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崽就不能离婚吗?+番外 by 蒸汽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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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崽就不能离婚吗?+番外 by 蒸汽桃(2)
·正好十一楼到了,王大爷被他逗得咧嘴直笑,一边下楼一边说:“这小子这么多年还这么贫呢回头上家里吃饭来啊”·“哎哎”解春潮连声应着,等电梯门关上,不由抹了一把汗。
方明执的黑脸还映在电梯光滑的厢壁上,解春潮叹了一口气说:“王叔有口无心,不过是关心我,你别为难他·”·“是吗”方明执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了,脸上的面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开来,低沉的嗓音里不无嘲讽:“他有口无心那你有没有心呢还是说只等着我点头,就跟你威名远扬的浩浩哥把我就地正法呢”·“明执。”
解春潮从倒影里平静地看着他:“你不用这样想我,我会安静地离开方家·”·方明执低着头,轻轻笑了一声:“我不用这样想你,你却可以那样想我。”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方明执率先出了门··解春潮感觉方明执今天有些不寻常,怕他到了家会乱说话,心里头一次有点慌乱,紧紧地在他后面跟着。
他俩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头开开了,解春潮的妈妈亲亲热热地拉着方明执的胳膊,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爸爸刚刚还说,怎么俩孩子还没到呢·我就在门口听着,一听就知道是你俩回来了。”
解春潮知道方明执这人毛病多,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赶紧抓着他妈妈的手:“妈,哪个是你亲儿子我隐身的吗”·解妈妈嫌弃地把他一推:“我隔天儿就能见你一回,没什么稀罕了,给明执倒杯水。”
解春潮哈哈笑着去给他俩倒水:“那我也甭老跟家跑了,还能让您稀罕稀罕我·”·解妈妈瞪了他一眼:“没良心,白眼狼·你爸在厨房呢,打打下手去。”
解春潮给了方明执一杯水,乖乖到厨房里领活·结果刚一推门进去,他爸往后瞅了一眼就把他往外轰:“进来干嘛这儿炸带鱼呢,崩得到处都是油,你这穿的不是干活的衣服,赶紧出去。”
解春潮哪想着自己这么不受待见,他倒是想在厨房里躲躲,但还是担心方明执说了不该说的,只能装了四碗米饭又出来了··方明执不知道跟解妈妈说了什么,解妈妈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笑呵呵地说:“你们俩日子过得开心最重要了,春潮要有不懂事的地方,你跟我说我说他,可别做伤感情的事。”
方明执乖巧地点头,真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婿被丈母娘提点的样子,解妈妈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解春潮看着这融洽的画面,想来方明执暂时还是正常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的,也就略略放下心来。
第19章 ·“诶呦解腰,长胖了不少·你都八岁了,得注意养生了啊”解春潮弯腰把绕到脚腕旁的花猫捞进怀里,把脸埋进它的长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解腰不算太嫌弃他,但还是用肉垫轻轻地把他推开一点:不让吸··看见解春潮抱着猫在沙发上坐下了,解妈妈转头问他:“你爸用不着你”·解春潮一手给猫挠着肚皮,一手枕在脑后,很放松地说:“可不是,嫌我碍事呢。
我这爹不亲娘不爱的·还好有解腰爱我,是不是解腰”解春潮把猫举到脸跟前,严肃地问它··解腰转开脸:再美也拒··解春潮叹了口气把猫放下,期期艾艾地看向他妈:“我哥呢解家五口里头除了我还有没有人有真情了”·解妈妈说:“你哥今天有事就不过来了,他说有空单独去看你。”
解春潮颓废地靠在沙发上:“你跟明执说话吧,不用管你孤独的小儿子了·”·解妈妈有些稀罕了:“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你有这么爱说话吗跟明执争宠呢吗”·解春潮一下噎住了,他这才意识到,不论是王叔也好,妈妈也好,他都不希望他们和方明执接触。
因为在他心里方明执就像是一个伤害来源,而他自己又远远不如方明执强大,只能暗暗地抵触自己在意的人和他单独相处··“哪有呀,我就是……诶呀,什么时候吃饭”解春潮捏着解腰的尾巴尖,讪讪地说。
解腰捣了他一肉垫,优雅地走到解妈妈脚边,喵喵了两声··解妈妈把咪咪抱起来放在腿上,说:“就剩个炸带鱼了吧,炖牛肉卤肘子什么的都摆上了·”·解腰惬意地团成一团,发出小小的咕噜声。
方明执很少接触这些宠物,看着解腰软萌的样子,一时间失神没忍住伸手去摸··没想到解腰突然很凶地喵了一声,抬手就是一爪子,方明执手腕上立刻就起来了三道红印。
解妈妈吓了一跳,忙把猫放在地上,问方明执:“要不要紧抓破了吗”·解春潮也莫名心里一紧,起身过来看了看,安慰道:“都没流血,我都不知道给抓过几百道了。”
·“不要紧,”方明执在手腕上随意地搓了搓,又笑着说:“我先招惹它的·”·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这时候解爸爸端着带鱼从厨房出来了:“先吃饭,边吃边聊了。”
解春潮一坐下就看见了餐桌中间的一道白灼大虾,心里略过一丝不妙··果然,解爸爸一向偏疼这个小儿子,挨着他坐下之后立即拣了一只最大的虾放在解春潮碗里:“这虾也是刚做好,你妈就记着你爱吃这个,一大早去早市上挑的,做的时候还都是活的,你尝尝,你爸调的味儿还行吗”说完又看了一眼方明执,也拣了一只到他碗里:“你也尝尝,都是家常饭。”
方明执捧着碗接了:“谢谢爸·”说完目光就又转到了解春潮身上··本来解春潮还稍微有点尴尬,现在方明执这么不遮不掩地看着他,他反倒释怀了,慢条斯理地把虾肉剥了出来,在姜醋里蘸了蘸,放进嘴里咯吱咯吱嚼了:“爸,你这手艺,天下无敌了。”
说完就又揪起一只,不一会儿桌子前就堆了一小堆儿虾头··解妈妈看不过去,把盘子往方明执面前推了推:“明执也吃,一会儿都叫他吃完了·”·方明执把盘子又推回去:“以前都不知道春潮喜欢吃虾,以后家里要多买虾。”
说者有没有心不知道,但听者肯定是有意·解春潮一下就觉得嘴里的虾索然无味,只是机械地嚼着··解妈妈却没听出什么不对,只觉得现在年轻人的情感就是直白外露,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
解爸爸话不多,吃饭吃得快,吃完了象征- xing -地关注了一下方明执的工作··方明执很礼貌地搁了筷子,两人一问一答地说了几句·但毕竟方家的事也不是一般老百姓能过问的,很快谈话就生活化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到隔壁小区有个年轻男人被自家的狗咬了之后,没有及时去注- she -疫苗,不到一个礼拜就病发身亡了。
解春潮听得如鲠在喉,嘴里的饭死活也是咽不下去了·他越看方明执手腕上鼓起的红痕越觉得刺眼,终于把筷子放下说:“爸,妈,我俩先走了,过几天再回来。”
解爸爸一愣:“怎么了你这饭还没吃完呢,怎么就要走了”·解春潮硬着头皮解释:“刚刚明执让解腰挠了一下,我觉得还是得去打个疫苗比较合适。”
解妈妈这时候想起来刚才解爸爸讲的隔壁小区的事,也是心有余悸:“是说,还是去打一针吧,换个安心·”·方明执倒是不着急,还打算和解爸爸多聊两句:“不要紧,没有出血,也没有黏膜损伤,而且家猫如果按时注- she -动物疫苗,携带狂犬病毒的几率很小的。”
解春潮虽然想离婚,但他可不想让他们家猫背上人命,有点着急了:“几率很小又不是没有,赶紧走赶紧走,打完完事儿了·”·解爸爸看他真着急了,发话了:“去吧去吧,打了保险,省得挂念着。”
解春潮火急火燎地带着方明执出了门,看方明执脸色不是太好,犹豫着说:“要不还是我开车吧”·方明执淡淡笑了,提着一侧的嘴角:“狂犬病不会发病那么快的,倒是你吃了那么多虾,过敏- xing -休克的危险反而大一些吧”·解春潮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干脆闭嘴了。
过了两个红绿灯,解春潮还在望着窗外发呆,方明执突然问:“是不是……你是不是还是会有一点担心我呢”·解春潮不想刺激他,把实话说得比较委婉:“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就像我希望心扬和朱鹊都健健康康的。”
方明执抿着嘴低低地笑了,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我待遇还挺高的·”·疾控中心里人挺多,尤其小孩子多,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闹闹哄哄的。
其实解春潮是想在外头等方明执的,但是猛地又想起来方明执好像晕针,还是跟着他进来了··坐诊的是个宽宽胖胖的女大夫,听说是猫抓的,握着方明执手腕颠过来倒过去地看了几遍,头也没抬一抬,二话不说在诊单上划拉了几笔,“啪”地拍在了俩人面前:“一楼拿药。”
方明执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似乎是没体验过这种平民阶级的医疗服务,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就被解春潮拉住了··“大夫,他这个情况,疫苗是必须要打的吗不是很多人对疫苗有不良反应吗”解春潮把方明执拽到了身后,他怕就打个破疫苗,离婚之前还要跟着方明执上次头条,好声好气地替方明执把疑虑问了出来。
女大夫用鼓鼓的金鱼眼看了看他身后的排队的患者,喊了一嗓子:“后头的,可以过来了·”说完抬眼看了看解春潮,嗓子吊得又尖又细:“爱打不打的,反正狂犬病发病了就没救。”
解春潮听她这么说心里就很不痛快了,但不想在医院里惹麻烦,只是低声说:“打针的话,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解春潮自己不知道被猫挠了多少回,一次疫苗没打过。
但他担心方明执这副尊贵的身躯会比较娇气,还是多问了一句··女大夫越发没耐心:“上网查上网查别耽误时间”·方明执今天本来就火气尤其大,看见解春潮不上不下地站在那里,一下就失去了平时的冷静自持,声音又冷又硬:“要是什么都上网查,还要你们……”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解春潮拉出了诊疗室。
“行了·”解春潮拖着他往一楼走:“你跟他们计较,计较不过来的·”·方明执在后面默默地跟了一阵,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上次拍胃镜,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的。”
解春潮无所谓地摇摇头:“上次的医护人员挺好的,没这么不耐烦·”·听他这样云淡风轻地解释完,方明执的脸色更难看了,一直一言不发地拿着药到了注- she -间。
“你在外面等我吧·”方明执站在了注- she -间门口,对解春潮说··解春潮本来想跟着进去,后来一想俩人也不是那个关系了,既然人家自己能行,他硬跟着进去算是怎么回事,也就欣然点点头,抄着手靠在了外间的墙壁上。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晕针是从小就有的毛病,他把药拿给护士之后就觉得领口有些发紧,但也只是深呼吸了几下,觉得不过一针疫苗一针球蛋白,很快就过去了··可是当冰凉的酒精棉球在皮肤上擦过时,喉咙就涌上一阵莫名的窒息感,他扯开了一粒领扣,尽可能平稳地扶着绷着白布的金属屏风。
“先生,您放松一点·”那个小护士似乎还是个新手,声音颤巍巍的,让人听着就不大放心··方明执抓着屏风的手越攥越紧,淡青色的血管慢慢鼓了起来,在他紧致的手背上拱出一道道的沟壑。
他转开头,想从医院的消毒水气味里剥离出一丝新鲜的氧气,却不经意间看到透明的弃针箱里,参差交错的注- she -器在冷光源下闪烁着细细的寒光··楼道里小孩子的哭声陡然放大了,让方明执的大脑一下停止了思考,他突然就有些摸不清自己置身何处,屏风上的白布刹那间无限蔓延,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他最后听到那个颤巍巍的小护士尖着嗓子喊:“家属方明执患者的家属……”·他逐渐消散的意识像是一台老旧的蒸汽机车,滚烫而迟缓:方明执患者的家属,不想要他了。
第20章 ·警笛声一直响,红蓝灯光不停闪烁,四处是喧闹的人声··方明执看见一个最熟悉不过的背影,穿着他偏爱的那一类细纹西服,从那辆银灰色的梅赛德斯上不慌不忙地走下来,在匆忙跑动的人群中,显得尤为淡定从容。
那是他自己·慢慢地踱着步子,太慢了,大约在旁人看来甚至可以算得上有些漫不经心·但是方明执却无端能看出那背影中交错的无助与抗拒,像是一道道代表着惩戒的鞭痕遍布在他笔挺的腰背上。
他看见自己走到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前面,很快就被一个穿蓝黑色制服的人拦住了:“先生,里面正在保护现场,您还不能进去·”·方明执看见自己很平和地点了点头,又听见自己问:“嫌疑人已经抓获了吗”·警员摇摇头:“调查的细节我们不方便透露。”
他多看了方明执几眼,犹疑着问:“您是不是……被害人的……”·年轻人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却没什么起伏:“丈夫。”
警员为难地看了看他,有些同情地说:“受害人遗体已经送回局里了,虽然身份已经确认了,但您应该很快就会接到通知,需要您到局里提供一些书面证明并办理需要家属签署的手续。”
“嗯·”方明执从容地答应了一声,看着自己拨弄着手表的搭扣,脸上看不出任何特别的情绪··“那我,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警员觉得相较于一般受害人家属的歇斯底里,这位家属好像反应有些太平静了,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规范化的微笑。
“没有了,辛苦·”方明执看见自己转身离开,依旧腰背挺直,步伐沉稳,像是每一次从高层会议中离场,利落不拖沓··但是站在那个不动如山的自己身边,方明执却能感觉到悲伤如影随形,漫布到他的口腔和呼吸道,仿佛沉重的海水即将没顶,他费力地喘息,却无力得到一丝的解脱。
他很困惑,这是一个梦吗为什么自己会说自己是被害人的丈夫是解春潮出了什么事吗·这个念头稍微冒了一个尖,方明执就将它绕开了。
不会的,不可能,这只是一个梦,解春潮刚刚还在他身边··他看见自己旁若无人地走过街角,转进一个空荡荡的短巷子,他面对着墙壁安静地站着,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一丝改变。
方明执很熟悉这个姿势··他在认罪,在忏悔··有一瞬间他隐约听见自己反复在想: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到底是哪里被发现了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方明执像是在解一道没有答案的谜题,在思维的迷雾中游弋。
方明执看着那个僵直的背影,在脸上轻轻一抹,竟然有淡淡的- shi -意··直到天黑透,贴墙站着的人才转过身来,依旧是从容不乱地正了正领带,走入了溶溶的月色。
失重感传来,他听见解春潮气喘吁吁地抱怨:“自己不行,还不让别人跟进去,一百多斤的老爷们儿,说昏就昏,老子总不能让个小护士扛……”·像是在深海中寻求到了一个低压的破出口,方明执觅着那声音清醒过来,从头到脚的轻松感让他不由轻轻哼出了声。
“醒了”解春潮没好气地说:“你倒是快·”·方明执撑着身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一言不发,只是深深地把解春潮看着。
冰凉的目光带着探究,看得解春潮身上一阵发毛,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点:“干嘛撒什么癔症”·方明执没回答他,直接站起身来:“走吧。”
解春潮本来想问还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但一看方明执步伐稳健,走路带风,也就什么都没说··直到把解春潮送回书吧,方明执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后来那几天,方明执也突然就安静了。
解春潮本来正乐得可以安安心心地把新租的房子布置布置,但是一想周末还要和罗心扬那帮小弟小妹去远足,体力还是需要保存的,干脆就等下周再说了··周六那天,罗心扬一大早就颠颠跑着跟他那个心心念念的学姐一起抬设备租帐篷去了,还时不时发个短消息给解春潮,要不就让他多穿点,要不就让他别忘了带个保温壶。
解春潮虽然就是纯去凑个热闹,但他也的确挺多年没参加过什么集体活动,感觉跟着一帮小孩出去溜达溜达也没什么不好,还上网查了查观星的一些技巧方法··等吃过了晚饭,罗心扬开着一辆长城到了书吧门口,兴冲冲地往里喊:“学长学长准备好了咱们就走了”·解春潮把沉甸甸的登山包往背上一甩,快步跑出了书吧。
他脚上蹬着一双轻便的户外麋皮靴,收口的迷彩工装长裤把他的一双长腿包裹得分外劲瘦有型,上身穿着一件一看就极其保暖的红棕色冲锋衣·浑身浓浓的实用探险家气息。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哇,学长·你这有颜也太任- xing -了吧这么直男的衣服也就你敢穿了……”罗心扬诚心诚意地批判了一下解春潮的穿衣品味,但是也不得不佩服,他学长穿得这么朴实无华,居然还能有视觉上的美学冲击力·“得得得,穿那么花里胡哨的干嘛冻死在荒山野岭”解春潮严厉地看了罗心扬一眼,说:“年轻人,要学会讲实用。”
罗心扬看了看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又奇道:“你这又背的什么东西不是跟你说就背着点水和吃的,别的东西我们带就行吗”·解春潮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不愿多说:“专业设备。”
罗心扬嘿然一笑:“我喊您来的时候也没听您说您是观星同好啊,您居然还有专业设备快上车快上车,这齁冷的·”·副驾驶上已经坐了个姑娘,解春潮直接拉开后门上车,没想到后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向成斌,幸会·”后座上的男人朝解春潮伸出手,他看起来和解春潮年纪相当,眼睛狭长而眼距略宽,温润中带着几分不令人反感的狡黠·这人本来是平和的长相,却有一头惹眼的银发,在昏黄的夕阳中润出一层流动的金属光泽。
解春潮猜想这应该就是杰出校友了,刚握住那只温暖宽厚的手掌,罗心扬就坐进了驾驶座,热切地跟他介绍:“云姐,成斌哥,这就是我们春潮学长·”·霍云一直拧着身子看解春潮,没想到在传闻中谪仙一般的人物居然这么接地气,刚吹洗过的蓬松卷发甚至还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没有一点前辈架子。
她心想罗心扬这小子果然没吹牛,解春潮看起来简直比传闻更招人喜欢··“你们好·”解春潮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露出两颗不太突出的小虎牙,显得他年纪尤为小了一些。
霍云直率地说:“怪不得扬扬在社团成天说他春潮学长多么多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果然所言非虚·”·罗心扬心虚地说:“云姐你别瞎说了,学长结了婚的。”
霍云哈哈笑了起来:“宝京还有人不知道你学长和方家少爷的爱情童话吗护CP也得有个度,你可歇歇了·”·“哦,我倒是还不知道。”
向成斌饶有兴致地出声问道··“啊,成斌哥刚刚从曼大回国,好多消息都还没更新同步·”罗心扬解释道,又对向成斌说:“春潮学长比我们大五届,前两年就已经结婚了。”
向成斌低声笑了笑:“您的爱人真是被命运垂青·”·霍云见解春潮没有搭腔,很有眼色地换了话题:“欣源他们那辆车,是在下高速的地方等我们是吧”·解春潮这才意识到车上的四个人并不是此次观星之行的全部成员,吃惊地问道:“不是庆祝这位返校吗还有其他的同学一起来”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带小学生春游的既视感。
向成斌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着解释:“春潮,你误会了,我是霍云的堂兄,只不过回国恰好赶上这群小孩出来玩,凑凑热闹而已·我和你一样,都是添头。”
解春潮了然,又面露疑惑:“那你们要招待的校友……”·罗心扬得意洋洋地朝着解春潮神秘一笑:“待会你就见到了,而且她还说她要带个神秘嘉宾,所以是双重惊喜哦”·解春潮对于惊喜这个词一向没有过太好的体验,兴趣缺缺地向后一靠:“看前面,要变道了。”
罗心扬和霍云都比较能聊,一路倒也没觉得枯燥·后来的大半个小时罗心扬都如数家珍一般讲述解春潮在校时的“丰功伟绩”,许多事情解春潮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拦也拦不住他讲,只能厚着一张老脸,接受霍云和向成斌的各种善意调侃。
几十公里过来,四个人的关系热络了不少·等他们下高速的时候,另一辆车已经在等了··解春潮一眼就认出了那辆宝蓝大切,脸色控制不住地冷了下来。
那辆车里的人也看见了他们,驾驶席上的男人率先下车,又绕到副驾驶拉开门,扶出里面坐着的女子·另外一个人也从后座上下来,三个人遥遥地站在灯光里等着他们。
长城慢慢停在的大切后面,罗心扬看见前面站着的几个人,吃惊地扭过头问霍云:“学姐,欣源跟你说了魏栩学姐要带的神秘嘉宾……是方公子吗”·第21章 ·听见那个名字的一瞬间解春潮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如果他事先问清楚这位杰出校友的身份,也就不会有眼前这么荒唐的局面了。
上次在宝华大酒店的匆匆一面,解春潮没能对魏栩留下什么印象·现在魏栩就站在他四五米开外,就算他再瞎,也很难忽视掉这么个大活人··魏栩一身浅色的超轻羽绒套装,齐肩的柔顺黑发披散着,两道整齐的公主切把她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修饰得更为精致可爱。
她笑盈盈地站在方明执身侧,手插在方明执的口袋里,正仰着头跟他说什么··方明执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微微垂着头安静地听魏栩说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由于两个人的身高差,他的羽绒服已经被她拉得有些变形了。
这种俊男美女和谐同框的难得画面,引得四周停车休息的人频频回顾··四个人从长城SUV上下来,罗心扬看着魏栩插在方明执口袋里的手,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大步朝那三人走去:“魏栩学姐,你说的神秘嘉宾就是方公子吗”·魏栩天生一双笑眼,不笑的时候就甜甜的,笑起来更是眉目含情,她很用力地点点头:“是呀,我费了好大力气磨来的,明执难得赏脸。”
方明执看到解春潮倒是不意外,朝他微微点了下头,微笑着接过魏栩的话:“魏小姐哪里花了力气,不过是一通电话而已·童桦返校之前特地交待给我,那当然一切以魏小姐为最紧要。”
一席话说下来,就把魏栩捧得脸红心跳··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冷眼看着,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方明执的惯用伎俩·说不定最近方家和童家又要有什么合作,方明执不过是卖童桦的面子。
何况方明执的假面早就刻到了骨头里,此刻的优雅温存恐怕跟这位魏小姐本尊是没什么关系的··这时候一直在一旁没作声的向成斌突然开口了:“这位方公子,是否就是春潮爱情童话里的另一位主角了呢”·本来他不说,这画面还不算太怪异,但他这样一点破,场面就有一些微妙的尴尬,毕竟金童玉女一般站在灯光里的是方明执和另外一个人,而不是解春潮。
魏栩脸上的甜笑稍稍一僵,缓慢地把手从方明执口袋里抽了出来,一边往手上哈气一边很爽朗地笑了笑:“刚刚都没和春潮哥打过招呼,你好啊”·解春潮对她的称谓略略皱眉,却也很有风度地笑了:“我们见过,魏小姐不记得了”·魏栩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我记- xing -很好的,我们一定没见过,春潮哥是不是记错了”·解春潮没说话,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魏栩旁边站着的女孩子应该是罗心扬他们口中的葛欣源,她也隐约听说过方明执和解春潮不和的传闻,心里对解春潮并不怎么当回事,只怕耽误了行程·她看了一下手表,揽住魏栩的肩:“学姐,我们路上说,不然要错过最佳观星时间了。”
“啊,是呀”魏栩很配合地笑着回应:“那我们……”·罗心扬看了看解春潮,又看了看方明执,犹豫着说:“要不,欣源和春潮学长换换”·“我不嘛”葛欣源夸张地一拧身子:“我好不容易能见一次传说中的女神学姐,干嘛要换啊来的时候我们仨聊得正高兴呢……”·魏栩安抚地拍了拍葛欣源的手:“没关系啊,我们可以到了再聊的,或者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换过去。
我看那辆车的话,五个人应该也坐得下吧”·葛欣源更不愿意了:“怎么可能让学姐坐那种档次的破车呢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你坐那车多不合适啊”·“不用了。”
解春潮看了一眼全程沉默的方明执,出言打断了葛魏二人的“生离死别”:“我东西都在这边,搬来搬去也不方便,就还是按原来的坐吧·”说完他又看向脸都红透了的罗心扬:“我没觉得国产车有什么不好,坐着挺舒服。”
罗心扬抬起脸来,眼睛都亮晶晶的,只是声音还带着些委屈:“学长·”·解春潮一把搂住罗心扬耷拉着的肩膀:“走了·”·罗心扬上了车之后就跟打了蔫儿的茄子似的,一直在自责自己没把事情安排好,反复问解春潮会不会和方明执闹矛盾。
解春潮手臂枕在脑后,一派轻松:“怎么会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还能为坐哪辆车吵架吗”然后又问了一句:“原来你们说的杰出校友,就是这个魏栩吗”·霍云点点头:“是,她比扬扬他们大三届,读书的时候其实也就是挂个名字,实际上早就转到维也纳国音去读书了。
然后这段时间她回国要办什么巡回演奏会,学校为了蹭她个热度,打广告的时候也能说自己是综合院校了是不是不然就天天理工理工的,一排名就没有综合分。”
解春潮很理解学校的做法,毕竟国内十来所学校都号称稳居全国前三,明大就是吃了术业过于专攻的亏,闷头搞冷门基础学科,一说科研大家都伸大拇指,但一说排名,没有人文的大学哪存在什么排名了发再多文章,拿再多专项,人才依旧流失得厉害。
罗心扬接过霍云的话:“所以说,明大当然要把她贡一贡啦她这个年纪有如此才情,本来就难得,还能在国内巡回演出·明大正缺这方面的宣传素材呢。”
“不过话说起来,哥,我记得你……在宝大读本科的时候也有过一段叱咤风云的岁月吧”霍云扭头看向成斌··向成斌明显没想到怎么就说到了自己身上,无辜地摆摆手:“你们聊你们的,别把我扯进来,我听听就得了。”
霍云讪讪地低了头,嘟囔了一句:“这么有料还不让人说,有劲没劲·”·下了高速到千八山就不太远了,但是路就远不如城里好走,长城底盘又偏高,一路难免颠簸。
解春潮稍微有些晕车,一直靠在椅子上养神,其他人也看得出他不大舒服,就都没怎么说话··大约三十分钟车程之后,罗心扬扭头喊解春潮:“学长,到了。”
解春潮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除了天边的一线浅金,天幕已经由淡粉渡向了深蓝,几枚尤为积极的星星已经缀在了空中·他揉着眼睛坐直身子,拿起包就要下车,却被向成斌拦住了:“你先在车里等,刚睡醒吹风容易感冒。”
罗心扬也附和:“是啊学长,东西又不多,你在车上等一会儿·”·解春潮这一世并不习惯被别人特殊照顾,嗤笑了一声:“怎么行李不够多,我也得充一件儿是吗都是大老爷们儿,小姑娘在上头等就行了。”
说完,车门一推就迈腿下了车··霍云“啧”了一声,在罗心扬肩上拍了拍:“你看你学长长得美,人还硬气,简直浑身发光·”·罗心扬听见霍云夸别人心里总会不舒服,但现在霍云夸的是他的本命学长,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得意:“那当然,我学长天下第一好。”
向成斌和解春潮并肩站着,正把后舱里的帐篷灯炉什么的一样一样向外拿,葛欣源就在另一辆车旁喊了一嗓子:“罗心扬过来拿望远镜这么沉,你难道让我们拿吗”·解春潮知道那一车都是贵客。
魏栩的手腕子还没个笤帚把儿粗,一双手怕是上着八位数的保险·方明执自不用说,一身漂亮肌肉都是健身教练比着数据雕琢出来的,又不是工地上搬砖扛沙袋磨砺出来的。
总之不管有没有力气,都是统一的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甜文生子重生年下·罗心扬听见话真颠颠往那边跑,解春潮眯眼朝那边看了一眼,大切后座上放着一台高阶星特朗,他记得今天做的功课上说,这种级别的望远镜带着镜头起码三四十公斤,根本不是罗心扬那个身板儿能经得住的。
解春潮自己再不济,也混过几天健身房,说不上是肌肉型男,总比罗心扬那个小鸡崽儿要够看··“哎,心扬·你帮我提下包·”解春潮把手里登山包甩给罗心扬,又添了一句:“帐篷也挺沉的,你们看怎么分下东西。”
罗心扬也是个外行,解春潮说什么他都听,又颠颠背着解春潮的包埋头到长城后舱里翻东西··解春潮走到大切旁边,刚刚把星特朗扛到肩上就知道自己托大了,那破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差点把他带得仰倒在地上,好在一双手瞬间把他扶住了。
“春潮,你也背不动的·”向成斌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笑意,托着大包的底想把包从解春潮身上接过来··解春潮本来不是个爱逞强的人,但是无缘无故的,他想和向成斌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太想轻易接受他的帮助。
解春潮拉紧了包的抓带说:“这么重,谁都不可能一路背到山顶的,我先背一段,然后咱俩轮流·”他话还没说完,肩膀上就猛地一轻··解春潮扭头一看,方明执已经很轻松地把星特朗换到了肩头,正温和地看着向成斌:“你跟他聊天的功夫,就让他又多扛了一会儿。”
说完就径直朝着登山入口走去··解春潮皱着眉头看着方明执离开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这人跟谁赌气呢·葛欣源拉着魏栩跟在方明执身后,还不忘回头乜斜了解春潮一眼。
解春潮更摸不着头脑了:这些人都有病·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一键感谢总是显示不出来,我试着自己灌了营养液好像也显示不出来,在此感谢各位投雷和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希望可爱的读者们每天都有好心情,比哈特~·第22章 ·除了那台星特朗,其他的东西对于成年男人来说,拿起来都不是太吃力,最后罗心扬车上的四个人,把车上的东西分一分,每个人都不算负重过多。
千八山虽说不至于是个土丘,但也的确和“陡峭”两个字不沾边·几个人闲聊着,没多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解春潮几辈子不出一回门,光靠捐功德似的跑跑健身房,体能早就下降得大不如前。
但是他又怕一露出疲态,难免就要给别人添麻烦,硬是撑了一路,到山顶的时候就剩一口气儿了,但好在天色暗了,别人不太注意得到··“现在时间还有点早,我们先搭帐篷吧。”
霍云立马组织了起来··解春潮还在暗处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就听见身边的向成斌低声问道:“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温水”·解春潮被他猛地一惊差点吸岔了气,只是无奈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不用管我。”
“四个帐篷都是双人的,霍云学姐和我一个,心扬和成斌哥一个,那魏栩学姐一个人不安全,肯定要一位绅士来守护咯”葛欣源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眼睛故意在方明执和解春潮之间看来看去。
解春潮要是还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简直就是个傻子,他挺无所谓的,就耸耸肩说:“我一个人吧,明天早上走的时候别给我落这儿就行了·”·罗心扬有点担心他,偏着头看向成斌:“要不我和春潮学长一起吧”·向成斌还没表态,解春潮就又说话了:“没事儿,我正好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他说话的时候正低着头摆弄地上的帐篷,没看到方明执从刚刚起就愈发- yin -沉的脸色··搭帐篷其实也是个体力活,罗心扬和向成斌两个男的很快就把自己的帐篷搭好了。
罗心扬自然跑着去给他霍云学姐帮忙,魏栩那边有方明执,向成斌就自然而然地朝解春潮走了过来··解春潮一向深知自己和心灵手巧四个字不是太沾边,但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能把帐篷支成一个偏瘫。
“诶你看这个编号明明是对的呀,怎么长短不匹配呢”解春潮把手里的支架递给向成斌看,满脸大写的不服··向成斌仔细看了看,很耐心地跟他说:“你看这个上面有一横的是6,下面有一横的是9,所以不是一组的。”
解春潮知错就改,立刻把支架拆出来,假装无事发生过··向成斌比解春潮高出去将近一头,正好借着户外灯炉的光看到他头顶的一颗可爱的小旋,还有他跟帐篷较劲的样子,带着孩子的天真。
“春潮,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呢”向成斌抄着兜站在他面前··解春潮的动作一僵,没有抬头看他··“你是在故意推拒我。”
向成斌下了一个结论,口气很客观:“是因为我靠近的太快了吗”·解春潮觉得这对话的势头不是很对,正准备开口否认,就听见向成斌说:“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我只是很久之前就听说过你,所以想要和你做朋友。”
他的声音很温和,很有说服力:“不要害怕我,我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伤害你·”·其他人伤害我这话说得解春潮心里一陷,他是看出了什么吗·解春潮慢慢抬起头,看见向成斌满头的银发被夜风轻轻佛动,像头顶的星光一样隐熠闪烁。
解春潮为自己一瞬间的想法感到荒唐,他把手里的支架递给向成斌,无奈地说:“这个我实在装不上了,我放弃了·”·向成斌欣然接过他递来的支架,又抽过几根钢条组装到了帐篷上,一边装一边跟解春潮讲解:“你看,像这样先把位置确定了,再往里面推就会容易得多。”
他装完一边,又拿了新的一组支架递给解春潮:“你试试·”·解春潮按照他说的方法,果然一次就装上了,心里就有些雀跃,等他把四个角上的支架全装好,心情好得不行,对向成斌都没那么抵触了,全然没注意到那几顶帐篷全都装好了,其他人都已经把望远镜架起来了。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魏栩正调着角度,其他几个人都围着她给她打下手··“去看看吗”向成斌问解春潮··“等一会儿吧,现在过去也帮不上忙,我坐这儿用眼看一样的。”
解春潮说着就盘腿要往地上坐,然后又想起来什么,跟向成斌说:“等我会儿啊,我到帐篷里添点衣服·”说完就钻进了帐篷里··向成斌去搬了两个马扎过来,又倒上两杯热可可,就见解春潮套着一条大棉裤从帐篷里出来,忍俊不禁道:“你这个裤子挺棒的,哪买的我也想要。”
解春潮本来就不像起初那样戒备他,一听他夸自己的棉裤,又开心又得意地说:“那你可买不着,家里的长辈托人给做的·”·向成斌笑得更开了:“真羡慕你,一看就很暖和。”
解春潮捧着热可可,仰头看着万千星斗自浩瀚天河兜头罩下,一下就凸现出了人类一生的渺小短暂,不由轻叹:“有时候真的觉得,活着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向成斌没嫌他孩子气,却皱了眉:“别说这样的话,好像你死过一样·”·解春潮偏头看他,眼睛里亮亮的仿佛也装着细碎的星光,他翘起嘴角,说不出是天真还是冷漠地笑了:“那怎么可能呢”·“人类其实很有趣,他们喜欢看清楚。”
解春潮抿了一口热可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像是看星星,我不太懂为什么一定要看清星星坑坑洼洼的真面目,让它们安静地当一个闪烁的故事不好吗”·向成斌想了一会儿,接过他的话:“道理虽然明白,但是我们在生活中还是会追求一个真面目,哪怕没有表象动人。
真实,其实也是一种神秘感·”·“是吗”解春潮眯起眼睛,半开玩笑地说:“那你的神秘感又是什么呢”·向成斌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身影就挡在了他和解春潮之间。
罗心扬兴冲冲地跟解春潮说:“学长,你不说带了专业设备吗他们那边调好了,你的设备要不要调调”·解春潮从容地朝他昂着下巴,在大腿上轻轻拍了拍:“可穿戴设备,不用调。”
罗心扬看着他的大棉裤,艰难地问:“学长,你……满满一包,就背的棉裤”·解春潮欣然点头:“还有你说的热水和巧克力,但是成斌带了热可可,暂时还没用上。”
向成斌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罗心扬满脸的黑线,问:“那边调好了是吗我也没什么观星体验,能不能让我看看”·罗心扬感恩地看了他一眼,把解春潮也从马扎上拉起来:“一起来看看,还挺有意思的。”
魏栩正把望远镜连到笔记本上,和旁边的几个人有说有笑··今天是弦月,天上只有一弯银亮的弯钩·笔记本屏幕上却显示出一个清晰饱满的侧影,可以看到月球表面大大小小的撞击坑。
“春潮哥,你要来看一看吗”魏栩很友好地问他··解春潮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她,就凑到目镜前准备潦草地看一眼··可就一眼,他心里突然就不知道有哪一根弦被拨动了,有些移不开目光。
在几乎是纯黑色的背景中,月亮的侧脸安静又恬淡·从前解春潮从电视上或者社交网络上看到过专业天文台拍摄的高清照片,那里面的月球僵硬而完满,过于美丽而显得有些不够真实,甚至不如肉眼中那轮遥远泠然的玉盘更让人觉得亲近。
所以他对观星一向不大感冒··可今天,他同那张侧脸遥遥相对,竟能从中解读出一些落寞·甚至心中生出一丝侥幸,浩瀚天河,我却能同你相见再相认··“唉,别人都在这旁边干看着,有些看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葛欣源用手在脸边摇着,- yin -阳怪气地说··罗心扬有些听不下去:“本来就是一起来观星的,学长看看怎么了,你刚才还在这看了半天呢就许你看不许别人看”·魏栩笑眯眯地安抚着愤愤不平的葛欣源:“没关系,反正参数已经调好了,等春潮看完了我们再找找角度,看能不能拍到一些照片就可以了。”
解春潮有些尴尬地从望远镜旁边退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就直接跟魏栩说:“很漂亮,期待你拍的照片·”说完就走开去拿热水了··魏栩朝他笑了笑,回到望远镜前找角度,没一会儿就抬起头向方明执求助:“明执,这个地方我总是调不清楚,你帮我看看好不好”她抬起脸来,水亮的大眼睛我见犹怜。
方明执作为一个多面手,观星这种小娱乐肯定不在话下,但是他有些失神地看着解春潮离开的方向,像是没听见魏栩的话··“明执”魏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眼中的光彩暗了一暗,又瞬间恢复了明亮。
“嗯”方明执低头看魏栩,表情中的不耐烦一闪而过,又迅速恢复了体贴温和:“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清·”·“没什么,只是这个界面我总是调不清楚。”
魏栩依旧甜甜地笑着··解春潮拿了热水,一回头就看见方明执和魏栩正亲密地凑在望远镜前面,葛欣源拿着手机记录这温馨的一幕··解春潮心中不由升起一丝隐隐的希望,方明执不是喜欢女孩子吗这个魏栩虽然有些不诚实,但是方明执也不是什么坦荡磊落的角色。
要是能和魏栩有情人终成眷属,方明执是不是就能同意离婚了·想到这里,解春潮就觉得自己不能往前凑了,端着自己的保温杯,提了一盏炉灯,到附近遛弯儿去了。
千八山其实离着市区不远,但是一路过来海拔却上升了一些,再爬上这山头,就能勉强鸟瞰到宝京的夜景··哪怕立春已经过了不短一段时间,宝京还是冷,尤其海拔稍微一高,就把空气萃得更为轻薄冷冽。
离开了那一小撮热闹的人,解春潮呼出的白汽就成了四下唯一的温暖··他站在山间小路的一侧,看着宝京明如白昼的万家灯火,虽然可能由于过于遥远而显现出一丝不真实感,但他心里明白,那灯火里有他深爱的家人。
一时间身在何处,与何人共处,其实并不会长久地影响他··甜文生子重生年下·不过数十米,解春潮就已经远离了那个小世界,寻得一方安静释然··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23章 ·“欸学长呢”最先发现解春潮半天没回来的是罗心扬,他跑到帐篷边上绕了一圈没找到解春潮,就有些着急了。
霍云拿出手机来,边拨号边安慰罗心扬:“你先别急,我打个电话给他·”·铃声从帐篷里传来,罗心扬脸色一下就白了:“他把手机丢在包里了。”
葛欣源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说:“欸不用管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自己跑丢了不成魏栩学姐,你继续和方……”她话没说完,声音就在方明执的目光中渐渐小了下去。
方明执没说话,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冰冰地将葛欣源看着,似乎是在耐心地等她说完,但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气场让四下的人都不由噤声··葛欣源被他看得浑身发凉,委屈地拉了一下魏栩,魏栩朝她无声地摇摇头。
“这山我小时候常来,很熟悉附近·这里总共没多大,你们不用太担心,我去找他·”向成斌提起一盏灯炉,转身就要走··“我去找他。”
方明执的脸色已经全然不见任何笑意,去拿向成斌手里的灯炉··向成斌却不肯放手,依旧笑眯眯地说:“这么多女孩子在这里,有方公子和心扬在这里守护她们会比较安心吧”·方明执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显现出了罕见的侵略- xing -:“我是解春潮的丈夫。”
向成斌却低声笑了:“哦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方公子是魏小姐的爱人呢·”说完他略略一偏头,正看见魏栩含羞带怯地低头一笑,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方明执猛地拿过他手里的灯炉,四下长长短短的- yin -影都在灯光中晃动:“魏小姐,是我的客人·春潮,他是……”他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他是什么”向成斌问,见方明执答不上来,他几乎是带着悲悯,松开了灯炉:“那你去找·”·其实解春潮离着他们根本就没多远,方明执沿着帐篷的方向走了几分钟就看见了解春潮的灯炉发出的暖色光芒。
他看着那个抱膝而坐的背影,很窄,却很温柔·除了解春潮略微卷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一跳一跳的,那背影简直就像一副安静的画·四周都是静谧的黑暗,只有解春潮像是一个温暖的光源,让寒冷中的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春潮”方明执在他身后轻轻叫了他一声··那人却没反应··方明执凑近了弯下腰一看,原来是睡着了··解春潮下巴抵在膝盖上,略略偏着头,微卷的纤长眼睫在眼睛下投下细碎的- yin -影。
方明执从来没注意过解春潮的睫毛居然像是小孩子的一样又长又卷,忍不住伸手想要碰一碰,那睫毛就像是受惊的蝶翼一样微微颤了颤··方明执收回手,清了清嗓子:“春潮,别在这里睡。”
解春潮茫然地睁开眼睛,看见方明执,瞬间就清醒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让开一些:“哦,不好意思·”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我只是想在这休息一会儿,坐着坐着就睡着了,还麻烦你过来找我。”
方明执明明白白地看见了他那一让,向成斌的话就又在耳畔响起:“他是什么”浑身的血一齐涌上了头顶,一种陌生的热意在脑海蔓延,他把地上的炉灯往解春潮怀里一塞,就把人从地上捞抱起来,不由分说地往回走。
事发突然,解春潮一反应过来脸就黑了:“方公子,你这是干什么”·方明执抱着他,并看不出一丝吃力,依旧走得十分稳健:“今天同行的人里头,有人质疑我俩的婚姻关系。”
解春潮恨不得掏掏自己的耳朵,弄清楚方明执声音里的那一丝委屈是不是自己听力不佳造成的··但是转念一想解春潮又明白了,今天晚上方明执是要和魏栩睡一个帐篷的,于是啧啧有声地附和道:“也对,你今天要和魏小姐过夜的话,先表明一下忠于婚姻的立场,对你们两个的名声会比较好。”
说完他又安慰方明执:“其实你不用很担心,霍云和心扬都不是乱说话的人,那个葛欣源一看就对魏栩忠心耿耿,不可能做出什么损害她的事·至于我,方公子大可放心,我对名声没什么执念,我也跟你说过,离婚的锅你大可以扣我头……”·“你说够了吗”方明执眼睛笔直地看进黑暗里,俊朗的五官宛如石刻,他等不到解春潮回答,就又问了一遍:“说够没有”·解春潮觉得自己如此善解人意,方明执的怒火简直师出无名,但是鉴于自己的安危还攥在方明执手里,万一方明执把他从山上扔下去,摔死他也只会被说成是山难。
解春潮爱惜自己来之不易的生命,干巴巴地说:“说够了·”·剩下的几分钟路程中,两人都没再说话,四下只有方明执走过石砾的细碎摩擦声和两个人浅浅的呼吸。
“啊,他们回来了·”霍云先看见他们,招呼着其余的人··魏栩小跑着凑过来:“明执为什么抱着春潮哥春潮哥受伤了吗”·解春潮不知道怎么说合适,抬头看向方明执。
方明执已经恢复了平和的态度,一边抱着解春潮往帐篷走,一边解释:“没受伤,他只是累了·”·葛欣源这次没敢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嘁”了一声。
魏栩很有眼色地说:“春潮哥累了,我们就不点篝火了吧,今天观星的时间已经蛮长了,大家早点休息也挺好的·”她其实是想点篝火的,带着点希冀看向方明执,希望他说出否定的话来。
可是方明执把解春潮送进帐篷里才说:“冬天天干,点篝火的确比较危险,魏小姐想看篝火,以后我和童桦带着你去草原上看·”·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明摆着被敷衍了,魏栩却也不是一般人物,反而露出十分欣喜的样子:“那明执可要说话算话哦”·解春潮听他们这么虚头巴脑地你来我往,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心想你们不能待会去帐篷里密切交谈吗他一声不吭地把睡袋铺开,正准备装聋装到底就听见葛欣源故意没压着声音说:“人家都睡觉了,咱们可别打扰了人家,走吧,霍云学姐,咱们回帐篷了。”
向成斌蹲在解春潮门口,隔着帐帘朝里问:“你这儿还缺什么东西吗产热炉够热了吗”·解春潮这才发现今天忘带充电宝了,他看了一下手机,电还剩一大半,应该够用了,就回答了一句:“什么都不缺,早点休息吧。”
外头渐渐静了,解春潮盘着腿在帐篷里坐了一会儿,心无杂念地钻了睡袋,没发觉帐篷外无声靠近的高大身影··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我周五准备入v了,要准备一下存稿,所以现在更的字数会少一点。
前段时间的情节比较压抑委屈你们啦…摸摸我的天使们…坚持就是胜利,曙光就在前方了·宝贝们这么久不离不弃,请相信我会爱你们的么么哒~·感谢投雷和送营养液的小天使·第24章 ·解春潮早上迷迷瞪瞪地从帐篷里爬出来的时候,差点被门口坐着的人绊了一个跟头。
他揉着腿回过身来把后面的人仔细看了看,起床气上不由又起了一阵火:“方明执你有病啊一大早的你不好好在帐篷里睡觉,在这儿干嘛呢”·方明执一面拍着裤子站起来,一面若无其事地说:“我只是想看日出。”
“方明执,你在这坐了一夜”解春潮一眼就看出来他站起来的姿势有些别扭,狐疑地打断了他··“我没有·”方明执低着头否认道。
解春潮叹了一口气,手背在方明执手背上贴了贴,触感冰凉得有些僵硬·他仰起头来问他:“有这个必要吗”·方明执脸上的温柔神色淡了,脸略略偏开,下垂的眼睫挡住了眼睛里的情绪,开口却是冷冷的:“我没有。”
解春潮觉得这没什么好争的,人家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呗,可能人家真的是一大早起来看日出,天气这么冷,坐一会儿手就凉了,也没什么不正常··解春潮耸耸肩:“那你多喝点热水吧,你工作那么忙,生病了容易耽误事儿。”
方明执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了,腿脚看着不那么利索·解春潮感觉有些扎眼,但是又觉得自己一个准前配偶,哪还有什么发言的余地,还是少管这种闲事。
·像远足这种事儿,大家大多也就是心气儿高,来的时候都兴高采烈,但是在帐篷里怎么也是难得休息好,尤其两个人一起更是受罪··等到所有人都起来洗漱的时候,解春潮反而成了这个小队伍里精神最好的。
大家轮流去山上的简易洗手间洗脸刷牙·解春潮牙刚刷了一半,葛欣源就挽着魏栩有说有笑地进来了··葛欣源看见解春潮,调门一下就抬起来了:“学姐,昨天晚上,你休息,啊不对,是你和方公子休息得还好吗”·魏栩捂着嘴害羞地笑了:“欣源你可别乱猜了,昨天明执怕晚上不安全,就在帐篷外面守了一晚上。”
葛欣源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声音更是大到夸张:“方公子,宝京女孩最想嫁的男人,在帐篷外面,守了你一晚上天哪他真的是个正人君子,这也太……浪漫太幸福了吧”·魏栩看了一眼正呼噜呼噜漱口的解春潮,又不好意思地低声说:“这种事,正常的绅士都会这样做啦明执……只是做了对的事情。”
解春潮“呸”的一口吐掉了嘴里的漱口水,在葛欣源厌恶的目光中把脸上的水珠蹭干净,笑眯眯地说:“原来方明执和魏小姐这么要好吗那我真的是很高兴了解到这件事。”
葛欣源心说这人怎么就这么听不懂人话,她俩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怎么这个解春潮还能这么喜滋滋的这人长得一副祸国殃民的样子,怎么脑子还不太好吗·其实解春潮早就从这段天秀对话里得出了结论:方明执守了一夜的是魏栩,而不是他。
那这就很好,方明执和魏栩的感情越深入,他和方明执离婚的几率就越大·他巴不得方明执和魏栩两情相悦,早生贵子··下山的山道面朝东南,一行人全程被暖融融的冬阳包裹着,驱散了一夜的寒意。
魏栩说她穿的鞋子磨脚,和葛欣源远远地落在后面··解春潮心情很轻松,扶着山道上的扶手哼着歌往下走,向成斌从后面跟上他,把他从靠近外侧的山道朝里拉了拉:“别走得那么靠外,这个栏杆不知道多少年没人修过了,不一定靠得住。”
解春潮顺着他的引导往里走了两步,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手:“谢谢你·”·向成斌也不勉强,大大方方地把手收了回去,边走边问他:“昨天听心扬说,你最近要搬家”·解春潮心里想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罗心扬这孩子属漏勺的,什么都跟别人说,但还是出于礼貌回答道:“是,现在住的地方不大方便了,心扬帮着找了一间出租屋。”
向成斌点点头,满头银发被山风吹得飞扬起来,带出一番别具一格的神采,他继续问道:“大约什么时候搬呢我最近正好有些空闲·”·对于解春潮而言,向成斌几乎还是一个陌生人,前一夜两人或许还算有些交浅言深。
经过一夜的冷却,解春潮对于这种几乎没有掩饰的示好,自然是下意识的推拒··但他刚刚准备开口拒绝,就发现原本和魏栩一起落在后面的方明执就跟在他几步之外,也不知道刚刚是不是听见了他和向成斌的对话。
解春潮好气又好笑,既然你要和魏栩浓情蜜意,又何苦跑到他这来做出如此沉重的表情·“时间还没定·”解春潮爽朗地回答道,冲着向成斌微微一笑。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向成斌也笑了,沉沉的笑声很快被风吹散了,却能听出显而易见的玩味和纵容,他站定了看着解春潮:“那心扬跟我说的周三搬家,是假消息咯”·解春潮闹了个大红脸,这才意识到自己早被罗心扬卖了个干净,但是话都赶到这儿了,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就坦坦荡荡地说:“啊,是啊,我忘了。”
向成斌笑得更厉害了,居然仗着身高优势在解春潮头上揉了一把:“你啊,这么多……的优点·”·解春潮被他揉得一愣,也忘了躲开,就听见方明执也在他们后面站住了,冷冰冰地问:“那我呢,也可以去帮你搬家吗”·解春潮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后面葛欣源大着嗓门喊:“你们别走得那么快啊,学姐脚崴了”·解春潮正巴不得躲开这个问题,急匆匆地对方明执说:“魏小姐脚崴了,你快去看看要不要帮忙。”
方明执站在比他们高一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向成斌:“怎么说也是同行的女士,一起去关心一下不过分吧”·向成斌哑然失笑,像是听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毫不示弱地回答道:“这位同行的女士,怕是没有在盼着其他人的关心。”
方明执的脸色瞬间- yin -沉下来,解春潮感觉这样僵持着的确也不大好,拉着方明执就往回走:“走走走,去关心·”·谁知道方明执的目光刀子一样,直朝着解春潮剐了下来。
解春潮感到冤枉,这不都是顺着你你要照顾小姑娘,我劝你快去·你要一起去,那就一起去·阁下还有哪里不满意·作者有话要说:方明执:啊,这一夜的日出,怪好看的。
谢谢小天使的雷和营养液,呜呜呜我这么短好对不起你萌&gt0&lt·新文出文案了,乖巧求个预收,么么哒&gt3&lt·《对方报仇的姿势很奇怪[娱乐圈]》·文案:·孟惊雁家道中落,进入娱乐圈。
可就算他容貌演技双一流,有污点的出身却注定他难以翻身··孟惊雁原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坠入谷底了,那个十年前被孟家无情辜负的青涩男孩却如神只一般降临在他面前。
孟惊雁连跑都不敢跑,毕竟现在的聂还林手腕通天,碾死个他比碾死个蚂蚁也没难多少··“好久不见了,我的小少爷·”·……这大约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吧·“来杯香槟,庆祝一下。”
……可能有毒··“孟家怕被我玷污的宅子,我买回来了·”·……大人物打脸的声音一向响亮··“其实……孟家怕我夺走的东西,现在就差一个你了。”
……·睚眦必报占有欲爆表霸总攻x倾国倾城做人没意思受·攻受之间没有根本矛盾,甜宠甜宠甜宠,he·写完揣崽就开·第25章 ·最后三个人磕磕绊绊地走上去的时候,魏栩在台阶上坐着,霍云和罗心扬已经先到了,和葛欣源一同围在魏栩身边。
霍云正握着魏栩的脚踝,小幅度地压了压,问她:“这样动会疼吗”·魏栩像是吓了一跳,牙齿死死将下嘴唇咬着,一双眼睛盈盈地蓄满了泪水,正自下而上地将霍云望着,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白兔。
她轻轻一点头,泪水就毫无征兆地坠落下来,她嘴唇依旧微微颤着,声音倒还算坚定:“没有很疼,我们继续走吧·”·“真的没问题吗下山比上山辛苦。”
霍云还有些担心··魏栩摇摇头,梨花带雨地浮出一个笑脸来:“可以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能耽误大家·”·葛欣源和霍云一人站一边,扶着魏栩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
刚刚下了一个台阶,魏栩就脱力朝着山道跪了下去,正扑在方执明怀里··解春潮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感慨自己的确是年纪大了,这种纯情少女碰瓷心上人的剧本落在眼睛里真的是会引起不适,他别看脸不打算继续观赏。
霍云的表情凝重起来,先把魏栩从方明执身上扶了过来才说:“现在吃不上力吗要不然我给你喷点白药吧,正好包里带着·”说着就把双肩包从背上摘下来,拉开拉链准备翻找。
葛欣源忙把她拦着:“还是不要了吧,天气这么冷,要是现在喷了药半天干不了,学姐会着凉的·”·霍云有些为难了:“那现在怎么办她这样子也走不了路。”
魏栩扶着栏杆晃晃悠悠地站直,脸上的泪还没干,笑得勉强却不失甜美:“没关系,你们先走,我慢慢走,到了下面会有摆渡车的·”·解春潮听着她这过于体贴懂事的解决方案,也不知道该发表些什么见解,就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站着,欣赏冬日暖阳。
葛欣源倒是见解颇多:“那怎么可能我们把你一个人留在山上我们当中这么多男生……”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方明执身上。
解春潮却感觉到方明执在看自己,不由一个激灵,倒退了半步:“你别看我啊,我背不动·”·向成斌双手插在裤兜里,俨然置身事外,只是听见解春潮的话又是一声低笑,好像解春潮说什么都有趣又可爱。
“那我背魏栩学姐下去吧·”罗心扬犹犹豫豫地开口了·的确,按照他这个身板,背着再小巧的成年人下山,也总归有些难度··解春潮想人家这两位正培养感情,这小孩子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呢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罗心扬,正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肚子突然咕噜了一声,他才想起来早上还没吃东西,下意识地压了一下胃。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又看了看解春潮,停顿了几秒之后蹲在了魏栩身前,转头对她说:“上来吧·”·魏栩连忙摆手:“怎么能让明执背我春潮哥会不高兴吧”·解春潮突然被点到名,简直被这小姑娘九曲十八弯的演技折服,笑眯眯地说:“不会不高兴。
但是我们能不能快走我有点饿了·”·方明执地把魏栩从地上背了起来,一言不发地朝山下走去··星特朗换到了向成斌肩上·他依旧走在解春潮身侧,带着笑意问他:“你是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解春潮故意装糊涂:“介意什么呢”·向成斌对着方明执和魏栩的背影抬抬下巴:“前面那个。”
解春潮豁达地露齿一笑:“正常的男女接触嘛,有什么可介意的”·向成斌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了:“春潮,有时候你真的让人捉摸不透。”
解春潮转过头来看着他,浓黑的瞳仁哪怕在阳光中也似乎透不过一丝光,看似随意的,他轻轻开口:“轻易被人看透,和砧板上的肉有什么区别”说完他又哈哈笑了:“你看看,这么严肃不就很奇怪了”·向成斌却没笑,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到了山下,向成斌接了个电话,说是和他们不同路,要等朋友来接他,就没再和他们同行··方明执送魏栩和葛欣源,罗心扬带着霍云和解春潮·解春潮和方明执没什么好说的,只打了个招呼两辆车就各走各的了。
罗心扬开着车,一路上都有些闷闷不乐··霍云看不过眼,到底是开口问了:“扬扬你怎么了干嘛一直板着脸”·罗心扬从后视镜里几乎有些怨怼地看了一眼解春潮:“学长,你看不出来吗”·又来了,怎么谁都要跑过来关心关心这个破事儿解春潮用食指挠了挠脸颊:“看出来什么”·罗心扬气鼓鼓地说:“那个葛欣源,为什么一直撮合方公子和魏栩学姐啊方公子明明是学长的丈夫啊她凭什么这么破坏别人的感情”·解春潮心说,我俩哪有什么感情给她破坏我巴不得她撮合成了让我解脱。
但他知道罗心扬的确也不了解情况,他体贴小孩子为他打抱不平的苦心,大而化之地说:“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对于明执而言,魏小姐主要是他朋友的客人,他朋友暂时没空,他替朋友照顾一下魏小姐,在他们的圈子里,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罗心扬不吃他这套说辞,火更旺了:“在哪个圈子里,已婚男士可以和其他女人住一间帐篷而且我觉得她根本没有伤的那么严重,还要别人背他,我要到后援会里……”·“心扬。”
解春潮打断他,表情中是少有的严肃:“说人是非者,必是是非人·魏小姐和你的交集不会很多,你不要为了这点事乱出头·”其实他是怕罗心扬年纪气盛,为了自己根本不在意的事,特地跑到别人那里去送人头。
霍云看着罗心扬依旧一脸的恼火,伸手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颊:“你学长的话你听见了没有你能看出来的事,别人都能看出来,不需要你大张旗鼓的去宣扬。”
罗心扬被她捏得没了脾气,委委屈屈地说:“我就是看不得别人这么欺负我学长……”·“说到欺负我啊,罗心扬,我正好有个事要跟你打听打听。”
解春潮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拿出兴师问罪的架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扒住了驾驶座:“向成斌是怎么知道我周三搬家的是谁把我卖给他了呢,嗯”·作者有话要说:入v倒计时两天~入v24小时随机掉落66个红包包庆祝一下第一次入v,跪求大家不要养肥QAQ·祝大家七夕节快乐~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骑鲸公子 2个;司空小双子、LCC、是朕、阿一真棒、巴查德、七积、阿力、繁华江山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萌小璃0103、桃 10瓶;哈嘿哈 6瓶;巴啦啦大唧唧 5瓶;司空小双子、公子小白、綪袅不是鸟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这个统计好像不全,明天看看要是还统计不出来我手动加上~·第26章 ·罗心扬抿着嘴回忆了一下,恍然道:“是啊,成斌哥真的很会聊天,和他说话让人感到放松。”
霍云又想起了昨天没能跟两人讲述的八卦,瞬间来了劲头:“我跟你们说啊,我表哥可算是逆袭史上的光辉典范了·”·罗心扬有些疑惑:“逆袭成斌哥看上去多么标准的人生赢家啊我还以为他生下来就已经自带成功人士气场了呢……”·霍云举起食指摆了摆:“非也非也。
他生下来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的,除了一脑袋白头发有点特殊·我听我妈说他小时候可可怜了,别人家的家长都说他有传染病,就一个小男孩儿肯跟他玩·有一天表哥兴冲冲地跑回家跟他妈妈说那个小男孩儿答应嫁给他了,他妈妈又觉得有趣又觉得心酸,还邀请那个小孩到家里来吃饭了。”
罗心扬刚把车开下高速,露出同情的目光,有些难过地说:“这跟逆袭有什么关系我总觉得这种故事难得有个好结局·”·霍云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接着听我说嘛。
的确,那个小男孩儿没过多长时间就搬走了,表哥消沉了好一段时间,但是据说那个小男孩儿走之前留给了他一样东西,说以后可以拿着这样东西去娶他·后来表哥上学了还是老被同学排挤,他妈妈给他染了头发才没有人喊他‘传染病’。”
解春潮本来不太好奇别人的私事,但是听到这里也不由有些唏嘘:“小孩子的残忍,有时候比成人更甚·”·霍云点了点头:“是啊,好在等到表哥考上宝大的时候,他就和现在的模样差不多了,三天两头有人邀请他拍平面。
他成绩又突出,大三拿了创业奖之后,接连有公司来送offer·高帅且多智,你们也可以想象得有多少人追他··甜文生子重生年下·然后那个时候他就公开自己有一个相恋多年的未婚妻,哇,不知道碎了多少宝大的芳心。
可是后来我问我妈才知道,他说的未婚妻其实就是那个快二十年没见过的小男孩儿·为这个事儿,他妈妈还跟他冷战了,说他年纪一把还不切实际··本科毕业他就出国读完商硕又在外面工作了几年。
现在刚刚回来了,我们一大家子谁也不敢催他找对象·但是那天我妈跟我神神秘秘地说表哥找到那个小男孩儿了,这次出来我本来还想问问他这事儿,结果他又不让说。
可憋死我了……”·罗心扬听完了,已经不复当初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两眼放光道:“这什么神仙爱情啊那他见到那个未婚妻了吗”·霍云耸耸肩:“不知道啊,本来昨天想问问他,结果没问出来嘛。
你要是以后和他接触可得悠着点儿·我表哥这个人可邪门儿啦,你问他个什么事儿,他稍微绕你一两句就又兜到你身上了·”·罗心扬深有感触,悲愤地看向解春潮:“学长你看,这个事儿不怪我。”
解春潮被他逗得一乐:“行行行,不怪你·”·其实解春潮不记得自己前一世里存在过向成斌这么个人,但是自从他重生以来,在很多事情的选择上都同前一世截然不同。
比如他并没有招聘店员,也就不认识罗心扬,也从未在私底下面见过魏栩·所以他这一世或许可以开拓出与前世不同的轨迹,他也不反感经历新的人和事··罗心扬先把解春潮送到了书吧,他偷偷看了一眼霍云,一边挠着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解春潮:“学长,我今天能不能……稍微晚点回来”·解春潮心领神会,把双肩包的肩带握在一起甩到肩膀上说:“今天本来就在群里说过了停店休息,你今天不用再过来了,工钱照算,好好玩吧。”
罗心扬感恩戴德地看着解春潮,眼睛里自动给他加了一圈天使光环:“谢谢学长,我周一一定早点过来”·解春潮“嗯”了一声又叮嘱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就把车门给他碰上了··后头两天书吧里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有很多老客人带着朋友过来,解春潮几乎可以算是从早忙到晚,周一晚上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因为第二天还要搬家,周二下午五六点解春潮就把赖着不走的几个熟客早早地轰走了,正打算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只精致的牙白色羊羔皮手套就从外面轻轻把门抵住了··解春潮抬头看见来人,倒也没多惊讶,却没侧身让她,只是略有些冷淡地问:“魏小姐登门造访,有何贵干”·魏栩偏着头,一双笑眼微微眯着,手依旧闲闲地搭在门边上:“春潮哥,天气这么冷,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解春潮迟疑了一下,松开了推着门把的手,但是表情依旧疏离:“我当不起魏小姐一声哥,魏小姐还是叫我解春潮吧。”
魏栩没回答他,用牙齿轻轻叼住手套的食指,很俏皮地把手套蜕了下来,自顾自地走到休息区,在圆桌旁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了下来··解春潮不知道这人葫芦里想卖什么药,也在她对面坐下来。
“那我就假装有咖啡吧·”魏栩用左手摩挲着右手的大拇指,微微侧身依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好像和解春潮很亲近似的说:“为什么明执不在的时候,春潮哥看起来总是这么不近人情呢”·解春潮微微蹙眉,又忽地绽开一点蜻蜓点水似的笑:“总是魏小姐又想起来之前的一面之缘了”·魏栩大言不惭地说:“那一面不大愉快,所以之前有些忘记了,但是春潮哥这样的人物,总叫人过目难忘吧。”
“这么晚了,魏小姐拖着扭伤的脚踝来找我,总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说我有多让人过目难忘吧”解春潮双手抱臂,感觉跟这种小姑娘简直懒得客气。
·魏栩被他说得脸颊稍稍一红,又很快恢复了常色,眼睛却明显冷了,她低头打开手包,从里面摸出一张洒金的羊皮色信封:“这周末我在宝京大剧院有一场演奏会,希望春潮哥能赏脸。”
作者有话要说:入v倒计时:半天小天使们请允许我最后再短小一次因为凌晨之后,对没错就是今晚零点一刻左右就把v章放出来啦·人生第一次入v我要在首v章发红包包庆祝一下爱你们么么么希望你们支持正版支持我~·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骑鲸公子扔了一颗地雷·Patric?扔了一颗手榴弹·Ymmmmm扔了一颗地雷·potion233扔了一颗地雷·另外新文求预收~~·《对方报仇的姿势很奇怪》·文案:·孟惊雁家道中落,进入娱乐圈。
可就算他容貌演技双一流,有污点的出身却注定他难以翻身··孟惊雁原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坠入谷底了,那个十年前被孟家无情辜负的青涩男孩却如神只一般降临在他面前。
孟惊雁连跑都不敢跑,毕竟现在的聂还林手腕通天,碾死个他比碾死个蚂蚁也没难多少··“好久不见了,我的小少爷·”·……这大约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吧·“来杯香槟,庆祝一下。”
……可能有毒··“孟家怕被我玷污的宅子,我买回来了·”·……大人物打脸的声音一向响亮··“其实……孟家怕我夺走的东西,现在就差一个你了。”
……·睚眦必报占有欲爆表霸总攻x倾国倾城做人没意思受·攻受之间没有根本矛盾,甜宠甜宠甜宠,he·写完揣崽就开·第27章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依旧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张信封,有些好笑的说:“我对音乐的欣赏能力十分有限,魏小姐的演奏落进我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魏小姐还是把这份机会让给懂行的人吧。”
魏栩耸耸肩:“其实春潮哥即使不收这份邀请函,也还是会跟着明执到场吧·毕竟在特别节目中,明执除了要和我进行联弹,还有一首独奏·其实我心里也知道,我在国内没什么名气,有很多人都是冲着来一睹明执的风采而来的。
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如果没有明执帮我,第一次演出我还真没什么自信·”·看解春潮没说话,魏栩有些诧异地问:“春潮哥不知道吗最近明执都和我在一起,我还以为他晚上不回家总会和你解释一下的。”
解春潮前一世里对魏栩的印象并不深,但至少能肯定她从来没私底下跑来跟他说她和方明执之间的互动·可惜现在他是真的不大感兴趣··魏栩仿佛对解春潮的反应不大满意,掏出手机来,打开一段视频:“其实明执和我在一起,也只是在修整一条曲子。
他真的很在意这支曲子,反复修改了很多遍,还总是来询问我的意见,所以彩排之外还花了很多时间·”·视频开始了,是用专业的设备录制之后放在手机里的。
第一个钢琴音响起的时候,解春潮就愣住了·他说自己对音乐缺乏欣赏能力并不是诓她,他好像生来就短了音感这根弦,五音里面四音半都是缺失的·但是除了《致爱丽丝》和《梦中的婚礼》,这就是他唯一认得出的钢琴曲。
因为他曾经以为,这是方明执写给他的··起初的和弦是几个孤独的高音,像是高傲的舞者用最简单动作将故事开篇·紧接着的和弦依旧温和舒缓,但是在平和之下又像是压抑着浓烈的感情,让你以为后面会有湍急的爱意破腔而出。
可是解春潮知道不会,这首曲子一直非常克制,像是冰冷的月光,试图遮掩琴键背后的炽热骄阳··也曾经是这一首曲子,让解春潮以为,方明执不是不爱,是不会爱。
听到后面,解春潮发觉了这支曲子变得不同了,后面的起伏变得更加女- xing -化,也就多了几分矫揉,仿佛不是在倾诉钟情,而是在顾影自怜··如果说之前解春潮还觉得魏栩和方明执有可能,当他听完这首曲子就只能感到惋惜,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是不是很美”魏栩昂起头看着解春潮,眼神里不无得色:“春潮哥,你能从里面听出来爱吗”·解春潮诚实地点了点头,开口却是:“如果爱自己也能算是爱的话。”
魏栩一直维持着的优雅恬淡突然就不灵了,她把手机从桌子上拿了起来,脸上浮出了一丝尖酸:“春潮哥果然对音乐所知不多,这首曲子,就是明执送给我的,他本就天赋斐然,却还是苦苦练习,就是为了在演奏会那天献给我的我能听见他的心”·解春潮沉默了片刻,一双漆黑眼眸如同仲夏夜的古井,平静地映着虬曲的老槐树,没有一丝波痕。
“邀请我收下了,谢谢魏小姐明知春潮届时必会到场,还不辞辛苦前来告知·”解春潮站起身,算是下了逐客令··魏栩也收起了那转眼即逝的怒意,施施然地戴上手套,微笑着跟着解春潮走到了书吧门口。
“那我先走了,春潮哥一个人的话,要早些休息·”魏栩不无暗示地说,笑容依旧甜美真诚··解春潮笑着朝她招招手,示意她靠近·魏栩却不明白,犹疑着侧过头。
解春潮微微低下头,贴着她的耳畔,声音很轻,魏栩又贴近了一些才听清他说的是:“那首曲子,是魏小姐自己弹的,是不是”·魏栩猛地一抬头,几乎撞上解春潮的下巴,她的声音尖利而颤抖:“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人,方明执就算今天不爱我,总有一天会爱我,况且他,心里是有我的不然他为什么答应童桦照顾我那夜为什么和我一起睡又为什么背我下山他又为你做过什么你最好知趣一些,不要妨碍别人的感情”说完便几近粗鲁地夺门而去。
解春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波澜,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邀请函,一面为魏栩的自欺欺人感到可笑,又一面不经意地看向书吧的录音监控··既然机会送到眼前了,总不好,一再错过。
解春潮晚上收拾到了十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方明执的短讯:明天几点搬家·解春潮看着手机屏幕上短短的几个字,心里有些惊讶,方明执居然还记得他要搬家这件事。
他轻轻咬了下嘴唇,回信:早点休息吧··方明执正独自坐在他和解春潮的卧室里,手机提示音一响,他就打开了提示··他的目光垂落在解春潮的名字上,信息这么短,以至于在列表里就能将全部信息读全。
这是一个委婉的拒绝,他不需要他去帮忙,他也不想继续和他对话··方明执的作息完全被工作支配,难得规律·但他今天却早早地洗漱过在床边坐着·他有些不愿意·承认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在他的计划里,明天他又要见到解春潮。
人生里的第一次,他有些心猿意马,他眼睛看着合同里的条款,心里却是解春潮月下清泉一般的笑容,只是可惜那笑容是对着别人的··他总是想起远足那一天,解春潮揽着罗心扬的肩膀把他从葛欣源的讥讽里带走,他一直看着他们,看见解春潮安慰地揉着罗心扬的头发,笑着和他说话。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是嫉妒的,他很荒唐地觉得,那种亲昵那个笑容,本来都是属于他的·解春潮不可以给别人··但其实他又感到困惑,这种无缘无故的占有欲是从何时萌生的他不是,不爱解春潮吗至少,他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至于为什么……方明执利落地斩断了自己越挖越深的思路··方明执打开手机邮箱,里面躺着一封私家侦探发来的邮件·似乎是魏栩短暂地在解春潮的书吧里出现了一下。
魏栩对于方明执而已,不过是个简单的商业事件,上次出行已经让他心生反感,现在她去找解春潮干什么·甜文生子重生年下·下班时间书吧附近环境比较喧闹,收声设备无法采集到二人的对话。
不过邮件的最后一张照片显示了魏栩离开时带着怒气,而解春潮的表情淡淡的,没有高兴也没有生气,应该是没吃亏··方明执切换到短讯页面,交待了加强书吧附近的安保,就躺下准备睡了。
几个辗转之后,方明执又看见了自己·这一次他没有多惊讶,甚至有一种即将揭开谜底的期待··那是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灯光既没有过分明亮,也说不上昏暗。
但却是一种冷漠的苍白色·走廊两侧贴着白色的正方形瓷砖,在冷色光源下把冷冽反- she -成双··梦里的方明执跟在一个警员身后,他穿着的黑德比敲在地板上,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清脆而突兀。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是一扇金属门,门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写·靠近走廊灯的一侧贴着“肃静”的字样和进入人员注意事项··警员拿出钥匙来先捅开门上最老式的铜银合金锁头,才又在门把手附近的电子锁上刷了证件,率先进入房间。
房间里似乎温度很低,两个人的呼吸都凝出了白汽·警员从进门的地方拿了一件公用棉衣递给身后的年轻人,却被他脸上的表情惊得一缩,讪讪地收了递衣服的手。
房间里整整一面墙都是方方正正的金属柜门,每一扇门上都有一个红色的编号··警员走到编号为11的柜门前,公事公办地看了一眼方明执:“再和您核对一下,您是11号解春潮的家属方明执,对吗”·方明执点头。
警员打开柜顶的翻盖,用手套把里面的接触器简单擦拭了一下:“请您按下登记时记录的指纹·”·梦里的方明执把食指伸进那个闪烁着绿光的卡槽,他注视着那个泛出金属光泽的柜门,似乎忘记了该如何眨眼。
咔哒··内锁芯的转动带动锁舌,柜门应声而开··警员并没有迟疑,握住把手就准备拉开柜门··“请等一下·”方明执第一次听见自己开口,那把嗓子就像是太久没有发过声,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似乎有砂砾磨过。
方明执有些惊讶,绕到了对面正视这个梦中的自己··他像是稍微瘦了一点,并不明显,他的眼睛向下垂着看不出情绪·唯一有些异常的是他的嘴唇,那嘴唇太红了,就像是每长出一层新皮就被主人咬去,只留下了最嫩的一层。
猛地一看那嘴唇似乎显得他气色尤为不错,但仔细看便能发觉他的唇间渗出的殷殷血色··方明执看着看着,只觉得洪水一般的悲伤兜头罩下,让他无处遁形,简直要忘了这其实只是一个梦。
“请您出去等我一会儿,我,”年轻人吸了一口气,对警员说:“我需要一点时间·”·警员看了一眼手表,说:“家属可以有十五分钟单独告别的时间,我在外面等您。”
警员出去之后,方明执看见自己只是静静地站在柜门前,他的手几次搭上门把手又无力地滑下·他扶着柜门,不知道把十五分钟浪费过去了多久··一个人,一个梦,就这样静静地对立着。
他还是把门拉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盖布的一角来,他握住滑箱的把手,像是怕惊扰了里面沉睡着的人··方明执突然有些不敢看,他想醒来,他不想知道谜底了·他向后退了半步,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阻挡,退无可退。
滑箱被一点一点的拉了出来,拉着滑箱的人失魂落魄地看着盖布下的人形,躺着的人极为瘦削,却在腹部有个突兀的隆起,怎么看都觉得有种残忍的滑稽··“春潮。”
方明执听见自己开口,心里就像是敲响了一口丧钟,震耳欲聋的钟声遮天蔽日地欺压,几乎要将他拦腰折断··“不是·”方明执拒绝··他想要转身离开,却连移开目光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揭盖了- yin -阳之间唯·一的阻隔。
方明执回国不久,曾听人形容痛苦用到“火煎油烹”一词,他从前根本不能领会,人类不是猪狗,人间怎么会有这样的苦痛·可是当他看见那张他入睡前还在脑海中反复描摹的清秀面容从盖布下一点点剥出的时候,他觉得仿佛有一瓢液氮浇入了他的心房,一开始他以为那种剧痛是来源于滚烫,直到那低沸点的液体带着血液共同沸腾蒸发,只留下冰冷的筋肉,连如何收缩都忘记。
他不确定这是谁的知觉,是自己的还是梦境的·梦中的自己伸出手,像是要抚平那张苍白睡颜上显而易见的惊恐和痛苦·他强迫自己垂着头去看解春潮。
令人绝望的,他看见了一缕仓促的释然··一瞬间,如同万仞加身··“对我很失望吧,是吗”倚在滑箱上的人似乎感受不到寒冷,喃喃自语道:“这么久了,爱我爱得很辛苦吧”·可是躺着的人并不能回应他,整个房间里只有冷冻柜的收缩机时不时发出沉闷的轰响。
·“我,”他稍微地停顿了一下,凌厉的喉结微微滚动:“春潮,我都知道·你为我做的事,我全都知道·你在雨里等我的事,你……偷偷为我准备生日宴的事,你攒钱给我买鞋子的事,我都知道,我今天穿的就是你买给我的鞋子,我很喜欢,我舍不得穿,我不是嫌弃。
还有孩子,也是我想要的·”·他的手覆上了那处死气沉沉的隆起:“我都没摸过它,我很喜欢他,我爱他,可是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春潮,我不可以,不可以爱上什么,我不被允许,可我也,不能说。”
他攥紧了那处白布,手上爆出一脉一脉的青筋:“你是我心中最珍贵的宝物·我努力对你漫不经心,我对你的爱视而不见,这样窃贼就看不见你·我以为我,可以保护你。
可原来,我只是单纯在逃避吗”他几近痴迷地摸了摸那张朝思暮想的脸:“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他跪在了地上,倾身把冰凉的躯体拥入怀中:“春潮,如果我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不让你一个人了,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不离开你。
你别抛下我好不好你别离开我好不好”他把脸贴在往生者毫无起伏的胸口上,声音几近哽咽:“我爱你,春潮,我永远爱你。”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从梦境中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身的大汗··他有些跌跌撞撞地冲进盥洗室,把淋浴调成冷水开到最大··虽说室内的暖气开得不低,可是冰冷的水珠肆意地冲撞在皮肤上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阵一阵的战栗。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连贯,带来的恐惧也犹如实质,顺着他的毛孔渗入皮肤的肌理,咬噬他的精神·方明执机械地用冷水反复冲刷身体,想把梦魇从骨肉里彻底驱除。
直到冷水把他的皮肤全都冲得通红,方明执才从玻璃房里走出来·他一边用浴巾擦干,一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确认这是一个健康的人·他甚至凑近了镜子,检查着自己的嘴唇,没有过度鲜红,没有血丝渗出。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几乎已经看不出眼白的底色,而是被遍布的红血丝染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就好像被一直不能释放的泪水折磨留下的痕迹。
方明执若有所思地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眼睛,随即打开了镜柜··镜柜分成两面,原本泾渭分明的放着方明执和解春潮的东西·现在解春潮搬走了,方明执的那一面摆着他常用的牙膏牙刷,洗面奶和须后水。
而解春潮的那一面,孤零零地站着一只血棕色的透明玻璃瓶,正面的黑色贴纸上用英文花体写着“santalmajuscule”··就像是心上覆着的琉璃壳悄然破碎了,他第一次,感到了明确的,来源于自身的心痛。
解春潮曾经那么喜欢的,最后却没有带走··他拿出那瓶大写檀香,在手里不经意地摩挲着··喷头被按动,带着奶香的玫瑰气息喷薄而出,温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美,就像是它曾经的主人。
但当缱绻的细雾飘落,一股醇厚的檀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个味道不似起初的温驯,更多了木质的矜持和冷淡,竟隐隐有一些拒人千里的苦味··从前方明执为解春潮买下这支香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是一支预言。
他在盥洗室里站了很久,眼睛一闭就是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只有那还未散尽的檀香苦,能让他感到一丝慰藉··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他走到水池旁,娴熟地在脸上挤出一圈剃须膏,又拿起一边挂着的胡桃木柄獾毛毛刷在水龙头下沾- shi -了,在脸颊上一圈一圈地顺时针打着泡沫。
眼睛的眨动间,全是那个人·就像是灰色的混沌被初初凿破,滚烫光- yin -从缝隙间奔涌而出,一呼一吸都是前尘··方明执拿起银柄刮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说:“只是一个梦。”
但他想起来爷爷递给他的那杯红袍,想起来解春潮在雨里的苦·等,独自一人做胃镜也一声不吭,他想起来宝京几十年一遇的暴雪,将他最后的挣扎全埋没,让他突然懂了从前的那些难以释怀。
“嘶——”蛛丝似的,粉红色沿着剃须膏的细腻泡沫逐渐蔓延开来··方明执皱着眉头凑近镜子,用手指抹掉了粉红色的泡沫,疑惑地看着指尖,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刮破过脸了。
剃须泡沫把伤口刺得生疼,方明执还是一丝不苟地用刮刀把脸刮得一干二净··把脸擦干净之后,他光着脚走进衣帽间,下意识地避开了所有带条纹的衣服,他换了几件,最终挑中一件米白色的短大衣,配着水洗牛仔裤和姜黄短靴,他对着镜子大量了片刻,就听见卧室里的铃声响了起来。
那个铃声是他特地为一个人设置的,当电话里温柔的声音询问了他几句之后,他客气又规矩地回了几句··当他放下电话,他久久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已经淡化的梦境又在脑海中滑过,像是海鸥拂过海平面时留下的一道转瞬即逝的浅痕。
方明执到达书吧的时候解春潮已经把东西打包得七七八八,正一件一件往一辆卡宴上搬··朱鹊在一边叽叽喳喳地指手画脚:“欸我说解春潮你是不是有毛病你马上就要搬家了,你还买个组装沙发,不是我说你,你连巧克力蛋卷里送的拼插玩具都弄不明白的人,你到时候准备直接坐地上吗”·解春潮把一个类似沙发扶手的东西往他怀里一扔:“能帮点别的忙吗还您特地来这儿寒碜我可太辛苦了。”
朱鹊掂着手里的零件唏嘘不已:“就您这个自理能力,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你现在一个人住,那得多心疼·刚刚小向说和你合租,也不一定就是件坏事了……”他说着话一抬头,就看见了方明执。
这时候向成斌也从书吧里出来,怀里抱着解春潮新买的台式··向成斌看见方明执,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就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来找春潮,他在二楼·”·方明执却像是没听见他说话,径直走进了书吧。
“向成斌要和你合租”方明执一把抓住正在弯腰收拾东西的解春潮,几乎有一点粗鲁··解春潮没想到他真的会来,一瞬间的惊讶之后想把自己的手臂从方明执的胳膊里拽出来:“有什么问题吗”·“有什么问题吗”方明执抓着他的手不松,问道:“一个已婚男人和配偶之外的男人非法同居有什么问题吗”·“他最近回国,家里面都没收拾,所以想找个地方暂时借住一下。”
解春潮皱着眉头看着方明执抓着自己的手:“而且已婚男人这个问题我之所以这么久解决不了,难道不是因为方公子执迷不悟”他说完抬起眼睛来,纯黑的瞳仁里除了冷淡别无他物。
方明执像是被刺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却始终不肯松开,他低声问:“那你答应他了”·解春潮有些好笑,抱起东西往门外走:“和你有关系找律师吧,说我婚内出轨,让我净身出户。”
方明执没再说话,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在他后面跟进跟出,解春潮也就当他透明的··朱鹊有些看不过眼,但是又碍于方明执的身份,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闷声跟向成斌两个人加快了搬家的速度。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东西不多,一会儿就全装完了,向成斌开车,解春潮上了副驾驶,后座和后备箱里都满了··朱鹊嘟囔了一句:“全宝京也就你这小书吧能使唤得动我了。”
留在书吧跟罗心扬一起看店··向成斌看了一眼后视镜:“还在后头跟着呢,方公子大约是不放心·”·解春潮笑了:“大约怕我被什么人跟拍,坏了方家名声吧。
现在的媒体,不就喜欢爆料豪门隐情吗”·向成斌不置可否,直接转了话题:“合租的事,真的不能考虑吗我真的是个不错的室友呢。”
解春潮无奈地说:“不好意思我真的不习惯和人一起住,如果你需要住处,我也可以替你在本市找一找·只不过,你的能力,应该轮不到我帮忙·”·向成斌的路全都被他堵死了,半真半假地说:“春潮还真是不近人情,不习惯和别人住的话,从前不也是和方公子一起住的吗”·说起方明执,解春潮冷淡地说:“就是和他住了,才知道自己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这不就分开住了吗”·向成斌知道自己越界了,知难而退:“过几天有个摄影展,主办方邀请我带着朋友去露个脸。
你可别一天之内拒绝我这么多次,我可是很努力地在获取春潮的友谊·”·解春潮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向成斌身上有一种让他想回避的气场,所以只能说:“真的对不起,今天这么麻烦你,改日请你吃饭吧。”
向成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了一眼导航仪,掩去了眼睛里淡淡的失望:“还是等有机会,由我来请你·到了·”·这地方解春潮之前来过,中规中矩的青年小区,不是什么高档社区,但胜在环·境还算整洁。
况且四周虽然没有大型商圈,却有不少老百姓消费的基础店铺,清净又方便··黑亮的库里南紧挨着白色卡宴停下,一下同四周成排成排的小电动和共享单车形成鲜明的对比。
方明执下车,直接走到向成斌面前,掏出一张黑卡递给他:“今天非常感谢你送春潮过来,这辆车的过户我会着人来办理,住处我也会替你找好,你不能和解春潮住在一起。”
向成斌诧异地看了解春潮一眼,继而又对方明执说:“方公子误会了,春潮没答应我的请求,只不过方公子也不应该,”他看了一眼方明执手里的卡才继续说:“如此失礼。”
解春潮觉得两人之间的**味儿太浓了,本来这俩豪车停在这就够醒目了,这俩男的长得穿得也都和低调不挨边,已经遛弯儿买菜的人停在远处看热闹了·他把方明执拉到车门边,从车里掏出来一堆东西放进他怀里:“有劲儿没处使是吧既然你都跟来了,往上搬,四楼,402。”
解春潮怕俩人上了楼再起争执,对向成斌说:“你这个车比较金贵,别再让人挂了蹭了,我俩搬两趟就够了,你在楼下歇会儿·”·解春潮和方明执一同上了楼,一路上解春潮都没说话。
方明执等着他掏钥匙开门,难得有些踟蹰地说:“魏栩这两天有个演奏会,我也会有一两支曲子,你到时候会来吧”·他不提演奏会还好,他一提解春潮就想起来魏栩那张垂着公主切的娃娃脸,口气也变得戏谑:“我难道还可以不去吗方公子何必明知故问”说完就把门打开,兀自走了进去。
房间两室两厅,一厨一卫,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好在南北通透,一进来就觉得很亮堂·房东已经把房间收拾过了,虽然说不上一尘不染,但简单洒扫一下就很干净了。
“东西房门口就行·”解春潮看了一眼方明执,又加了一句:“劳驾了·”·方明执轻轻把东西放下,跟解春潮确认:“那我到时候去接你。”
解春潮看到他价值不菲的白色衣服上留下了几道显眼的灰印,别开眼睛:“我还是那句话,我又不能拒绝·”·方明执转身跑下楼,很快就把两个人要搬的东西全搬上来了,甚至还有些轻松地跟方明执说:“向成斌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先回去了。”
解春潮眯起眼睛打量着方明执,心里说不出是遗憾还是怜悯:如果前一世方明执对他的关注能有现在的十分之一,他们之间,又何至于此··但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和来得及。
方明执把靠在墙上的扫地套装拆开了,也不看解春潮,有模有样地沿着客厅扫到餐厅·毕竟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千金之躯,干活却干得麻利,跟解春潮这种走路都要带倒垃圾桶的不是一个级别。
解春潮抱臂靠墙站着,等方明执扫完,把他手里的尼龙丝扫帚和塑料簸箕接了过来:“可以了,辛苦你·”·方明执又从地上拿起几个沙发零件就要组装,解春潮把他的手按住了:“方明执,可以了。”
方明执执拗地拿着一个沙发腿和两块布墩:“你不会拼·”·解春潮压着- xing -子说:“我希望你离开这儿,我以后要在这里生活,意思就是不希望你过多的加入。”
方明执琥珀色的眼睛看向窗外,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楼上一面亮闪闪的玻璃:“什么是过多的加入”·这栋楼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楼上似乎是住了一个刚开始学习钢琴的孩子,一听他就练得不顺心,一段练习曲被练得七零八落,最后他在钢琴键上重重地砸了几下,发出刺耳的“咣咣”声。
解春潮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任何的加入都很多余·”·方明执摩挲着手腕上的手表,目光却没收回来:“要是我一定要加入呢我是你的合法配偶,我有权利参与你的生活。”
解春潮不想再跟他说这些车轱辘话,很直白地问他:“你想参与什么呢我的生活,和你从来都没什么关系·如果你纯粹是一时兴起,想观察一下普通老百姓的民生日常,我建议您多看新闻多刷社交。
我不是一个好样本,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把门拉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就是没有你的生活·”·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离开之后,解春潮慢条斯理地坐在地板上拼沙发,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解春潮把沙发的支架部分往墙角一堆,直接把沙发垫摞在了地上,坦然接受了自己以后只能坐地上的事实。
解春潮把为数不多的几样家具摆好擦干净,又把带来的食物塞进了冰箱·他放眼四周,地方实在是不大,能干的活也不多,他索- xing -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坐在沙发垫上小口地喝。
今天方明执的样子好像一个陌生人,让他害怕了··他刚重生回来时所遇见的那个方明执,和前世没什么差别,披着一层完美外皮,冷淡疏离,却又彬彬有礼··可是最近方明执的面具似乎戴得不大稳,他总是在他们二人·独处的时候露出不常见的情绪,比如愤怒,比如困扰。
而就在刚刚,方明执在他请他出去的时候,似乎凝固成了一尊雕像··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他会哭,可是又在几秒钟之后感到可笑,方明执这种物种,天生就自带钢盔铁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会为了他一句话哭·果然,方明执很快就回过神来,一字一顿地对解春潮说:“我不可能离婚,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同意离婚。”
解春潮一向吃软不吃硬,上辈子对方明执是个例外,方明执就是发个铁饼给他他都能咽下去·现在不一样了,第一次犯错可以是因为无知,但是第二次,就是愚蠢了。
离婚的事实在拖得太久了,解春潮本来寄希望于魏栩可以把方明执带走,但是目前来看她显然不大争气··解春潮已经多次正面表达过对离婚的诉求了,也百般退让迁就过。
但方明执现在就是不肯松口,还说什么他活着就不会离婚·解春潮真怕他这样子,如果说有什么比不爱更糟糕,那就是不爱还纠缠··解春潮从背包里找出那天魏栩送来的信封,撕开了封口处猩红色的火漆,里面是一张首尾都雕了钢琴键浮花的象牙色硬卡纸。
他拂过纸头上写着的“解春潮”三个字,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走到书桌前·台式的电源插好,屏幕就亮起了浅灰色的开机界面,他连上了电脑和手机的蓝牙,把几个文件丢了进去。
第28章 ·宝京大剧院是宏安湖区的新地标,设计者虽是美籍,却是个忠心耿耿的中式园林文化爱好者·建筑的造型是中规中矩的扁盒玻璃架构,每一面都密密地嵌着巨大无匹的鱼纹窗花。
一到了晚上,墙壁上的灯幕亮起来,整座建筑的倒影清晰地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把传统和西式两种风格都各自加倍,也算是成全了这种混搭··方明执这种级别的人物都是最后入场的,解春潮随着他在礼仪的指引下走向贵宾席。
方明执一直轻轻扶着解春潮的腰,快走到席位时,解春潮不着痕迹地把他的手推了下去··这是一个很不同寻常的举动,方明执挑起一边眉毛看着他,解春潮就像是没看见,兀自一路走了下去。
方明执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又闪烁起那天夜里的冰冷走廊··“春潮,今天晚上结束以后,我们能不能谈谈我有话对你说·”方明执压低了声音,在向解春潮征求意见。
解春潮明显不想谈,但他还是口气冷淡地问了:“你想通了,愿意离婚了”·方明执略有些急躁地扯了扯领带:“不是,我……”报幕走上台,用中英双语介绍了一下魏栩,打断了他的话。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解春潮回答了他,又说:“开始了,听听吧·”·魏栩能坐在宝京大剧院里开个人演奏会,专业水平自不必说,可惜对于解春潮而言,实在是过于枯燥了。
他不停地看着表,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只想早点回去,脱了这华丽的戏服躺下睡觉··方明执也要参与演奏,中途要提前到后台做准备,他从解春潮身旁起身的时候,反复看了他几眼,像是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回应。
“你会听吗”方明执压着声音问他··解春潮不动声色地实话实说:“我听不懂·”·方明执眨眨眼睛,眼前冷淡却鲜活的面孔和梦中苍白的睡颜在视野中凌乱地交错着。
“方先生·”礼仪轻声催促了一句··方明执却不动,依旧低头看着解春潮,眼中是刹那间的失神,似乎在看向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过来,解春潮只得敷衍道:“我听。”
方明执离开后,解春潮心里又涌起了一丝熟悉的不安,如果方明执的曲子并不是写给魏栩的,那又是写给谁的,他有一点害怕答案,只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舞台上。
聚光灯打下来,聚在中心的一架黑三角上·魏栩穿着一袭白裙,纤细的手指在钢琴的高音区上按下几个细碎伶俐的音节··黑暗中浑厚的低音部分响起,中和了前面水一样的活泼清脆,绵延出山一样的雄浑巍峨。
又一束光打下来,照亮了与黑三角相接的白三角··好像在任何事上,方明执是无可挑剔的·他拂过那些拼接的黑白键,就像是赋予了它们生命的灵动,动人的音符自然而然地在他的手指下流淌。
两束聚光灯缓慢地融为一体,黑白两架钢琴也在灯光中凝成了一轮太极··解春潮不想听了··他起身,准备走出大堂··他其实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失控的。
方明执或许也不知道··舞台上二分之一的琴声戛然而止,琴凳和木地板的摩擦声在收声器和麦克风的加持下刺耳无比··方明执在两千多名观众的注视中从舞台上一跃而下,几步就追上了快走到安全出口的解春潮。
方明执紧紧抓住解春潮的小臂,把他拉得往后一趔趄··解春潮讶异地看着他,皱着眉问他:“你在干什么”·方明执脸色明显不大对,和从台下看上去的从容不同,他的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几乎全是汗,琥珀色的眼睛里也布满了粉色的血丝,他的声音也沙哑地不同寻常:“你去哪儿”·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观众的目光全都被他们所在的一角所吸引,窃窃私语渐渐从各个角落弥漫开来,但大约是有方明执的名字压制,议论声始终没有太大。
主持上台维持秩序:“各位嘉宾请稍安勿躁,我们的设备暂时出了一点故障,已经在加紧处理了,请大家接下来欣赏魏栩小姐的独奏·”·魏栩的表情始终很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恼怒或是惊慌,只是闲闲地把手指搭在琴键上,从舞台上遥遥地向解春潮的方向一望。
解春潮还没来得及开口,台上的琴声又起··是那首曲子··解春潮低低笑了一下,抬起一双水眸:“放手吧,好不好”·方明执咬着牙,眼睛里全充了血,像是被困的野兽:“不”·“你听。”
解春潮向台上一望:“那才是能与你琴瑟和鸣的人,放过我·”·方明执这才听出台上弹奏的是他谱的曲子,他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这是……”·“这是你写的。”
解春潮用的是个陈述句··方明执把他抓得更紧了,目不错珠地盯着他,带着紧张解释  :“你怎么知道的这是我为……”·“为我写的。”
解春潮依旧平静地说:“可是我不想要·”·方明执脸上的汗渐渐顺着他的下颌留下来,在他的密织衬衫上留下浅浅的水渍,他不顾四周的目光越逼越紧:“所以呢”·解春潮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分享界面,直接投送给了方明执:“回去听听,或许能有新思路。”
其实他本来是想直接发送给媒体的,但是想想君子绝交,不出恶声·他只是想抽身,仅此而已·手握利刃者,伤人亦是自损··方明执直接打开了文件,把手机贴在耳边静听了片刻,脸上反而稍微轻松了一些:“她误会了,我会向她说明。
在千八山那天晚上,我也是,我也是……”方明执的瞳孔都在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一滴地破裂着··“我知道,可我还是想要离开你。
我只是看她可怜,想告诉你不要再错过爱你的人·”解春潮抬起头,并未畏惧··方明执的眼睛又红了一分,他声音里带着苦,难以置信地问:“你让我,和魏栩在一起”·一曲几近结束,解春潮几次推方明执的手都没推掉,他不再压低声音:“你放不放手”·方明执整个人像是整个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双眼睛愈发通红,握着解春潮的手紧得几乎在颤抖。
他摇了摇头··“好·”解春潮一路拉着方明执往舞台走··方明执就像是把全身的气力全都倾注在手上,跌跌撞撞地被解春潮拉着向前走。
解春潮走到舞台上时,魏栩正弹下最后几个音符,看见解春潮上台,她的眼睛里多出了纯粹的惊讶:“春潮哥,你们这是”·解春潮没理会她,摘下白色钢琴上别着的麦克风,轻轻试了试音,拇指和收音海绵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所有的观众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氛围,整个大堂落针可闻··解春潮平静地说:“诸位晚上好·方公子想必大家都认识,我是他的法定配偶解春潮。
今天我想请在座的各位做个见证·我多次和方明执先生协调解除婚姻关系都未能……”·“解春潮”方明执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一般,一把夺过解春潮手中的话筒摔在地上,尖锐的啸叫声如同利剑一般刺穿整个礼堂。
方明执一躬身把解春潮整个打横抱了起来,在起伏的骚动声中大步离开··“方明执,放我下来·”解春潮用力推着方明执,口气里是罕见的急怒。
方明执紧紧抱着他,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挣扎,机械地走进停车场·他把解春潮塞进副驾驶,动作有些暴躁地替他系安全带··解春潮一直推他,他就一直系不上,最后他固执地把解春潮压在了真皮座椅上,用膝盖将他钳制着。
“放开我,方明执·你这么做没意义·”解春潮一遍一遍地把安全带的卡扣按开··方明执又把卡扣反复推进去,一言不发··解春潮烦躁地一仰头,就有什么东西突兀地落在了他脸上,温热,很快又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了下去,他差异地看向方明执的脸,却发现他在落急泪。
那双常年深不可测的琥珀眼睛此刻正无神地张着,浅得好像掬在手心的一捧泉,清澈见底,又空无一物··眼泪落得又凶又急,眼睛的主人却仿佛对此一无所知,还一手按着解春潮的手,一手努力把安全带扣上,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方明执的眼泪比他的威仪更有震慑力,解春潮突然就失去了挣扎的勇气,刚刚在礼堂里的一头热血也渐渐凉了下来··方明执把安全带系好,确保解春潮坐好了,轻轻合上车门。
一路上方明执都没说话,绕着宝京漫无目的地开着,脸上的泪水却没干过·这对解春潮来说冲击力太大了,他没想到方明执这种天之骄子抗打击能力居然这么差,他都怕方明执一个想不开把他俩都送到抢救室里去。
“明执,”解春潮的声音放轻了,生怕再刺激到方明执:“你把车停了,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方明执的眼睛一眨,就有一滴泪被碰落了,他的声音很低:“如果我停车,你会走吗”·解春潮看着方明执的脸色差得可怕,不敢直接拒绝:“我们先找个地方说话。”
方明执听话地把车停在了路边,走下驾驶席绕到解春潮那一侧,声音强硬却茫然:“你开车好吗我不知道去哪儿·”·解春潮简直有些难以相信眼前的人是方明执,他从没见过一个这样的他。
解春潮本来想把方明执送回方家,但是刚开到一条街外就看见了围堵的采访车,只能转头看看方明执:“我在这下车,你能自己开回去吗”·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没说话,车还没停就要开门往外走,幸好车门上有安全锁,根本打不开。
只是把解春潮吓了一跳:“你什么毛病啊不要命了”·方明执松开车门,回头看他,眼睛却不聚焦··解春潮叹了口气,调了个头,他也不知道去哪儿。
他想着方明执酒量不错,俩人喝点酒说说话也算正式告个别,就是他现在身上钱不多,方明执平常去的酒吧估计喝不起··最后解春潮兜兜转转还是去了超市,准备买两打纯生。
进了超市没走几步,解春潮就后悔了·方明执一直在他半步之外跟着,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漠然地看着解春潮的背影,如果忽视他脸上不断滑落的清泪,他依旧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年轻神明。
解春潮也是盛装,这二人的组合也是着实有些高调了·走在前面的姿容绝美却难掩神情中的窘迫尴尬,跟在后面的是宝京无人不识的方家太子爷,一路走一路落泪,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简直像是眼睛不舒服,而不是出于悲伤而哭泣。
不少人甚至偷偷摸摸掏出手机来拍照,小声议论着:“哟,这俩人在私底下合体现身,头一回吧”·“是呀,真稀罕,不过你说方明执是在哭吗不可能吧”·“笑话,那种人会哭吗那种身家的人早把自己的心都卖了。”
“你这就是仇富心理了啊,怎么人家有钱就不能有心”·“别的我不说,宝京谁不知道解春潮跟方明执结婚之后根本就没受重视,都是好面子底下套烂里子。”
“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说得跟真事儿似的·你看现在方明执在解春潮后头走得臊眉耷眼的,他要像你说的那样不在意解春潮,能像被勾着魂似的在后头跟着”·……·看方明执这个样子,解春潮也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过了,伤害他的是前一世的方明执,而这个方明执虽说也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但是罪不至此,好聚好散也就算了。
“别哭了好不好”解春潮没见过这种场面,当着这么多人,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了,低声问方明执··“嗯”方明执似乎没明白,微微低着头,眼睛平静地把解春潮看着,可是一眨眼,就是一滴泪。
“算了·”解春潮不太确定方明执现在是不是能听懂他说话,拿着啤酒快速结了账··解春潮犹豫再三,看着方明执的魔怔样子,最后还是把人带回家了。
两人一人一个沙发垫坐下·解春潮拉开一罐啤酒,递给方明执:“喝吧,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一次说完·从今往后,咱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方明执沉默着喝了几口啤酒,眼泪慢慢停住了,他很困扰地开了口:“你是梦吗”·第29章 ·解春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一坠,也呷了一口啤酒:“什么意思”·方明执一口把剩下的啤酒喝净了,安静地握着那个空罐子,声音很平直:“我总是梦见你死了。
我总是觉得我把你害死了·可是梦醒过来,你还在·”·解春潮没说话,又给方明执递了一罐新啤酒··“我也梦见我自己,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我却根本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春潮,我到底做什么了·”他抬起眼睛来,干燥,很平静,却血红··“我曾经以为你是为了钱,为了名声,才和我在一起·那时候我觉得我没有爱你,解春潮。”
方明执的声音哽咽了:“我从不爱任何人任何事·所以我以为……我也能不爱你·”·解春潮以为自己听见方明执亲口说出不爱自己能有一丝释怀,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如鲠在喉,他咽下一口酒:“那你为什么不能同意离婚呢”·“我……我不想离开你,”方明执像是在认错,又像是想要掩盖软弱:“我不想要你离开。”
解春潮的声音里带出了难以遮掩的讽刺,也不知道是在讽刺方明执,还是在讽刺他自己:“你这么清楚你不爱我,却还不想要我离开”·方明执抗拒着这种剖白,他抓着金属的易拉罐微微一用力,浅色的酒液就带着泡沫洒落在了木地板上。
“我不清楚·我并不是不想你·”方明执的眼睛里闪烁起一丝微光:“刚刚我在舞台上,看见你往门外走,我觉得要是就让你那么出去了,我就……不可以。”
解春潮低着头静静地等着他说,却被压住了肩膀··一个带着麦芽气息的凉吻贴了上来,解春潮以为自己会把他推开,可是虽然感情不在了,他的身体却还会为方明执的吻战栗。
“我错了,对不起·”方明执的声音低沉暗哑:“我……对不起·”·对不起解春潮的不是这个方明执,解春潮没有在意过他的感情,也不想听他的对不起。
意识回笼,他猛地一推,却没能把人推开,只把两个人都带倒在了地上,冰凉的啤酒透过衣服,刺激着滚烫的皮肤··方明执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拥抱着解春潮,确认着他的体温,他口口声声说着不爱的人,却对他有如此致命的吸引。
“你不爱我,现在又是在做什么”解春潮低低地喘息着,质问道··“春潮,要是我爱上你的话,”方明执的手指掠过他怀想已久的眼睫,捂住了解春潮的眼睛:“春潮,我现在该怎么办”·他感觉到了手指间的- shi -意,像是安慰似的,把那双微张的樱色唇瓣吻住了。
解春潮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他对于方明执的爱还会有执念·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方明执对他漠不关心,和他一个月见三面,关照别的女人,他都可以冷眼旁观,浑不在意。
可是现在方明执带着困惑问他要是自己爱上他该怎么办,他竟然还会为这句话心跳加速··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并没有经历过重生,他所执着的只不过是一场噩梦,亦或只是解春潮的真实。
解春潮希望这一次可以让方明执看清,他们之间其实只是他一厢情愿的不甘··或许这是一场仪式吧,就当是一次郑重的告别··解春潮吃痛,无助地挥舞着双手,把码在一边的空易拉罐全打翻,金属和木地板之间发出空荡荡的摩擦声。
他找不到一个着力点来依附,最后只能无助地抓着方明执的肩膀·像前一世的每一次那样,却比那些都更热烈··身体的记忆力是惊人的,解春潮不由自主地迎合着方明执。
简直像是随着月球吸引力变化而起伏的潮汐,他被肌肉胁迫··方明执一遍一遍地喊着解春潮的名字,起初得不到回应,他便更凶狠一些,直到听见一个带着哭腔的“嗯”。
解春潮羞辱承认,无论他如何回避,他的身体都想念,且屈从于方明执··最后解春潮昏了过去··意识像是贴在水面下的游鱼时隐时现,解春潮隐隐约约能听到方明执在和他说话:“春潮,我帮你弄出来,不然肚子要不舒服了。”
他能感觉到方明执在浴缸里抱着他,有些想挣扎却使不出一丝气力·他能感觉到身体被人小心环护,被温暖的水流包裹··“马上就好了,不乱动。”
方明执屈膝坐在浴缸里,把解春潮扶抱在自己身上··解春潮下意识地用手指推他,力道几乎像是小猫在挠··方明执攥着他的手,小心地把人拢在胸口上,一面替他清理一面小声哄:“你睡,洗好了我抱你到床上去。”
意识越潜越深,后面方明执说的话全都在温热中湮灭·解春潮不想睡,可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不约而同地背离了他的意愿··第二天一早,方明执独自那张单人床上醒来,身边只有空荡荡的安静,他猛地翻身坐起,光着脚跑出了卧室。
客厅,厨房,洗手间,都是空的··只有餐桌上放着一张撕得很整齐的活页纸,上面是他不熟悉的隽秀字体:醒了就请离开吧,就当没来过··字是用钢笔写的,纤瘦却有力,撇捺间的悠然仿佛苍秋雁过,笔笔都是挽不住。
方明执小心地把活页纸对折放进口袋里,思忖了片刻,凝眉拿出手机来,拨出一串号码··解春潮正慢悠悠地走进最近的一家小药店,不是他喜欢这种退休老干部的步态,是他真的……有点不舒服。
昨天晚上他醒醒睡睡的,也不知道是梦还是什么,方明执一直替他揉着身上酸痛的肌肉,可是方明执那种人哪会伺候别人呢揉来揉去也只是扰得他睡不踏实。
“我想买膏药·”解春潮把口罩拉开一点,含含糊糊地说··看店的是个小伙子,看着应该也就还在读高中,赶上周末替家里看店··“什么东西”小伙子正忙着在手机上打吃鸡,刚问完解春潮也不听他回答就对着手机吼了一嗓子:“六点钟方向消音狙,苟在大仓里,吉利服三级头,抢过空投的……封烟封烟,槽,叫你们先封烟我先退一下,马上就回来。”
等在一边的解春潮正在搜地图,发现最近的正经药店也还要走个三公里,他现在腰酸腿也疼,只想赶紧买完药回家躺着··“哥,要膏药”小伙子放下手机,刚才的丧气劲儿全没了,脸上堆着笑,很有个做生意的样子。
“这药店你家的”解春潮笑呵呵地说··“啊,我爸妈交给我看着的·”小伙子从展柜底下摸出五六盒花里胡哨的膏药:“苗医还是藏医舒筋活血还是祛- shi -止痛哥,你是怎么着了扭着了还是磕着了”·解春潮被他连珠炮似的一大串吵得发懵,含糊其辞地说:“运动的时候,不小心有点拉伤。”
小伙子拿出一盒包装上画着大老虎的膏药,拍着胸脯说:“这盒,港货,见效特别快·”·解春潮拿起来盒子来看了看,问:“多少钱”·“八十八。”
小伙子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解春潮微微一笑,把盒子放下了,掀起门口的军被门帘打算出去··“哥哥哥您让我开个张”小伙子下定决心似的一拍巴掌:“这么着,你还要别的吗我给您算便宜点。”
解春潮想了想说:“避孕药·”·小伙子卡了一下壳,看解春潮的目光中就带了些钦佩:“女用的”·解春潮有些哭笑不得:“男用的。”
小伙子的表情瞬息万变,低低叹了一声:“长得好的人就是不一样哈·”说完又跑到冰柜里摸出一只淡棕色的小瓶:“这是我们店里的珍品,美国进口的。
我们这种小店只能卖非处方,这已经是最好的药效最强的了,保证没有后患·给您心爱的人用,不伤身·”·解春潮看着瓶身上的描述,的确像那么回事儿似的,跟小伙子说:“想好了再要价。”
小伙子咬了咬牙,割肉似的倒吸气:“三……三百五·”·解春潮忍俊不禁:“那膏药呢”·小伙子豪气地一挥手:“敬你是条有情有义的汉子,送你”·解春潮拿着药就近找了家早餐铺子,点了一杯豆浆一个素包子,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对于昨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事儿,其实解春潮都记不太清了,他觉着方明执跟他说了好多话,嘀嘀咕咕地,后来好像又哭了,跟他道歉··其实要说现在他有多恨方明执,也不至于,因为方明执好像的确不明白,毕竟他没经历过前世那些事。
前一世他觉得方明执是个孩子,可能是为了替他找借口,孩子可以不懂事,可以无意识地伤害别人··这一世直到现在他头一次又觉得方明执是个孩子,只不过与前一世不同了,他觉得他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爱,怎么样才算是爱。
如果方明执自己根本分不清爱不爱,那是否被他爱,其实没什么区别·对于双方而言,都有点不幸··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大致看了一下那个棕色小玻璃瓶上的使用说明,拧开瓶盖,撕开瓶口的纸封,里头一共就十粒粉红色的小圆球,跟糖似的。
解春潮心里就突然有些难过,他想起那个未能谋面的孩子,想起他发现它时的那种喜悦,不仅仅是恍如隔世,而是已然隔世··解春潮把十个粉红色的小球全倒在了掌心里,又一粒挨一粒地摆在餐巾纸上,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有点懦弱,昨天晚上为什么还是发生了那种事,需要他吃药的事哪怕是为了告别。
他从整整齐齐的一排小球里挑出一粒尤其圆的,就着豆浆咽了下去··吃完饭他起身走出早餐铺子,把剩下的药连瓶扔了··反正以后都用不到了··第30章 ·解春潮回到家里的时候,方明执已经走了。
昨天晚上地板上的狼藉也全都已经被收拾干净,没有空罐子也没有啤酒渍,原先限制在客厅一角的沙发零件也已经以整个沙发的形式被摆在了房间中间,和广告上一模一样。
解春潮在沙发上坐下,才发现茶几中间的杯子居然是满的,一摸,里头的牛奶尚还温热··解春潮没再管那杯牛奶,靠在沙发上呲牙咧嘴地往后背和腿上贴膏药,等贴完了往沙发上一靠,掏出手机来打开社交新闻。
·方明执是方明执,方家是方家·解春潮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有些问题,总不能等到他全家被人追杀再面对··他做好了迎接“方明执惨遭公然分手,解春潮一朝豪门梦碎”这种狗血标题的准备,没想到热搜居然全是关于魏栩的,只字没提到他解春潮。
解春潮看到有些热搜挂了方明执和魏栩两个人的名字,有些摸不清头脑,魏栩这是……和方明执公开了·点开一看,却是铺天盖地的律师声明:钢琴演奏家魏栩未经谱曲人授权许可,在个人演奏会中私自挪用改编其他谱曲人劳动成果,形成侵权行为。
而这位被盗用成果的谱曲人,正是方氏太子方明执··方氏这一方做足了姿态,措辞均是“只希望原创被尊重”和“不追究”,但也正是如此,坐实了魏栩盗用的罪名。
这个社会对抄袭挪用是不宽容的,评论区几乎全是骂声··【zh不小了:这样也能开个演建议砸琴退圈哦】·【栩你微光:亏我还当你是女神,现在实锤小偷,现在就改名,口区口区口区】·【**it_ten:我也是维村出来的,也主攻钢琴,万万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学姐,再见.jpg】·【肉包子:弹得不错,人长得也漂亮,怎么心这么脏呢】·【方明执我男神:看名字,大刀砍狗头】·……·向下滑动,明大官方前两天发布的关于魏栩返校参加活动的消息也已经悄悄删掉了。
还有几家售票网站发布了魏栩个人演奏会无限期后延,请已购票的观众及时联系官方退票的声明··疾风骤雨,不过短短几小时,寸草不留·这是解春潮所熟悉的无情做派。
解春潮退出了软件正要把手机放下,就弹出了一条来自罗心扬的消息··【学长,这个d站的视频里说的哔哔哔……是不是方公子啊】·解春潮点开他发过来的链接,是一个叫“本地瓜农”的爆料解说号,最新一段视频名字叫《黑白界新贵盗曲遭曝光,谁知瓜后有大瓜》·视屏中播放了一段纯音频,配图是一部家喻户晓的电视剧中人见人骂的小三表情包。
那段音频解春潮也很熟悉,正是那天他从书吧的录音监控中截取的··“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人,哔哔哔就算今天不爱我,总有一天会爱我,况且他,心里是有我的不然他为什么答应哔哔照顾我那夜为什么和我一起睡又为什么背我下山他又为你做过什么你最好知趣一些,不要妨碍别人的感情”魏栩尖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里面的人名全都被屏蔽了。
音频放完,解说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段音频是内部人士提供给我们的,据说是这位新贵在向一位正妻叫板··当然我们不可能空口鉴三,音频已经拿去和新贵之前在社交网络上发布的小视频做了音轨对比,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六,就算是专业配音演员也难以达到这个水平。
再说内容,啊,张口就说对方是个被抛弃的人,还说就算男方现在,划重点,现在不爱自己,心里也是有她的·还一起睡,当然我很怀疑这一句的真实- xing -··最后一句不要妨碍别人感情,啊,这浓郁的三味儿,我先吐为敬。
其实啊,根据本瓜农从这段话里解读出来的信息,文中的哔哔哔应该对新贵根本没意思,就是这个哔哔乱拉皮条,唉不好意思说得俗了,但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忠告哔哔做好自己,不要乱搅浑水,也请哔哔哔洁身自好,有老婆就疼老婆。
至于新贵,二十多岁小姑娘干什么不好,盗曲又盗人,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呀·好了今天的瓜就吃到这里,明儿见”·除了方明执,解春潮没有给任何人听过这段音频。
那么这位瓜农背后的人,不言自明··解春潮关掉视频,回了罗心扬一个【别掺和】,倒头躺在了沙发上,心情莫名有些畅快··以后他大概是不用再见到魏栩了吧。
至于方明执,希望至少能算成是两清··解春潮出门准备去书吧的时候,对门那一户门敞着··他朝里扫了一眼,发现里头的东西全收拾起来了,大包小包的堆在了客厅中间。
两个穿着橘红色工作服的年轻男人正把笨重的旧沙发往楼道里抬,其中一个背·对着他的,后背上写着“平安搬家公司”六个白色艺术字··这栋楼有年头了,楼梯有点窄,俩人抬着沙发走都有点勉强。
解春潮又不着急,就先退回楼梯口让他们先走··解春潮刚搬来没几天,还没见过对门的邻居,也没听说过他们要搬走·他正纳闷,里头就走出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男人和解春潮打了照面,和善地问:“哟,新搬来的”·解春潮也大大方方的:“是,您这是准备搬走了”·这一问可打开了男人的话匣子:“嗐,住几十来年了,谁也没想着搬走,本来说只要不赶上拆迁,多少钱都不可能卖。这不是今儿早上有个老爷子跑过来,说他孙子要娶媳妇,那新媳妇死活非要住在这地方,不然不嫁。要我说这地方有什么好,房子都旧成这样了,搞不好过两年这一片儿都得拆了重盖。·但是老爷子说得可怜,自己老伴儿老早没了,儿子媳妇不孝顺,就这一个宝贝孙子,他自己岁数不小了,还想在入土之前抱个重孙子,说到后头眼泪都掉下来了··我和家里人一合计,算了,反正家里在宝京别的地界儿也有房,就答应了·结果没想到老爷子出手那么大方,出的钱都够在三环里头买栋……”·“老陈”对门的女主人从门口探出头来,打断了丈夫的喋喋不休:“人家小伙子没事儿吗被你拉着在这儿扯闲篇”·解春潮其实对这些家长里短不感兴趣,但直觉上这对夫妻都是好相处的老实人。
女主人大约是嫌老伴儿跟陌生人说得多了,要把他喊回去··“哈哈没事儿,我正好有点事儿,就先走了·”解春潮挥挥手,笑着下楼了··对面搬来一对小夫妻希望不是常吵架的那一种。
宝京的天气其实已经逐渐暖和起来了,至少现在解春潮出门用不着贴一身暖宝宝··北方初春的晴天总是可爱的,太阳温和不刺眼,杨絮柳絮还没来得及飞·解春潮一看表已经八点多快九点了,正赶上宝京的末流早高峰。
反正书吧离着也不远,他就就近拎了一辆共享单车,结果一跨上去就觉得不对劲儿,最后还是选择了步行··解春潮本来就瘦高,他今天穿的短夹克尤其显得腰细腿长,哪怕一张脸被口罩捂了大半,仍然吸引了马路上的大把目光。
到了书吧,罗心扬早就替他开张了,早上还没什么客人,只有窗户边儿那坐着个姑娘,解春潮眯眼一看,正是那天和他们一同去远足的霍云··解春潮不八卦,只是冲小孩儿笑了笑:“几点过来开门儿的吃过早饭了吗”·罗心扬把推车里的书按着编码放到架子上:“我也才到没多长时间,吃过了。”
等到走得离解春潮近一些了,他又压低了声音说:“今天云姐想找个安静地方做资料,我让她来书吧了,不影响工作,可以吗”·解春潮看着罗心扬今天特地打过蜡,抓得很精神的小刺猬头,神情又严肃起来了:“不像话啊。”
罗心扬就有点紧张,讷讷地说:“那我,跟她说,最近的星巴……”·“你既然喊了人家姑娘过来,怎么连杯果汁都不知道给人家倒一杯”解春潮嘴角轻轻一翘,带出一种很温柔的狡黠。
罗心扬看着他这一笑,简直像是被阳光晃了眼,竟然猛地一下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顿了半秒才懊恼地挠着后脑勺说:“啊,是啊……”·解春潮接过他手里的推车,一边核对着书背后的编码一边跟他说:“去吧,现在又不忙。”
等把书店里的书整理好,客人们也三三两两地来了,一般这时候来的都是熟客,进了门就“蟹老板”“蟹老板”地打招呼··角落里坐了位姓秦的女客人,比解春潮大不少。
解春潮刚开店的时候她就常来,后来书吧稳定下来,她还带着自己的朋友过来·解春潮那时候也比较单纯,不懂得识人,只觉得她年岁大一点,谈吐也颇有见地,就本着把人往年轻里喊的原则叫她一声“秦姐”。
后来才知道这位秦姐的老公是个很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出名主要出在两个方面:特别有钱,特别宠老婆·据说宝京的几个出名的大盘子,他都至少抓着百分之十几的股权,业内人称“贺千抓”。
而他的老婆,就是眼前这位打扮得很普通,气质颇为娴静的中年女子··“秦姐,恢复营业之后还没见你来过呢·”春潮笑着,按照惯例给她续了一杯低因摩卡。
“是,儿子在学校里遇上点事儿,小孩子嘛,什么事都藏,我过去帮他看了看·”秦姐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把书倒扣了,仰头看着解春潮:“你也坐下,这个事儿,正好我也想问问你。”
解春潮一向挺敬重她,听她说要问自己的意见,认认真真地在她对面坐下了:“您说·”·秦姐抿了一口咖啡,把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我儿子从初中之后就自己去外头念书了,然后今年呢刚好高中毕业。
他在他们班里有个一直非常要好的朋友,那个小孩儿我也见过,干干净净的  ,人也懂事儿·高中之后我家小孩儿就跟人家表白了,对方也不是没意思,挺快就答应了,这事儿到这儿人都没跟我和他爸说。
结果对方家里知道之后,死活不支持同- xing -婚姻,那个小孩儿有点一根筋,就吃药了,虽然最后没事儿·但把我家小孩儿也吓坏了,半夜哭着跟我打电话说都是他的错,是他害了自己喜欢的人。
我过去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对方也是宝京的,和老贺还认识,你觉得我们家长应该插手这个事儿吗”·解春潮万万没想到秦姐要问他和感情相关的事,他自己这笔烂账才刚刚有个收尾的苗头,他有些为难地说:“秦姐怎么想起来问我”·秦姐轻巧巧地把耳边的一缕头发捋到耳后:“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和方圆的小掌柜是一家吧现在毕竟还是同- xing -婚姻偏少,你觉得两个男孩子一块儿过合适吗”·解春潮低头斟酌了一下:“我觉得- xing -别在感情里不是最重要的因素,无论是同- xing -婚姻还是异- xing -婚姻,都有权利平凡、甜蜜、如胶似漆,也有权利冲突、争吵、分崩离析。
他人,包括父母的意见不是不重要,但都不是决定- xing -的·合不合适,其实都在自己·”·甜文生子重生年下·秦姐是聪明人,听到这里便不再多问了,转而和他聊起最近的流行文学,两个人正说得起兴,就听到迎客铃一阵丁零当啷的乱响,随后就是一声气势汹汹的断喝:“解春潮呢”·书吧里为数不多的客人都抬起头来看着来人,解春潮转身,发现进来的是个眼熟的人,背后还藏着个哭哭啼啼的魏栩。
解春潮低声向秦姐道了一声“失陪”,朝客人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朝着两人走了过去:“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可以出去解决吗我不希望打扰到店里的客人。”
站在前面的女生调门开得老高:“出去说解春潮你是不是男人,污蔑别人女孩子还敢做不敢当,我今天就要当着你店里的客人揭穿你的真面目”·解春潮被她这嗓门吵得头疼,正在奋力想这人的名字,就见罗心扬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皱着眉头问:“葛欣源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哼网上有一段污蔑学姐的解说视频,是不是你散布的”葛欣源指着解春潮的鼻子,一双三角眼睛几乎要倒竖起来。
“网上那么多关于魏小姐的新闻,你指的是哪一段”解春潮彬彬有礼地问··“就是说学姐当小三儿的你懂什么叫小三儿吗插足别人感情的才叫小三儿,你早就不配跟方公子在一起了,你才是小三儿”葛欣源一口一个小三儿,一番话字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一瞬间书吧里的人打量她和魏栩两人的目光就复杂起来了。
魏栩依旧抽抽噎噎的,拉了拉葛欣源的袖子:“欣源,不是的,我和明执清清白白,是春潮哥误会了,我们是来道歉的·”·“谁给他道歉,他自己是怎么回事儿心里不清楚吗方明执心里有他吗”葛欣源依旧大声嚷嚷着。
其实解春潮在这一点上是非常钦佩葛欣源的,她才是真正的“声高人胆大”·考虑到这位太子的威慑力和执行力,至少在宝京这座城里,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直呼方明执的大名的,这一度让解春潮联想到一本知名读物中的大反派,谁大声说出他的名字,谁就要倒霉。
霍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解春潮身后,这时候走出来说:“不嫌丢人现眼吗跑到公共场合来说这些见不得人的事·”·葛欣源却不以为然,梗着脖子说:“丢人现眼也是他解春潮丢人现眼,棒打鸳鸯,横刀夺爱”·霍云冷笑一声:“哟,学妹语言功底如此不俗,怎么毕业论文还要人代为捉刀”·葛欣源的脸“刷”地白了:“你胡说谁说我的论文是代写的,你有证据吗”·霍云欣然点头:“我刚刚就在复核今年大四毕业生的毕业论文初稿,我觉得和去年一篇不同方向的毕设文体和措辞都过度相似了,刚刚把审核意见提交了。”
这时候有位新客人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没说话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别人也没注意他··葛欣源冷笑了一声:“你当我怕你·”说完就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爸爸,学校里有人要找我麻烦,你帮我盯着点……肯定不是我的错呀,都是别人没事找事……嗯知道了”挂了电话她就洋洋得意地看着霍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霍云被她气得面色铁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罗心扬不会和人吵架,却挺身把霍云护到了身后:“你,你你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违反规则吗”·“没错,”葛欣源昂着头,不可一世:“有钱人不需要遵守你们这种穷鬼的规则。”
秦姐这时候说话了:“那小姑娘你遵守什么样的规则”·葛欣源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寒酸样儿,也配和我说话”·“看你这三角眼鹰钩鼻,和葛赖子如出一辙,你该不会是葛家的闺女吧”角落里的客人一撑大腿,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地走进了众人的视野,他脸上一道显眼·的长疤,从左嘴角跨到耳根,显得他的面容说不出的凶煞可怖。
葛欣源显然对这个称谓是熟悉的,不由被激得大怒:“你又是谁在这儿说什么胡话”·疤脸长臂一伸,把秦姐揽入怀中,学着葛欣源的样子,尖声尖气地回给她:“寒酸样儿,也配和我说话”说完也摸出电话来拨了个号码。
电话开着免提,那边儿几乎是第一声提示音就接了起来:“喂,贺爷,您总算回我电话了那个项目……”·“停停停,别急着说话,你等会儿啊,”疤脸扭头看了眼罗心扬:“小伙子,这丑丫头片子叫什么”·罗心扬瞪了葛欣源一眼,气呼呼地回答:“葛欣源”·疤脸冲着电话说:“……对喽,葛欣源是你家丫头吗”·电话那边一愣,又紧接着说:“是是是,她怎么有幸落入您的法眼”·“没有没有,那不至于,”疤脸呵呵笑了:“我媳妇儿,哎,你记得吗”·对面显然不敢记得,也不敢不记得,期期艾艾地说:“尊夫人……怎么了”·“我媳妇儿觉得宝京最近空气不是很好,你闺女得负一部分责任。
两天,够不够”疤脸说到最后五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收了,他话说得很轻,却有让人难以忽略的威压··“够够够,”对面狗腿地说着:“我送她出去念书,贺爷别动怒。”
疤脸低低地“嗯”了一声,手还搂在秦姐肩上轻轻拍着··对面见电话还通着,急急忙忙地说:“那项目,贺爷能不能……”·疤脸直接把电话挂了,一边把手机收起了,一边笑着看葛欣源:“这就是有钱人的规则,配得上你了吗”·“你,你……”葛欣源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一二三,直接捂着脸从书吧里跑了出去。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疤脸搂了搂怀里的人,脸上露出一副讨好的奴相:“穗儿,跟我回家吧,臭小子那事儿我摆平了,别担心了·”·秦姐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解春潮,疤脸也不含糊,一耸肩:“你老公没本事,方家的事插不了手。”
秦姐眉头松了松,轻轻点了头,疤脸看也没看屋子里的其他人,直接搂着秦姐出了书吧··魏栩显然没想到今天还没出师,排头兵就先阵亡了,一瞬间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转向解春潮:“春潮哥,我真的跟她说是来道歉的,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添麻烦,要是明执知道了,又会怪我了。
其实我俩真没什么,只是有时候你对他太冷淡了是不是那他肯定就会忍不住和别人靠近……”·解春潮对她现在这个姿态是十分无奈的,他总不能跟她说自己已经和方明执一拍两散了,根本就不关心他和其他人之间的爱恨纠葛。
看解春潮不说话,魏栩又说:“曲子的事,我也道歉,我不知道明执不愿意公布这首曲子,是我太冲动了·”·“不是姑娘,”解春潮有些忍不住了:“你这前前后后对不起的都是方明执,你跑到这儿来跟我道歉干什么呢”·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解春潮话音刚落,方明执就推门进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沓纸。
解春潮心情复杂地咧嘴一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各位当事人都在,离婚协议书也拿来了,今儿就彻底把这事儿画个句号··第31章 ·方明执进了书吧就笔直地朝解春潮走了过来,还没开口,魏栩就先出了哭腔:“明执,你别怪春潮哥,那个音频不是他故意放出去的,虽然这样可能伤了方家的面子,但是其实很快就会过去的。”
方明执想说的话被打断了,一双琥珀眼睛睨过去,一丝热乎气都没有,他的声音却依旧很有礼貌:“我知道他没有,这件事也伤不到方家的面子·”·魏栩眼中还噙着泪,无知无觉地继续说着:“明执,这次的事真的对不起……童桦说你很快就能把热搜压下去,我打你电话打不通,所以就到这儿来看看春潮哥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你。”
解春潮简直被这个女人胡说八道的本事惊呆了,这说辞一套一套的·先是跑到他这儿来想当着他客人的面说他在方家有名无实,现在方明执露面了,她又借着童桦的名字让方明执帮她压**,只字不提解春潮和方明执不和的事。
长得漂亮还会演,不去大荧幕发展简直就是浪费人才··“我的确可以把热搜压下去,但是魏小姐也的确很大程度上侵犯了我的个人权益,所以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应当的。”
方明执公事公办的口吻,任谁听着都心里发寒··魏栩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掉起来:“这不是一点代价,我是一个音乐家,沾上了这种污点一辈子都不能洗干净了。
就算那首曲子不是写给我的,可能听的人根本就不明白,也不在意,只不过是一首钢琴曲而已……”她一边说着,一边恨恨地瞪着解春潮··方明执的声音更冷了,几乎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原来你知道那是写给谁的。”
魏栩崩溃地大哭起来:“我怎么不知道,我还知道你在远足那天在他的帐篷门口守了一晚上,我还知道你那天愿意背我是因为他饿了,所以你才着急下山……但是你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可能爱上这种人他不过只有一张漂亮皮囊,有哪点能配得上你配得上方家而你只不过是为了维持一个婚姻的假……”·“够了。”
方明执的怒意已然收敛了,只留下了一层淡淡的疏离:“魏小姐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可是你答应童桦照顾我的你怎么忍心我被人抹黑到身败名裂等童桦回来你要怎么同她交待”魏栩不哭了,低声质问着方明执。
方明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她,身上的疏离也蒸发了,英俊的相貌一瞬间有些失真,又像是无爱无恨的神明,又像是无知无觉的机械·他平直地说:“第一,童桦让我照顾你,没让我任由你胡作非为,我没有什么好同她交待的;第二,没人抹黑你,是你自己不懂得洁身自好;第三,”他的目光收回来,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不屑的笑:“我忍心。”
解春潮挑着眉毛在一边抄手看着·魏栩的眼泪已经彻底收了,大约终于意识到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能在方明执这里讨到一个好果子吃,继而转向解春潮,笑得有些- yin -森:“你看清方明执是什么人了吧过河拆桥,用过就丢。
你以为你和这样的人会爱你痴心妄想,你和他根本不会有结果”·解春潮噗嗤一声笑了:“魏小姐要是在钢琴界讨不到一口饭吃,不如投身梨园学变脸啊,你这从楚楚可怜到肝肠寸断再到因爱生恨简直无缝连接。
方明执用你什么了,就说他用过就丢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凑近了魏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没打算和他有结果。
魏小姐不用特地前来赐教·”·魏栩张口还要说什么,旁边一位客人就看不下去了:“行了吧行了吧,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我们上这儿来是图个清净。
你这莫名其妙带着人瞎吵吵一通,一听你就不带理,赶紧走,别跟这儿现眼了·”·其他的客人也纷纷附和:“对呀,我们蟹老板平常一个人开店也挺不容易,他什么样人我们都很了解,你再在这儿搅浑水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还有年纪大一些的说话没那么重,但也是明摆着嫌她碍眼了:“姑娘,你还年轻,知错能改,好多事儿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赶紧回家想办法弥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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