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崽就不能离婚吗?+番外 by 蒸汽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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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崽就不能离婚吗?+番外 by 蒸汽桃(5)
·周身光线很暗,陈旧书籍的清凉气息萦绕在周身,两个人对于未来有太多不可知,但是只要有彼此在身边,深夜就不是完全黑暗··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整整一个月,方明执几乎都在连轴转,和孙玮一起精密搜索定位,描绘出蜘狼的犯罪体系。
表面上他却依旧运筹帷幄,在商海中搅起一阵阵腥风血雨·经济新闻都在报道跟进方圆集团并购多家东南亚企业的讯息,媒体对方明执的经营头脑大肆吹捧,称他为“商海波塞冬”。
眼下这位“波塞冬”正坐在钢琴前,怀里靠坐着一个人,他一只手将那人稳稳地抱着,另一只手流畅地弹奏出一串一串的旋律··怀里的人明显脸色不是太好,有些疲惫地闭着眼睛,头靠在方明执身上。
方明执弹了一会儿,看解春潮脸色稍微有了些血色,轻柔地问:“还难受吗”·解春潮点点头,喉结有点难捱地滚动了一下,没说话··昨天晚上方明执回来得有些晚了,解春潮自己煮了一包方便面吃,也不知道是方便面的问题还是他的胃真的被方明执惯坏了,他从早上起来就不太舒服,吃早饭也提不起胃口,喝口水都想吐,到了上午就有点低烧。
他早过了孕吐的阶段,有方明执陪着,他一直没受过什么罪,这次几乎是怀孕以来最不舒服的一次··方明执手从钢琴上拿了下来,暖着他已经有了一个小弧度的腹部,很自责地说:“怪我,我回来晚了。”
解春潮圈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动了动,挺委屈的:“不舒服·”·方明执一边护着他的胃轻轻地揉一边轻声地哼唱起来:“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这首歌由女歌手唱来,带着一种小女人的温婉缱绻。
但是方明执的声线低沉温厚,是另一种娓娓道来的温柔,安抚着怀里的解春潮··解春潮第一次听见方明执唱歌,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首直白的情歌,他睁开眼睛看方明执,发现他也正低头看着自己,目光清澈而温暖,像是浸着阳光的春溪。
·解春潮精神好了一点,轻轻地跟着·他哼唱,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听着方明执一个人唱的时候,感觉很好听,自己一加进去就好像乱七八糟的,节奏也不对。
解春潮唱到一半先发制人:“明执,你是不是跑调”·方明执一愣,他拥有罕见的绝对音感,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跑调。
但是解春潮说他跑调,他应该就是跑调··方明执把他往怀里揽了揽,顺着他说:“我听过的流行歌曲很少,这首歌也是最近才听到的,可能唱得不对·”·解春潮张大了眼睛:“骗人的吧这歌多有名,几十年的老歌了,你最近才听到吗”·方明执看他精神好了一些,稍微也露出一点笑意来:“可能以前也听过,但是我并不会去注意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只是最近这次听,没觉得和自己不相关,所以就记住了·”·解春潮明白了:“所以你就只听过一遍,那你肯定唱得不对·那你要不要我教你”·方明执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但是还是担心着他的身体:“你身体不舒服,别耗神了,我抱你回床上躺一会儿吧。”
解春潮却来劲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唱歌不好听”·方明执除了他刚才那两声哼哼,根本没听过他唱歌,但是解春潮在他心里就是完人,他怎么可能觉得解春潮唱歌不好听,偏着头说:“好听。”
解春潮又问:“那你想不想学”·方明执低声笑了:“想·”·解春潮狡黠地看着他:“那你得叫我一声哥哥。”
方明执一秒也没犹豫,干脆得像是在心里叫过一万次:“春潮哥哥·”·解春潮没想到他真的叫了,脸皮有些撑不住,红着脸强作镇定地指挥他:“弹歌里的这段和弦。”
方明执手一离开他的肚子他就后悔了,把方明执的手拽回来放回原位:“算了,我就清唱吧·”·方明执会意地替他捂着肚子,一边轻柔地摩挲着,一边很认真地侧耳倾听。
解春潮虽然不是太舒服,但是有方明执在身边,就好像也没有太不舒服,他架势挺大的:“我唱一句,你唱一句啊·”·方明执乖乖地点头··“如果没有遇见你。”
解春潮一个字也没有在调上··“如果没有遇见你·”方明执把解春潮自创的旋律完全重复了出来··解春潮满意地点点头:“我将会是在哪里”·……·方明执一句一句地跟着他唱完,解春潮说:“你能自己从头到尾唱一遍吗”·方明执果然把每一句串起来唱了一遍,完全就是解春潮教的荒腔走板的野调子,却因为他醇厚有磁- xing -的嗓音而毫无违和感,相较原作而言,是另一番深情别致的风格。
解春潮自己唱的时候没感觉,但是方明执这样连着唱起来,他就感觉和原作的调子不大一样,他有些狐疑地问:“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怎么感觉你又跑调了呢”·方明执对解春潮的信仰再强大,也终于发现了他的音痴本质,他嘴角微微地弯起来,说得很委婉:“是春潮有点走音。”
解春潮知道自己跑调,从他三岁唱《我有一头小毛驴》的时候,解云涛就开始笑话他五音不全·所以解春潮几乎从来没当着外人唱过歌,有什么人能让他开口唱一首歌,那绝对是顶级待遇了。
他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这么诚心诚意地为方明执唱了歌,还极具耐心地把这首歌教给了他,哪怕是不知不觉地添加了一些原创的部分,方明执怎么能说他“有点走音”呢·方明执看见解春潮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想笑不敢笑:“但是春潮有创作天赋。”
这不是和走调一个意思吗·方明执怕他真生气了,把他扶正了一点,让他倚在自己怀里,双手搭上钢琴键盘·流利瑽瑢的音符从他的指尖下缓缓地淌出,正是刚刚解春潮“自创”的旋律,只是方明执修饰了其中不够和谐流畅的部分,整体竟然出人意料的好听。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听着听着就一点脾气没有了,反身搂着方明执的腰:“明执,你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吗”·方明执明显有些疑惑:“嗯”·解春潮惬意地在他肩头蹭了蹭:“叫《我只在乎你》。”
第61章 ·解春潮正在方明执怀里昏昏欲睡的时候,门铃响了··方明执抱着解春潮走到门口,闭路电视里是徐成略显得有些毛发稀疏的头顶··解春潮揉揉眼睛,扭头看了一眼屏幕,有些惺忪地问:“徐成来了”·方明执“嗯”了一声:“困了吗要不要我抱你去睡一会儿”·解春潮虽然困,但他也想知道事情的进展,他不想什么事儿都让方明执一个人扛,所以摇了摇头:“没有很困。”
方明执低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春潮来开门·”·徐成一进来,就看见方明执正抱着解春潮走到沙发边准备坐下,他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他到方明执家里来十次,有八次方明执怀里都没空着·以前方明执就像有接触障碍,被人碰一下,恨不得能全身消毒,现在方明执却好像得了一种新病,总得要抱着挨着摸着解春潮,不然就浑身不舒服。
有时候方明执必须单独去办公室,手腕上就系着一条花丝巾·佩戴同样的饰品也不是方明执的作风,徐成大胆猜想,那条丝巾应该也和那位特立独行的解小先生有点关系。
徐成从文件袋里拿出几本纸质的手写文件:“这是新破译的消息,他们果然开始有新行动了,多家国内医院的暗桩都测查出了和蜘狼那一方通讯的记录·”·方明执接了文件先放在了茶几上,先从沙发上抖开一张法兰绒毯子,仔细地搭在解春潮身上,从腰到脚地包严了,又跟他说:“不舒服就告诉我。”
解春潮有点不好意思了,把文件够过来摆在自己腿上,给方明执指着:“快看·”·方明执打开浏览了一下,是一份名单,有人名也有医疗单位的名称,满满当当七八页。
方明执脸上没露出过多情绪,把名单还给了徐成:“涉及交易的人数基本和我预期的数量相近,就按照计划进行·”说完就把手护在了解春潮的腹部,生怕他有一点不舒服。
·解春潮有些不解:“这是什么名单”·方明执耐心地跟他解释:“我曾经说过,蜘狼的主要战场在医疗系统·而临床医疗往往和基础医学共生,二者虽然面向群体和工作手段截然不同。
基础医学主要关注机制研究并借助实验动物,真正走向临床可能需要十几二十几年·但是他们之间的鸿沟却可以被一样东西加速沟通·”·解春潮想到了:“人体。”
方明执点点头:“没错·但是人体是一种非常匮乏的资源,大多数科研单位的人体材料都来自于死刑犯或者捐献者,这远远不能满足样本需求·蜘狼就从中发现了商机。
国外的精神分析师地位很高,蜘狼又是其中的翘楚,他和许多位高权重的医生都交好·他的工作就是寻找并提供人体和器官·”·解春潮不由一皱眉:“他杀人”·方明执摇摇头:“他更像是中间商,让商品从黑市流入买家手中。
他的体系庞大精致,他也是这一两年才开始搭建国内市场,但是你看这份名单,显然他的胃口更大了·”·解春潮仔细看了看名单的第一页,不由触目惊心,其中居然不乏国内知名的医疗单位,他有些艰难地问:“他们真的会把……卖给蜘狼吗”·方明执把名单从解春潮手里拿出来还给了徐成:“告诉孙玮一定要小心行事,他身边的人都不一定可信。”
徐成接了名单说:“我会转达孙医生的·”·方明执再开口,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压:“我爷爷那边的安保一定要是最严密的,我不允许他有一点差池。”
徐成擦擦头上的汗:“老爷子那边,我用命担保·”·解春潮有点不忍心,本来想开口说方明执两句,但是想想方明执有他自己的工作方式,就硬是没替徐成说话。
徐成汇报完工作,给方明执留了几份材料就离开了··解春潮搂着方明执的腰,靠在他怀里,有点闷闷的,比平常老实了不少··方明执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有点着急地贴了贴他的额头:“怎么了难受得厉害了”·解春潮小声地跟他解释:“你刚才跟徐成说话的那个样子,让我有点害怕了。”
他本来就害怕那个冷面如霜的方明执,他现在身体不舒服,脑子里想事情的方式就比较悲观,他怕他总是这样子,会不会有一天变过去就回不来了··方明执低头想了一会儿,说:“不会再让春潮害怕。”
解春潮陡然惊醒,方明执每天走在钢丝上,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能给他捣乱,连忙说:“我胡说八道的,你怎么什么都信”·方明执摇头,朝他笑了笑:“我还正发愁怎么把蜘狼引到国内来呢,春潮可以帮我的忙吗”·解春潮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嘴里就问了出来:“用我做饵吗”·方明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你是这么想的”·解春潮看见了方明执的失意,这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哪怕是他有着前一世的- yin -影,也·说得太伤人了。
方明执连他一根头发丝都舍不得碰断,他却生出了这种揣测··“明执,”解春潮讨好地往他怀里蹭:“我错了·”·方明执显然被那句话伤得不轻,眼睛也不看他,直接把他抱起来就往卧室走。
解春潮又低眉顺眼地喊了一声:“明执啊·”·方明执还没理他,解春潮就来脾气了,他本来身体不舒服就容易炸毛,现在方明执这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也不想哄他了。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正好方明执把他放在床上,他就势躺好了:怎么的,你岁数小就得让着你·方明执真生气了,抖开被子把解春潮一裹就从卧室出去了。
解春潮心里想这小毛孩子长本事了,居然还会冷战了·怀孕真的对身体影响挺大的,他躺了一会儿就觉得脑子里面糊成一片,只剩下“方明执真不是个东西”这么一个念头。
方明执去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回到卧室的时候看到解春潮已经睡实了,就把徐成送过来的材料拿进来,坐在一边守着解春潮看材料··解云涛说的一点不假,解春潮睡觉就是爱蹬被子,他老实了没一会儿,就把盖在身上的被子蹬到一边去了。
方明执把被子拽回来重新给他盖上,解春潮在睡梦中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一抬腿又推开了··反复了两三次,方明执就放下了手里的材料,爬到解春潮旁边倚在了床头上。
他一靠好,解春潮就驾轻就熟地翻进了他怀里·方明执单手搂着他,再给他盖被子,睡着的人就老实地趴在他怀里没再乱动了··方明执一手搭在解春潮身上,一手轻轻翻动着材料,慢慢的就过了中午。
解春潮轻轻蜷了蜷身子,方明执立即察觉了,低头问他:“怎么了”·解春潮没睡醒,下意识地回答他:“胃疼·”·方明执护着他的胃,一边揉一边小声哄:“我坐着砂锅呢,春潮起来,我煮小馄饨给你好不好”·解春潮不想起,头埋在他胸口上:“不吃。”
他早上起来吐了一回,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过,方明执怕他饿坏了,但是他心里实在是着急,嘴巴就跟不上,只会来来回回地说:“你起来吃一口吧,饿着更不舒服了。”
解春潮被他念叨醒了,想起来俩人还闹别扭呢,把方明执推开了,冷冰冰地说:“不是生气了吗别搭理我·”·方明执急得眼睛红了,更是磕磕绊绊地说不出话来。
解春潮听不见他说话,抬起头来一看,发现他神情不对了,心一下就软了·这个非常时期方明执的压力也大,而且的确是自己先说错了话·他勉勉强强地爬起来,先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看到方明执还是僵硬地坐着,就走过去:“愣着干嘛呢,不是说做小馄饨给我吃吗”·方明执红着眼睛点点头,起身朝厨房走了。
解春潮看他耷拉着的肩膀,又好气又好笑,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厨房的材料桌上放着两只大托盘,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许多小馄饨,两只盘子都用保鲜膜封了,应该是他睡着的时候方明执准备的。
气灶上果然坐着两只小砂锅,方明执一揭开,里头就扑出热腾腾的鲜汤味·方明执抓了几把,就把小馄饨都下进了锅里··解春潮知道小馄饨这东西看着简单,但是方明执给他做饭从来不凑合,他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在上头。
解春潮到底是先开口了:“小伙子,你不是叫我哥哥的吗怎么还跟哥哥闹脾气”·方明执回身就把他搂住了:“看着你难受,我好着急。”
解春潮拍了拍他:“等会儿吃过饭就好了·”·方明执松开他,关切地问:“要不要出去坐一会儿我这马上就好了,馄饨皮很薄很好熟。”
解春潮不想一个人呆着,摇摇头:“就在这等一会儿吧,反正很快·”·也就几分钟,方明执用砂锅夹把两只锅都提了出来,以前解春潮自告奋勇地端饭基本都失败了,这次难度系数太高,他也就干脆只在旁边抄手跟着。
底汤是鸡汤,馄饨皮薄得透明,露出里面浅粉色的肉馅来·解春潮不怎么爱吃肉,那馅只是起个提味儿的作用,顶多一个筷子头·一只小馄饨就像是一只白色的大尾巴小金鱼,在浅金色的汤汁里缓缓游弋。
方明执自己没动勺子,先伺候着解春潮吃··解春潮小口小口地咬着馄饨,方明执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替他顺着胃··解春潮挺喜欢方明执- cao -心自己的,但是方明执早上起来以后也没吃上饭,一直在照顾他,他也挺心疼的:“明执,你先吃饭,我好多了。”
方明执摇摇头:“你吃完我再吃·”·解春潮知道方明执是怎么计划的,他先盯着自己吃完,然后三下两下把自己碗里的东西随便吃吃,就算是吃完了。
解春潮把方明执的碗也拽过来,自己吃一个,给方明执喂一个,两个人慢慢悠·悠就把午饭吃完了··吃完饭,解春潮跟在方明执旁边看着他洗碗,斟酌了一下,重提起那个引发矛盾的话题:“所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方明执洗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水龙头关上,很认真地看着解春潮:“我要把蜘狼引回国内,最快的方法就是让他觉得有些重要的事情脱出了他的掌控,但是还能被他亲自矫正回来。”
解春潮微微皱眉,他大概知道方明执想要说什么,但还是问:“然后呢”·方明执压抑着兴奋说:“我要他看出我背离了他画好的轨迹,他会来找我,不停地检验我,试图纠正我,这个过程中他只会越来越多地暴露他自己,”他几乎是带着一点小得意,狡黠地说:“所以饵是我自己。”
第62章 (二更)·饶是解春潮心里很清楚方明执是个理智且极聪慧的人,也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但听见他这一句“饵是我自己”也不由头皮一阵发紧:“方明执,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一点。”
方明执轻轻笑了笑,擦干净手把他揽进怀里拍了拍:“春潮别紧张,我不会有危险的·蜘狼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教我和他做游戏,这不过是另外一场游戏罢了。”
解春潮当然不肯轻易让他这样糊弄过去:“蜘狼那种人,看见谁引得你多看两眼,就恨不得直接将他毁尸灭迹·要是你直接反抗他,你怎么保证他不会把你……”·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搂着他的背轻轻向下捋着:“我了解他。
当有事物吸引我的注意力时,他可能会倾向于毁灭那样事物·但是当我主动去追寻一些事物的时候,他反而会觉得问题出在我本身·如果在他矫正我的过程中,我不去反抗,就会像一台电脑一样被反复刷机,在这个过程结束后他要用那些事物重新检测过我,才会将它们毁灭。
十几年来,他一直可以将我重新恢复成他想要的样子,所以他对自己是相当有自信的·我是他引以为傲的作品,他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他不会把销毁我作为第一选择。”
方明执在描述过去的自己的时候,就像是在描述一件蜘狼的所有品,语言里听不出难过和惋惜··可是解春潮很心疼·虽然方明执已经不再是他自己口中那个人了,但是解春潮想起孙玮跟他说过的那些话,方明执的前二十多年看着风光无限,却根本就没过过什么正常人的日子。
方明执看着解春潮凝神不语,还以为他是害怕了,低头在他侧脸上轻啄了一下:“我会在保护你的同时,尽可能地分散火力,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他看着解春潮的眉毛还是紧紧拧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请你相信我·”·“我没有不相信你·”解春潮抬起头,孩子一样的漆黑眼眸里没有一丝杂质,他笃定地说:“你不用花费精力去分散火力,我愿意做唯一一个吸引你注意力的事物。
我要你时刻记着,如果你被他刷机了,或者你失败了,你就会永远失去我·所以你要不遗余力地保护好我和你自己·”·在方明执的计算系统里,解春潮的优先级是远远高于自己的,所以当解春潮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方明执下意识里是反对的。
虽然一瞬间之后他就计算出解春潮的提议对于全局而言的确是最优解,但是这样解春潮承担的风险就陡然增大了·他沉默着没有认同··解春潮自下而上地看着方明执,强迫他看着自己:“明执,你要我相信你,那你也得相信我,是不是”——·宝京的娱乐媒体最近真的有点忙,当初方明执和解春潮的世纪婚礼让他们花式加班到半夜。
全城都为这段门第悬殊的婚姻欢呼喝彩,毕竟这样一对优秀漂亮的男孩子跨过了天堑一般的贫富差距选择了在一起,还有两人看着彼此时的款款深情,简直就是满地撒糖。
但是两人婚后实在是低调,除了一起出席各种重要场合,极少在生活中被拍到合体,那么罕见的一两次也都被方家飞快地压了下去,方明执- xing -向暧昧不明的传闻也暗中游走在街头巷尾。
所以吃瓜群众慢慢心态就变了,都等着有一天能吃到豪门婚姻破裂的大瓜··大瓜的确吃到不少,就是和他们想的不大一样··前几天,解春潮和方明执被狗仔拍到一起进了宝医附院的产科。
照片里解春潮带着口罩,衣着宽松·方明执一身低调的休闲装,象征- xing -地带着一副装饰镜框,双手小心地环护着爱人,眼睛一刻也不曾从解春潮身上挪开过,对于偷拍的狗仔视若无睹。
整个宝京简直炸锅了,网上#明潮CP#的话题一跃成为话题榜第一,底下花式粉丝留言,不是撒花就是比心,煞是热闹··三个飞飞:方总这个眼神鲨了我吧啊啊啊啊,全世界只有潮潮了是吗您康康镜头好吗·冷豆今天吃瓜了吗:呜呜呜我们CP粉总算熬出头了,那些成天盼离劝分的菜鸡出来战啊·垭口油烟:潮潮真的有了吗肚子还没显出来啊,但是祝福·小萌宇宙熊:不是我说,咱们春潮真的是……奶白皮本皮,难道是因为怀孕了吗我怎么觉得他更白更好看了·今天也没洗头:我想给宝宝起名,公开征名吗起小名也行啊,我们真的可以·锦鲤一号线:这俩人的颜值,我们崽崽得长成什么样啊……·贺总攻回复锦鲤一号线:我用AI模拟了一下,怎么算都是一个萌杀众生的小天使。
甜妮妮回复贺总攻:姐妹给我康康我要康康·舟舟儿回复甜妮妮回复贺总攻:我也要看求发布·……·解春潮正躺在检测床上,看着网友模拟的各种婴儿照片简直乐不可支。
正在给他做检查的孙玮没好气地说:“你别乱动,影响结果了·”·守在旁边的方明执立刻脸就冷下来了:“你凶他干什么你不可以这么和他说·话。”
孙玮平常对方明知还是客气的时候多,但他是医生,对于治疗的态度是一丝不苟的·他也来了脾气:“你什么事儿都纵着他,到时候有什么差错你是怪他还是怪我”·方明执把解春潮手里的手机拿了下来,自己坐在他身后搂着他,声音很温柔:“等一会儿再看,先做检查。”
解春潮很讨厌做产检,因为他腹部比较敏感·尤其是显怀之后,方明执以外的人的触摸都让他很抗拒,所以一开始孙玮才同意他看手机转移注意力··解春潮肚子上涂着淡绿色的耦合剂,孙玮正把探头压在他腹部来回移动,他有些不自在地躲来躲去。
孙玮简直没遇上过这么麻烦的病人,但是他不敢说解春潮,只能干巴巴地冲方明执说:“你跟个木头似的在后头坐着干嘛呢你安抚一下你老婆好吗你看不出来他难受吗”·方明执当然看出来了,他也是又急又心疼,结结巴巴地问解春潮:“我,我怎么弄你能舒服点”·孙玮给他笨得没脾气了:“撸猫见过吗给他揉揉腰,抱着哄哄他,实在不行就亲亲。”
“喂,我也在这儿呢,我也能听见好吗”解春潮不乐意了:“我怎么就跟猫一样了”·给解春潮揉腰方明执倒是擅长,他扶着解春潮的腰小心按揉了两下,怀里的人顿时就老实了一点。
至于哄解春潮,方明执本来就很有天分,这段时间也积攒了不少心得,他一面给解春潮揉腰一面小声哄:“等会儿我们检查完,我带着春潮去逛超市,买你想吃的东西,好不好”·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最喜欢逛超市了,心里很快就开始盘算一会儿要买点什么。
孙玮看解春潮难得老实了,加快了检查的速度,没一会儿就结束了·这时候孙玮已经是一头的汗,拿了一包抽纸丢给方明执:“擦吧,别让他着凉了·”·胎儿已经四个来月了,解春潮的腹部也已经拱出了一个小巧的弧度。
方明执抽出三张纸仔细叠厚了,轻柔地沿着解春潮的肚子一道一道地擦干净··解春潮乖乖地躺在方明执怀里,等着他把自己的肚子擦干净··耦合剂虽然是常温的,但是毕竟是啫喱状,水分挥发会带走一些热量。方明执擦到最后觉得解春潮的肚子有些凉,把他的衣服拉下来之后,手还留在解春潮的衣服里替他暖着肚子。·孙玮见过的大场面也不比徐成少,看着方明执的举动,面不改色地说:“我检查的过程当中一切大体上都很顺利,详细结果明天我发你邮箱。
你们在宝医附院的检查还是要按时去,不用做得太细,但是要留下记录,一定要显得你们全程都是在附院做的安胎和检测,这样老变态那边比较不容易出纰漏·”·方明执点点头,问他:“你这边的防护系统一定要做周全,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之间的联系,也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和这边暗桩的联系,着这样双重保证暗桩在蜘狼看来是绝对干净的,他才会放心和暗桩做交易。”
孙玮很认真地回答他:“放心,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学的最多的除了医学,就是保密·”·方明执很信任孙玮,并不需要多叮嘱他什么,怀里的解春潮明显开始犯困了,但是他肚子还有点凉,方明执不敢现在就带他出去,小声跟孙玮说:“春潮累了,你找个地方,我带着他去歇会儿。”
孙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什么西洋景:“我看到媒体上的报道说你爱妻如命,还以为他们是夸大其词,没想到你是真的长出一颗肉疙瘩心来了,真不容易”·方明执捂着解春潮的耳朵,声音更低了,气势却不低:“少废话,你快点。”
解春潮却清醒了:“我不睡觉,我现在就起来·”·方明执在他耳朵上亲了亲:“等一会儿,等你肚子暖和过来了我就带你走·”·解春潮在他怀里蹭了蹭:“我想要香蕉牛奶。”
方明执百依百顺:“好,给春潮买香蕉牛奶·”·孙玮站在一旁吃了小半天的狗粮,感觉自己实在是太难了··第63章 ·从孙玮那出来,两个人步行往超市方向去,解春潮盼着赶紧去买香蕉牛奶喝,在前头意气风发地走,方明执在半步外紧紧跟着。
虽说夏至早过了,但宝京还不算太热·道路两边的法国梧桐高高大大的,在午后的夏风中刷啦啦地响,道路两旁有正在贩卖彩色气球的人,身边围着一圈刚及人腰高的小朋友。
解春潮喜欢穿方明执的衣服,他现在上身穿着的纯棉T恤就是方明执的,比他大出一号半,又是深颜色,根本看不出他腹部的隆起·刚才方明执也给他买了一串彩色小气球,绑在他细瘦的手腕上。
解春潮嫌弃地看着飘在头顶上的小气球,有点嫌弃:“方明执,你知道我快三十岁了吗”·方明执毫不脸红地说:“我想要,我从小就羡慕别的小朋友有彩色小气球,只有我没有。”
“……”解春潮简直被他吃得死死的,竟然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学生们刚放了暑假,大多三五成群地在大街上撒欢·这附近本就是民居偏多,赶上学生放假,热闹中更多了几分朝气。
解春潮胳膊腿都白而纤长,他带着口罩,露出来的半张脸清秀得过分,走在一群群学生中间,竟然也像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那家进口超市在购物中心的负一楼,虽然还没到周末,但是毕竟是中心商圈,又赶上暑假,距离越近人就越多。
起初方明执只是跟着解春潮,快走到购物中心的时候,他就伸手把解春潮的腰揽住了:“跟着我,别乱走·”·解春潮在这方面一直很听方明执的话,揪住他的衣服,很乖地说:“只跟着你走。”
方明执带着解春潮直奔超市的饮料区,解春潮揪着他往冷饮区拐:“香蕉牛奶在那边呢”·方明执手臂一伸就把人捞回来了:“不行,你只能买常温的。”
解春潮不能接受:“哪有人喝常温的香蕉牛奶呢谁说孕夫就不能喝冷饮了”·方明执半强制地哄着人往回走:“孕夫可以喝冷饮,胃不好的孕夫不能喝冷饮。”
解春潮觉得方明执什么都不懂还要剥夺他的人生乐趣:“我不是一点凉的都不能吃,而且不冰镇的香蕉牛奶是没有灵魂的·”·方明执不跟他讲道理:“不行。”
解春潮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惯着方明执了,才让他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他从方明执怀里挣了出去,开始一个人朝冷饮区走··走出去没两步,解春潮就觉得脚底下一空,人就腾空了,他看着横抱着自己的方明执,小声凶他:“你干嘛呢”·方明执一路走到摆放购物推车的地方,直接把解春潮放进去,推着就走。
解春潮简直惊呆了:“方明执,你疯了我有人权吗我不要面子吗”·方明执凑在他耳边,声音低沉悦耳:“我想一路抱着你,但是又害怕你害羞。”
”解春潮被方明执的逻辑震惊了,一路抱着他担心他会害羞,拿手推车推着他他就不害羞了这才多长时间,方明执就从个说情话都结巴的弟弟变得这么不要脸了·算了。
解春潮破罐破摔地想:手推车就手推车吧,正好他走了这一段路腰有点累了,免费劳动力没什么不好的··解春潮坐在手推车里指点江山,没一会儿身边就堆了一堆玉米、青椒、胡萝卜、葡萄、巧克力和各式各样的苏打饼干,他自己怀里还抱着一整排香蕉牛奶。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怕他闻了生肉味不舒服,又不敢留他一个人,只从冷藏区挑了包装好的牛腩和鸡翅··解春潮一个成年人在手推车里坐着还是挺显眼的,没一会儿就有人指指点点起来:“这么大人了,还坐在手推车里,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还有年纪大的人在一边拍照:“我要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现在的小年轻,就和公交车上不让座的是一拨人”·方明执本来也戴着口罩,听到有人在说解春潮,就直接把口罩从脸上拉了下来,立马引起了一圈小女生的低声尖叫。
“方公子方公子”·“那坐在车里的得是我们潮潮吧”·“肯定是,还有谁能这么白这么好看”·“……”解春潮宁可蒙着脸被人说三道四,也不愿意在被人认出来的时候和玉米鸡翅同车。
方明执一弯腰,把解春潮连着牛奶从车里抱了出来,小心地护在怀里不让别人再拍到他,用只要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没有不舒服吧”·解春潮干巴巴地瞪着他:“你被人这么盯着你能舒服吗”·方明执有点抱歉地跟他说:“我考虑不周了,你不用管他们,我来处理就好。”
说完,他转头对拍照的人说:“我爱人身体不舒服,我当然会尽可能地利用身边的条件来为他提供便利·包括这辆购物车在内,这家购物中心中的所有未售出的东西全都是我方明执名下的,所以我有权对这辆购物车进行任何处理。
我相信这并不会影响到您的购物体验··而您刚·才的行为已经严重了我爱人的名誉权和肖像权,我建议您立即彻底删除您刚才拍摄的照片,否则日后我在任意场合看到相关图片,一定会追究您的法律责任的。”
拍照的人脸色难看起来,却也知道方明执不是一般人得罪得起的,他讪讪地掏出手机来,点了两下递给方明执看:“删了删了,对不起啊,谁知道是你们呢……”·方明执并不去看,直接抱着解春潮走到一个导购员面前:“让你们总经理联系徐秘书,把我买的东西直接送到我家里去。”
导购员很恭敬地说:“好的,方先生·”·四周几乎围满了穿着校服的小女生,个个都是塞了一嘴糖的表情··“帅炸了,这护妻满分了吧”·“呜呜呜,你们看潮潮鞋底上几乎都没什么灰,方公子肯定平常都不怎么让他下地走路。”
“有生之年简直了,我能上去要合影吗”·“你去啊,别怕去了顶多被拒,不去抱憾终身·”·……·方明执抱着解春潮走出几个货架,解春潮黑着脸说:“放我下来,差不多得了。”
方明执转到一个人少的货架后面,贴在解春潮脸上亲了一下:“腰还累吗”·解春潮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腰累了”·“来超市的路上,你扶了好几次腰。”
方明执一心疼他的时候,声音就不自觉地变得很小,就好像说说解春潮的不舒服都让他觉得舍不得··解春潮本来就吃软不吃硬,看他这么可怜,一下子宽宏大量起来,好声好气地说:“刚才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已经不累了,放我下来吧。”
方明执正要放他下来,突然很警惕地一扭头,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很明显是被他略显凶狠的眼神吓到了,一动也不敢动,正站在原地猛吞口水。
方明执轻轻把解春潮放下来,小心地扣在怀里护着,这才扭头去看那个战战兢兢的女孩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女孩子站在货架后面犹豫着,没敢说话。
解春潮从方明执的肩膀上望过去,一双小鹿似的大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说了方明执一句:“你把人家吓着了吧”·听见解春潮柔和的声音,女孩明显松了口气,把手机捧在心口上,红着脸走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才结结巴巴地说:“方公子,春潮哥哥,我,我我能不能,能不能和你们合个影”·解春潮没说话,抬头看着方明执,他自己不大想和别人合影,但是他知道关于他和方明执亲密关系的消息越多,就越有利于尽快吸引蜘狼的注意力。
如果方明执同意合影,那他就会配合··方明执脸上的态度缓和下来了,但是话说出来的却是最直白的拒绝:“不好意思,春潮和我现在不方便·”·女孩子大约本来就不抱太大希望,能这么近距离地看看她心中的黄金cp就已经开心得飞起了,所以只是略有些失落,她立即充满诚挚地说:“那不好意思打扰了,大家都很喜欢你们希望你们每天都幸福快乐”说完就快步跑开了,只留下一个甩着马尾辫的背影。
解春潮有些疑惑地问方明执:“如果让她拍了照片,网络上自然会有热度不低的话题,不正是引起蜘狼注意的一个好时机吗”·方明执没立刻回答他,伸手把他手里的香蕉牛奶拆开了塑封包装,又慢吞吞地把牛奶罐顶上的锡纸撕掉,把打开的牛奶递到解春潮手里。
解春潮拿着牛奶罐,瞪着他:“这还没结账吧”·方明执舔了舔嘴唇说:“我刚才说了,这里本来就全都是我的·”·解春潮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昏君。”
方明执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想和别人合影,我也不想让你和别人合影·我们的确需要吸引蜘狼,但机会多得是,也不至于委屈你委屈到这个地步。”
解春潮心说只不过是拍张合影而已,肯定不单单是这个原因,他搂着方明执,红菱角似的嘴巴贴在他耳畔:“说实话·”·方明执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又生气又委屈:“谁让她叫你春潮哥哥。”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第64章 (二更)·等到两人回了家,方明执还是有点不高兴,揪住“怎么连粉丝都能叫解春潮’哥哥‘”这一点绕不过去。
解春潮哄了,连香蕉牛奶都牺牲了半瓶给他,没用··“她们都是瞎叫的嘛,她们岁数小,我岁数大,她们要是叫叔叔我肯定会有一点不开心,那叫哥哥也的确是差不多嘛不生气了明执,啊。”
解春潮哄小孩子似的,揉了揉方明执的耳垂··他们在超市买的生鲜比他们到家还早,方明执正把里头给解春潮买的各种水果蔬菜往冰箱里摆:“春潮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要别人叫。”
方明执钻牛角尖钻得出不来,对着一个嫩玉米生闷气··解春潮难得的乖巧,主动把自己新买的零食都放到了只有方明执知道密码的保险柜里,一瞟一瞟地看他,突然冒出来一个主意:“明执,你是不是都没吃过我做的饭”·方明执和当初朱鹊的反应如出一辙:“春潮还会做饭”·解春潮又矜持又谦虚:“略懂一些皮毛。”
方明执也顾不上生气了,又惊喜又讶异:“春潮愿意给我做饭吗”·解春潮压抑着心中的表现欲,从容地说:“天天都是明执给我做饭,明执和坏人作斗争很辛苦,的确是值得奖励奖励的。
那今天晚饭我就做一个可乐鸡翅给你吧”·可乐鸡翅是非常初级的傻瓜菜,但是方明执觉得,正是这种简单的菜才真正考验一个人的做饭水准,更何况解春潮既然说了肯给他做饭,哪怕就拍根黄瓜给他,他都知足了。
鸡翅是解过冻的,解春潮接了半锅水把鸡翅焯过水··方明执迷信解春潮,也不问他为什么不给鸡翅开背,也不问他为什么不先把鸡翅炒熟再加可乐,甚至没问他为什么不放姜和盐。
解春潮自从上次给朱鹊做过饭之后,除了中间很短的一段时间,一直都是吃的方明执给做的饭,总共也没摸过几次灶台,能在保全所有厨具的情况下把鸡翅煮熟就已经是一项创举了。
方明执怕累着解春潮,等他做完这道黑暗鸡翅之后,就搬了把靠椅让他在一边坐着,自己很快收拾出了一盘胡萝卜炒鸡蛋和虎皮青椒,炖锅里还煨着番茄牛腩,都是解春潮爱吃的菜。
最后菜都上桌了,解春潮有点失落:“这个鸡翅怎么都散架了·”·方明执挺客观地替他分析了一下:“这个鸡翅要先炒熟把肉收紧,才比较不容易散。”
解春潮更惆怅了,夹了一筷子散成肉丝的鸡翅放进方明执碗里:“估计不太好吃吧,我第一次做这个·”·方明执夹起肉丝吃了,神情稍微恍惚了几秒,但是又极快地稳住了。
他把那盘黑暗鸡翅拖到自己面前,把桌上的另外两道菜推到解春潮跟前:“我特别爱吃这种做法的鸡翅,春潮别跟我抢,你就吃这两个菜·”·解春潮爱吃鸡翅,但是看着那盘色香味俱不全的不明物并提不起食欲来,准确的说,除了方明执做的饭,他几乎都不大吃得下去。
两个人默默吃了一会儿,方明执到厨房里去给解春潮盛西红柿牛腩,解春潮突然就对自己的手艺产生了好奇心·他挑了一筷子鸡翅到自己碗里,用舌尖轻轻舔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还混杂着一种肉类特有的腥气,带得解春潮从胃里翻上来一股呕意。
他捂着嘴往洗手间跑,弯腰在马桶前把刚刚吃的一点饭全交代出去了··方明执很快就循声找过来了,他一手护着解春潮抽搐的胃部,一手轻轻给他拍背··等解春潮吐完,方明执拿了杯温水给他漱口,心疼地问:“这是怎么了怎么难受成这样”·解春潮难受得两只眼睛都泪汪汪的:“这么难吃的东西,你怎么吃得下去啊你是个傻子吗”·方明执没说话,把他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背安抚:“怪我怪我,春潮不难受了啊。”
解春潮隆起的腹部轻轻地将他抵着,方明执心疼得厉害,在他后腰上小心地揉着:“不生气了啊,我下次一定跟你说·”·解春潮被折腾得实在不太舒服,蔫蔫地趴在他肩膀上,说不出话来。
方明执揽着他走回餐桌上,把那盘鸡翅先倒掉了,回来又把他抱到自己腿上:“还难受吗”·解春潮扶着他的肩膀倚在他身上:“肚子不舒服。”
方明执手拢着他温暖的胎腹,有规律地慢慢打着圈··解春潮喜欢他的安抚,搂着他的脖子往他怀里凑··方明执就顺着他的力把他抱紧了,一点不让他费劲。
过了一会儿,解春潮恢复过来了,就想从方明执身上起来吃饭··“别动·”方明执突然轻声说··解春潮不敢动了,这时候才觉得肚子里突然有了一个轻柔的划动。
“它是不是动了”方明执不可思议地问,声音里压抑着明显的激动··解春潮经历过胎动,他知道刚刚的确是这个孩子的·第一次胎动,他点点头:“是动了一下。”
方明执很兴奋:“在刚刚那一下之前,它还动了一下·”·解春潮倒没有太惊讶,配合着问了一句:“是吗”·方明执表情里的喜悦慢慢沉淀了下去,露出一丝担忧来:“它会不会动得你不舒服啊”·解春潮摇摇头:“现在还好吧,没太大感觉。”
方明执听他这么说,更担心了:“那以后可能会不舒服吗”·解春潮笑了:“怀孩子有什么舒服不舒服的,肯定不会像平常一样啊。”
方明执把他揽回了怀里,如珠似宝地搂着,说的话也是十足孩子气:“我不想要你不舒服·”·解春潮在他头顶亲了一口,分散他的注意力:“我好饿,刚才吃的都浪费了,让我吃饭吧。”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正心疼得厉害,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自己吃,又怕两个炒菜凉了,把牛腩里的西红柿汁浇在米饭上,一点一点喂他吃··解春潮慢慢摸清了方明执的脾气,他心疼人说不出来,他就只能用照顾的方式表达,以此来建立一种安全感。
所以方明执的过度关心和照顾,他从来不拒绝,他受得心安理得,也能让方明执心里好过··吃过了饭,方明执估计心里头还是有些绕不开,突然就想起一桩旧事来:“春潮,你当时……是不是吃过药”·解春潮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药,轻描淡写地说:“是吃过啊,当时的确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啊。”
方明执抿了抿嘴唇,明显是难过了:“我还以为你没真的吃药,你当时真的那么恨我吗”·解春潮扳着他的脸:“你这又是翻的哪年的旧账啊不说我恨不恨你,咱俩要是没计划要孩子,我也得吃药啊。”
方明执琥珀色的眼睛黯淡着:“那你吃了药,怎么还……”·说起这事儿来解春潮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庆幸,就把在药店发生的事跟方明执讲了一遍。
方明执听得心惊肉跳的,后怕地搂着解春潮的腰,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解春潮肚子里的孩子,一下一下地向下轻轻捋着:“幸好是假的·”·解春潮肚子里的小胎儿本来静静的,被方明执捋了这几下,又在解春潮肚子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它爸爸。
解春潮在自己肚皮上轻轻拍了拍:“你们爷儿俩倒是能达成共识,能不能都老实点”·方明执被他这一拍吓了一跳,连忙护住了他的肚子:“你别拍它,等会儿它万一闹你,你该不舒服了。”
解春潮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它还这么小,闹不起来的,就算再大点能闹了,不是还有你哄它吗”·方明执说不过他,让他到沙发上坐着看电视,自己去把盘子碗收拾干净了。
解春潮挺自觉的,一边看电视一边把冰箱里的葡萄掏出来,拿小剪刀一个一个剪下来放在水果碗里··等方明执从厨房出来,解春潮把碗举过头顶:“想吃葡萄。”
方明执领命又去厨房里把葡萄洗干净,他不敢让解春潮吃凉的,硬是用温水把葡萄里的凉气泡化了·等方明执拿着葡萄回来,解春潮都有点困了·方明执坐下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还吃葡萄吗”·解春潮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葡萄是早批的无籽夏黑,深紫色的果衣里面是青玉色的肉,散发着葡萄特有的酸甜香气··方明执剥了一粒葡萄,放在解春潮嘴边,解春潮张开水红色的嘴唇,连着方明执的手指把葡萄吞了进去。
孙玮跟方明执说过,怀孕的人会比平常需求更多一些,而且爱人的亲近也有利于缓解孕夫的不适,让他多注意解春潮,别让他一个人受罪··方明执感觉到了解春潮对他的渴望,把手指抽出来又剥了一粒葡萄给他。
解春潮明显有些耐不住了,半睡半醒地含着他的手指轻哼起来··自从解春潮怀孕以后,方明执一直没敢真正碰他,这次也是把手伸进他衣服里习惯- xing -地想替他纾解,却被解春潮推了出来:“不要。”
方明执怕他忍着难受,轻声哄:“怎么不要呢”·解春潮迷迷糊糊地抬起身子去搂他的脖子,还黏着葡萄香气的嘴唇就递了上去:“方明执,你再用手,我就不要你了。”
方明执一把把他从沙发上捞了起来,遥控灯慢慢暗了下去,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种旖旎的黑暗,像是包裹着一层葡萄的深紫果衣··第65章 ·方明执的生日正赶上今年的中秋节的前一天,方家按惯例是要大办的。
去年方明执的生日宴,堪比过年的时候赶上电影节加时装周,方宅门前聚着数不尽的香车宝马,可谓名流云集··可是今年八月初,宝京上流中就流传着一个新的秘闻,说是方公子放了话,他家里的那位身子不方便,受不得乱,今年的生日只邀几个亲友小聚一下,地点也很隐秘。
那些听到些只言片语的宝京乡民不由议论纷纷·眼下一大清早的,宝京街头巷尾的小饭馆子里就已经有人正围着圈地胡侃··“方明执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他们方氏哪次不借着他的生日宴把商圈的新贵都划拉到自己麾下,什么玉仙园啊、亿科湖畔呐,那些大盘子,不都是在方明执的生日宴上落到方家口袋里的吗人们不常说了吗方明执过一次生日,能花这个数,”说话的老头一边食指碰拇指地比划了一个三,又嚼着花生米继续说:“但是他能赚多少呢”·底下听的人们正来劲,个个都像是捧哏:“多少呢”·老头摇摇头:“那哪儿有数呢年年头头地滚着,几万倍,几百万倍都不止”他见听着的人嘘他,赶紧找补:“不过不过,我可真知道点别的东西。”
他嘬着牙花子上的花生皮,卖关子··听众们知道他又要瞎吹,哈哈笑着问他:“你又知道什么了”·老头神叨叨地说:“方明执的生日宴,那是有票卖的。
你有票,虽然说铁定进不了宴会现场,也不一定能见着方明执,但是你能知道他在哪儿过生日,没准就能远远地看见他们两口子,听说那票啊,都抢疯了”·听众里的一个年轻人明显很感兴趣,他的脸被围巾包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两只清亮的大眼睛来,他兴致勃勃地问:“多少钱多少钱”·老头说的有理有据:“要看概率,宝京的七星一共就那么几家。
小概率的地点一千多,大概率的地点一两万·”·年轻人像是有点失望地“啊”了一声··老头这下注意到他了,笑呵呵地说:“你一个男孩子,还大着个肚子,就别去凑热闹了,人家过去玩的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现在有个说法,叫什么什么西劈粉……”·甜文生子重生年下·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戴口罩的高大男人从小饭馆门口掀开帘子进来了,那人穿着一件纯黑的西服式窄领薄大衣,看起来天塌下来都事不关己的样子。
只不过他手里还提着两个煎饼果子,在他身上平添了一层烟火气··男人进来就直接来了老头这桌,把煎饼果子递给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声音又轻又柔和:“没放香菜,没放辣椒,给你加了一根玉米肠。”
年轻人本来带着期许的黑眼睛一下就暗了下去,小声控诉:“你怎么不给我加辣椒,我想吃辣椒·”·方明执揽着解春潮明显臃肿了不少的腰身,小心地扶着他站起来:“慢点。”
小馆子里都是些嚼着花生米指点江山的糙老爷们,里头就掺着解春潮这么一个面嫩的·但是解春潮在这也不讨人嫌,大家本来其乐融融的·这时候方明执进来把气氛全搅和了,人们有些好奇地打量他,有人半开玩笑地揶揄着:“哟,小伙子,你快看紧了,你家这个都揣上娃娃了,刚才还说要去参加方明执方公子的生日宴呢”·方明执把解春潮的围巾拉严了,小心地托着他的腰把人护在怀里,对刚才说话的人说:“他是要参加方明执的生日宴,这事我知道。
但是为了谢谢您告诉我,今天这桌饭我请了·”·老板娘耳朵尖着呢,在柜台后头高喊了一声:“三号桌油炸花生米一碟,炸糕两块,白茶水一壶,统共十二”·方明执看着桌子上的几杯凉白开一愣:“哪有茶水”·解春潮憋着笑跟他解释:“白茶水就是白开水,叫着好听一点。”
桌子上一阵哄笑,方明执脸有点红,付过钱扶着解春潮出了小饭馆··剩下的人又侃了起来,中间那个侃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俩,你们看着不面善吗”·四周的人纷纷符合:“那个怀孕的小男孩那双眼不多见,挺像是解春潮。”
“对呀,那个大个子,不就是方明执吗”·“怹们怎么会上咱们这种小地方来”·“谁知道呢哈哈哈您刚才还要卖方明执的票给解春潮呢”·老头又羞又恼:“我哪儿说要把票卖给他了我只是说有这种票,我不是让他别买吗”他说完,在座的又是一阵哄笑。
车就停在附近,解春潮捧着煎饼果子,一边不亦乐乎地啃着,一边跟方明执讲刚才从小饭馆听过来的话:“据说一张票能卖一两万呢,我想去卖票·”·方明执知道他在瞎说八道,把他扶进车座后排,拿小毯子护好了他显得有些沉重的胎腹。
解春潮小口小口地咬着煎饼边:“我跟你说,我吃遍全宝京的煎饼果子,就这一家的味道最正,绝对不枉我们起这个大早·”·方明执坐在他旁边吃自己的那一份,他怕弄混了,要的也是和解春潮一样的不要香菜不要辣,他第一次买煎饼果子,没想到排队的人那么多,他怕解春潮站着腰累,就找了一家最近的小馆子让他进去等。
方明执从来没吃过煎饼果子,只觉得很新鲜,浅黄间着嫩白,细碎青葱镶嵌其中·咬碎芝麻,一股烫口的人间味道··“好吃吗”解春潮吃得两颊红扑扑的,偏着头问方明执。
方明执用手指蹭掉他嘴角的甜面酱:“你吃慢一点,喝水吗”·解春潮吃得有点干,乖巧点头·他怀孕之后容易口渴,方明执无论开哪一辆车,都常备着一保温瓶的红糖水。
把解春潮喂饱了,方明执也没立即开车,搂着他给他掖了掖小毯子:“起这么早累不累其实我给你买回去就行·”·解春潮振振有词地说:“煎饼的生命只有五分钟,出锅五分钟过了它就死了,我不吃死煎饼。”
方明执也就是说说,他不敢让解春潮离开他的视线太久,自然是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他正准备掏出手机来,就被解春潮按住了··解春潮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嘛你不会让徐成把煎饼摊买回来吧”·方明执有些困惑:“不行吗”·解春潮简直有些无言以对,但是他还是耐着- xing -子问他:“你刚才吃煎饼,吃出什么不一样的滋味来了吗”·方明执说不上来,犹豫了半天说:“非常生活化。”
“对喽,”解春潮对他的悟- xing -勉强满意:“你把它从它家里搬走,那个滋味就没有了·”·方明执想了想:“那我学吧,我刚才看了,我能学会。”
解春潮舒服地靠着他,揉了揉鼻尖:“明执,生- ri -你想怎么过”·解春潮知道方明执的生日宴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是有方明执在身边,他就有底气,该吃吃该喝喝,心态一直挺稳当的。
方明执拥着他,耳鬓厮磨:“我当然只想和春潮一起过·”说着话却拿着手机,拉开飞行模式,在备忘录上飞快地打字··解春潮会意,他知道方明执在防窃听,很配合地回答:“我累了,你让我眯一会儿。”
实际上他却在看方明执打在手机上的字··【生日宴的确只会邀请一些近亲,这次童桦特地从学校飞了回来,应该是我们已经引起了蜘狼的注意·他很谨慎,不会一下子就自己现身,而是事先把童桦送回来。
童桦虽然愚蠢,但是她很听话,什么事都会详细地汇报给蜘狼,又足够泼辣大胆,是蜘狼钳制我的重要工具··这次生日宴,我要让童桦发挥她的最后一次作用··童桦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努力刺探到她想要了解的情况,而且她很有可能会想方设法地破坏我们的关系,试图向蜘狼邀功。
蜘狼傲气,又爱惜羽毛,不会轻举妄动·童桦却脑子不大好,容易气急败坏,行事又幼稚冲动·我很难预测她的动作,到时候你一定要跟紧我·】·写完这一段,方明执抬头看解春潮,眼睛里在等待他的确认。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很坚定地冲着他点了点头,拍着他的手示意他放心··方明执这才继续:【童桦的背后是童家·童家的实力看似雄厚,但是童桦却有个处处惹麻烦的二世祖爹,他私底下三天两头到我这来,仗着那点亲缘借钱添窟窿,不过粉饰太平。
我把资金撤走,童家的高楼也就塌了··童桦给蜘狼做了这么多年的爪牙,对我也了解的太多,不把她拔除,我心难安·】·解春潮和方明执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回忆起了前世的那一场绑架。
由此说来,当时那种低劣又粗暴的方式的确不太像是蜘狼那种自视甚高的变态会采取的,反倒像是一个气急败坏又没什么创意的喽啰。·他拿过方明执的手机,很诚实地打下几个字:【我很害怕,但是我相信你·】·方明执握过解春潮的手,汗津津的有些凉,他耐心地替他搓着手,把他有点遮眼睛的刘海撩到耳后:“别怕,有我在呢·”·第66章 (二更)·方明执的生日宴没能像宝京群众预测的那样驻扎在金碧辉煌的七星酒店,而是挑了隐于宝山深处的八重樱别院。
别院是非常典型的合围日式结构,修整得很平滑的草丘上,错落着几棵别致的鸡爪枫·细碎的石子铺就蜿蜒的窄路,只能供一人行走·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院子里几步一樽的石灯却已经点上了,纤长的烛火摇曳其中。
院内很安静,只有竹管不断向下落着水,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八重樱别院的老板伊藤先生是西京都人,中文说的不大流利,但是对方明执很尊敬·他知道今天是方明执的生日,特地提前了几天飞回西京都给他带了御守回来,据说是从一座很灵验的神社求到的。
小宴的时间还没到,伊藤先生正在偏厅招待方明执和解春潮,三个人都穿着羽织袴,只不过解春潮因为身体的缘故,穿得明显宽松舒适一些··“方君,”伊藤先生把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白色纸袋双手捧给方明执:“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方明执神情很严肃地向伊藤道了谢,郑重接过纸袋,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那是一个粉红色的小布袋,布面上绣着一只圆头圆脑的白胖狐狸,袋口用一根五彩的编织绳掐着,旁边还坠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一摇就发出悦耳的细响。
解春潮月份大了不方便跪坐,是盘腿坐在坐垫上的·他没见过御守,好奇地偏头看方明执手里的小袋子:“好漂亮呀,护身符吗”·伊藤很温和地跟他解释:“我回西京都,问方君有无所求,他就让我替他求了这个。
我想他应该就是求给自己的爱人,今天果然有幸见到了您·你们很般配·”他说话慢慢的,口音有些生硬,但是他的谦和让人感到舒服··解春潮有点迷糊地对伊藤点点头,他还是不知道这个画着胖狐狸的小袋子和他有什么关系,有些疑惑地看向方明执。
方明执把小袋子翻了个面,原来袋子的另一面上用金线绣着“安产”··方明执侧身把御守挂在了解春潮腰上,再用羽织盖严了,护着他的腰向下捋了捋,一语双关:“今天晚上会有点辛苦,你要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
是非常大男子的口气,解春潮却听出了他的紧张,他不是怕别的,他就是担心解春潮··解春潮拍着他的手:“不舒服会跟你说·”·这时候一个侍女侧身站在门口,低声说了一句日语。
方明执看了一眼伊藤,向解春潮解释:“人到了·”·方明执自己先站起来,然后单膝跪着把手伸给解春潮··解春潮很习以为常地搭着他的肩,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行云流水地站了起来。
为了解春潮走路方便,方明执特地给他定制的短袴,不至于被他自己踩到··等解春潮站稳了,方明执也不急带他着走,反倒是很仔细地把他的衣服整理好,才很小心地揽着他的腰慢慢朝外走。
解春潮穿不惯木屐,脚上还是方明执从家里给他带的软拖鞋·方明执怕他走在石子路上会硌脚,就和他并肩站在基廊上等人来··先到的是方明执的爸妈,他们看见自己儿子,脸上要多平淡有多平淡,尤其是方母,比见到大街上的路人多不出几分亲热。
方父稍微主动一些,他半步落后于方母,递给方明执一个小巧的细绒匣子:“明执,二十四了,生日快乐·”他大约还想多说几句,但是方母稍稍将他乜了一眼,他就嗫嚅着把后头的话吞了。
方明执接了那盒子,拆也不拆,笑着说:“谢谢爸妈·”·其实连解春潮都能猜到那盒子里头是什么·方明执给他展示过一面柜子,林林总总地码着百来只名表,随便择出一只来就能轻松在宝京换套房。
方明执的爸妈只会送表,不管是过节还是过生日,甚至当年方明执跟解春潮结婚,他爸妈都送了他俩一对腕表,只是他们从来也没戴过··方母难得开口讲话,声音细细的,像是浮在水面上的野萍没有根基:“今天也没什么媒体,我和你爸爸还有个温市的慈善会要去,”她稍微托了托打理得一丝不乱的乌发,很矜贵地说:“不妨碍你们年轻人放松,你们喜欢什么想玩什么都可以,别太过火就行。
今天晚上的单子,填我的·”·解春潮有些吃惊地看着方母,他极少见她说什么话,但今天真是开了眼界·儿子过生日,她连个笑脸都没有,更别说是一句温柔的话。
按照她说的这个理论,媒体不在,她连做样子的必要都没了,洒下一把钱,权当是母爱了··解春潮想骂她,但他咬着牙一直提醒自己,今天晚上很关键,方母再讨厌也暂时不是针对的对象,等到方母的亲爹垮了,她这副嘴脸也就撑不住了。
方母的目光转到了解春潮身上,屈尊降贵地问:“几个月了”·解春潮冷冰冰地看着她,没说话··方母眉头微微起了一个小褶:“孩子,我问你几个月了”·解春潮笑了笑:“我吗今年二十八,大概……得有三百多个月了吧。”
方明执脸上忍不住浮起了一丝笑,看了解春潮一眼··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母挑起修成一线的眉毛,不再看解春潮,转向方明执:“他这么不懂规矩,你最好多管教管教,别叫他辱没了方家的名声。”
说完眼睛若有若无地扫过解春潮脚上的居家拖鞋··方明执对于别人怎么说自己很无所谓,但是他一向听不得别人说解春潮,他手掌贴在解春潮的后腰上,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几乎有些冷峻地对方母说:“您不是还有媒体要见别耽误了。”
一句话暗藏的深意很锋利,意指方母就爱维护些面子工程··方明执虽然和方母没有多亲近的关系,但这个血缘上的儿子对她一向还算恭敬。
今天当着好几个人,方母虚荣的里子被捅了出来,她几乎有些怨毒地看了方明执一眼·她恨他,但是她没办法··方圆本来只是一家普通的百货公司,是她父亲教她筹谋,一点一滴扩大成了宝京有头有脸的企业。
方明执自从回了国,早就把她父亲手把手教她壮大的方氏产业一点一滴地握在了自己手里,方圆在他手里一日千里·她嫉妒方明执得到父亲的偏爱,她不理解,但是她也没有资格质疑。
父亲让她做什么,她就只有照办的份··方明执很从容地接过她的目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家父母刚离开,另外一位客人前后脚就登场了,正是有半年多没路过脸的童桦。
和上次的大波浪鱼尾裙不同,童桦这次剪了利落的短发,显得她那张瓜子脸略微有些刻薄,一袭小西服,潇洒是潇洒,却不衬她··她其实没有方明执说得那么笨,很有眼色地将两个人的神态打量了一番之后,童桦先对着解春潮开了口:“表嫂子”她俏皮一笑,“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解春潮很从容地笑了笑:“这有什么可介意,总不能让你管明执叫表姐呀。”
童桦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去看方明执的神情,却见他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微笑,心里不由冷笑,原来媒体上一出一出的都是装的,到底还是解春潮剃头挑子一头热。
童桦打量了一眼解春潮的肚子,试探着问:“挺辛苦吧我能不能摸摸”·解春潮扭头去看方明执,却见他的脸略略遮在了- yin -影里,看不出什么喜怒,耸一耸肩:“你也算是它的姑姑,当然可以摸摸。”
心里却极力忍耐着不躲闪,他要相信方明执··童桦的手刚刚伸出去,还没碰到解春潮的肚子,方明执突然移开目光,看向门口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童桦还没碰到解春潮,听见这一声叹,动作就停了下来,不由关切道:“表哥,你怎么了”·方明执有些落寞地说:“我其实也知道,商场上难得有什么真心,但是哪能想得到我只不过在邀请函上委婉注明了今夜不谈黄白物,这宴席竟然就只有我们仨。”
童桦拨弄了一下耳朵上的水晶坠子,脸上尽是天真烂漫:“表哥你明知道今晚宝京有八方商宴,温市有大型慈善晚会,还偏要做这种小而精的高门槛姿态,现在又在我跟前矫情。
大门大户都觉得攀不上你,小门小户更不用说,肯定要去大排场里捞机遇·你这儿结的果子虽然大,但是能有几个吞得下·他们哪是有没有真心的问题,他们都是不敢来。”
解春潮听着这对表兄妹一来一回地打机锋,不由佩服童桦的聪明,她三言两语就点出了方明执是故意不让别人来参加生日宴·可惜她的聪明比起方明执还是棋差一招,她如何也想不到所谓八方商宴和温市慈善,都是方明执的手笔。
童桦拆了方明执半步,也正巧是方明执想要她拆开的半步,他正是希望她能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他的不同寻常,最终自以为撕开了他的伪装,其实看到的不过是另一层伪装。
如果方明执直接表现出过多的反常,只会让童桦觉得他在表演,很容易打草惊蛇,让蜘狼看出他铺设的陷阱··童桦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朝两人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很快地接了起来:“喂,你到了吗……对,跟着侍女进来,她知道在哪。”
童桦挂上电话,一双眼睛盈着暖暖的笑:“明执表哥,我的生日礼物送到咯”·第67章 ·那个女人走进来的时候,解春潮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刹那间凝结成了冰,耳边回响着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回忆:“方明执根本就不喜欢男人……你自己看看他懂不懂表达……”·解春潮到死都忘不了眼前缓缓走来的这个身影,因为前一世他最后一次看见方明执的时候,方明执正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谈笑风生。
或许两个世界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可怕的重合,比如现在,这个女人正穿着一身镶着翡翠对扣的白色蕾丝裙,和那个画面粗糙的视频里如出一辙··方明执察觉到了解春潮的不对劲,不动声色地托着他的后腰轻揉着安抚。
解春潮羽织下面挂着的御守被触动了,发出细小的铃声,把解春潮的心神唤回··“余晴,这就是我表哥·”童桦笑着向来人迎了两步,牵住她的手走到方明执面前:“我听说方圆最近在寻找新的企业形象代言,正巧我手上有这样一块璞玉,我就献给表哥啦。”
解春潮强定心神,尽可能平静地看着那个余晴·她身材消瘦修长,五官说不上是传统的美丽端庄,妆容也很简单干净,风格却美得自成一派,正是时下流行的高级脸。
蕾丝裙更像是童桦的眼光,但穿在她身上也很有韵味,完全不落下乘·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但也正是如此,让解春潮进一步明白了方明执说童桦时所谓的“不大聪明”。
余晴或许比魏栩更美更上档次,却不过还是一个套路,三十六计里用烂了的美人计,童桦用起来却乐此不疲··解春潮脑子里的弦紧绷着,努力不让自己的注意力落在前一世的回忆之中,但是脚底下还是一阵一阵发软,难以控制地向方明执身上倚了倚。
这个举动被童桦看在眼中,心中不由得意地冷笑:好戏才刚刚开始呢··方明执深深地看了一眼童桦,没再遮掩,大方地揽住解春潮的腰:“我说了今晚不聊公事,你是表妹也不能例外,我就当你是带了朋友来。”
说完向后让了一步:“女士们,秋天风大,我可不是邀请你们过来吃凉风的·”·甜文生子重生年下·童桦自以为得了先机,也不跟方明执计较这些枝枝叉叉,挽着余晴的手就进了餐室。
餐室里面是传统的矮桌榻榻米,童桦看着方明执小心地扶着解春潮坐下,嗔怪道:“表哥你真是不体贴,表嫂身子不方便,你还挑这种地方·”她若有所指地说:“我看你呀,还是只学了个皮毛,不懂好男人的精髓啊。”
如果解春潮还是前世的解春潮,或者如果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方明执刻意为之,童桦这三言两语,也就无异于尖刀利刃,直插他的软肋·哪怕现在他什么都知道,甚至也明白童桦的思维已经完全被方明执带着走,也还是难免感到心气难平。
那个余晴不太爱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好奇地把方明执二人打量··伊藤很快端了刺身上来·玫瑰色的深海金枪和橘白相间的三文鱼中间拥着灰粉色的薄切寒鰤,艳丽地绽放在晶莹的碎冰上。
却只有三客··童桦带着些狐疑看着解春潮身前空荡荡的桌子,颐指气使地用日语问伊藤:“为什么这位先生没有”·伊藤不卑不亢地微鞠一躬:“请稍候。”
没几分钟,伊藤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漆碗回来了·他恭敬地把碗放在解春潮面前,揭开碗盖,里面是最平常不过的白米粥,只不过米都在煮之前就被人仔细地碾碎,不知道熬了多久,碎米粒都已经煮化了,看起来晶莹软烂,入口即化。
童桦看着解春潮碗里的粥,不由看向方明执:“表嫂都这个月份了,应该已经可以吃日料了,你怎么就让他喝这种东西·”·解春潮像是急于维护他和方明执之间的关系,比方明执更早开口:“我胃不好,明执也是为我好。”
这其实是实话,他想吃生鱼片方明执也不会让他吃,这粥是方明执提前了一晚上亲自用砂锅熬的··但是这话在童桦听起来就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了,她笑了笑,不乏深意道:“表哥可真是体贴啊。”
后面的几道料理虽然精致,但大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饮食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半··方明执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解春潮的碗,见里头的粥只少了浅浅一层,他放下筷子,口气淡淡的:“怎么吃得这么少”·解春潮手搭在肚子上,低声说:“它闹我,不让我吃。”
方明执连着自己的坐垫朝解春潮挪了挪,手臂环过他的腰,在他腹侧轻轻地按揉起来··解春潮立即很依赖地向他怀里靠了靠,方明执一边替他揉着,一边重新拿起筷子对两个女士说:“你们吃,别管他。”
话是没什么温度的话,可是他和解春潮两个人之间的那种默契,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培养出来的··童桦心里漫出一片浓雾,她不禁有些狐疑:方明执平日里对解春潮的疏远,难不成是装的他只是不想让别人,或者说不想让外公注意到解春潮。
解春潮是真的吃不下,他总是忍不住地看余晴·中间余晴起·身用过一次洗手间,解春潮看着她离去时的腰身款摆,几乎觉得噩梦已经站在了他的鼻尖上,随时要将他吞噬。
方明执的拥抱缓解了这种恐惧,但是冷汗还是一层一层不住地出··童桦发觉了解春潮对余晴不同寻常的关注,也注意到了他的不适,再次开始试探:“表嫂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方明执仿佛躲闪得有些刻意:“他怀了孕,爱出汗而已。”
但是手上的筷子却又放了下来,两只手都护在解春潮身上,一看就是无心吃饭了··童桦更坚定了心中所想,认定了今晚的一切都是方明执的一出戏,不过就是要让她传达一个他对解春潮没感情的讯息。
只可惜,哪怕是戴了一辈子面具的方明执,也终究英雄难过美人关·本来她带余晴来只是想借机刺激解春潮,没想到居然有如此之大的意外收获··也好·童桦的算盘打了起来:如果经此一役,可以让外公失去对方明执的信任,那自己和童家才有真正称霸商海的机遇。
退一万步,就算是外公不肯放弃方明执,而是坚持要把他扳回正轨,那她最起码也要弄掉方明执的孩子,不然对于她而言,就永无出头之日了·而毁灭一个解春潮,也是她喜闻乐见的。
她讨厌这种明明出身低微,却总是能被万众瞩目的平民,尤其是漂亮如斯的平民,都该死··想清楚之后,童桦也放下了筷子,看了看手表,很轻松地说:“既然表嫂不舒服,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不如都早点回去休息。”
方明执像是没看出她的愉悦,慢条斯理地说:“都可以,不过今晚我已经把这里全部包下来了,这边的温泉很棒的,不试一试吗”·童桦甚至没有过问余晴的意见,冲着方明执挤了挤眼睛:“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解春潮和方明执的房间被单独设计在别馆深处,四周只有寂静的竹林和微凉的月色··其他的房间都是铺设的榻榻米,但是方明执考虑解春潮的身体,怕他睡不惯,还是让伊藤在房间里设了床。
解春潮一进房间就忍不住软倒在了方明执怀里,方明执早有准备,一把把人捞住走到床边,抱着他坐下··方明执不知道解春潮关于前世的记忆,但也知道他这一晚过得辛苦。
他心疼地替解春潮揉着后腰放松:“累坏了吧春潮做得很好·”·解春潮掩饰着情绪,低声问方明执:“她相信了吗”·方明执替他托着胎腹减轻腰上的负担,让他在自己怀里躺得更舒适一点:“看样子应该是相信了,不然她不会同意在这里留宿。
但是要等到她给蜘狼送信才能真正确认·”·解春潮无力地点点头,很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方明执抱着他缓了一会儿,轻声跟他商量:“我帮你洗洗好不好,你出了挺多汗,这样睡觉不舒服。”
解春潮没反对,任由他解开自己身上的布纽,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剥落下去··解春潮坐在方明执怀里,只是配合着抬抬手脚,就把衣服大致脱干净了,方明执最后用贴身的长衣将他裹严了,抱进浴室里洗澡。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六个来月,解春潮的肚子已经规模不小了,他的皮肤白,身前就像是挂了一颗圆滚滚的汤圆·可能是他情绪有些起伏,他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作也比平常多,这一处那一处地鼓小包。
方明执起初只是觉得他累了,但是慢慢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解春潮太萎靡了,不像是单纯的疲倦,除了显而易见的低落,甚至还透着一种很压抑的悲伤··方明执珍重地拢着解春潮,在热水下慢慢地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捋:“春潮,你是在为什么事情难过吗”他想了想又说:“今天的每一句话,虽然都是我们一起推敲斟酌过的,但是我知道这依旧很难。
今天要是能够拔除童桦,接下来我们就只剩下蜘狼了·”·解春潮知道方明执说的是对的,他也相信方明执,但是有些事情他没办法跟方明执说明白,他安慰自己,只要等这一切都过去,前世的- yin -影就自然会烟消云散。
他把脸贴在方明执肩头,声音没什么力气:“明执,我好困,我想睡觉了·”·方明执把他的全部重量移到了自己身上,一边替他擦干一边轻声地哄:“再坚持一小会儿,马上带春潮去睡觉。”
·第68章 (二更)·解春潮的确是身心俱疲,一躺下就浑浑噩噩地半睡着了,但是肚子里的小东西一直拱来拱去地安生不下来,他就有些睡不踏实。
方明执一开始还在用短消息向徐成吩咐一些事情,但是他看解春潮睡得不大安宁,就暂时把手上的事放下,专心安抚解春潮··解春潮的肚子压迫着腰椎,让他只能侧躺。
方明执从身后环护着他,手托在他的腹底缓缓打圈··背后是可靠的温暖,肚子里的孩子也被方明执恰到好处地安抚着,解春潮浮动的心绪慢慢被抚平了,呼吸也逐渐绵长起来。
方明执没有休息,一来解春潮今晚的状态不是很好,他不敢不守着他·二来他安排了技术部监视童桦的信息网,他在等徐成的消息··大约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方明执的电话震动了,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解春潮,捂着电话走进了浴室,透过玻璃墙看着卧室,他接起电话:“是我。”
解春潮手里牵着一个很小的孩子,在公园门口等方明执··小孩子比解春潮的膝盖高不出多少,像是个小男孩·他仰着头,看不太清容貌,他奶声奶气地问解春潮:“爹地,爸爸怎么还没来”·解春潮看看表,也有些奇怪:“是呀,爸爸都迟到十分钟啦”·小孩子抱着他的腿蹭了蹭,很乖很懂事,口齿不清地说:“爸爸开车遇上堵车啦,一会儿就到了,我们先不给他打电话。”
解春潮笑了:“你倒是会给他解释·”·小孩子的身体柔软又温暖,又因为天气热,有点汗津津的,像是一块刚出锅的小奶糕··时间过得快得离奇,解春潮和小孩子在公园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天色都暗了,举着气球和五彩风车的人群渐渐也散了,方明执还没有来。
小孩子等得有些犯困了,解春潮弯腰把他抱进怀里,正准备拿出手机来给方明执打个电话··这时候一个粗壮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解春潮记得这个人,也记得他满手的金戒指,这是前一世杀死过他的人。
他顾不上害怕,抱着孩子转身就跑··但是那个金戒指的目的很明确,他远远比解春潮快得多,三两步就追上了他:“你是解春潮”·解春潮很惊恐地否认,紧紧捂着手中的孩子一步步向后退:“不,你认错人了。”
那男人嘿然一笑:“我就随便问问,你别紧张,我给你看个东西·”说完他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平板来··这个平板解春潮也认识,他试着喊方明执的名字,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
他求助地看向路人,却发现所有人都没有五官,脸上光秃秃的,如同一张张恐怖的面具··那个金戒指拿出尖刀来,强迫着他:“你看看,方明执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解春潮满眼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平板上,他看不见,但是他知道画面里是什么。
“你等的人,永远也不会来了,你还等吗他永远也挣脱不了,你也永……”·方明执看见解春潮突然在床上挣动了起来,他飞快地挂了徐成的电话,跑回解春潮身边,却见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十指深深地陷在被子里,无助地抓紧又松开。
“春潮,春潮·”方明执半跪在解春潮身边,轻柔但是迅捷地把他抄抱进自己怀里,才发现他身上几乎已经被汗浸- shi -了·方明执懊恼不已,恨自己不应该把他一个人留在卧室里。
解春潮在噩梦里听见了方明执的声音,下意识地把他紧紧抓住,却始终醒不过来··方明执把他冰凉的双手拢进胸口,扶着他的背轻轻地拍:“春潮,醒过来,是我,是明执。”
解春潮一个激灵,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靠在方明执怀里,很迷茫地看着他,眼神里沉沉浮浮的都是惊惧和防备··方明执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把解春潮搂紧了,不停地安抚:“嘘——都是梦,春潮不害怕,我在这儿,不害怕了,啊。”
解春潮的眼睛逐渐有了焦距,泪水却不断地涌了出来,他控制不住地哭泣起来,他指责方明执:“你为什么总是不来你为什么每次都不在你为什么总是留下我一个人”·方明执以为他是在说刚刚做的梦,或者是说刚才自己没在他身边守着他,很乖巧地认错,轻声哄着他:“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留你一个人了,不难受了,好不好”·解春潮的情绪不太稳定,前生今世的千头万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他从来没有跟方明执倾诉过他的委屈,但是那并不代表着他就不会为此难过。
解春潮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停不下来,方明执怕他难受,把他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完完全全地环护起来,轻轻给他顺着背:“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你·春潮不哭了。”
他一面拍着他轻声哄,一面用拇指蹭掉解春潮的眼泪··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揪着方明执的衣服,低低的声音里有几分痛苦:“别,呃,别离开我。”
方明执手贴着他·的胎腹,发现他的肚子起伏得厉害,明显是他的情绪波动带起来的·他护着他的腰腹,轻柔地向下捋着:“我不会离开你,春潮不哭了啊,把我们宝宝吓坏了。”
他心疼解春潮,一边替他缓解胎动一边焦急地问:“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我把孙玮叫过来”·解春潮慢慢清醒了,这个时候在外面和孙玮接触风险太大了,他不能在这种关头添乱。
他按着方明执的手:“没有难受,只是动得厉害…嘶…”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嫌他说谎,不满意地在他肚子上戳了个小包出来··方明执知道他的心思,不想让他担心,更耐心地安抚着他:“那就不叫孙玮,你别着急。”
噩梦的- yin -影逐渐散了,大哭一场之后解春潮反而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他还反过来安慰方明执:“我好多了……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方明执很内疚:“我不应该去接电话的,我在这儿你就不会做噩梦了。”
解春潮脸色还很苍白,却不由被他逗笑了:“你是食梦貘吗”紧接着他又问:“是徐成的电话”·方明执点点头:“童桦给蜘狼发了消息,内容很简单,大致就是说我试图掩盖对你的情感,还说我明显失控了。
她已经进套了,蜘狼很信任她,大概近几天就会回国·”·解春潮微微眯起了眼睛:“明执,你害怕吗”·方明执诚实地点头:“我当然害怕,只有愚蠢的人才不知道害怕。
但是有春潮在我身后,我并不觉得我会输·”·方明执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并不是一种单纯的自信,而是运筹帷幄者对局势的掌控··解春潮攥着他的手指,依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脖颈,暴露出了自己的脆弱:“明执,孩子一直在动,我睡不着。”
方明执想了想:“我们门口有一架秋千,我带春潮去荡秋千好不好”·解春潮有些讶染地看着他:“现在吗去荡秋千”平常方明执对他的作息问题一向很固执,事情再多,也不会让他比十一点晚睡。
现在已经接近午夜了,方明执居然愿意带着他去荡秋千·而且他来的时候,可能是太累了,也没注意到哪儿有个秋千··方明执往解春潮怀里放了一条薄被,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在他发顶亲了亲:“春潮今天都没送礼物给我,不祝我生日快乐吗”·解春潮这才想起来,他今天心头一直压着一块大石头,只想着要打一场仗,已经不记得今天正经是方明执的生日了。
他有些歉然地蹭着方明执的下颌:“明执,祝你生日快乐·”·方明执轻轻地笑了,抱着解春潮出了房间··走到方明执所谓的“秋千”前面,解春潮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注意到它了。
说是秋千,但这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蛋壳型摇篮·它的外壳是用细密的白色藤条编织的,一侧开着一个洞,里面垫着软垫,很深也很宽敞,可以并排坐下三个成年人。
方明执先把解春潮放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坐进去,扶着他躺下枕在自己腿上:“硌不硌”·解春潮的腰睡不了太软的床,这个垫子的厚度刚刚合适,方明执的腿枕着也很舒服,他摇摇头:“挺好的。”
方明执把薄被给他盖好了,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身上,一只手拉动从蛋壳顶上垂下来的一个拉环,秋千就小幅度地缓慢摇晃起来··解春潮不由低声笑了:“明执,你是在哄我,还是在哄你的小崽儿啊”·方明执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沉悦耳:“哄你。”
秋千外面是溶溶的夜色,竹柏的影子在水一样的月色中婆娑着·真正的睡意弥漫开来,解春潮咕哝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睡摇篮·”·方明执顺着他哄:“春潮不是小孩子,这也不是摇篮,这是秋千。”
解春潮困迷糊了,觉得方明执说的都对:“嗯,是秋千·”说完就沉沉地睡着了··方明执看他呼吸慢了下来,就不再摇动秋千,只是静静地看着解春潮的睡容。
解春潮这次睡得很踏实,神情也一直很放松·方明执这才慢慢放下心来··夜深了,露汽愈发浓重·方明执轻手轻脚地把熟睡的人抱回了房间··第69章 ·大约还是前一天累着了,第二天一大早,解春潮就被胎动闹醒了,扶着肚子呼吸急促了起来。
方明执昨晚怕他再做噩梦,一整晚都抱着他,人一有动静他立刻就察觉了·他轻声问解春潮:“醒了吗”·解春潮有些不痛快地哼了一声:“动得我不太舒服。”
方明执知道他其实还没睡醒,把他拱动的胎腹托在手心里轻轻地摩挲:“没事儿,你接着睡,我替你哄哄它·”其实说是哄孩子,方明执的另一只手却一直护在解春潮胸口上轻轻拍抚着。
被方明执安抚着,解春潮好不容易又快睡着了,门口却传来聒噪的拍门声,是童桦··她明显气急了,完全失去了往日里的风度,尖锐的声音被闷在门外:“方明执你给我说清楚,你要对童家做什么”·解春潮身体不舒服,刚睡着又被吵醒了,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但是他听见童桦在门口发怒,还能隐约分辨出伊藤在旁边劝阻,勉强打起些精神来,跟方明执说:“你去看看。”
方明执脸色- yin -沉下来,安抚地拍了拍解春潮:“你再睡一会儿,我很快回来·”说完就起身走向门口··解春潮哪儿还睡得着,专注地听着门口的动静。
方明执一拉开门,童桦的气势就矮了一截儿,口气也从愤怒变成了委屈:“表哥,有人离间我们的关系”·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身上的冷意几乎要凝为实质,他脸上那一层万年不变的微笑消失了:“你有什么事都不能打扰别人休息。”
他转向伊藤,不容置喙地说:“带着童小姐到前厅等我,不要再让她来打扰我们·”·童桦的脸色十分难看,却不敢说什么忤逆的话,毕竟如果今天早上她听到的消息没有差错的话,那整个童家的命脉就全都掌握在方明执手里。
方明执不轻不重地关上门,外面很快就安静了··看见解春潮拄着床坐了起来,方明执脸上冷硬的坚冰一下化了个干净·他坐在床边,把人抱进怀里轻轻拍着:“还难受吗不睡了吗”·解春潮摇摇头:“睡不着了,我们不赶紧去把事情了结了吗”·方明执很从容:“童桦的事情已经了结了,蜘狼还没到时机。
万事有我,春潮只要顾自己就可以·”·解春潮没有方明执这种八风不动的定力,他心里还是不踏实,催方明执:“我饿了,我要吃早饭·”·方明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一听见解春潮说饿了立马从床头抓起来他的衣服,很严肃地跟解春潮说:“来,抬手。”
解春潮看着他这副大敌当前的样子,反倒放松了一些,笑着说:“你至于吗我自己能穿·”·方明执一面给他套袖子一面说:“当然至于了,饿着你怎么办”·解春潮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弟弟,你怎么……紧张的事都和别人不大一样”·方明执扶着他站起来,从他身后抱着他,轻轻把裤子的抽绳系好,小心地护着他的肚子问:“紧不紧”·解春潮摇头:“挺好的。”
方明执把解春潮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了,又扶着他在床边坐下,自己单膝跪地,让解春潮把脚踩在自己膝盖上,一只一只地给他套袜子··解春潮微微向后仰着,手拄在床上,等着方明执弄完。
结果过了一会儿方明执没动劲了,解春潮低头看他:“怎么了”·方明执握着他的脚腕,心疼地摩挲着:“又肿了,昨天晚上明明还没有这么严重。”
解春潮还以为怎么了,怀孕脚肿又不是什么大事,他拿脚尖轻轻踩方明执:“正常的,快点啦·”·结果方明执用手背飞快地在脸上揩了一下,解春潮愣住了。
他坐直了去挑方明执的脸,果然有水痕,解春潮有些哭笑不得:“宝贝儿怎么哭了”·方明执第一次听见解春潮这么叫他,有些呆呆地望着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和在别人面前那个雷厉风行的方明执判若两人。
解春潮笑了:“真是个小孩子·”·方明执脸红了,又低着头给解春潮穿鞋,解春潮的脚肿的有些厉害,拖鞋都有些不合适了·方明执舍不得勒着他,又是一路抱到了前厅。
童桦正独自在前厅等他,如坐针毡·见方明执来了,也顾不得他是不是抱着解春潮,快步迎了上去:“表哥,有人说我爸从你那借了不少钱,这是不是真的”·方明执绕开她,稳步走到座位旁,像是摆放贵重瓷器似的,轻手轻脚地把解春潮放下,又坐在一边揽着他,风平浪静地说:“是啊,是有这么回事。”
童桦略有些绝望地继续问:“他们还说你要……你要撤资”·方明执耸耸肩,公事公办的口气:“方圆也有许多缺钱的地方,我的钱在童家放得够久了。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童表妹你即使不上战场,总也见过人打仗·我可以帮童家,但是我不做慈善,总不能牺牲方家自身的利益·”·童桦愤然反驳他:“你才吞了东南亚的几家公司  ,怎么可能缺钱”·方明执笑了,露出商人的无情来:“钱这东西,难不成还有人嫌多再者,诚如你说的,方家最近的资金链又拉长了,自然需要更多周转,我希望你们能理解。”
顿了一顿,他又像是说笑话似的:“当然你们理解不了,也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童桦难以置信地看了方明执半晌,但她毕竟出身大家,也是见过风浪的。
只不过两句话功夫她又变了一张脸,楚楚可怜地拉着方明执:“表哥,这次当我求求你,如果他们说的那个数是真的,还有谁能救我们家呢血浓于水,表哥你怎么能见死不救”·方明执把她的手拂开,怕脏似的扫了扫:“我当然能,当初你费尽心机地破坏我的家庭的时候,怎么没提血浓于水的事情”·童桦瞪着解春潮:“我果然没猜错,表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方明执挡在了解春潮身前:“我要是你,就会赶紧把童家的董事召集起来商量对策,而不是在这里逞口舌之快。”
童桦自以为还有可以胁迫方明执的杀手锏,看了一眼解春潮,又转回去看方明执:“好,方明执,我当然没什么资本可以左右你,但是有人可以·你绊倒我,也别太嚣张,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你最好能喜欢。”
方明执甚至没多看她一眼,按铃给伊藤:“我昨天还带来了两份冻虾饺,麻烦你蒸了替我送上来·”想了想他又补充道:“麻烦要两个醋碟,要山西醋,不要镇江醋。”
童桦气愤地转身要走,方明执却又开口了:“你停在门口那辆小凯,也是你爸从我这借走的·你要是方便的话,就把车留在这儿吧,其他的车我也会让徐成带人过去开回来,就不用你费心了。”
童桦猛地回头,耳朵上的两个水晶耳坠水滴似的活蹦乱跳,她几乎气得发抖:“你知道这离最近的公路有多远吗你难得让我穿着高跟鞋走回去吗你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还算不算是男人”·方明执完全不为所动:“你现在出发,腿脚利落点,应该还能赶上上午的那班城际公交,不然就又要等五个小时了。”
解春潮从方明执身后看着童桦离开的背影,完全被方明执的凶残震撼了,他从后面揪着方明执的衣服,自下而上地仰望着他··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转过身,以为又像上次那样吓到他了,蹲下身搓他的手:“春潮不怕啊,童桦这边的事已经彻底办好了。”
解春潮不是怕,他是喜欢·他伸手抓着方明执的腰搂住,很亲热地蹭了几下:“方明执·”·方明执有些不明所以,低着头理了理解春潮的头发:“怎么了”·解春潮靠在他腰上,问:“你把她逼得这样急,她会不会……”·方明执跟她解释:“她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她越气急败坏就越会在蜘狼那里添油加醋,反倒是个助力。”
解春潮“哦”了一声,虽然方明执带给他的安全感是与日俱增的,方明执也总告诉他把这些不好的事当成是游戏,但蜘狼对方明执的影响不可估量,如今大患未除,他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忐忑。
方明执感知着他的情绪,在他后背上揉了揉:“放松点,有我在·”·伊藤很快把虾饺送了上来·虾饺也是方明执亲手包的,个个晶莹剔透,软嫩的薄皮被蒸得几近透明,几乎能看出里头裹着的整虾仁上淡粉色的纹路。
解春潮用筷子夹了一个蘸好醋,放在嘴边吹了吹,递给方明执:“喂你·”·方明执咬了一口,皱着眉头说:“冻过一次,果然就丢了很多鲜味。”
解春潮把他吃剩的半个放进嘴里,明明就面皮细腻,虾肉弹牙·他乐呵呵地又夹起一个吃了起来:“开心·”·方明执看着他吃得鼓鼓的两颊,心里充盈着一种轻快的情绪:“为什么开心”·解春潮舔了舔嘴角,满足地笑了:“因为明执的嗅觉和味觉都恢复了呀。”
方明执看着解春潮的笑靥,也浅浅地笑了起来:“中秋佳节,春潮想要怎么过”·解春潮想到方明执一辈子没同什么人团圆过,心里微微一酸:“明执愿意跟我回家吗”·第70章 ·自从方爷爷身体差了,他和儿子儿媳的的关系就越来越淡,这几次中秋节年年都是在解家过的,解春潮和方明执到家的时候,解家包括方爷爷和解腰在内一家五口都在。
解妈妈给他俩开门的时候,方爷爷正抱着解腰在看电视,解云涛在厨房里给解爸爸打下手··“诶哟,明执你又抱着他,你别太惯着他了,让他下地走走没坏处。”
解妈妈说着话,弯腰给他俩找拖鞋··哪怕是客套话,方明执也舍不得解春潮挨说,跟解妈妈解释:“他脚肿着,走路不方便·春潮又不沉,”最后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了,牵强地加了一句:“而且还暖和。”
解妈妈“噗”地一声笑了:“你们现在这些孩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原本解家人对方明执虽然说不上有什么满意不满意,但毕竟门第差异高如山,就算解春潮和方明执结了婚,他们也觉不出他有什么可亲近之处。
但是解春潮怀孕这些日子,解妈妈没少拉着解爸爸去看望他俩,她看得出方明执把解春潮照顾得很仔细,心里对方明执的看法也就慢慢有了转变,至少这个男孩子是会疼人的。
解云涛端着盘子出来,正好看见方明执抱着解春潮坐在方爷爷身边,不由乐呵呵地说:“爷爷您看看,解春潮打小就有您惯着,现在可好,又多出来个明执,您爷孙俩真的是一条心呐。”
解春潮正和方爷爷打招呼,对着解云涛做了个鬼脸:“你小时候爷爷没疼你可别没良心了·”·事实上解云涛的确远远不如解春潮和方爷爷亲近,但他倒不至于真的和解春潮争宠,他又笑话解春潮:“你这都要当爹了,还走哪儿都让人抱着,像话吗”·解春潮扭头看方明执,告状:“他说我。”
方明执再不通人情,也知道不能得罪解云涛,他笑着揉了揉解春潮的腰:“别跟哥哥顶嘴,你不难受了吗”·解云涛的脸立刻就紧张起来了,颇带着些质询的意味问方明执:“他怎么不舒服了”·方明执搂着解春潮,温存地给他顺后背:“来的时候碰上好几个红灯,有点晕车了。”
解云涛稍稍松了口气,起身端了杯热水过来,递给解春潮:“喝点水·”·方爷爷正糊涂着,扭脸看了一眼解春潮,有点不太高兴地问:“伍啊,小春儿呢你怎么也不带他过来看我”解行伍是解爸爸的名字,老人这是又不认识人了。
解春潮从方明执怀里扭下来,粗着嗓子对方爷爷说:“哎,我去把小春儿叫过来·”说完就朝着卧室走··方明执不放心地想跟着,解春潮冲他挤了挤眼,小声说:“马上就回来了。”
方明执一双眼睛跟着解春潮,直到他走进卧室关上门·大约也就十几秒,方明执就不安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解云涛按着他:“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春潮陪方爷爷玩呢,你别打岔。”
果然解春潮很快就从卧室出来了,他嬉皮笑脸地走回沙发边,扶着腰坐下,跟方爷爷说:“小春儿就在屋里呢,这不就过来了”·方爷爷上下打量着他,狐疑地问:“你是小春儿这小脸儿,这胳膊腿儿倒是对着,怎么肚子胖成这样了”·解春潮笑了,握着老人遍布着老人斑的手,亲热地搓了搓:“因为我肚子里有您的重孙子了。”
他怀孕的事,大约已经跟老人说过不下一百遍了,但是每次老人忘了,他都不厌其烦地再说一遍··老人嗬嗬地笑了起来,又去看方明执:“小春儿不生你的气了”·方明执规规矩矩地挨着解春潮坐下,小心翼翼地揽着他,回答方爷爷:“嗯,他不生气了。”
老人的目光透出孩子一样的晶亮:“你可别再惹他生气了,小春儿这样的宝贝,你上哪儿也找不出第二个了”·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这话方爷爷也反复叮嘱过方明执了,方明执很认真地“嗯”了一声。
解春潮看老人的样子像是一时半会明白不过来,开始轰人:“你俩都在这围着干嘛呢去厨房帮忙吧·”·方明执巴巴地看着他舍不得走,解云涛却更能领会解春潮的意思,劝方明执:“走了走了,这家伙怀着孩子嘴巴挑得厉害,除了你做的饭什么都不爱吃,我和我爸都不行。
你在这儿守着他,还不如进去给他弄两道菜·”·方明执这才松动了,跟着解云涛进了厨房··解妈妈不是特别会做饭,正忙着给解爸爸打下手,见解云涛他俩进来,松了一口气:“涛子,这个粉丝怎么一盘上就散了啊”·解云涛过去帮解妈妈团粉丝,方明执就大致看了下厨房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食材,立刻就开始动手了。
解爸爸吃过几回方明执做的饭,的确是年轻人中难见的好手艺,而且他做饭一吃就不是照着菜谱做出来的,很有些自己的心得··他看着方明执给玉米粒过水,手法熟练又迅速,不由亲切地笑了笑:“那小子难伺候吧从小嘴巴就叼。”
方明执把玉米粒的水沥干净,有点腼腆地说:“他胃不好,吃东西要注意的就是会多一些·”·解爸爸赞许地看着他:“你费心了·”·方明执做饭很快,一会儿就做好了几样清爽的时蔬,和之前解家父母做的那些硬菜一起端上了桌。
方爷爷和解春潮一老一孕,是全家的重点保护对象,解春潮还扶着老人上饭桌·解云涛让方明执别插手,方明执就一直僵硬地紧紧把解春潮盯着,满手心都是汗,生怕这俩行动不便的再磕着碰着。
吃上饭的时候,已经过了阿兹海默症的活跃期,方爷爷的眼睛慢慢就清明了,还跟在座的祝了酒··解春潮不能喝酒,杯子里是方明执给他煮好的热牛奶·他一边挨着方爷爷一边挨着方明执,正眼巴巴地瞅着解云涛跟前那碟中秋肥蟹:“哥哥,我想吃那个。”
解云涛故意装听不懂,把旁边一碟贵妃鸡的鸡腿夹给他:“这个啊吃吧·”·解春潮气哼哼地说:“我想吃螃蟹·”·解云涛夹了个螃蟹给方明执,冲解春潮说:“那你问明执要,他给你吃你就吃。”
孕夫吃什么好吃什么不好,方明执几乎倒背如流,平常一点寒凉的东西都不给解春潮沾,怎么可能让他吃螃蟹··解春潮瞪了解云涛一眼:“算你狠。”
解家父母都是本分善良的人,他们知道方明执过中秋不回自己家,却让解春潮带着自己回解家,肯定是有些不好过问的原因·他们也不提别的,只是让方明执多吃。
解春潮吃不着螃蟹,就一直愤愤不平地挖松仁玉米,硬是把一盘松仁玉米挖出一个大坑来··方明执自己吃饭吃得不大用心,一直盯着解春潮,看他光可着一个菜吃,低声提醒:“别吃太多玉米了,不好消化。”
说完就夹了一筷子家常豆腐给他··都是家里人,解春潮比平常就任- xing -一些,他还在为不能吃螃蟹不高兴,撇开他夹过来的豆腐,别别扭扭地吃起了另一盘洋葱炒蛋。
解妈妈咬着筷子头,幸灾乐祸地看着解爸爸:“老解,你儿子已经彻底抛弃你了,你看看人家爱吃的几个菜,全是明执做的·”·解爸爸倒是不介意:“那不正常嘛一个人一个口味,春潮开心就行。”
吃过饭,解春潮就轻车熟路地靠进了方明执怀里,等着他给自己揉肚子··解春潮本来胃就不是太好,怀孕以后肠胃愈发的娇气,吃完饭都得揉着帮助消化,不然很容易胀气烧心。
方明执正抱着人替他顺胃,解爸爸就从厨房里提出两袋月饼来:“哎,今天过节呢,一年咱家也吃不了几回甜食,一人来一块吃着玩玩吧·”·解春潮兴兴头头地扎进月饼袋子里,看见莲蓉蛋黄也想吃,看见金丝枣泥也想吃,可是他也就兴致高,其实根本就吃不了一两口。
方明执见他实在想吃,就说:“你挑一个,吃不了剩下我吃·”·解春潮哪个味儿都想尝尝,也就无所谓挑哪个了,所以就问方明执:“你想吃哪个”·方明执有些赧然地没说话。
解春潮皱了一下眉,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他:“你没吃过月饼”·方明执摇了摇头:“收到过一些礼盒,没打开过·”·解春潮痛心疾首地说:“暴殄天物啊方明执,你不吃我喜欢吃啊”·一边的解云涛把一个五仁月饼吃了半块,拆穿他:“你可拉倒吧,我就没见过你吃一个整月饼,哪回不是咬两口就不吃了。”
解春潮假装听不见,从月饼堆里捡出一个榴莲味的,递给方明执:“吃这个·”·方明执听话地拆开了,递给解春潮··解春潮咬了一小口还给他:“好吃,吃够了。”
解云涛嗤笑了一声:“解春潮,老奶奶过街我都不扶,我就服你·”·解春潮才不吃这套:“那是你人品问题·”·解云涛看着方明执默默把解春潮剩下的月饼吃了,有点于心不忍:“你不愿意吃不用吃完的,你也别太惯着他了。”
方明执把解春潮往怀里捞了捞,很平静地说:“吃得完,很好吃·”·解云涛看着执迷不悟的方明执,不由叹了口气:“爱情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解春潮折腾了一会儿就老实了,方明执看他话少了,就跟解家二老打了招呼:“我带春潮回去了,他得早点休息·”·解爸爸解妈妈也看出来解春潮累了,没留他们。
解春潮扒着方明执的肩膀:“我们送爷爷回家吧·”·解云涛看他眼都快睁不开了,冲他摆了摆手:“明执- cao -心你一个就够了,爷爷一会儿我去送。”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回去的路上,满月已悬上了中天··解春潮靠在座位上,手搭在方明执的手上轻轻摸了摸:“明执,以后的每一年,我都要你与我团圆。”
第71章 ·过了中秋,解春潮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反倒慢慢有了依托·所以不久后的某一天晚上,当方明执告诉他蜘狼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时,他的心里说不上是恐惧,而是升腾起一种斗志。
他也知道会很难,他也能看见一个方明执看不见的后果:如果这一次他们失败了,那一切就真的结束了·但是他希望方明执可以拥有真正的自由,更甚于他想拥有一段安乐无忧的人生。
所以哪怕前途未可期,他也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刻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宝京入了夜,秋虫都沉默着··方明执蹲在地上在给正准备给解春潮泡脚,盆里的水已经加好了。
他先握着解春潮的脚踝仔细看了看,拇指轻轻一按,脚踝上就有了一个浅浅的小坑,半天上不来·他叹了口气,五指并拢用手舀了一掌心水淋在解春潮的脚背上:“烫不烫”·解春潮一只手拄着下巴,一只手搭在肚子顶上,很温柔地笑了:“你每天都用一个温度,还每天都要问一遍烫不烫。”
方明执没像平常那样回答他,沉默着把他的脚泡进热水里·方明执的手法很轻柔,托着他的脚就像是托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一丝不苟地从脚踝洗到脚趾。
解春潮靠在沙发上,安静地把方明执看了一会儿,突然就无由来地觉得很心疼,他探着身子就要去拉方明执··方明执看他有些费力地弯腰,连忙朝他凑了凑:“你慢点,别压着孩子了,他闹你怎么办”·解春潮一手扶在腹侧,一手把方明执拉到了自己身边:“你过来陪我。”
方明执轻轻甩着手上的水,眼睛没看他:“怎么了没不舒服吧”·解春潮从旁边抽了几张面巾纸把方明执的手擦干了,拽着他在自己旁边坐下,又去扒拉他的腿。
方明执看着他不太顺畅的动作,呼吸都顿了顿,轻柔地拢住他的腰:“要干嘛呀你慢点,别乱动了·”·解春潮抱着方明执的腿,把他的脚往盆里泡:“我要和你一起洗。”
方明执怕他伤着他自己,顺着他的力也踩进热水里··两个人挤挤挨挨的,解春潮笑嘻嘻地看他:“热乎吗”·方明执抄过他的膝盖微微一用力就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解春潮配合地转身搂住他的脖子,软乎乎地叮嘱他:“你可抱紧了啊,摔了我你麻烦就大了·”嘴上这么说着,他动作上可没一点担心方明执摔了他的意思。
他用脚轻轻踩着方明执的脚,还用脚趾一拱一拱地抓他,玩得不亦乐乎··方明执一直很小心地照看他的饮食,虽然他是怀孕只胖肚子的体质,但到底还是比怀孕以前稍微长了一点肉,而且他怀孕以后体温一直偏高,抱在怀里软软的很温暖。
解春潮感觉到身后抱着他的胳膊慢慢环紧了,他知道方明执是在紧张,紧张明天那场正面对决,紧张自己控制不好会伤害到他··解春潮没说话,搂着方明执轻轻拍他的背,两个人静静地互相偎依着,对于彼此都是温暖的来源。
“水快凉了,我给你擦擦·”方明执把解春潮从腿上抱下来的时候,情绪明显好多了··方明执自己随便把脚上的水控了控,去浴室拿了条毛巾回来,垫在膝盖上给解春潮擦脚。
·解春潮温和地看着他,轻声说:“明执,你看看我·”·方明执顿了半秒才抬起头来:“嗯”·解春潮漆黑的眼睛里像是撒着细碎的星光:“这只是个游戏,还记得吗这次有我陪着你一起跟他玩。”
——·第二天一早,方明执跟解春潮吃过早饭,就一起回了方家的宅子,方明执并不希望让那人染指解春潮住的地方·方家父母都在国外,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明执的外公压根就没通知他们,他们并没有特地回来。
方明执有些焦躁,解春潮在他身边给他读着一本笑话书··其实解春潮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念些什么,只是希望能出点声音,让这座空荡荡的大房子不至于太安静。
方家这座宅子本来是方家父母特地为他们结婚准备的,里头的摆设一应是名家名手·靠墙一座高大的落地钟,仿着博物馆里的西洋钟,走起来有一种咔哒咔哒的轻响。
等到九点的时候,钟摆“当当”地敲了起来,一只珐琅小鸟从钟面底下的百叶双开门里飞了出来,婉转地啁啾着一首《致爱丽丝》··只不过九声钟响,解春潮突然就感觉到了肾上腺素的一阵飙升,紧接着门铃就响了。
叮咚··女佣朝门口快步跑过去,方明执却把她拦下了:“我自己去·”·解春潮亦步亦趋地跟在方明执身后,等着他把门打开··门外是一位非常和气的老绅士。
他的身形异常高大,只比方明执略矮一点,穿着海军蓝的细条纹西服,银灰领带上是逆织的锚状花纹·他一只手里提着一只橡子色的小皮箱,一只手里握着一只鸡翅木手杖,身上·撒着老派的古龙水,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谦和,让人提不起防备。
解春潮从没想过,吃人不吐骨头的蜘狼竟然看起来如此和善··“啊,Mitchell,这么久只能在视频里和你见面,你居然又长高了·”他把小皮箱递给女佣,非常亲切地拥抱了一下方明执。
方明执对他很尊敬地称呼了一声:“外公·”·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解春潮:“那这位,一定就是Mitchell的珍宝了吧”·解春潮迎着他的目光:“很高兴见到您。”
老人低头一笑,撇动嘴角的样子和方明执如出一辙:“年轻人,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微微仰起头:“我叫解春潮。”
老人有些讶异地看着他,越过方明执,扶着解春潮的腰带着他往里走:“我当然知道你**潮·我们进去说,你这样站着,太叫人心疼了·”他那副从容坦然的样子,俨然他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
“Mitchell,”老人一落座,就打开了自己的小皮箱,那里头是一整套的手磨咖啡机和手冲壶,他一边数着咖啡豆一边很随意地问方明执:“上次你在视频里跟我说过的那些商案,最终通过了吗”·方明执看着他手里一粒粒慢慢拨动的咖啡豆,神情看不出紧张,他跟着老人的节奏,规矩地回答:“很顺利,几个案子都已经拿下来了,价格是预期的三分之一。”
老人乐呵呵地说:“我跟你说过,这些事情都是游戏而已,你只要能按住自己不轻易露出底牌,敌人就很难察觉出你的实力,他们只会盯着你的筹码,你就可以一点一点地让胜利偏向自己。
其实但从我的角度观察你说的几个商案,你都可以拿出更好的成绩·Mitchell,你总是差着那么一点·”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轻地转着手摇机,咖啡豆缓慢的摩擦声像是冲击在解春潮的神经上,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
方明执恭敬地点点头:“下次我就会做得更好了·”·老人摇摇头:“下次,Mitchell,你不能总是把希望寄托在下一次·你看这六十颗咖啡豆,我希望他们每一颗都粗细均匀,包住香气。
一旦我的力气没把握好,它们就被我毁掉了·或许我还有六百颗六千颗六万颗这样的豆子,但是至少这六十颗,再也没有下一次了·”·解春潮正被他这一番慢条斯理的咖啡经念得头疼,就见他转向了自己:“春潮,你爱喝咖啡吗”·解春潮很坦诚地回答:“我不懂咖啡,更爱喝茶。”
老人有些遗憾地一弯嘴角:“咖啡很美的,我希望你懂得欣赏·”·解春潮笑着说:“我暂时还不能欣赏·”·老人看了看他的肚子,哈哈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你可以比我更懂得Mitchell”·来了。
解春潮依旧很放松:“我们只是接触着他不同的部分,所以说不上是谁更好一些·”·老人把咖啡壶铺好滤纸,把磨细的咖啡豆铺了进去,对女佣说:“九十八度三,谢谢。”
女佣拿着控温壶上来,老人接到手里,一圈一圈地浇进咖啡壶里,空气中氤氲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老人慢条斯理地放下控温壶,眼神悠悠地落在解春潮身上:“Mitchell一定给你讲过很多关于我的故事吧。
让我猜猜看,他一定给你讲过他的第一条小狗,也一定告诉过你我对他报以了多么大的期望,是吗但是我猜他一定没有给你讲过咖啡豆的故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他并不等解春潮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这是一个关于安静的故事,你看看他,是不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解春潮有些悚然地看向方明执,却见他眼睛一瞬不瞬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牢牢地看着正袅袅飘香的咖啡壶,像是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老人看见他的意外,像是很满意:“没关系,Mitchell不能说话,我来讲给你听。”
第72章 ·老人递了一杯咖啡给解春潮:“抿一点,没关系的·”·解春潮略有些机械地接过咖啡杯,却没有喝··老人看着他的动作,很温和地笑了:“你比Mitchell要倔强,是不是”·解春潮只是无声地把他看着,眼睛里刚刚起的波澜已经平复了。
“Mitchell是我见过的最——让我想想怎么表达——哦,可塑- xing -最强的人·他很聪明,你跟他说什么,他都能很快记住,并且灵活地运用。
他很虚心,就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当知识像水一样滴上去,他立马就会吸收得十分透彻·这很可贵,毕竟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类都是碌碌无为且自以为是的蠢货·”他朝着解春潮笑了笑:“你一定也听过我母亲的故事,非常,嗯,具有借鉴意义。
我希望Mitchell永远不要像我愚蠢的母亲,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所以在他足够小的时候我就教导他,要集中,嗯,就是集中在重要的事情上·”他突然抱歉地笑了笑:“我很多年没有使用过汉语了,所以可能听起来会有一点奇怪,但是我相信你可以领会。”
·解春潮把咖啡杯放回了茶几上,杯底碰在水晶桌面上,发出短而轻的摩擦声·他很平淡地说:“那您觉得怎样的事情才能算得上是重要”·老人举起左手的食指,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这是非常好的提问。
人生就像是一条向上的轨迹,你从一个起点出发,就开始攀登·你希望你的轨迹顺利,那你就要把你的力气向上用,这时候会有许多许多不相关的事情在发生,它们会试图吸引你的注意力,让你在它们身上花费不必要的精力。
所有的这些事,都是不重要的事情·那么当我们刨除了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剩余的可以帮助你集中地向上的事情,就是重要的事情··Mitchell注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物,我让他活得干净而简单。
我给他最好的环境,我给他指出一条明确的轨迹,同时也教会他将不重要的事情剔除·他很棒,远远胜出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我很为他骄傲·春潮,你知道我的意思,Mitchell比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好。”
解春潮也像是一个勤学好问的学生:“您所说的不重要的事情,包括我,是吗”·老人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很爽朗,没有一丝掩饰的意味,他的苍鹰一样的黄眼睛看过来,口气依旧温柔又平和:“当然了,我的孩子,你当然是不重要的事情。”
像是怕解春潮不明白,他微笑着继续解释道:“如果你重要,他现在就不会一声不出地坐在那里·春潮,你要明白,Mitchell的生命中出现过很多各种各样的,嗯,我们姑且称之为’诱惑‘,但那实际上只是一种幻象。
幻象是什么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美丽但脆弱的泡泡,我从不亲自动手,而是让Mitchell亲自将他们戳破,每一次,他都做得很好·”说完,他把一杯咖啡递给方明执:“Mitchell,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方明执接过咖啡,眼睛从解春潮的脸色冷冷地掠了过去:“贪婪。”
老人看着解春潮苍白的脸色,像是在逗趣,对方明执说:“春潮没听明白,你来解释给他听·”·方明执喝了一口咖啡,目光依旧凝滞:“我应该集中做自己该做的事,不应该流连不重要的事情。
爱情,就是不重要的事情·”他转向解春潮:“你耽误了我的时间·”·解春潮迎着他冷淡的目光,不可思议地抿着嘴唇,轻轻地吞咽了一下:“方明执,你……”·老人平静地搅拌着手中的咖啡:“与其说我是他的外公,但其实我更像是他的老师。
他的思维对我而言,清晰的就像是白纸上的黑字·春潮,我很抱歉,我不能把他让给你·”说完,他转向方明执:“Mitchell,你该怎么做”·方明执起身走到解春潮身边,温柔地把他拢进自己怀里,手却抚上他的脖颈,手指准确地压在了他的动脉上。
解春潮仰着脖子,血管在压迫下的搏动带动着他的皮肤轻轻地震颤·他连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他感觉到方明执的吻落在他的动脉上,呼吸均匀但炽热,像是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
他的眼睛里汪着浅浅的一层水,蒙在他漆黑的瞳孔上,却是深不见底的柔情··方明执微微直起一点身子,看着解春潮盈满了泪水的眼睛,声音轻而温柔:“乖,不怕。”
解春潮眨了一下眼,泪水就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了,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他轻声回应:“方明执,回到我身边·”·方明执手沉默着,搭在他的后背上手缓缓地向下捋。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钟摆刻板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响··老人怡然自得地靠在沙发上,像是在欣赏油画里的一场静止的离别··方明执没有转身,对着解春潮又开口了:“我说过,我会保护你,我会永远保护你。”
像是费了很大力气,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他一字一顿地说:“解春潮,我爱你,胜过我爱一切·”·端着咖啡的老人表情骤变,他把咖啡杯重重墩回杯碟里:“Mitchell,找回你自己”·方明执转过身,将解春潮护在身后:“我找回来了,这么多年被您藏匿起来的我自己。”
老人冷笑一声:“还来得及,Mitchell,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爱情,在你的理论里,是不重要的事情,是耽误我的时间·但是对我而言却不是。
你的理论是建立在你可悲的,被你父亲的- yin -影所笼罩的一生上的·你不允许我有感情,并不是因为你希望我能有好的人生,而是因为你要证明你所追求的孤零零的人生才是正确的。
你的母亲因为爱情把一生错付了,你就活成了一台自以为无欲无求的机器,但其实控制欲也是一种感情不是吗也许在你的眼里,我犯了贪婪的罪,那么你又何尝不是你控制了自己的人生,还妄图夺走别人的人生。
但是我,并不是你以为的傀儡·”说着说着,方明执眼中的金琥珀慢慢有了光明,那是从解春潮的眼泪中汲取的··老人恢复了平和,迎着方明执眼中的光:“你有了一个新的信仰,是不是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你的珍宝,和我又有什么区别”他又像是一位老师一样解释了起来:“也就是说,如果你把他活成了世界的中心,那你只不过不是我的傀儡,而是他的傀儡。
都是傀儡,只不过换了个主人,于你而言,又有什么差别呢”·“他不是我的傀儡·”解春潮扶着腰,慢慢从方明执身后站了起来:“我是爱他的,而他是自由的。
你从他那里夺走的一切,我都要让他重新拥有·你不许他经历的,我都会陪着他一起走过·”·老人欣然点头:“非常美好的蓝图,但你要怎么实现呢Mitchell今天或许会站在你那一边,但是你要明白,他专注了二十多年,会因为你的一两句话就改变吗你要同我争夺他吗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希望不大,我的孩子。”
“是吗”门口传来孙玮的声音,他身边是一名身穿公安制服的执法人员,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军警:“你的希望就大了吗”·那公安走到沙发前,向那人出示了一张盖着公章的通缉令:“经核查,你大量组织贩卖人体器官并从中牟利过亿元,涉案单位包含且不限于国内外多家医疗单位,我司已将跨国涉案材料交给你的户籍所属国,大使馆已于今日通过引渡申请。
特此批准逮捕·”·那人的脸色迅速灰败了下来,对方明执沉声道:“Mitchell,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解春潮泠然回答:“他当然知道,我也替他感激你,为了保证你所追求的完美,让他活得简单而干净,从未插手你那些脏事。”
那人突然从沙发上暴起,冲向站在近处的解春潮:“你要毁了他你这无知的蠢货”·电光火石间,别人都来不及反应,方明执立刻一个擒拿将他按在地上:“外公,”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你还是老了。
你总说我差一点,我这次就尽可能把事情办得圆满·”·孙玮皱眉看着白发凌乱的蜘狼,拍着胸口后怕地骂了一声:“执迷不悟·”·公安对着身后的军警打了个手势:“执行。”
“咔哒”一声,手铐拷上了·蜘狼打过蜡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垂下来,说不出的狼狈,他反身看着方明执:“你真是令人失望·”·解春潮高屋建瓴地望着他:“他只是令你失望,但他并未让我失望。”
蜘狼被军警押出了视野,方明执后怕地把解春潮揽进怀里,像是在跟自己反复确认:“没事儿了没事儿了,等他回了国,他触犯的法律足够让他在监狱里蹲一辈子了,他再也不能回来伤害你了。”
解春潮回抱着他,声音很轻柔:“对,他再也不能来伤害我了·”·方明执把脸埋进解春潮的颈窝里,紧紧抓着他的后背:“春潮,我差点就……春潮。”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吻他的侧脸:“明执,你永远也不会伤害我·”·第73章 ·宝京今年的秋天不平静·先是童氏多家子企业申请破产,母公司风雨飘摇即将被方圆吞并的消息占据各大媒体头版头条。
后有宝京公安破获跨国人体器官贩卖大案,涉案金额达十二位美元,多家国内知名医疗机构牵连其中,罪魁祸首在引渡途中用牙刷自尽··有人说在这两件事里都有方明执的影子,但是没人拿得出真凭实据,也不过就是茶余饭后聊起天来,总带上他一笔。
自从解决了心头大患,方明执的重心就全扑在了待产的解春潮身上,为了让环境尽可能地舒适安静,方明执带着他住进了最近买的那座庄园,连产房也让孙玮带着东西过来提前布置了。
“明执,你可不知道,你现在是民间英雄了·虽然说抓蜘狼的功名算是挂在了我头上,但是真的高手在民间,他们分析了前因后果,再连上童家那茬事,居然有人说你是在给解春潮出头”孙玮自说自话地笑了:“虽然不全是这么回事,但是的的确确有那么个意思吧”·方明执专心地扶着解春潮,有些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孙玮一句:“哦,是吗我得带着春潮出去转转,你要不然就先回去”·孙玮难以置信地看着方明执:“你这卸磨杀驴也太快了吧我这没功劳还有苦劳呢老黄牛似的吭哧吭哧把仪器都拉过来给你装上,你倒可好,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了”·解春潮听孙玮这又是驴又是牛的,想想也是有点可怜,就笑着说:“孙医生留下吃饭吧,我们正好要去果蔬园里摘点菜,你要一起来吗”·方明执一点不情愿地看着孙玮:“你不要一起来了吧”话里话外拒绝的意味呼之欲出。
孙玮头铁,偏不听他的,还拿解春潮压他:“春潮喊我了,我也想去·”·解春潮就是方明执的心尖子,心尖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果蔬园一直有人在打理,说是种植园,但其实还是观赏- xing -的意味强一些,每种蔬菜种的数量并不多,但胜在种类丰富,有菜有瓜。
秋天里太阳给植物挂了颜色,一畦一畦的整齐又漂亮··“想要茄子·”解春潮弯不了腰,指挥方明执:“这个紫了·”·方明执没揽着解春潮的那只胳膊上挎着一只竹篾篮子,他把解春潮指着的那个茄子摘下来放进篮子里:“还想要什么”·解春潮又要了一个小南瓜和几棵莴苣,一堆小西红柿和两头洋葱,他要什么方明执就摘什么,摘完还要夸夸他会挑。
孙玮跟在俩人后头,突然觉得方明执不让他来可能还是为了他好·他不尴不尬地跟在后面,就听见解春潮问他:“孙医生想吃什么都可以摘。”
孙玮面无表情地指着地上的一片白萝卜:“这个就挺好的,都可以·”·方明执淡淡地说:“那个不好摘,我得扶着春潮,你自己摘一下。”
孙玮当然也没指望着方明执能屈尊降贵帮他拔萝卜,唉声叹气地说:“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甜啊你们家解春潮这个月份了,你说他胎动厉害,晚上睡不好觉,吃白萝卜利水理气,都是好处。”
方明执不为所动地看着他蹲在地上刨萝卜,手臂依旧环护着解春潮替人揉着腰:“医者父母心,辛苦了·”·孙玮一边挖土一边还在叮嘱:“春潮身体底子弱一点,你平常别老让他躺着,累也得起来走,到时候好生。
他这个情况不适合剖宫,还是顺产恢复得最快·”·说到解春潮的身体,方明执的神情就逐渐严肃了:“我知道是要顺产的,但是至少可以打无痛是不是”·孙玮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春潮的话,我不建议打无痛,因为无痛对男- xing -的效用不如女- xing -,而且引发血肿的可能- xing -更大,我更建议心理辅助和水下分娩。”
方明执的眉毛掐在了一起:“什么意思疼怎么办要硬扛吗”·孙玮不喜欢别人挑战自己的专业领域,也没客气:“谁生孩子不是硬扛现在他怀孕什么样子你也看见了,难道生的时候还能享福吗”·方明执明白他说的是对的,但是他没办法不心疼解春潮,压着火说:“那怎么办我应该做什么”·孙玮把萝卜上的土大概拍拍干净,手拎着萝卜叶子:“这种事旁人帮不了什么忙,你再心疼也得是他自己生。
无非就是别让他离开人,多关注他,少让他受罪,你做得挺好的了·”说完他又转向解春潮:“不用害怕,没有方明执说的那么邪乎,疼是肯定疼的·但是我孙玮的话拍在这儿,我肯定让你们爷儿俩都平平安安的,没问题。”
这几个月过来,解春潮很信任孙玮,他倒是没什么好怕的,扭头一看方明执脸色都青了,连忙扇着风转移话题:“我们回去吗这个秋老虎还是挺厉害的嘛都有点热了。”
·孙玮不大会看眼色:“这都十月底了,冬老虎都快来了,哪来的秋老虎”·方明执手扶在解春潮腰上,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是不是累了要抱吗”·解春潮看他那个紧张的样子,憋着笑:“明执你放松点  ,我就是有点饿了,不累。”
孙玮接过方明执手里的菜篮子,在旁边笑话他:“我说你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怎么就这么不淡定到时候……”·方明执冷冷淡淡地打断他:“你再说话就没饭吃。”
“……”·孙玮吃过晚饭就回家了··解春潮嫌房子太大,人少了显得空荡荡的,想回市里住几天,方明执就开车把他带回去了。
市里的房子里空了一段时间,方明执先带着解春潮超市买了些生活必需品,等到了家都快十点了··解春潮先洗了澡,盘腿坐在床上跟肚子里的小东西互动,他手指点在哪,哪就微微顶起来一点。
方明执收拾完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玩得正在兴头上··甜文生子重生年下·“明执,你看它可好玩啦你看着啊,”解春潮把方明执的手拉到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低头说:“你爸爸来了,跟他打招呼,嗨~”·方明执的掌心里温柔的一动,他的目光都柔软了下来,腼腆地说:“嗨。”
解春潮简直给他逗笑了:“这里头是你儿子,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呢”·方明执伸手把他整个人包在自己怀里,轻柔抚摸着他的胎腹:“我希望他长得像春潮,白皮肤,大眼睛,头发卷卷的,笑起来很漂亮。”
解春潮能理解,方明执和他的想法一样,都希望孩子像对方·大约爱一个人,就会希望能和他共同拥有一个小生命,有百分之九十九像他,剩下的百分之一是自己的烙印。
解春潮反身扑进他怀里蹭了几下,又拉着方明执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明执揉揉,酸·”·方明执把他抱稳了,慢慢捋着他的后腰,哄了一会儿人就倚在他怀里睡着了。
方明执搂着解春潮睡了没多久,就觉得怀里的人吃力地翻了个身,自己撑着床坐了起来··方明执还没完全醒,惺忪地爬起来:“怎么了”·解春潮手不住地拍着胸口,眼睛里都是泪花,难受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方明执却明白了。
胎儿顶着胃,解春潮每顿饭都吃不了几口,到了半夜就很容易反酸··方明执很快地清醒过来,一边给解春潮顺气一边小声道歉:“怪我怪我,睡得实了,应该叫你起来吃点东西的。
你自己靠一会儿,我去给你热点牛奶·”·解春潮揪着他的衣服轻轻摇头,眼睛红着,声音哑着:“不要自己·”·方明执从床边把自己的居家长袍拎过来给人披上:“那春潮跟我一起。”
“咔哒·”灯亮了起来,柔软的暖黄色将整个厨房包裹··方明执给他热了一杯牛奶,又把晚上买的苏打饼拿出来:“想要香葱味的还是要海盐味的”·解春潮可怜巴巴地靠在他身上:“不舒服,想要抱着。”
方明执给他拿着牛奶和饼干,带着解春潮回了卧室··解春潮被方明执抱在怀里,一边咬饼干一边迷迷瞪瞪地抱怨:“以前解云涛从来不让我在床上吃东西。”
方明执手托在他的腹底轻轻安抚着:“你吃,吃完我收拾·”·解春潮吃东西就跟闹着玩似的,半块饼干没吃完就不想吃了··方明执拿过他手里的饼干,稍微喂了他一点牛奶,看他不怎么难受了,低声问:“春潮听故事吗”·解春潮习惯- xing -地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要听。”
方明执的故事体系是完全乱套的,白雪公主最后化成泡泡了,睡美人是被水晶鞋砸醒的,以前他给解春潮讲过几次,解春潮每次都会获得一个全新的童话故事,只会越听越精神。
方明执有些挫败:“我给你讲一个新的吧,我肯定能讲对·”·解春潮果然被他折腾得精神了,左右也是睡不着,就准备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他挺了挺腰,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结果怎么待着都觉得不是太对付。
方明执看他在怀里扭来扭去地安生不下来,也顾不上讲故事了,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解春潮脸红着,不出声,并着腿躲他。
方明执皱了下眉,几秒钟就了然了,他手轻轻搭在解春潮下腹上,很轻柔地说:“没关系,正常的,孙玮说月份大了以后会压迫前列……”·“你,你不许说了。”
解春潮打断他,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拉过被子就要把头蒙上··方明执怕他钻牛角尖,还一本正经地继续安慰他:“手册上说都会这样的,而且离产期越近,冲动就会越频繁,你现在三十三周……”·“方明执”解春潮咬牙切齿地亲住他:“你怎么废话这么多”·第74章 ·自从孙玮叮嘱了方明执要让解春潮多走动,解春潮睡懒觉的好日子就算结束了。
整整一个多月,每天早上不到七点,方明执就开始喊解春潮起床,虽然不是喊一次就喊得起来,但总体上解春潮还是每天上午都要散上一个小时步··“春潮,起来了。”
方明执做好了早饭回房间,发现解春潮跟他上次来看的时候比只是翻了个身·难得他没踹被子,还把自己裹得圆滚滚的··方明执单膝跪上床边,手臂抄过解春潮的脖颈把人稍稍扶到怀里,低声地哄着:“给你做荷包蛋了,溏心的,我们起床了,好不好”·解春潮脸上黏着一点汗,他偏过头,脸埋在方明执的睡衣上:“刚刚肚子又疼了。”
解春潮离着预产期近了,有时候会有假- xing -宫缩,一开始还把俩人吓了一跳,后来孙玮让他们别过度紧张了,解春潮就慢慢习惯了··方明执却习惯不了,他伸手托着解春潮沉甸甸的胎腹,软软的,很温暖,没有发硬,只是因为入盆的缘故有些下垂。
他还是担心:“疼得厉害吗要叫孙玮过来吗”·解春潮其实就是不想起床,并不想吓唬方明执,他声音里带上了点可怜:“再睡会儿吧,好困的。”
·他一撒娇,方明执的心就稍微放下来一点:“荷包蛋凉了不好吃了·昨天晚上下雪了,吃完早饭我带春潮看雪去·”·解春潮气呼呼地抬起头瞪他:“我揣着你的小崽儿,都要累死了,你让我多睡会儿不行吗”·方明执软硬不吃:“不能老躺着,你的腰也受不了,听话了,我给你堆个雪人。”
解春潮听见雪人,心里的火就下去了一点,毕竟方明执还没给他堆过雪人·早起换雪人,不算是特别亏··好不容易把解春潮哄起来了,方明执帮他洗漱完,把保温箱里的早饭拿出来给他摆上。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解春潮吸溜着荷包蛋的蛋黄,毫无保留地向方明执表达自己的倾慕之情:“你这个荷包蛋,天下第一了·”·方明执挨着他坐下,拿毯子仔细把他的腰腿护好了:“等会回来想干什么新出了一个海洋记录片,想看吗”·解春潮喝了一口牛奶,突然皱着眉不动了。
方明执心都给他牵着:“怎么了”·解春潮手托住肚子底下,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冲着方明执摆摆手··方明执立马把手机掏出来,一个电话拨出去:“孙玮,到我家来。
春潮今天早上七点五十左右疼过一次,刚才又疼了一次……就疼过两次,还不知道有没有规律……没出过血,看不出来别的异常……那我问问他。”
他捂着话筒:“你想让他现在过来吗”·解春潮已经缓过来了,手搭在方明执肩膀上,摇了摇头··孙玮在电话那头,不无得意:“我就说,他肯定不愿意让我过去,要不然他怎么不肯来医院生呢你家解春潮就算是真的有动静了,这才有过两回,还早着呢,你陪着他走动走动,鼓励他多上厕所,还有他那么不爱吃东西,哄着他多少能多吃点。
他可能会比较烦躁,你就在旁边顺着毛摸,这不都是你长项吗”算了算日子还真差不多了,他又叮嘱:“查宫口什么的我不都跟你讲过吗等宫缩规律了我再过去都不迟。
最重要的就是情绪,你心里头再心疼也不能慌神啊,他身边就只有你,你别让他受着罪,还得倒过来哄你,听见没有”·方明执难得没怼他,一字一句地认真听了,简简单单“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解春潮有些紧张地扒着他,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说什么了呀”·方明执把人拢到怀里轻轻拍着:“他让我带你出去玩,去不去看雪”·宝京年年下雪,今年其实是个暖冬,之前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场轻描淡写的毛毛雪。
昨夜那场倒还有个正经下雪的样子,草地上均匀地覆着一层白,被暖阳一照,就又添上几分金彩·漂亮是漂亮,但并不像是足够堆个雪人的样子··解春潮被方明执包得像个粽子,因为他提出用暖宝宝代替厚衣服的议案被否决了,理由是暖宝宝不安全,容易烫伤。
方明执环抱着解春潮,从草地上抓了两把雪团成一个小球墩在解春潮手心里,问他:“凉吗”·解春潮摇头:“这个手套保暖挺好的,没什么感觉。”
方明执又捏了一个小一点的雪球,安在了之前的雪球上:“这是个小雪人·”·解春潮看着手心里还没个巴掌大的小雪人,狐疑地问:“眼睛呢”·方明执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两颗黑豆安了上去:“这是眼睛。”
解春潮挺开心的:“嘴巴呢”·方明执摊开手心,里头是一颗相思豆··解春潮笨手笨脚地把嘴巴安歪了,小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坏笑。
解春潮偏着头看着小雪人,很严格:“没有帽子·”·方明执揽好了解春潮,在他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解春潮不由闭上眼睛··解春潮再张开眼,就见到小雪人头顶上·顶着一枚亮闪闪的指环。
铂金的,很简洁的款式,只在正中镶着一道极细的金线,随着光线的变化闪出微妙的彩色光芒,就像是在戒指里住着世界上最小的彩虹··解春潮脸红了:“这是干嘛呢之前的戒指我已经戴回来了呀。”
方明执轻轻地吻他的耳垂,气息里是最平淡的温柔:“那个配不上我的彩虹·”·两个人在雪里走了一会儿,解春潮腿不大并得上,像一只晃晃悠悠的小鸭子。
中间又疼了一次,他伏在方明执肩头,呼吸都乱了,但是他怕方明执担心,还是忍着说不太疼··方明执舍不得他走路,但是孙玮叮嘱过好几次,要让他多走·而且他现在肚子下垂得越来越明显了,被抱着估计也不舒服。
所以方明执硬是狠着心陪解春潮走走停停地逛了小半个上午··过了中午,阵痛慢慢规律了,虽然间隔还比较长,但是解春潮疼起来,还是有些耐不住了··上次孙玮说建议水下分娩的时候,方明执立即就在产房里安了个三米见方的小水池。
现在通上了热水,房间里慢慢地腾起袅袅的白汽··方明执把人抱下水的时候,解春潮疼得有些没精神了,蔫哒哒地靠在方明执怀里:“明执,不舒服·”·方明执手护在他暂时还算柔软的肚子上,来来回回地打着圈安抚:“我在呢,一直陪着春潮。”
解春潮刚想说话,方明执手底下的皮肤就绷了起来,解春潮想说的话也被这阵疼打碎成了低低的呻、吟:“明执……嗯……”·方明执记着孙玮说的话,怕惊扰了解春潮的产程,不敢表现出一丝慌乱,轻轻揉着他的腰:“在呢,马上不疼了。”
这时候的宫缩还短,但是疼是真疼,解春潮疼起来就下意识地抓方明执,等疼劲儿过了才发现方明执的手都给他抓青了··解春潮很懊恼地捧着方明执的手:“你怎么也不吭声啊这疼不疼啊”·“不疼。”
方明执说完,扶着他跪在水池里,伸手替他缓解着腰痛,让他趴在自己肩上减轻负担··解春潮顺着疼痛缓慢地晃着腰,感觉到小腹又怪怪的,他有点不好意思:“明执,我想上厕所。”
房间里面暖气开得高,也自带洗手间·方明执抱着解春潮从水里出来,大致把身上的水给他擦干,带到厕所才发现,他根本上不出来··方明执从后面护着他,替他托着胎腹,解春潮突然就哼出声来了,听着也不像是不舒服。
·方明执明白了,一手从身后小心地拥着解春潮,一手撑住了洗手间的墙··解春潮朦胧间睁开眼,墙上贴的是蓝白相间的艺术马赛克,他自己的手抵在光滑的瓷片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而其余的部分都因为血液的躁动呈现出柔嫩的粉红。
甜文生子重生年下·又是一阵疼,疼得想立刻跪在地上,但是身后的人撑着他,保护着他,安抚着他,让他没那么痛苦··解春潮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扭头咬方明执的耳朵:“好饿。”
方明执正准备带着解春潮出去吃东西,就被人轻轻撘住了:“是我饿,不是肚子饿·”·孙玮到产房的时候,解春潮正胳膊搭着水池的边,乖乖在水里泡着,手腕上挂着个安产御守,方明执坐在他后面给他揉腰。
“这不状态挺好的吗”孙玮在一边给双手消毒,说:“怎么样间隔多少了”·“上一次是五分十七秒。”
方明执看了看表,把解春潮扶到怀里,顺着他的呼吸轻轻捋他的肚皮··孙玮看解春潮的表情还算轻松,鼓励着说:“做得很不错,应该不会太久了,你给他做过内检了吗”·方明执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做过了,刚刚破的水,他……”他还没说完,怀里的人就全身绷了起来,呼吸也急促了。
“方……唔”解春潮疼得恨不得在他怀里滚,不住地引颈挺腰,两条腿全都紧紧绷着,像是忍不住要用力了··方明执怕他这时候把力气全花完了,心肝宝贝地在怀里拢着,轻轻地拍着安抚:“春潮不用力,现在还不行,乖,疼就咬我。”
解春潮有些喘不上气来,咬着牙哼:“方明执,我好疼……”·方明执给他捋着肚子,又亲又哄:“我在呢,春潮,马上不疼了,这个生下来以后都不让春潮生了。”
解春潮眼睛让眼泪痧红了,别别扭扭地看他:“我要,我还要一个女儿·”·方明执什么都顺着他,别说是女儿,就是要星星,他现在就去给他摘。
他没脾气地答应:“要,要,春潮想要就要·”·孙玮看着这俩黏糊完,带着手套给解春潮摸了一下胎头的位置,很和气地问他:“现在还要再做一次内检,你想要明执给你做吗”·解春潮抓着方明执的手不放,眼泪汪汪地点点头。
趁着阵痛的间隙,方明执哄着他:“春潮放松一点,我们刚才做过两次内检了,放松一点,乖·”·解春潮像是一只紧张的小动物,眼·巴巴地靠在方明执身上,看着他给自己做内检。
方明执怕他难受,很快就检查好了,转头跟孙玮说:“开够了·”·孙玮冲着解春潮笑了笑:“很棒嘛一般人第一次没有这么快的。
那就开始吧·”·解春潮情绪不是太稳定,怯生生地朝方明执身后躲:“孙医生能不能出去”·孙玮做了这么久医生,很理解产夫的心情,跟方明执说:“现在情况进展得很顺利,我出去等,你们有事儿叫我。”
方明执扶着解春潮蹲在水里,一直在轻轻捋着他的背安抚··解春潮蹲不住,一会儿又要站起来,方明执也依着他··到最后解春潮疼哭了,抓着方明执的手一直说不要疼了,问什么时候可以不疼。
方明执顺着他的肚子往下摸,摸到了一处圆硬:“头出来了,马上就好了·”·解春潮咬着他的肩膀,全身的皮肤都因为剧痛而泛红,他的手臂、额角和脖子上都是由于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方明执顾不上肩膀上的疼,一直不停地鼓励着怀里疼得发抖的解春潮:“春潮做得特别好·马上了,马上不疼了·”·孙玮回到产房的时候,解春潮已经靠在方明执怀里累得昏睡了过去,他胸口上躺着他们刚出生的小宝宝。
小宝宝浑身通红通红的,正用响亮的大哭向这个世界宣召自己的到来··见到孙玮进来,方明执把小宝宝递给他之后,用手小心捂住解春潮的耳朵,声音轻轻的:“我来照顾春潮就可以。”
孙玮看着他血淋淋的肩膀:“你这要不要包扎一下呀”·方明执随便用毛巾捂了一下:“破了点皮,不要紧·”·孙玮抱着哇哇大哭的小婴儿在水盆里洗了洗,一边洗一边同病相怜地说:“你看看你爸,最关心你的时候大概就是你还在你爹肚子里的时候了,现在你出来了,也就没你啥事儿了,不如跟干爸走吧咱爷儿俩过日子去得了。”
方明执抱着解春潮回了卧室··没一会儿孙玮抱着孩子过来了,看见方明执正小心地捂着解春潮还有些微隆的下腹,就直接把已经睡着的孩子放进一边的摇篮里,轻声问:“怎么了”·方明执眼睛里是掩不住的担心:“刚才又喊肚子疼了。”
孙玮跟他解释:“正常的,生完了宫缩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这两天可能还会疼个几次,注意别让他着凉了,疼起来就给他揉揉·男人虽然用不着坐月子,但是他受激素影响,心情可能会低落,还是那几句话,别让他离人,别惹他生气,别跟他较真,什么事都是他对,宠着,多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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