晚宴是吗你和方公子的合影,已经是‘沸’字头的了。”
“哦·”解春潮漠不关心地移开目光,接着刷牙··罗心扬不甘心地把手机往解春潮眼前怼:“学长你看看嘛,大家啊都夸你·”·解春潮漱掉嘴里的泡沫,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呲牙咧嘴地说:“夸什么呢一具好皮囊”·“学长这不对自己的优势有谱的很,还非要别人说出来。”
罗心扬笑嘻嘻地说着,捧着手机在他肩膀上撞了一下··解春潮烧了一宿,实际上乏力得很,被他这一撞,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洗手池子里··罗心扬吓了一跳:“学长你怎么了”·解春潮撇嘴笑着说:“能怎么了可能美貌上头了。”
罗心扬看他只是脸色有些差,但是精神还不错,略略放下心来:“吃早点吗我买包子和豆腐脑来了·”·解春潮挺饿了,把手擦干了就捏起一只素包子,和罗心扬头碰头地吃了起来。
罗心扬吭哧吭哧吃着包子,嘴里也不闲着:“学长,这周末你有空吗”·解春潮连问都不问,直接拒绝:“不去·”·罗心扬被包子噎了一下,敲了敲胸口:“不是,你都不问问我要干嘛吗”·解春潮撇开豆腐脑上的香菜,舀了一勺咽了才说:“周日我想睡觉。”
罗心扬放下手里的包子,扯住解春潮的袖子:“学长,我们社团有个好厉害的校友最近回国了,社团给她组织了一个小聚会,就是上次我去剧院捧场的那个学姐主持的。
要是我能带你去,肯定也会被邀请·”说着他摇了摇解春潮的袖子:“学长,我追那个学姐好久了……你帮帮我好不好”·解春潮这辈子本来耳根子比上辈子硬得多,唯独对这个暖烘烘的小学弟冷淡不了。
可能就是因为罗心扬像是方明执的反面:赤诚、活泼又单纯··解春潮把自己的袖子从罗心扬手里扯出来:“什么活动”·罗心扬听见他松了口,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远足”·解春潮听见这俩字儿都累,叹息着说:“大冬天远足,有病”·罗心扬匆忙解释:“也不是多远,就京郊。
而且是开车过去,只是要爬千八山,大概就两公里多,然后晚上住在山上……观星·”他看着解春潮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解春潮挑着眉毛问:“住帐篷”·罗心扬点点头。
解春潮真的理解不了现在的小孩儿为什么要用这种形式庆祝杰出校友返校,在眉间挠了挠:“咳,大冬天的看星星,那天晚上有流星雨”·罗心扬摇摇头:“据说那个校友喜欢看星星,然后学姐就说在星空下点篝火叙旧什么的特别有气氛。”
解春潮叹息了一声:“我周末还想……”·罗心扬立即高声打断他:“学长我跟你说,最近有一个人也在追学姐,那个人也想跟着去远足,要是我去不了就他去的话,那我不就……”他又开始摇解春潮的袖子:“学长,你忍心看我被家里逼着去相亲你不忍心你不忍心对吧”·解春潮被他磨得一个头两个大,胡乱点点头:“走走走,到点开门了。”
罗心扬雀跃起来:“学长,答应我了是吗”·解春潮郁闷地点头:“嗯·”·罗心扬又兴冲冲地问:“你住的地方找好了吗你搬地方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帮你。”
解春潮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个住的地方,轻轻“啊”了一声:“还没·”·罗心扬翻出手机来说:“哎那正好,我有个同学一直在附件租房子,大四他出去实习准备把租退了。
学长要是要求不高,可以今天过去看看”·解春潮对物质生活本来就有一搭没一搭,虽然经常遭受身体的抗议,但也从来不长记- xing -·要不是书吧最近地方挤了,他能在书吧猫一冬。
所以他有个地方安身就行了,那里谈得上高要求··“附近有多近”解春潮问··罗心扬把手机亮给他:“就这个小区,我原先也去他家里吃过饭。
地方旧是久了点,但是是单位宿舍,物业和治安都过得去·一室两厅,独立厨卫,设施也还挺全的·”·解春潮一看地址,的确离着很近,还在他爸妈家的反方向。
他直接说:“就这儿吧,跟你同学说下,看我什么时候去和房东把合同签了·”·罗心扬能帮上他的忙,心里喜滋滋的,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就下楼准备书吧营业了。
解春潮在楼上按照最近的客人反馈买了几批新书,手机就响起来了,是解父的短讯:中午有空吗中午带明执回家吃饭吧,我和你妈给你们炸带鱼··解春潮还没跟父母说过和方明执分居的事,一时有些慌乱,但冷静下来一想:这种事方明执十有八九是没空的,何况他俩今早才不欢而散,方明执那种人,有空也要没空的。
解春潮形式化地给方明执发了条讯息:我爸喊咱俩回家吃饭,你没空就算了··没想到大概也就十秒钟,方明执就回复了:几点我去接你··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犹豫了一下,回复:你忙的话不用勉强,我爸妈也就客气问问。
方明执又回了一条:几点··解春潮叹了口气,怕要是不让方明执去,他会自己跑到家里把事情捅出来,只能回复:十一点··等了一会儿,对方没再回复了,解春潮莫名其妙:什么玩意儿有没有点礼貌·但是想想对方是方明执,解春潮就释怀了,估计他又日理万机去了。
他当然看不见短讯另一端的方明执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定定地看着手机上短短的短讯列表,来回摩挲着那平平整整又客气疏离的三句话··他的办公室向阳,细棱的百叶窗把阳光割得均匀,也模糊了方明执脸上罕见的一缕鲜活。
第18章 ·书吧一般上午客人不多,解春潮就找了个角落开始列搬家要买的东西·本来觉得没什么要买的,但是这么坐下来一盘算,他重生以来的这段日子实在也是过得太糙,基本也就是勉强维持生存的水平。
要是说在书吧过渡还说得过去,要是真有个正式落脚的居所,以后离了婚还可能要长期住·他自己无所谓,但是总得装个样子,要是解云涛和爸妈过来看他过得太敷衍,免不得又是一场波澜。
解春潮的未发货订单叠到二十七个的时候,方明执推门进来了·他像是特地换了一身休闲装,窄领的墨绿大衣里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没有平时那种锐利冷然,多出来一些平和的少年气,也就不像是往日那样惹人注目。
要是换成上一世,解春潮会觉得他是特地为了陪自己回家穿成这样的·但是现在他完全看清了方明执的面目,他很清楚方明执是在扮演一个微服私访的神仙女婿·不是说方明执认为这样会博得二老或者解春潮的欢心,而是他单纯觉得这样的做法优于端着架子居高临下,至于为什么优于,他不明白也不关心。
这只是他面具的一部分,与生俱来··解春潮把平板锁了屏,嘴里还叼着一袋酸奶,含含糊糊地说:“唔,来了·”·方明执看见他嘴上挂着的凉酸奶,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解春潮就用力一捏袋子把剩下的小半袋酸奶全挤到了嘴里,随手把空包装扔到了垃圾桶里:“走吧。”
他似乎都懒得多看方明执一眼,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就往外走··停在门口的迈巴赫没有熄火,解春潮直接拉开后门上去了··方明执在驾驶室门口站了三秒,又绕到后面拉开门,对里面的解春潮说:“坐到前面去。”
解春潮仰着头看他:“为什么”·方明执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呼出一团温热的白汽,“砰”地又把后门关上了。
解春潮满头雾水地等不到一个解释,就拿出手机继续网购··“我还没跟我爸妈说咱俩要离婚的事儿,你先兜着点,等到办手续的时候咱们再说·”解春潮还在手机上检查着购物清单,漫不经心地叮嘱着。
方明执就像没听见一样一声不吭,后头响起来一片鸣笛,他才发现前面的指示灯已经由红变绿,下意识地猛点了一下油门·这车难得被这么粗鲁地对待一回,滑出去得有些急。
解春潮发觉他开车开得有些心不在焉,抬头看了眼后视镜,才发现方明执眼睛里尽是血丝,眼底下的乌青也还没消·一般人精神不好大约会显得憔悴老迈,但方明执精神头弱了,外头罩的那层硬壳难免有些破碎,露出他这个年龄应有的乖觉柔嫩来。
毕竟方明执昨晚大概率是因为他没休息好,解春潮心里就微微有些愧疚,他声音放轻了:“要不我来开车吧”·方明执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微微皱了皱眉,那一星半点的脆弱就消失了,他口气很平淡地回答:“不用,就快到了。”
解春潮看方明执状态不太对,也没再看手机上的购物软件,跟他没话找话:“心扬今天给我看了昨天晚宴的新闻,方公子很上相啊·”·方明执变了个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哦昨天晚上还有人比春潮更得风头”·解春潮根本没看那新闻,不过就随口一说,听见方明执这么说,就有些尴尬,看向窗外说:“我不过是陪你去,跟你西装上的玫瑰花没什么区别。”
自打重生回来,解春潮早就放弃了和任何人虚与委蛇,包括方明执在内,这话本就是解春潮的真心话,没有带任何攻击的意味在里面··方明执却不由攥紧了方向盘,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忿忿然穿插在了他的平静之中:“媒体也好,消费者也好,但凡是个长眼睛的,大抵都在追逐你的身影。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你,你还觉得自己是朵玫瑰花”·解春潮有些摸不清他不满意的地方在哪,想想也不是很在意,就顺着他的话说:“我不是玫瑰花,我是昨晚的焦点,媒体的宠儿。
请好好开车吧方公子·”话里头的敷衍简直呼之欲出··方明执没再接话,嘴巴抿成了一条线··解春潮觉得自己跟方明执根本就没在一个频道上,本来看他精神不大好想跟他说说话,可是既然强行聊天的效果这么差,那也就别白费劲了。
两人一路沉默到了解春潮爸妈家··小区里已经比过年的时候热闹多了,正赶上中午下班的时间,车位还有点紧张·俩人在附近兜了几圈才找到一个停车的地方。
解春潮家在十九楼,他带着方明执拐进了单元门,俩人一言不发地等电梯··“噢哟,这不春潮,好长时间不见,怎么瘦了这么些呀”说话的是十一楼的王大爷。
解春潮结婚之前还跟爸妈住在一起,和四周的邻居都还算认识·王大爷一家都是热情活络的- xing -格,和解家相处的特别融洽·解春潮长得招人喜欢,- xing -格还乖巧,天生就长辈缘好。
上大学的时候,他甚至还给王大爷的孙子辅导过功课··长辈都有同一双眼睛,但凡有个疼爱的小辈长时间不见,就总觉得他们瘦了·加之解春潮是真的瘦了,在王大爷脑海中就浮现出他和方明执结婚之后受尽委屈,生活不如意的场景。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家和方家的这场婚姻整个宝京人尽皆知,就算是不关心八卦的老人家也不例外,王大爷把方明执一打量,看这衣着气度心里也就有数了,嘴角沉了下来。
解春潮看王大爷看着方明执的眼神简直就像看仇人,连忙笑着说:“哪瘦了冬天穿的多显人瘦·”·王大爷用力在解春潮背上拍了两下:“春潮,我们没比什么人差,你别觉得自己矮着别人。
有些个人老仗着自己有几个破钱,相蛋得很·王叔跟你说,现在已经是开明开放的现代社会了,你浩浩哥也算宝京叫得上名来的律师,要是你这日子……”·“叔叔叔”解春潮看着方明执头顶越聚约浓的黑气,怕这老大爷不知不觉就惹上一身**烦,赶紧出言打断:“您看我哪瘦了我赶紧回家多吃点,给您补上。
下次再见您,争取能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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