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后我渣了龙傲天[穿书]+番外 by 明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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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我渣了龙傲天[穿书]+番外 by 明韫(上)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文案:·叶非折渡劫失败后,穿成一篇文中毫无存在感的炮灰,只有一张脸胜过天下第一美人··文里男主自小在吃人的环境下长大,养得一身冷戾- xing -子,不肯相信任何人,奉行利益至上,实力为尊。
他的任务是从炮灰成为有存在感的重要反派,将男主推上黑化之路··于是叶非折一路逆袭,成了少年男主不可触碰的白月光后,欺骗他的感情,背叛他的信任,践踏他的真心,眼看男主黑化在即。
叶非折不是很慌,毕竟他渡劫前修为天下第一,自认扛得过黑化男主··然后他被男主提剑找上了门··“叶非折,我愿意拿我所拥有一切,修为、道途、霸业、- xing -命……来换得你留在我身边。”
——————·1.日更,正常情况下每晚九点准时更新··2.全文极度放飞,狗血沙雕修罗场慎入,接受合理建议,婉拒写作指导。
3.有任何不适请直接点叉,不喜欢不必勉强自己,以免双向伤害··4.微博:一明韫一,顺便作者专栏求收藏~·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系统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叶非折、楚佑 ┃ 配角: ┃ 其它:·第1章 ·叶非折渡劫失败了。
他身处的孤崖高得近乎与世隔绝,伸手就可碰得到卷了半边天幕的沉沉乌云··叶非折半跪在悬崖上,破损红衣和淋漓墨发披了一地,像是乍然跌到了尘埃里的艳色花。
他握剑的手指蜷得很紧,死死地扣在了剑柄上,鲜血不住地从破损指尖淌下来,在衣摆上染开一片斑驳··恰在此时,最后一道雷霆如撕开牢笼的困兽,咆哮而下,照亮了叶非折的面容。
他面色苍白到了极处,身上的红衣也艳到了极处,两相对比之下,令人怆然生出凄厉之感··可美人终究是不世出的美人··那一点凄厉之感,在叶非折的五官上化开,也化成了恰到好处的震撼,仿佛是绝世珍宝消逝于世间前最后的惊鸿一瞥。
临死时,叶非折不可免俗地回想了一遍他的人生··他的一生实在是顺风顺水··年少即为叶家少主,玄山首徒,后来是修仙界中最年轻的大乘,最后横渡天劫,欲破境飞升。
叶非折这辈子都过得纵横睥睨,逍遥快活··哪怕如此局势,他经脉断裂,灵力枯竭,叶非折仍是昂首对着雷霆,不肯低头半分··就像是……·就像是他心里和天劫梗着一口气,不肯低头认输服软。
“我想活下去·”·叶非折嘶哑着声音,最终从喉间拼拼凑凑出了那么几个字··他想活下去··他有家人朋友,同门手足,都在等着他回来。
——·“楚家家主,这是我们合欢宗用来换取楚家庇护的诚意·”·叶非折一睁眼,便听到了男人谄媚的说话声··他脑中接受着大量的信息。
叶非折死前强烈的求生欲使他绑定了一个名叫系统的玩意儿,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等完成任务后,就可回到他自己所属的世界··宇宙下三千世界,每个世界的成因来历都各不相同·叶非折所去的,便是因话本而形成的世界。
他接受的任务是去成为此方世界主角心中不可取代的存在,然后将他推上命定的黑化之路··所以叶非折在这具与他同名同姓的身体里活了过来·同样的名字与长相,这具身体的原主和叶非折的人生可谓是天差地别。
叶非折自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原主不一样··他并无多少出彩之处,侥幸靠着一张过分夺目的脸,才在合欢宗这个不大不小的宗门里混了个安身之地。
原主脸长得祸害,为人倒是本分,一直勤勤恳恳修炼,从未惹是生非过··然而他生了这副容貌,又无自保之力,祸事迟早会找到他头上··合欢宗宗主的亲传弟子骄横跋扈,前段时间争勇斗狠时,失手打伤了一位白家的嫡系子弟。
白家家主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放话出来说定要合欢宗宗主亲传修为全废,不肯善罢甘休··合欢宗在饶州固然地位不算低,却远远比不上白家这等庞然大物·白家家主这话一出,合欢宗满门上下顿时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
他们师徒两人焦头烂额,只能求助于在饶州唯一能和白家匹敌的楚家··为此,两人向楚家奉上许多天材地宝,以示自己愿意归附楚家的诚意··而原主,因着他那张脸,被混杂在合欢宗的礼物中,当作炉鼎一同进献给楚家。
他不甘心自己被视为物品对待轻贱,又无计可施,只能服毒自杀,死得悄无声息··原主的自杀换来叶非折在他身体上重生,眼睛一张一闭的时间,谁也没注意到有异常。
机缘巧合的是,原主被送去的楚家,恰是叶非折此次任务对象,这方世界主角楚佑所在的楚家··楚家家主楚渊对着合欢宗宗主的恳求,嗤笑道:“这些物事在楚家不过寻常,宗主想凭此躲过白家的发难,未免异想天开。”
楚渊兴味索然地扫过合欢宗宗主呈上来的东西,和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脸的红衣年轻人:·“一堆破铜烂铁,再加上一个呆楞木讷的无能废物,就想换楚家的庇护。
世间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合欢宗主腆着脸陪笑道:“楚家何等基业岂是我小小一个合欢宗能比得上的拿出来的东西家主自然看不过眼。”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他搓着手,小心翼翼道:“我这个弟子,倒是很有几分姿色,家主要不要看一看”·说罢他拼命地向叶非折使眼色,示意在他楚家家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叶非折一动不动··他视若无睹的模样无疑是激怒了宗主亲传,他朝着叶非折膝弯重重一踹,恶声恶气道:·““见了楚家主还敢不跪不过是长了一张好点的脸,你是以为自己真有多倾倒众生了不起啊摆出来一副清高模样给谁看呢”·托原主吞毒的福,毒药药效仍在,叶非折四肢酸软无法动弹,和废人也没什么区别,被宗主这么一踹,当即直直跪在了地上,膝盖那里一片钻心的疼。
叶非折的不言不语无疑是给宗主亲传火上浇油,他恨恨骂道:“合欢宗好吃好喝的待你,结果就养出了你那么一头白眼狼宗门有难的时候就一副活死人腔调”·合欢宗宗主也跟着在那愤怒地重重拍案,厉声喝道:“你这副规矩出来见人,真是给我合欢宗丢人现眼还不说话跟个死人一样摆脸色给谁看呢”·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说得也不错。
毕竟合欢宗的叶非折早死在宗主师徒贪得无厌的逼迫下··若不是宗主亲传惹出的祸事,原主不会有这一场飞来横祸··而看这两个人的嘴脸,好像他们吸干叶非折的骨血天经地义,叶非折甚至还应该跪下来感恩他们。
叶非折有点想笑··他曾经是什么人·一剑无敌,天下第一··凭一个楚家家主想让他下跪·凭两个合欢宗师徒敢踹他下跪·叶非折抬了脸。
他活了那么久,头一次被人摁头逼着去跪拜他人··偏偏他初来乍到这具身体,毒药的效用仍侵蚀着他的神魂··若是不记下这几个人,不去等着毒药药- xing -过去好好算算这一笔账,叶非折也不配有天下第一的气- xing -了。
楚渊本来都打算拂袖离开,直到叶非折抬了脸,他猛然一震,险些握不住手中的酒杯··这宗主亲传那句“你以为你倾倒众生”还绕在梁间。
原主以明死志的伤疤犹且留在叶非折鬓角上,初初结了痂··可第一眼望到他时,绝不会注意到他鬓角的伤疤,眼尾的淤血,亦或是长发披散的不整齐模样··他神情分明冷清极了,但简简单单一撩眼间活色生香,艳色止不住地从眉眼五官里蹦出来。
就像绝世的宝剑拂拭去尘埃,神话中的绝色穿过书页,栩栩如生地活到了众人眼前··确是倾倒众生··楚渊心中暗暗地倒吸一口凉气,向合欢宗主点了点头:“其他的倒也罢了,你们送上的人,论脸勉强还有些可取之处。”
如此美人,为了他和白家对上,也是值得的··甚至只要叶非折修为上去那么一点,依他的相貌,他们楚家都消受不起,用来上供给上宗大能结交人情,倒是一桩好选择。
合欢宗主挂上如释重负的笑意,恭维道:“家主好眼光·虽说敝宗献上的弟子唯一可取的就是脸,能取悦家主,为合欢宗做点事情,总算不辜负宗门养他一场。”
宗主亲传终究年纪小,按耐不住- xing -子急吼吼发问道:“家主,那白家那边……”·他的修为是不是可以就此保住了·楚渊沉吟了片刻,答应道:“可以,白家的事,待我亲自与白家家主去说。”
宗主亲传大喜过望,随机又想起了什么,- yin -狠狠压低声音向叶非折道:·“你给我安安心心待在楚家伺候好楚家人知道吗若是你再敢出个意外,你凡间家人的- xing -命就别想要了”·这具身体在凡间还有家人·叶非折自顾自想着事情,依旧是懒得施舍给宗主师徒两人一个眼神。
两方商议得差不多后,楚渊便抬手唤人进来,吩咐他们带叶非折下去:“给我好好看着他”·他留着叶非折有用·无论是用来攀附高阶修士,还是用作自己的炉鼎,都不容有失。
叶非折即使人被拉了下去,合欢宗宗主也一直记得他抬脸时的模样··与平常畏畏缩缩,将美色都减了三分的小家子气不一样··哪怕是沦落成玩物的境遇,哪怕是脸上带着未消的血瘀伤痕,叶非折依旧如正午之阳,盛极的容颜风姿未有半分瑕疵。
合欢宗主莫名就心头一凉,咽了口口水和楚渊提议道:·“家主有所不知,我带来的弟子在宗门时气- xing -便极大,听闻要到楚家来后更是不识抬举,三番四次的寻死觅活——”·楚渊听到这里,笑容渐淡,哦了一声:“宗主放心再烈的- xing -子在我楚家也该被消磨掉,安静温驯的做个花瓶美人才是本分。
等被打断手脚,砍断筋脉的时候他便该知道疼了·”·宗主亲传见状忙不迭地附和道:“家主高见左右他叶非折只有一张脸能看,打掉他手脚筋脉也不算什么,反而能让他更听话,更认得清自己生来是个以色侍人的玩意儿。”
“真是无耻之极”·一道愤愤的语声响在叶非折的脑海中··说话的是和他绑定的系统··系统显然是很不平:“怎么会有像合欢宗师徒这样无耻的人”·“你放心。”
叶非折平静应道:“他们做下的事情,自有他们该还的·”·他曾经举世无敌··一朝重生,修为全无也就罢了,还要受制于毒药,沦落到令人摆布,要逼着给楚家家主那等小人物行礼的地步——·叶非折倒是不消沉。
他信自己··信自己离重拾修为回到收拾楚家家主等人的时候并等不了几天··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我的任务对象楚佑,应当就在楚府之中”·系统替他补充:“不错,楚佑是楚家家主所有儿子中,最不受待见,也最饱受冷眼欺凌的那一个。”
叶非折停下了脚步··楚府身为一州之中最大的修行世家,处处是雕梁画栋,其上龙凤游走,屋檐高啄,镶嵌琉璃熠熠··偏偏叶非折所在的这一处是低矮的小平房建在根本照不进阳光的地方,屋瓦半落不落,将院落衬得昏暗逼仄,与楚府的气派辉煌格格不入。
斑驳脱漆的木门那里传来几道充满恶意的声音:·“狗杂种·你娘是贱人,生的儿子果然一样是贱人·”·“还敢背着我们偷偷修炼你看你配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就配当条狗”·系统小声告诉叶非折:“此处是男主楚佑所居住的地方。
他在楚府极其不受待见·”·那么说来,他们是在骂楚佑··压着他的人见他久久不行,推搡了他几下,冲着叶非折吼道:“停在这儿干什么呢还不快走”·此时叶非折从毒药的后劲了恢复了几分正常行动的力气,至少能使唤得动手脚。
对他而言,用两分巧劲推开押他的守卫,把他们麻在当地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叶非折无视了守卫在那里骂骂咧咧的叫骂,吱呀一下,他推开了木门··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将一个比他们瘦削得多的同龄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嘴上也不忘咒骂。
·有人狠狠往他鼻梁上砸了一拳,伴着飙出的鲜血骂道:“你自己对你破烂的天资心里没数吗经脉堵塞,还想修行嘿,真以为自己修行了就是楚府正经的少年了”·他的同伴嗤笑一声,跟着附和道:“你的贱人娘就算是死了,只要她一刻没被人忘掉,你一刻别想抬起头堂堂正正做人。”
说着不解恨一般,又狠狠往少年身上砸了几拳,拳拳沉闷到肉··少年听着他们嘴上的污言秽语,挨着他们毒手,仍是倔强地抿紧了嘴,一声不吭··他不是没试过还手,没试过反唇相讥想要反抗。
他也不顾一切地求到他身为楚家家主的亲生父亲那边去过··当时楚渊看了一眼血迹驳驳的楚佑,口吻满是嫌恶,扭头问旁边动手欺负他的其他楚家嫡系子弟:·“我不是让你们留着他一口气,别闹出人命吗”·动手的楚家子弟有的喊着爹,有的喊着大伯,嬉笑着道:“我们哪敢闹出人命啊,手上都是有分寸的。
是这小子偏不死心,想要闹到您这里来让您给个公断呢·”·最后给个公断这几个字他们咬得格外重,似是在讥讽楚佑愚蠢的天真··楚渊漫不经心挥了挥手,随便道:“别打死人,其他的随你们。”
那一刻楚佑差点想要大笑出声··原来在他父亲心目中,他的出生即是不光彩的,见不得人的原罪··他是楚家不应该存在的耻辱··少年梗着脖子看自己的父亲,黑黝黝的瞳仁中折- she -出的光好似荒原上的孤狼。
楚渊被他盯得不舒服,面色不善地问他道:“你有什么好不满的”·楚佑死死地抵着唇,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堂下楚家嫡系的子弟窥出了楚渊的心思,给了楚佑狠狠一巴掌,脆生生响在宽阔正厅中。
“就是家主的处置,你敢不满我看你是欠教训吧”·他扬手招呼自己的同伴,露出一个狞笑来:“看起来今天咱们还是得给他长长记- xing -才好,来,给我打”·说着便是如疾风骤雨般的一顿拳脚相向。
楚渊只好整以暇地旁观,好像挨打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儿子,根本不是应该锦衣玉食的楚家家主之子一般··好像没看见楚佑挣扎在血泊中求生,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状况。
楚佑忽然沙哑道:“我错了·”·楚家的子弟们方停了手··楚佑一个字一个字就像是挤出来的一般,为了活下去,他闭了闭眼睛,违心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拿这等小事来打扰家主。”
说罢楚佑挣扎着起身,拖着他仅剩的半口气,往楚渊的方向端端正正叩了头:“是楚佑做错了事,望家主责罚处置楚佑的过失·”·他的识相听话让楚渊神色稍缓,宽容大度地示意此事就此揭过。
楚渊身边一个年轻男子无趣切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群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还要惊动父亲,父亲不嫌烦,我还嫌烦呢·”·他是楚佑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楚家家主的长子楚修锦。
他们完全不像是一对亲兄弟··楚佑在楚家活得不如狗,人人都敢踩他一脚,连仆役都看不起他··楚修锦却是板上钉钉楚家少主,殴打楚佑的那帮子弟到了他面前低眉顺眼,气都不敢吭一声,就他敢吊儿郎当地在楚渊面前抢话。
楚家子弟惯会见风使舵,楚修锦一说这话,他们拳头又提了上去,打算再痛打一番落水狗··楚佑动得比他们更快,又是咚咚几下往楚修锦那里叩了头:·“打扰了少主,楚佑万死难辞其咎。”
楚修锦笑意渐敛,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那么无趣,最后不耐烦啧啧两下,挥挥手示意别人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楚佑掌心被他扣得血肉模糊。
他何尝不觉自己所作所为屈辱丢脸··可是为了活下去…·从此往后,楚家那一帮子弟一旦来找楚佑的麻烦,楚佑就安安静静地让他们打,再没试过反抗··今日这帮楚家子弟又如往常一样,骂完了污言秽语,打过了爽过了,纷纷离开,留下楚佑一人在地上。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他满身血污泥土,依然无法掩盖眼里的神采,灼灼出了星辰的明亮,燃着低到泥里去也不肯向命运低头认输的火··与楚佑平日里在楚家逆来顺受的模样大不相同。
几声清脆的掌声响起··红衣衣角散落在地上,如朝霞漫卷··叶非折迈步自木门处走了进来,自高处俯视着楚佑,眼角笑意讥嘲:“真是好精彩一场好戏。”
楚佑哑声道:“你懂什么”·懂什么自己在楚家的处境,懂什么活下去的艰难·来说什么风凉话·叶非折痛快承认道:“我不懂。”
他话锋一转,悠悠含笑:“我只是觉得可笑·”·楚佑紧紧盯着叶非折,满心的怒火无从开口反驳··他也觉得自己可笑极了··但若是不可笑,他就没机会活下去。
叶非折种种讽意化作舌尖轻轻一声啧,品评道:“明明心有不甘,还要委屈你自己逆来顺受”·“真懦弱·”·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嘲笑无疑是激起了楚佑卡在心头的那口戾气。
夕阳下,少年人的眸子逼人如神兵利器淬毒的刃,仿佛下一刻就要割开叶非折的脖颈··第2章 ·少年眸光锐利极了,恨不得将叶非折锁喉穿心··叶非折不避不让,坦然地任由他打量。
最后楚佑牵动了一下嘴角,冷冷向他吐出一个字:“滚”·叶非折倒也不恼,摊了摊手:“我走不走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倒是你——”·他垂下眼睫,头一次正眼看了地上的楚佑,笑意浅淡,若有似无,美则美矣,却仿佛是握不住抓不着的镜中花水中月,缥缈薄凉。
楚佑忽的有些不自在··他早就被楚家的种种磨平了争强好胜的少年心- xing -,磨得只剩下一副伪装出来的温驯沉默的羔羊皮··可是叶非折和楚家其他的人不一样。
他那样美,盛装华服地来了自己破落的小院,高高俯瞰着自己,纤白指尖在鲜红衣袖的衬托下如同雪堆玉琢,仿佛根本不曾沾染过哪怕一点点凡尘俗事··楚佑突然就,不那么愿意在叶非折示弱,不那么想被叶非折低看一眼了。
他忍着浑身上下刺进骨头里的疼痛,慢慢站了起来··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楚家虽说亏待了楚佑的伙食,倒是一点没影响楚佑拔高的速度·两人对视时,楚佑差不多和叶非折平齐,甚至隐隐高出一截,目光咄咄逼着叶非折的脸,单看气势便叫人不敢小觑。
叶非折不紧不慢问他:“倒是你,你就打算一直忍下去一直在楚家活得不如一潭泥,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踩你一脚”·楚佑面色淬了冰似的寒,听到他的激将依然冷硬得无动于衷:“我在楚家如何,不干你的事。”
他往外一指门口:“我这摊泥既然污了你的眼,那麻烦你给我滚,好走不送·”·叶非折冷笑出声:“好得很,左右你自己自甘堕落,自己愿意做楚家的烂泥,当他们的狗,与我有什么干系”·说罢他转身欲走,毫无留恋。
这时候楚佑反问了他一句:“不然呢”·他话里的意味纠结极了··分明熊熊燃着不甘心的火,却被远为猛烈的苦涩冻成了坚硬的冰:·“楚家是修行世家,实力为尊。
我经脉堵塞难以修行,我去拿什么说话去拿什么拼”·倘若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楚佑也愿意不畏艰难险阻,奋不顾身去全力一搏。
可是他没有··在修仙世家中,不能修行的子弟等同于废人一个··更何况是楚佑这种遭到自己亲生父亲,楚家家主厌弃的·叶非折等的就是楚佑这句话。
他唇角更弯,较之原先,笑得有了两分真切,愈是让人移不开眼睛:“若是我有办法呢”·早在穿越到这世界时,叶非折就略略地将整本话本的内容了解过一番。
楚佑经脉堵塞的体质绝非他和楚家众人所以为的一样,是毫无用处的废人一个··恰恰相反,他是千年难遇的先天灵体··先天灵体在母胎的时候便会自发吸纳周遭灵气化为己用,出生即筑基,是真正天纵之才,绝于当世。
当然,这种体质有一个前提··先天灵体须得在出生那刻,为他灌下一碗特制的灵药,打通经脉- xue -窍,使其在母体内吸收的灵气归附于丹田··否则先天灵体自己- xue -窍未开,吸收的灵气又堵在经脉各处不能动弹,只会造成经脉闭塞,且愈演愈烈。
楚家虽说在饶州称王称霸,威风赫赫,但其修为最高的家主也不过结丹,终究是底蕴不足,认不出楚佑的先天灵体,更不用提特制什么灵药,结果把楚佑拖到现在,只当做废人对待。
楚佑乍听之下,眼底猛然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很快他镇定下来,肩背绷得死紧,配上俊眉深目,宛然是孤峻的出鞘利剑,凭着见血封喉的剑锋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为何要信你”·楚佑修行天资的事,早成为楚家族中心照不宣的笑话。
楚家的子弟曾经拿此事几次三番地作弄于他··楚佑自己也尝试过多次··他像是捧着微弱火星在寒冬雪夜里蹒跚取暖的人,想着只要有一线希望,无论多难多苦也要试上一试。
结果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失望,心慢慢地在希望的薪火里熬透热情,成为一捧死灰··换来的是楚家子弟一声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恶毒嘲笑···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换来的是一顿顿变本加厉的毒打。
久而久之,楚佑自己也不相信他能够修行··不是不想相信,而是不敢相信,不敢去给自己任何一点希望··楚佑不为所动地重复道:“我为何要信你你算什么人”·“我不算什么人,也依旧是那句话。
”·叶非折说··他轻轻一挑眉尾间扬起的弧度,似剑锋斩去花枝抛起的光,顾盼看人时轻佻艳丽,却逼人到了心坎里··“你不信我,我无所谓,你的信任与否对我无关紧要。”
他侧身在石桌上坐下,悠然一掸衣摆··他就着这个姿势,明明比楚佑矮了整整一头,眉弯眼弯,却凛然极了,寻常的说话也如同惯居高位的人风淡云轻发布号令:·“是想在楚家这摊烂泥里面继续沉沦,还是爬出来把他们踩在脚下,全看你自己。”
“想不想看你,信不信看你·你自己的抉择,与我何关”·叶非折当然有底气那么说··在话本中,楚佑是千辛万苦,为了逃离楚家失足摔进了山洞中,得到先天灵体的记载和灵药药方,于是放手一搏。
叶非折既然来了这方世界,就用不着那方山洞··他原先所出生的叶家,所拜入的玄山,在修仙界中是何等庞然大物是何等说一不二的存在·先天灵体和其需要的药方对于楚家而言是闻所未闻的无上辛秘,对叶非折来说不过是不值一提的杂记常识。
楚佑知道叶非折说得对··叶非折口中的办法,于叶非折,可能是随口的一句轻侮玩笑,拿楚佑解闷逗乐子的消遣··于楚佑,则是- xing -命攸关的东西。
他赌不起,也不得不在意··楚佑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面上已不再挣扎,沉声问他:“我该怎么信你”·最多……·最多就是再失望一次,再被戏弄一次。
失望太多次了,他受得住··叶非折没接话头,笑吟吟道:“求人要有求人的姿态,先叫前辈·”·楚佑警惕桀骜的样子像极了荒原上的孤狼:·“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能拿出何等叫我信任的证明,让我叫一声前辈我先前从未在楚家见过你。”
叶非折:“……”·这倒霉孩子··他在楚家的身份还是个合欢宗为求庇护送过来的倒霉炉鼎,仰人鼻息,说出来才是不能取信于楚佑。
叶非折于是掀了眼皮:“没人教过你求人要有求人的姿态有求于人的是你,不是我·”·他们两人目光紧紧相抵,谁都不肯退让一分一寸。
最后是楚佑先低了头,稍微缓和道:“请赐教·”·他依旧是不肯服软,也不肯喊一声前辈,·叶非折懒得和他多计较,先解释一番先天灵体的概念后,再让楚佑寻来笔墨,提笔刷刷写下灵药的药方:·“这是对应的药方,我做了修改,把难寻珍贵的药材拿普通的去替代。
药效肯定不如先前的好,唔,不过多服几副也就见效了·”·叶非折想了想:“就是你如今离开母体十七载,要受的折磨,定然比出生时要受的多不知多少。”
楚佑早把毒打视为家常便饭,全身上下没两块完好的地方,叶非折口中的折磨他也是等闲视之··他犹疑不决的是另一方面·“这张药方…做得了真”·叶非折对楚佑当前的境遇心知肚明,药尽捡着便宜常见的写。
然而对于楚佑来说,这依旧是一场倾其所有的豪赌··他为了换取药方上的药材,所要付出的可能是他身上的所有所有··倘若叶非折是信口胡诌出来看楚佑笑话的,后果对楚佑来说,不堪设想。
他将失去他唯一的退路··叶非折本不是好耐- xing -,出奇的是,楚佑再三盘问,针锋相对,他竟不算太不耐烦··楚佑大概是真的……过得很苦。
叶非折自小做惯了他的天之骄子,平生遇到过最恼人的事仅停留在他揍了哪家世家少主,哪家掌门继承人,对方师长哭哭啼啼上门来还得笑脸相迎敷衍着··他不懂普通人的疾苦,更不懂楚佑的顾忌谨慎,但——·算了,他一个活了几百岁的人,何苦和一个小孩儿计较·叶非折失笑道:“旁人想求我拟的药方都求不到,能有什么顾忌的你要是不放心怕我在药里下毒,那这样,我在这边等着你拿药回来,你一碗我一碗,要毒一起毒,行了吧”·楚佑攥紧了药方,没头没尾地对叶非折说了一句:“我输不起。”
叶非折笑容隐去:“你现在有值得输的东西吗”·“楚佑,瞻前顾后,别逼我看不起你·”·“好·”·楚佑听见自己应了一个字。
他脑海里想的仍是叶非折的那句话··要不要爬出泥潭,全看你自己··到了他如今这种境况,还怕什么输不输·为着十分之一百分之一赢的可能- xing -,楚佑愿意豁出去赌一把。
他深深望了叶非折一眼,似是要把他的长相刻进心里:“我去抓药,等我抓药回来·”·叶非折应道:“我在此处等你,你放心·”·出人意料的是,楚佑走后,小院里蜂拥来了一波不速之客。
站在前面的一群楚家子弟正是今日下午殴打楚佑的人,去而复还,一个没少··领头少年见到叶非折的容貌,看得他愣了神,准备好的言语磕绊了一下,露出的狞笑也不太流畅:·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你就是合欢宗送来楚家的炉鼎嘿呦小子挺能耐,押你的护卫都被你撂倒在门口,亏得我们带够了人,绝不是那两个草包能比的。”
若不是他特意一提,叶非折还真想不大起来门口有两个被他定在原地吹冷风的侍卫··少年痴迷地看了叶非折一会儿,方恋恋不舍示意身后成群的护卫上前:·“我劝你识相点,楚大哥听说合欢宗献上来的炉鼎美色惊人,亲自点你去见他。
伺候好了他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别装出一副三贞九烈的样子糊弄谁呢”·按叶非折的猜测,他口中的楚大哥即是楚佑兄长,楚渊长子,楚家少主楚修锦。
话本中有提到过,楚修锦好色成- xing -,仗着自己楚家少主的身份和楚渊对他的宠爱,不知强取豪夺了多少妻妾美人··他连合欢宗献给他爹的人也敢动,可见话本所言不假。
叶非折默默叹口气,估计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局势··得出来的结论是,打不过··药效未退尽,原主身体孱弱,修为几近于无,叶非折的神魂再强悍,在两项要命的限制下,也强悍得有限,不足以匹敌许许多的楚家侍卫。
守卫密不透风地围成圈挤在叶非折身边,要去拽叶非折的手臂将他拖走··“别碰我·”·叶非折眸光一扫,声音极寒,仿佛有实质的凉意切肤:“我自己会走。”
他被推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所在,绕着一折接一折的沉香廊,穿过一层接一层的水晶帘,踩着一卷接一卷的锦绣铺陈,叶非折终于见到了正主··楚修锦和楚佑住的明明是一座楚府,是同父的亲兄弟,却宛如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楚修锦坐在席上,面貌在精美考究的衣饰下尚算端正,目光却颇让人不适,如毒蛇吐信般舔过叶非折全身上下··他看清叶非折面目后,便急不可耐地招了招手,示意叶非折过去。
守卫会意地推搡了叶非折两把,他一个踉跄之下,半跪半坐挤到楚修锦的身边,红衣在地上铺垂如莲,墨发更是飞瀑般散了一地,光泽几乎能映出一室明灭灯火··楚修锦一向乐意看到这等靡靡之景,只有今日索然无味。
和叶非折的脸比起来,再鲜明的颜色都得一样褪成虚无··他难掩急切,夹住叶非折下颔迫使叶非折抬头,大拇指指腹摩挲过那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别跟着我弟弟了。
他在楚府狗都敢追着他咬,你指望他护得住你抛媚眼给瞎子看·”·说着他用力按住了那片肌肤,凑过头就要吻上叶非折的双唇··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楚修锦偏头,下意识捂住了火辣辣作疼的脸颊。
他被叶非折打了一巴掌··他被合欢宗送来的炉鼎,一个花瓶美人打了一巴掌··这个认知使得楚修锦怒极反笑:“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现在不识抬举,一会儿可别哭着求我干你”·楚修锦端起加了料的酒,用力将酒杯磕在叶非折唇齿间,往他口中灌酒··“等你试过这酒的滋味,你便知道厉害了。”
他自认自己见过的美人如云,坐拥的佳丽更是不少,叶非折这样的,楚修锦却是头一次见··他见到叶非折第一眼起,就决定好无论用哪种手段,都绝对要得到叶非折,一尝其**滋味。
第二声“啪”声响起··楚修锦捂着一边脸又着急去捂另一边,手忙脚乱间酒杯翻洒,洇- shi -了一片在叶非折衣襟上,紧紧贴着他纤弱优美的脖颈,打出一片锁骨的轮廓。
楚修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连脸颊上的疼痛一时都忘了去顾··锦帛撕裂,楚修锦大力扯下叶非折衣襟,现出被珍藏在绸缎下的玉瓷细釉··他对上叶非折的眸子,满心的歪念突然被激灵泼了盆冷水。
该怎么形容叶非折的那种魄力·好像他活该生来矜贵,低眸冷眼看世间,何等狼狈的处境依旧无损他高不可攀的那份欲念,叫人生不起亵渎之心来。
天上人只应在云端仰视,又何尝会跌进红尘万丈里·楚修锦为自己可笑的念头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登时暴跳如雷:“我不信制不住你”·叶非折轻淡道:“我劝你收手。”
“现在自废双手,磕头道歉还来得及·”·楚修锦被他轻描淡写出了十成十的心头火,骂了几声后一手捏住叶非折脖颈,一手提着酒壶欲直接往他唇间灌酒:·“磕头道歉”·“我倒想看看,究竟是谁磕头道歉,谁哭着跪着求我□□”·他望着叶非折,咧着嘴笑了:·“可以,美人带刺,如烈酒名驹,真是带劲儿。”
“希望你等会儿在床榻上也那么带劲就好了·”·“我倒想看看我那个温驯得不像话的弟弟,看见他喜欢的人在我床上,会是个什么反应表情。”
楚佑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欺凌他的楚家子弟如魑魅魍魉般- yin -魂不散地守在他房门前,而院子里早没了那道红衣的身影··好像一切仅仅是他一厢情愿的大梦一场,可笑至极·也是,寒酸破陋的院子,泥泞不堪的地面,漏水漏雨的屋梁,哪里容得下他那般金尊玉贵的人物·所以——·楚佑双目渐渐泛红如充血,如笼中被激起凶- xing -,直欲择人而噬的凶兽,成了静谧月光下令人肝胆发寒的存在·全是骗他的。
又是他们串通起来,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的一场骗局··楚佑茫然四顾间,头一次深深憎恨起了自己的愚蠢软弱··他不是没有被骗过··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他不是不知道楚家这帮人的面目。
结果到头来,叶非折的三言两语,还是轻轻巧巧地让楚佑暂且选择了听信他的言语,观望着与他携手合作··他当时看叶非折气度骄矜,以为他会不屑和楚府中人为伍才是。
结果……·拿一个信口胡编的谎话在那里看自己如获救命稻草,看自己倾其所有地压上了所有赌注,从此只能任他们揉扁搓圆,羞辱打骂··叶非折心里……大概很得意吧。
怪他自己蠢··他怎么就能信了…楚府的人呢·楚佑放声笑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凄厉,骇得楚家一帮子弟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地往后退了两步,拿捏不准楚佑是不是彻底疯了。
好玩吗·楚佑想··把自己当傻子耍,看自己为了修行什么荒谬的话,什么拙劣的谎言都肯信,看自己跪着也想爬出一条路——·好玩吗·居高临下地看猴戏好玩吗·他手里的药包灼烫得惊人,烙得楚佑想将它重重地摔在地上,再狠狠踩着碾进尘里。
什么先天灵体,什么灵药疏通的谎话——·楚佑统统都不信··第3章 ·楚佑如今的形容实在颇为可怖,让楚家一众子弟下意识地心底发虚,往后退了两步。
领头的楚文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楚佑,是被楚家上下公认的废物给吓退了··他恼羞成怒,用尽全身力气往楚佑心口处重重一踹,踹得楚佑倒飞出去在泥里滚了两圈,开裂伤口处的血水渗满衣衫,在地上拖出一道血污痕迹。
楚佑侧过头呕出一口喉间淤血,哪怕是隔着布料,他依然能清晰感知到尖锐的砂石扎进伤口的触感··如此疼痛之下,他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模样,眉目冷硬,如高山峭壁上亘古不改的松石。
楚佑甚至还翘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个笑··遍体鳞伤对他而言早就是习以为常的家常便饭,再难忍的痛楚,如何抵得过得知希望破灭,信任错付时一刹跌下深渊的粉身碎骨·楚文见他神情淡漠,心里更是蹭蹭冒了火,一把拽起楚佑领子:·“哟哟哟我看见了什么窝囊废还能有有骨气的时候知道自己小情人被楚大哥抢了,你很伤心啊”·楚佑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关键字,下意识地联想到叶非折,原本如死水的眸光微微一闪。
楚文朝着楚佑啐了一口唾沫,手指甲几乎要戳到楚佑眼睛里:·“楚佑,我告诉你,那是合欢宗给家主送来的炉鼎,家主和楚大哥用厌了丢在一边也轮不上你的份”·“想活下去就给我在楚家安安心心做狗,敢想有的没的不该想的,知道吗”·楚佑无暇搭理他,脑中早如翻了惊涛骇浪般轰然一片。
他竟然是合欢宗送来楚家的炉鼎·那样的人……就算是楚佑不喜叶非折冷言冷语,目空一切的死德- xing -,也不得不承认他如神仙中人,高高在上·他怎么可能会沦落到沦为区区炉鼎的地步·这么说来——·楚佑忍着散架般的剧痛,手掌艰难屈伸,死死扣紧了散落在地上的药包。
那人不一定是故意失约戏弄于他··他口中的灵药也不一定就是假··自己还有希望……·楚文显然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下一刻,楚佑指节咯吱作响,锥心似的痛,原来是楚文的靴底重重踩上了他手背。
楚文犹嫌不足,全身重心倾倒脚下,鞋底缓慢有力地在楚佑手掌下碾了两下,直至看见楚佑因痛苦蹙起眉头方有两分满意··他蹲下身份,恶意森然:“药包里装的是什么好东西,能让你这样护着”·“不如把它毁了罢。”
楚文其实不在意药包里装着什么··楚佑那个废物能弄到什么好东西·只是楚佑难受,他便高兴·楚佑在意的东西被毁去,他也高兴。
月光下,一群楚家子弟的脸冷漠而讥诮,宛如地狱中麻木不仁的恶鬼··楚佑被踩住的手顶着楚文的鞋底,更用力抓紧了药包,骨骼不堪重负地发出脆响··“这么想护着它”·楚文如同观摩着濒死之鱼的垂死挣扎,分外有耐心:“也好,只要你给我学几声狗叫,叫得我心情好了,我就放过你的药包,怎么样”·他等楚佑回答等得不耐烦,骂道:“都给过你机会你还不跪下来谢我学狗叫对你来说有什么丢人的你以为你过得比狗好·楚佑动了动唇。
就在楚文一群人以为他要像过去每一次样那样妥协,沉默地接受所有过分的□□时,他们听见楚佑吐字,掷地有声,杀意满溢·“滚”·他的声音还很沙哑,里头的戾气却像是迷雾中的□□,雪亮枪尖掩不住地破云而出。
与此同时,楚佑侧身,拿出了他积蓄许久的力气,以肩部全力撞向楚文鼻梁·楚文惨叫一声,人仰马翻,鲜血从他捂着鼻梁的指缝里止不住地狂飙出来。
其余少年一时间被楚佑气势所骇,居然不敢轻举妄动··楚佑一把抓过了药包,看也不看就撕开药包往自己嘴里倒,以最快的速度咀嚼吞咽下药材··他最饿的时候挖过野菜啃过树皮,从野狗喉咙里抢过食物,药材那点艰涩酸苦的味道对常人来说犹如噩梦,对楚佑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药材一入喉间,化为一道灼烫热流,散在他四肢经脉之间肆意横冲直撞··楚佑微微地哼了一声··他一般是不喊疼的··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可是他现在,委实是太疼了。
像是每一寸经脉都在遭受针扎刀砍之苦,火烧火燎之痛,被拉拽着一条条地抽离皮肉,折磨得人恨不得满地打滚,抱头痛哭··疼痛之中,另一种感觉悄然而生··他自出生以来闭塞的经脉中凝滞的杂质,随着热流化开,汇到楚佑丹田中气。
他经脉渐渐能知悉外界的气,身体渐渐变得轻盈有力,丹田中也像是有了某种不为人所知,又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这废物玩什么花样呢”·楚文刚从地上爬起来,提着拳想和楚佑算账时,就看到这样一幕。
少年蜷缩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往外呕血,原该坚韧的眉头紧紧拢着,仿佛在遭受什么天大的痛苦··他同伴风凉道:“自己心上人被抢走疯魔了呗,吃要把自己毒死了。”
说完嘿然冷笑:“嘿,我还以为这狗东西终于要出息一次了·没想到心上人被抢走,也只敢自己吞毒药·这种窝囊废的事情,不愧是楚家鼎鼎大名的废物干的出来的。”
“行了”·楚文喝道··他望着楚佑,莫名有种不安的预兆,烦躁道:“他再活得不如狗,也是家主的儿子,平时欺负他也就算了,明显这回是要闹出- xing -命。
我们先走,回头追究到我们头上来就有麻烦了·”·他那群跟班一听这话六神无主,跟着楚文掉头就走·留下楚佑躺在原地,继续忍受着疼痛的煎熬,和几乎将他冲昏的巨大喜悦。
十七年了……·他盼修行盼了十七年了,日思夜想,做梦梦见的也全是修行··终于盼到··楚修锦院落中··叶非折像是被楚修锦放的狠话吓到,眼睫扑棱几下,如同暮色下寒鸦振翅的翎羽,里头波光细碎,要哭不哭的样子楚楚动人。
楚修锦看他看得入了迷··白得如雪般几欲化开的肌肤好看,乌黑如墨,光鉴动人的长发好看··最好看的是那副五官,平平淡淡的言语姿态往那儿一浸,都能浸出勾魂夺魄的样儿来。
叶非折小声道:“你让守卫们退下,我什么都答应你·”·他说到最后,因为不好意思的缘故,声若蚊呐,几不可闻,双颊飞红,如雪地里开出的一点红梅。
楚修锦色迷心窍,听得大喜过望,哪里还顾得着其他许多当即挥挥手示意守卫全部退下··“美人儿·”·他拇指擦过叶非折的脸颊,整个人迫不及待想要凑上去一亲芳泽:“你方才脾气那么大,我可不信,先把这酒喝了再说。”
到时候,不管叶非折真心假意,一旦喝了这酒,便只能任他摆布··“乖,听话点不会亏待你的,来,喝了·”·叶非折冷笑一声,与方才楚楚动人的姿态判若两人:·“喝你妈个头”·原本围在殿下的守卫统统散了出去,叶非折自恃不能以一敌数十,收拾个炼气前期的楚修锦还是不在话下。
楚修锦脖颈一凉,顾不上去计较叶非折的一反常态,颤颤巍巍低头往下看··他看见叶非折捏着薄薄刀片的手··那双手明明生得如雕如琢,纤美得容不下分毫增减,握着刀刃时屈起的指节间,莫名给了旁人一种杀伐决断的气魄。
仿佛是……天下苍生命数,尽缚于一人指掌之间··楚修锦摇摇头,努力想要去甩到这个可笑到荒谬的念头··他不动则已,一动脖子自己主动送上刃口,擦出一串殷红血珠滚落在地,疼得楚修锦丝丝倒吸起了凉气,鹌鹑般缩在原地,更不敢轻举妄动。
叶非折劈手夺过他手中酒壶,不紧不慢往空的琉璃盏中斟了一杯:“来,那么喜欢劝别人酒,不如自己先喝一杯”·楚修锦拼命往后缩,没了刚见面那会儿颐指气使的劲,眼泪都快出来了:·“不,不要。”
他张嘴,拼命想辩解什么似的:“我父亲是楚家家主,你不能动我,他不会轻饶你的·”·叶非折惊奇挑了挑眉:“倘若你父亲不是楚家家主,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或者说——”他沉吟片刻:“你父亲本来就打算打断我四肢,挑断我手筋脚筋,我不对你动手他就会轻饶我”·楚修锦抖成筛子,哆哆嗦嗦保证道:“你若是不动我,我一定尽力在父亲面前替你美言。
自从你到我这儿来后,我只是看中你的颜色,别的方面可对你不薄,没叫人过来伤害你·”·“确实对我不薄·”·叶非折慢条斯理道··他冷不丁一抬手,琉璃盏直接砸上楚修锦额头·这一下不曾留力,琉璃盏顿时应声四分五裂,酒水混着血水一同淋漓滴落在楚修锦前襟,最后与沾血碎片安静卧于地毯之上,将榴红色的厚重锦缎洇- shi -一滩,犹如血染。
楚修锦疼得眉目扭曲,顾忌着叶非折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刃,始终不敢痛呼出声··叶非折掸了掸衣袖,道:“毕竟酒水里下的药呢,是最下三滥的门路·一旦饮下,整个人经脉全废,难以行动,只能沦为用来承欢的工具。
过去那些不入流的家族,倒是常常用这么一招来对付自己豢养的不听话的炉鼎·”·他每说一个字,楚修锦的脸色便要白上一分··等到叶非折说完,楚修锦面色白如金纸,心知肚明叶非折对他所想所做一清二楚,绝无善了之可能。
叶非折端起仅存的一只酒杯,莞尔一笑··他的所作所为在楚修锦看来与索命修罗鬼魅无异,笑起来时,杯盏酒液倒映出的颜色却胜过天上朝霞彩云··“从这点上来说,你和你爹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楚少主你说是不是我一个小门小派长大的人,见识得不多,楚少主你可别骗我·”·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叶非折一句楚少主一出,叫得楚修锦双腿都不争气地软了。
叶非折喝道:“跪下”·楚修锦双腿更软,膝盖不听使唤地直直下落,撞到地面上··叶非折目光一凝·他修为不在,神识依旧敏锐,听见有人快步穿过长廊,转眼间已至门口。
叫楚修锦放话拦住已经来不及,来人修为逼近筑基,放在以前,是叶非折一个眼神能死一大片的那种人··而现在嘛——·就算他手里拿着楚修锦为质,对方约莫也有一百种办法能够在叶非折发难,楚修锦身死前从他手下救下楚修锦。
虎落平阳被犬欺,莫过如是··叶非折心念电转,很快手中利刃一松,指尖轻推,最后一点雪亮的光隐在他鲜红衣袖间,合上眼睛,找了处尚且完好的地方往后一倒,装作人事不知的样子。
楚修锦还没反应过来这瞬息万变的局势,便看见自己最倚重的长老进了室内,当即欣喜若狂·这位长老修为将近筑基,叶非折再反常,再豁出去不要- xing -命,能在长老面前翻出什么花·他拍案狂喜道:“阿伯,你来得正好,这小子一身反骨,胆大包天,你替我废他修为,折他羽翼,挑去他手脚筋脉,灌上哑药,最后再让他喝下特制的密药—”·楚修锦以为自己能见到叶非折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地下跪求饶。
结果装死的人依然在装死··楚家长老咳嗽一声,打断他道:“少主,老朽此番冒昧求见,来不及向少主通禀,实在是有要事相商·”·他侧眼觑了楚修锦那边两眼,心里想着这次少主玩得还挺激烈,自己的脸上都有血糊着鼻涕眼泪到处都是。
不过楚修锦是什么鬼德- xing -楚家长老清楚得很,不再与他在风月事上多纠缠,开门见山道:·“少主,楚佑那边出大事了”·楚修锦喜道:“那碍眼玩意儿终于死了”·叶非折:“……”·他百思不得其解。
楚家的人怎么就瞎了眼,让这种智障玩意儿当上了楚家少主,是何等不怕被连累至死的强大心- xing -·他后来想想,楚家这地方没一个正常人,注定要成为主角打脸成神的路上不起眼的垫脚炮灰,也就随即释然·长老第二次咳嗽两声。
楚修锦疑惑道:“阿伯可是最近嗓子不太好”·长老索- xing -不再咳嗽,直截了当:·“楚佑正在少主院门外,想要求见少主,询问少主关于一个叫作叶非折之人的去向。”
楚修锦还没来得及惊诧自己弟弟哪来的勇气,就听长老凝重道:·“少主,楚佑不知何故,竟踏上了修行一路,如今已是炼气后期的修为·”·惊得楚修锦打翻了案上剩下的所有杯盘,一片狼藉,说话都结巴了:“他他他怎么可能”·楚佑怎么可能能够修行·怎么可能一修行就有炼气后期的修为·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资他们饶州百年内有没有出过这样的天才·惊天霹雳接二连三地下来,楚修锦彻彻底底不知所措。
长老微微不悦道:“固然不可思议,却是我亲眼所见,我怎会欺骗少主”·他压低声音:“少主,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对付楚佑·”·“他再不受待见,毕竟也是家主之子,是您的手足兄弟,往常没修为的时候还好说,如今能够修行,家主那边恐怕——”·长老的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楚修锦猛然惊醒··是啊,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 xing -子,他最清楚··楚渊看得最重的是利益··先前放任自己命人欺负楚佑,是因为楚佑在他眼中毫无利益可言。
如今楚佑能够修行,又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自己的父亲会不会特意栽培楚佑自己这个楚家少主的位子还能不能够做稳当·想到此处,楚修锦背上冷汗涔涔而下。
长老趁机煽风点火:“少主,不如趁家主未知此事前,先斩草除根·”·长老他容不得楚佑活下去··楚佑沦落到与狗争食的地步,长老亦在其中有一份不可磨灭的功劳。
如今眼见着他不复以往,长老哪容得下他活下去,容得下他和自己清算以往种种·长老放轻了语调,说话间极具蛊惑力:“少主,否则的话,你我地位恐怕——”·他触到了楚修锦的死- xue -,·楚修锦猛然起身,做出决定,满脸- yin -沉道:“叫所有效忠于我的修士一同前往院门口,迎接楚佑。”
“务必不计代价,就地格杀这个狗杂种”·他提起装昏的叶非折衣领,眼珠子一转:“把他的姘头也带上去·”·“我倒要看看,在小情人- xing -命和自己的- xing -命之间,楚佑会选择哪个”·第4章 ·“兄长唤我何事”·楚修锦杀气腾腾的话音刚落,堂下随之响起一道平静的少年音。
楚修锦情不自禁往说话之人的方向看去··黑衣少年提剑走来··那袭黑衣在楚修锦的眼里委实不值一提,最平常的料子,因为主人常穿,洗得隐隐有些泛白,就连唯一值得被夸道的整洁熨帖,也败在不合身的尺寸上。
可是当楚佑提着剑,剑尖止不住地淌血的时候,楚修锦无法再像往常那样轻蔑看待楚佑··他目眦欲裂,不敢相信往昔逆来顺受,乖得和狗一样的异母兄弟,今朝居然敢公然动手杀自己院内守卫,喝道:·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楚佑,你是想死还是不长眼睛,才敢来我这里撒野”·若是往常,楚佑一定垂头听训,安静不语。
可是今天,楚修锦迟迟等不来楚佑的低头··楚佑剑尖的血滴到兽形香炉上,恰好染红了黄铜狻猊的眼··那一刻,他和人人见之退避的上古神兽相差仿佛。
楚佑直直凝视楚修锦,答非所问:“我不想死·”·他曾终日在疼痛中浑浑噩噩,风雨交加时淋- shi -的衣衫黏了一身的伤口;也曾在高热昏迷中沉沉浮浮,寒冬腊月里欲求一捧暖手的薪火而不可得。
这一切皆是拜楚修锦所赐··也是拜他手下一帮走狗所赐··楚佑最终都咬牙忍了下来··因为他想活到能活得像个人样,能活出点尊严的时候··他语焉不详说道:“他们欺我的时候,我忍了。”
“今天他们想杀我的时候,我杀了·”·因为他想活下去··楚佑冷淡道:“仅此而已·”·“反了反了”·楚修锦没想到楚佑不但不给自己跪地认错,磕头求饶,还和自己梗起了声。
他气粗了脖子,指着楚佑的手气得发抖:“今天我不把你打到让你的女表子妈后悔把你生下来,我就不姓楚你以为我不敢杀你”·长老就等着楚修锦的那么一句话,当即和他一唱一和道:“好大的狗胆敢对少主不敬让老夫来教教你天高地厚”·说罢他悍然出手·楚佑一言不发,只手腕一振,衣袖下剑锋荡起雪亮的风,直指长老。
长老越和他打越是心惊,偏偏面上还不肯落了颓势:“虽说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得以修行,识相的话,我劝你自废修为”·他眼珠一转,嘿然冷笑:“否则你姘头的- xing -命还在我们少主手上呢”·“长老是说我”·笑吟吟的声音响在室内。
原本闭眼装晕的叶非折不知何时起了身,手肘悠然支在地上,另一手指间夹着的刀片,恰好卡在楚修锦喉间··他红衣繁复的下摆铺散在地,细密华美的锦缎上悠悠转着金线的光,在几人眼中,比之富贵花,倒更像是血狱火。
叶非折若有其事般地点头:“的确是该识相点,否则长老若是一个管不好自己的手,我这里——”·他刻意拖长了声音,楚修锦杀猪般的惨叫随之而起·原来是叶非折指尖上加重一分力道,刀刃割开他项间皮肤,渗出殷红血珠。
楚修锦不叫还好,一叫长老更是慌了神,满心眼里惦记的全是楚修锦的安危,手下的招式当即露出了破绽··这下长老左右为难··他想飞身前去相救楚修锦,却困于楚佑剑势之中,无法脱身。
他想尽早击败楚佑,却越急越忙,更是一口气送了好几个破绽给楚佑,自身落于下风,步步支绌··叶非折嘴角噙着笑旁观局势,听系统扬眉吐气说道:“宿主干得真是漂亮,楚家的人活该。”
它以为叶非折需要忍耐一段时间的··毕竟叶非折手上的牌实在太烂··身中毒药,修为全无,沦为炉鼎,任人摆布··在这实力为尊的修仙界中,几乎是无解的死局。
系统没想到的是,叶非折来这世界不过一天不到的时间而已··楚修锦、楚家助纣为虐的那些喽啰……统统都逃不过··“借力打力而已。”
叶非折垂下眼睛,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尖,手中刀片颤动引得楚修锦发抖如筛糠:·“楚家的人哪怕是蝼蚁,蹦得太高惹人厌的也应该按死·我既然来了,他们就别想逃。”
“今天仅是开头,后面的……慢慢来·”·他说着又把刀刃口往深了按一分,离楚修锦跳动的血脉只差毫厘,言带笑意:·“楚少主,你说我若是此刻杀了你,你那位忠心耿耿的好长老赶不赶得及救你”·楚修锦因为恐惧,眼珠子都险些要跳出眼眶:“你敢”·叶非折好整以暇:“我怎么不敢”·楚修锦只觉得轰隆一声,全身的气血一股劲冲到脑子,破口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和楚佑不过是女表子配狗,当心我把你卖到青楼里去千人骑万人——”·他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叶非折不温不火打断:·“你说得对,所以未免你口中情况发生,我该是先下手为强。”
他刃下鲜血喷涌,楚修锦嚎得活像是被开水烫过的猪··长老一直不忘注意远处动态,这下彻彻底底慌了心神,出手再无章法,灵光紊乱··当即楚佑窥出他破绽所在,剑尖挑开长老法宝,如蛟龙探首,清吟乍起·叶非折低低感慨:“不愧是……”·不愧是身处逆境之中,也能拼杀出一条血路直上青云的天命之子。
楚佑没有法宝秘籍,也没有名师教导·在此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握剑该怎么握,灵力又该怎么使··可只要他有了修为——·潜龙出渊,雏凤展翅。
再也无人可挡··叶非折自诩天资绝世,思忖着若是自己处于楚佑这个境地,得不到家世宗门的助力,第一战恐怕也很难像楚佑那样打得漂亮··打到这个程度,胜负已定。
长老惊慌之间刚想喊一句他认输,楚佑却不容他出声,剑锋不停··最后长老倒在血泊中,表情惊诧,死不瞑目···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死在楚家引以为耻的废物手上。
楚修锦双目充血,吼道:“楚佑你敢”·他至今仍然不敢接受··在楚修锦认知里,楚佑就该像条狗一样跪着··他怎么敢站起来·他怎么敢站起来拔剑指自己,对自己的长老下杀手·倒是叶非折唯恐天下不乱,尚有心思添油加醋:“你都要把他的心上人我卖去青楼,你说他怎么不敢对你的下属下手”·系统:“……”·它现在不怕宿主在楚家手中过得煎熬。
他怕宿主气死了楚家一帮子人后再气疯男主,日后被男主当作头号仇敌境遇凄凉··果不其然,楚佑收起了剑,冷冰冰往叶非折这个方向瞥一眼后飞身前来··叶非折不闪不避,任楚佑拽起自己往几丈远的地方落定。
下一刻,浑厚的男声惊雷般传遍楚家大小院落:“修锦,何故在楚家大起干戈”·“父亲”·楚修锦看到楚渊,宛如看见生的希望,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死死抱住楚渊大腿:·“楚佑想要儿子死”·他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语无伦次:“楚佑……还有他那个合欢宗的炉鼎,都想要儿子死他们杀了长老还不够,还想杀儿子。
父亲一定要给儿子做主啊”·楚渊闻言,登时眼神如刀般- she -过去··楚佑直面他,面无表情地将叶非折护在了身后··楚渊感受到他身上气势,眼瞳猛缩,再开口时已是寻常的和缓腔调:“方才与修锦打斗的人是你”·楚佑承认道:“是我,长老之死,楚修锦之伤,皆是我亲手做下的。”
他竟是一块把叶非折所作所为一同揽了过去··楚佑再如何也是楚家血脉,加上他如今修为有望,楚渊不至于置他于死地··而叶非折则不一样··若是叫楚渊知晓叶非折对他最宠爱的儿子干了什么,恐怕会当场勃然大怒,打杀叶非折。
其中轻重缓急,楚佑衡量得清,叶非折对他有恩,自是不能坐视不管··“很好·”·说这两字的时间,楚渊心上转过无数算盘,最终道:·“往后你们兄弟打闹,莫闹出太大的动静。”
楚修锦大惊道:“父亲”·他心一点点凉了下去··自己最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父亲因为楚佑的修为对他另眼相看,这次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楚家家主行事向来以利益为先··楚渊扫过他,不容置疑道:“你们可有疑议”·楚佑淡淡道:“我觉得——”·他觉得楚渊真是好笑。
那么多次数不过来的欺凌殴打,那么多次鬼门关前的反复徘徊,到楚渊口中,竟轻飘飘地成了一句兄弟打闹··他是不是指望着自己深受感动,做楚家忠心耿耿的一条狗,和楚修锦上演一场兄友弟恭的戏码·只可惜楚佑早就过了盼望父亲的年纪。
他在楚家的际遇,当然是拜楚修锦一手所赐,拜楚家人的拜高踩低——·更离不开楚渊的纵容··楚渊身为楚家家主,倘若他表露出哪怕一点点袒护之意,楚佑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楚渊没有。
见他说话,楚渊便把目光放在了楚佑身上··楚佑接下去道:“我觉得父亲这样说,那么往常堂兄堂弟对我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也是小打小闹”·楚渊面色瞬间铁青,斥道:“不孝子你想说什么年轻人之间打闹不是很正常,就你金贵还是说你觉得我裁断有误”·说到最后,他神态极为- yin -沉。
楚佑假如真对自己,真对楚家记恨在心——·那么楚佑断不可必留,必定要在其长成之前彻底扼杀·楚佑嘴角讥讽一撇:“没什么。
只是想请问家主,我若是依数奉还,是不是也算小打小闹”·楚渊松了一口气,见楚佑不和他计较往事,自己也退了一步:“这是自然·”·只要楚佑不记恨楚家,那么还有回转的余地。
推一些无关紧要的子弟出去给楚佑泄愤,楚渊并不在意··毕竟他们如今对楚家的价值,可比不得楚佑··楚修锦脸色灰败若死··到这个地步,他不得不意识到一件事情:·楚家的天,恐怕是真的要变了。
“还有一事想向父亲相求·”·楚佑开口,得到楚渊让他说下去的示意后,直接道:“我想要那个合欢宗送来的炉鼎·”·他说话的时候楚渊在打量他。
越打量,楚渊越是心惊··他发觉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个被他厌弃的儿子已经长成了楚家所有年轻一辈拍马都及不上的样子··像是神兵利器,藏在鞘中时锋芒全无,出鞘饮血时一击必杀。
楚家能有他在,必然能多续三代家主··自己这家主之位做得必然也能更风光··楚渊牵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既然你要,依了你便是·”·自己掌控不了楚佑,难道掌控不了合欢宗的炉鼎·有他在,何愁楚佑不乖乖听自己的话。
楚佑颔首,简短道谢后牵起叶非折走出院子,留下楚渊和楚修锦在院内各自肚肠,满腹盘算··“两清了·”·楚佑突兀道··叶非折给他修为,等同于给他第二次的新生。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而他从楚修锦手下救回叶非折,在楚渊面前替叶非折担下罪责,次次皆是救了叶非折的- xing -命··恩惠两清,互不相欠··叶非折可有可无地一点头,忽瞧见楚佑的侧脸。
暗夜中少年人的眼神光最惹人注意,如凶器利刃,荒兽獠牙,森冷孤峻,触之即伤··楚佑逼近叶非折,冷声质问他··“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来楚家所为何事”·楚佑不信叶非折身份仅仅是合欢宗的炉鼎,更不信叶非折会好心帮他。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楚佑眸光极利,利得可以穿透叶非折眼中繁花乱水,夜幕星辰,看见其下最本质的东西:·“或者说你帮我,是为了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第5章 ·“这重要么”·叶非折不答,一挑眉淡声反问了回去。
重要么·楚佑自己也很难给出答案··他人生短短的前十七年没见过真心待他之人,所见全是落井下石,盼着他越狼狈越好的一群- yin -暗小人。
他心中清楚自己不该追究这些,毕竟叶非折是他能够携手合作,互惠互利的人··但……叶非折也是第一个和楚家人不一样的人··第一个拉了他一把的人。
楚佑想追究清楚··“我是什么人,来楚家做什么,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叶非折悠然重复了一遍楚佑的问题··他当然不好说自己是渡劫失败后,莫名其妙被系统绑来了书中世界,接受了成为楚佑不可或缺存在的任务。
·叶非折吐字自有韵律,不紧不慢间,便显出了胸有成竹的气魄:“这些问题很重要吗此处寂静无人,不妨我们摊开了说·”·他们行走在楚家后院林间鲜为人知的小道中,月影下洒落一片竹叶斑驳,随晚风轻颤,有簌簌之声,再无旁人。
叶非折道:“楚家待你是何等态度,我想你自己心中有数,他们的生死境遇,你约莫也不会太在意·”·“而我能给你带来的好处,你从先前一张药方上亲身试过。”
他声音因为胜券在握,愈加显得漫不经心:“孰轻孰重,莫非你当真拎不清非要追究清楚我想干什么不成“”·沉默里,两人之间的气氛隐隐如满了弓的弦,一触即发。
楚佑打破沉默:“你身上并无修为·”·“不管你在楚家做什么,都要借力于人·”·他言语不多,却字字直指要害··最终楚佑言简意赅做出了总结:“现在要求人的人不是我。”
他的言下之意也很简单··叶非折若是想借力于他,那么就将自己来意目的一一摊开说明··否则便分道扬镳,各不相欠··楚佑垂下眼,声音很寒,漠然如冰雪:“我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欠我。”
与其纠纠缠缠,不如趁早一刀两断··叶非折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正是因为听懂,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志气·”·他嘴上说着好志气,神情里分明写着真傻子。
楚佑不恼,静静望着他,目光深幽··“原来楚少侠的鸿鹄之志仅仅停留在两不相欠上啊·”·叶非折其人,容貌不是不美,气势不是不盛··偏偏他一开口,那副刻意的腔调能气得人青筋直跳,恐怕连圣人也很难淡然相对。
“楚少侠服了我的方子,想必对自己体内情况有所感觉,那副方子所能做到的远远不是极限·”·叶非折调子意兴阑珊:“今时今日,情况不同以往,楚家灵药任你取用。
本来我想替你开第二副,直冲筑基的·但楚少侠不惜放弃筑基前程也要与我划清界限,那便作罢·”·他说完话,就感觉到自己被楚佑的视线牢牢锁住。
不怪楚佑惊诧··筑基是何等境界·楚家在饶州这一州之地中呼风唤雨,仰仗的无非是三个筑基长老,和楚渊这个金丹初期的楚家家主··楚修锦贵为楚家少主,手下一个炼气巅峰的长老被楚佑所杀都要气到癫狂。
筑基的地位可想而知··叶非折有恃无恐,含笑道:“怎么,楚少侠心中可是有了定数”·月光朦朦胧胧地透过竹丛洒了一点进来,将他模糊的剪影倒映在一旁澄清如镜的溪水上。
如同水里艳艳燃起了一把火··“楚少主到底是选择筑基前程,还是一定要把我的来历目的追问干净”·楚佑闭了闭眼··他前十七年人生种种血泪教给他的,统统可以用四个字一言蔽之。
实力为尊··再睁开眼时,楚佑沉声应他:“好·”·他反应在叶非折意料之中:“那往后楚少侠可能信任于我不再质疑我的来历,我开出的药方,也免去需要不必要的试探废话”·先前叶非折开给他的药方,是楚佑所做的一场豪赌。
万幸的是他赌赢了,也能够对叶非折交托一定量同伴之间的信任··楚佑转开眸光,语调掺不进一丝情感,答非所问:“合作而已·”·“你休想我听你号令,任你摆布”·次日早上,楚佑按着叶非折所开的药方去楚家的药房中抓了药。
药房管事曾受过他生母恩惠,虽说碍于楚渊等人对楚佑的厌憎无法相护,倒是一直将恩情记在心中··楚佑先前求助于他,才凑齐了叶非折开的第一张药方··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他修为突飞猛进的事情很快传遍楚府,药房管事见到楚佑也露出个欣慰的笑,感慨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好在总算熬出头,你娘亲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楚佑接过他包好的药材,向他彬彬有礼地道了一声谢:“保叔这些年来的照拂之恩,我一直记在心中·”·在楚府这等地方,能不落井下石已是难得。
楚佑一直记着··他回到自己院落中时,发觉自己平日里猫嫌狗憎的院子竟是乌压压跪了一大片··楚文带头跪在那里,拉着叶非折的衣摆似是在哭诉什么。
他望见楚佑前来,当即立刻向他方向咚咚咚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额上血流不止:·“我们以前有眼不识泰山,对二少爷做过许多错事,望二少爷大人有大量,不和我们计较,我们给二少爷做牛做马都愿意。”
说着他开始扇自己耳光,一声比一声清脆响亮:“我打死你个有眼不识泰山的,瞎了你的狗眼才敢欺负到二少爷头上去,我打死你”·楚文的举动启发了他身后跟班,一时间大家有样学样,骂自己的咒骂声,扇自己的巴掌声,如沸腾开水炸在这小院里,乱成一片。
叶非折好心向楚佑解释状况:“这群人大约是听到了楚渊答应你的事情,担心你以牙还牙,所以干脆大清早地过来向你请罪认怂,希望从轻发落·”·他站在那里,和楚文相距距离绝不会超过三尺,远得却好像那惺惺丑态和他摸不着边:·“哦对,他们以为你我关系非凡,指望着我给你吹枕头风,拉住我哭爹喊娘,我当时就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楚佑不置可否··叶非折:“我建议他们自己重新把自己塞回肚子里投一次胎,自一开始不对你动手,自然万事大吉,一切无关·”·他嗤之以鼻:“自己做的什么事,便承担什么后果。
以为服软卖惨能顶事,真是想得太美·”·叶非折过去遇到的,皆是天之骄子,各自有各自的坚持不屑··楚文这等不择手段的- yin -暗小人,确是他平生未见,让叶非折好好开了一番眼界。
楚佑说:“我知道了·”·他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过去所受磋磨折辱犹在眼前,岂是楚文能凭几个响头轻易抵消的·何况楚文怕的不过是受到楚佑的报复,而非诚心悔过。
·他懒得多看楚文之流一眼,先行推门入室:“他们爱跪,就让他们跪着,不必理会·”·往后的时日还有很长,楚文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他大可慢慢逐一奉还。
否则岂不是太便宜他们·叶非折跟着一起进去,幸灾乐祸留下一句:“跪着悔过,不跪个三天三夜怎么能显示诚心不如留着慢慢跪。”
跪上半个时辰楚家身娇肉贵的子弟们已经膝盖酸软,苦不堪言,更遑论是跪上三天三夜··说不得要去掉他们半条命··可是他们不敢不跪··叶非折发了言,他们不跪满三天三夜,岂不是显得不够诚心,又如何能求得楚佑宽恕·楚文停下扇自己巴掌的手,肿成猪头的脸孔上流露出惶恐害怕的神色,最后竟是捂着脸呜咽起来。
他到底怎样才能逃过一劫·难道真要把楚佑遭受的统统经历一遍·想到此处,楚文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里现出狠色··不……他绝不想经历那些·若是楚佑得理不饶人,真的不愿意放过的话——·就别怪他鱼死网破·叶非折虽为剑修,他拜入的玄山是第一大道修聚集之处,耳闻目染下,炼制这等灵药对他而言随手可为。
“给我几颗灵石·”·叶非折不说灵石的用途,楚佑自不去问,依言给了他一把··灵石固然珍贵,他如今天赋恢复,重获楚家的栽培,于钱财一事上,终归不缺。
既是信了叶非折,便没必要为这点事斤斤计较··很快天色转暮,日头西沉,在最后一缕夕阳光辉被吞没于夜色中时,灵药也随之炼成··叶非折望了两眼,笃定道:“药成了。”
楚佑道了一声:“有劳·”·他旋即一饮而尽,忍住痛楚之色,回到自己房中闭门破境··而叶非折留在原地,张开掌心,将灵石随手往各个方向一抛,灵光刹那间笼罩满整个院子,古拙的符纹在地上隐隐一现,旋即恢复如常。
楚佑在楚家中处处皆敌,他露了头角,曾经欺凌过他的人必不会轻轻放过··那么最好的时机,就是乘着楚佑未长成的现在,将他一举扼杀·叶非折不敢掉以轻心。
他不擅长阵符一道,奈何曾经的修为眼界摆在那里,随意设两个阵法欺负炼气修士不成问题··夜色渐渐来临,楚佑破境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叶非折睁开眼睛。
有人前来·“美人儿——”·楚修锦一脚踹开大门,语调轻佻··他身旁两侧站满了效忠于他的修士,声势铺张,倒是让楚修锦忘了白日里在叶非折面前吓得两股战战的尴尬,重新得意起来:·“为了对付楚佑这个狗杂种,我可是动用了我压箱底的宝贝迷香。”
那玩意儿价值连城,饶是楚修锦这般出手阔绰的,想到也不禁心疼得面皮一抽:“但凡是筑基以下的修士,皆得晕倒在我宝贝迷香下面不省人事·”·楚修锦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我方才进门时,特意让我身边长老出手,将迷香灌入了那狗杂种的房中,想来他此刻早就睡成一头死猪,要死要活,就是本少主一句话的事。”
“神奇·”·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叶非折对系统点评道:“我是头一次见到唯恐敌人知道得不够详细,把自己底裤一起抖出来的蠢货。”
他心中非但不慌忙害怕,甚至还想告诉楚修锦楚佑正在冲击筑基关卡,那迷香对他毫无用处··叶非折竭力忍住了自己说话的**··不过——·叶非折眸色微沉。
破境本就是凶险莫测的事情,要是楚修锦真气势汹汹地带人冲了进去,楚佑的- xing -命多半难保··他默默在心中一叹··叶非折始终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是要成为楚佑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取得他的信任。
楚佑戒心太重,自己表现出来的战力越低,要依靠他的地方越多,楚佑才越肯放心交托信任·不到关键时候,叶非折不想动用阵法··只是按照现在局势来看,楚佑再不出关,叶非折少不得要给楚修锦他们一个教训。
咣当一声,楚修锦从身后侍卫手中抽出一把刀,摔在了叶非折面前:·“楚佑一死,你区区一个合欢宗的炉鼎,自然任我拿捏·”·他拍了拍叶非折的脸,冲他一扬下巴:·“你若是不想被□□成全靠- jiao -合而活,供人取乐的玩物,便乖乖听话,去给我杀了楚佑。”
“或许我可以考虑收了你·”·第6章 ·“楚少主人手准备得倒是齐全·”·叶非折扫过他们,语气听不出褒贬··离他最近的是楚修锦,浑身上下跋扈的气焰几乎要实质化。
接着是围在楚修锦身边虎视眈眈的打手们··最外面则是楚文一群人,他们哀求无果,索- xing -一咬牙一横心干脆地投向了楚修锦那边·此时拥在院子门口恶狠狠看院内。
一层一层的人,将本就破落狭小的小院挤得透不过风··楚修锦还真卖弄上了,哼道:“那是自然,我堂堂楚家少主,岂会像楚佑那样寒酸”·他挤出一个因恶意而扭曲的笑:“高低贵贱,是人是狗,统统是生来决定的,楚佑他再怎样不甘心,不是一样注定被人踩在脚底下”·楚文凑过来,舔着脸讨好楚修锦道:“少主说得一点不错,楚佑他算什么东西敢挡着少主您的路”·说罢楚文咧着嘴笑了一下。
楚修锦说得真是太痛快了,高低贵贱,是人是狗,统统是生来决定的··自己白天给楚佑下跪的时候楚佑没搭理自己··这不——报应就来了·叶非折不咸不淡应道:“你说得不错。”
高低贵贱是不是生来决定的叶非折不晓得··但楚修锦这脑子,显然是出生的时候没生好··“别废话”·楚修锦不耐烦催促道:“你自己选,是你动手杀了楚佑,从而得到一个好归宿,还是楚佑身死后,你跟着做最低贱的那个炉鼎”·叶非折沉吟道:“我有一事想问。”
楚修锦:“还不快说”·叶非折深深吸了口气:“你口中的好归宿是指成为你的炉鼎”·他当年在自己原生世界,修为最高,风头最盛的时候都没脸那么想过。
真不知道楚修锦哪儿来的自信勇气··“莫非不是吗”·楚修锦听他挑衅般的口气,神色瞬间- yin -沉下来:“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你非要逼我做个选择——”·未等楚修锦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叶非折已不在原地,只瞧见他红衣如烁烁流火,惊鸿一现,转瞬即逝。
楚修锦再眨眼时,叶非折的刀刃架上他脖颈··“第三次了·”·叶非折轻轻叹息,“楚少主,你怎么就学不乖呢还逼人做选择”·他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般扎进楚修锦心里:“你那么菜,配逼人选择吗”·白日里楚修锦被叶非折吓唬得狠了,刀刃一碰到他脖子,楚修锦就腿软得站不住脚。
他眼珠由于恐惧而布上一根根的血丝,慌不择路地大喊道:“来人救我我养的是一群酒囊饭袋吗这时候还不过来救我”·楚修锦凭着楚家少主的身份,还是在楚家网罗到一批能打之人的。
其中有一个逼近筑基的炼气巅峰,和白日里楚佑所杀的长老修为相差仿佛··白天叶非折在楚修锦的地盘上,只得暂时认怂服软··此时此刻不一样··他们立足之地下,俨然藏的是叶非折布置的阵法。
叶非折说:“我也很烦啊·”·他真借着阵法搞那么一出,楚佑对他的戒心只会愈加深重··可是如今箭在弦上,楚修锦一群人,必要给他们个教训。
楚修锦慌乱间对上叶非折的眉眼,仿佛兜头被激灵浇了一盆冷水··他读懂了叶非折眉眼间高高在上的漠然无畏,如诸天上神,遥不可及··可叶非折的脸偏偏生得太好,五官勾勒出的艳丽活色生香,让人明知他是高不可攀的海市蜃楼,妄念一缕,也忍不住生了牵挂。
楚修锦哆嗦起来··他他他,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这真的是合欢宗的炉鼎·“你敢挟持少主”·将近筑基的长老愤怒呼喝,出手时呼啦带起劲风。
叶非折面不改色,未握短刃的那只手在袖下悄悄掐起阵诀··他掐到一半时,忽地停止了动作,地上隐隐若现的阵纹也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消了下去··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因为有一道剑芒正面挡住长老的攻势。
楚佑显然是匆忙破关而出,衣衫上仍有未抚平的褶痕··然而在他外溢剑气下,没人会去关注那点细枝末节的不体面··“何方宵小,敢在我院中动手”·楚佑出剑的动作很快,只剩下重重剑影来回叠荡,剑势如潮水铺满了整个院门,无人逃得过楚佑剑锋笼罩之处。
“筑基期……”·长老面色大变,惊呼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短短一夜之间突破到筑基期”·楚佑原本直奔炼气后期,已经足够惊掉人眼珠子。
没想到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头··他在短短两日之内,成就了筑基期·这种近乎不可能之事引得长老心神震荡,几乎要怀疑是老天爷和自己开的一场玩笑。
堂下的守卫面面相觑,慢慢地后退,放下了手中武器··楚佑成就了筑基期,楚修锦注定争不过他··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为楚修锦卖命,为楚修锦得罪楚佑·树倒猢狲散,不过须臾之间。
炼气和筑基终究是两个大境界··长老纵使是炼气巅峰的修为,也真正筑基期下,也脆得跟纸糊似的,很快溃败不成军,大口呕血··守卫四散跑开,楚佑筑基的消息因此传遍楚家。
“二少筑基了”·“哪个二少”·“家主那边的二少·”·“啊怎么可能,他不是两日前刚刚炼气后期”·“亲眼所见,难道会骗你不成岂不正是说明二少天纵之才,我楚家振兴有望”·“你们说二少能不能到元婴化神,成为那些仙山上排山倒海的大能”·身处于风暴中心中,楚佑反倒是对种种议论最淡然的那个。
他回过头,眸光如同初春里潺潺消融的冰雪,褪去坚硬冰寒的外在后,流露出某种更为真切的暖意··“对不起·”·楚佑与叶非折几番明里暗里的交锋试探,皆未低过头失过场子。
唯独今夜,他心甘情愿地暂落下风,对叶非折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突破筑基,楚修锦所用迷药对我无用,他的言语,我全听到了·”·楚佑不曾对叶非折抱过不切实际的期待。
当时楚修锦乌泱泱带了一群人,叶非折并无修为在身,楚佑自不会指望叶非折为自己出头,护住破境时自己的安危··显然委以虚蛇,明哲保身,方是真正明智的选择。
哪怕叶非折听从了楚修锦的话,真来杀他,楚佑也不会有多少想法··说到底,他和叶非折不过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被利益绑在一根线上的蚂蚱而已··然而叶非折做了一件楚佑想不到的事。
他在自己压根无力匹敌的强敌面前,仍是抽刀护住了楚佑··他豁出了自身的安危护住了楚佑··“我不是不想乘早破关而出来帮你,实是无法抽身。”
强行破关,只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因此无论楚佑多心焦,他须得咬牙忍下去,晋升到筑基才能出关来帮叶非折··“无事·”·叶非折也是愣了愣后发现过来楚佑如此失态的原因。
阵法的事情天知地知他知,其余人一概不知··落在楚佑眼中,就是自己以区区凡人之身,替他力战数十修行者··确实值得感动··叶非折不好意思说若是没有阵法,他一定头一个把楚佑叫出来,只得打了个哈哈含糊过去:“不算凶险,都得谢你哥实在鬼才。”
同一天内,被同一个人,同一把刀,以同样的方式挟持了三次··楚修锦这种鬼才- cao -作,实乃叶非折生平仅见··楚佑沉沉眼眸底下情绪如暗潮涌动。
·或许叶非折的高傲不过是表象··叶非折今日明明为了自己不惜赌上- xing -命,不但不邀功,说出的言语还颇能让人恨得牙痒痒··他……不过是个嘴硬心软,刀子嘴豆腐心的- xing -子罢了,·有一副柔软温善的心肠,却偏偏要拿锋利刺人的外表做掩盖。
自己不该把叶非折和自己针锋相对时那些咄咄逼人的言语放在心上··叶非折脾- xing -如此,口中谁都看不上,心却比谁都软··“对不起·”·这是楚佑今日说的第二个对不起,依旧郑重极了。
楚佑幼时曾盼望过能有个陪自己一起挨打的人··不求替他打回去,至少能在他挨打时挺身相护,为他说个只言片语··很快他卑微的祈求就被现实碾成泡沫。
楚佑渐渐明白,这世上除了你自己,没人应该为你出头,为你挡刀··所能信赖所能依靠的,仅有自己··出乎他意料的是,叶非折出现了··出现在楚佑已经不再天真盼望的时候,也不能叫楚佑彻底打消对叶非折身世来历的疑虑。
好在聊胜于无,可做慰藉··这两句对不起,他该说··一道充满怨毒的声音响起··“没想到,当初我不屑正眼看的小崽子,竟成了气候。”
最初的不可思议过去后,楚修锦愤恨道··“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把你一脚踩死”·“醒醒,事已至此,做什么黄粱美梦呢”·叶非折毫不留情:“不知道楚少主记不记得刚见面时,我说过的一句话。”
楚修锦现在见到他心里就发憷··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这哪里是温香软玉的美人分明是剧毒蛇蝎·“我劝过你收手,说过那时候磕头道歉,自废双手还来得及。”
叶非折微微笑道:“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自己不要·”·楚佑以剑气将楚修锦钉死在当地,叶非折随意捡起地上散落的刀,抽出一把递给楚文:“去,废了他的修为经脉。”
楚文接过刀的手都在哆嗦:“公公公子,这可是楚家的少少少主”·自己真对楚修锦动了手,哪儿能有好日子过·楚文算是看出来了,叶非折远远要比楚佑可怕得多。
惹了他,那才叫叫天天不应,有苦无处诉··叶非折好整以暇理了理衣袖:“他是楚家的少主,但现在能决定你生死的是楚佑·”·“冲着你悔过不成反想杀人灭口的事情,你可以选现在死,也可以选日后对楚修锦动了手再死。”
楚文面色一阵变幻··叶非折:“这可是你追随的少主想出来的套路·我至多算是借鉴一下·”·楚修锦为人脑子不行,折磨人的奇思妙想倒是一套套的。
楚文仍在挣扎,强笑道:“公子莫开玩笑,二少向来待人大度,与少主之间兄友弟恭,家主亦是赞赏的,怎会如此行事”·他竟是抬出了楚渊来压楚佑。
是,你楚佑到了筑基,可以说是天之骄子,在整个饶州也能够横着走··但总归有人压在你头上··譬如说金丹期的楚渊··“是,你说得对。”
叶非折煞有介事道:“为了不让楚佑和楚渊父子之间失和,不让楚渊伤心,像废楚修锦修为这种事情,当然是你一个外人来做得好,不伤和气·”·最要命的是楚佑跟着赞同了一句:“他说得对,你自己看着选。”
自己挖坑埋自己,楚文面如土色,恨不得打死方才说话的自己··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认命般对楚修锦道:“少主,您看到了,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您别怪我。”
楚修锦凄厉喊道:“你们敢”·他喘着粗气:“我一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尝到受尽折磨猪狗不如也不能去死的滋味”·楚文闭上眼睛,卯足了劲向楚修锦挥刀砍去。
异变突生·他的刀被无形劲风打到一边,中年人庄严呵斥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楚府中行同族相残的事情”·来人是楚家三位筑基期供奉其中之一。
同族相残……·楚佑露出一丝冷笑··楚修锦打他,楚文打他,打到奄奄一息濒临死亡,叫兄弟打闹··他想废楚修锦的修为,就叫同族相残。
好一套楚家家规·中年人见没人应答,又喝问道:“反了反了,你们聚众在楚家少主院中闹事,究竟所图为何”·“所图为何”·他对上少年人一双森冷的眼眸。
他看着少年人顶着自己威压手起剑落,快得自己都来不及阻止,楚修锦就废成一滩烂肉:·“当然是为废你们所谓的少主经脉修为·”·第7章 ·“你入了筑基……怎么可能”·长老刚及站定看清形势,便愕然瞪大眼睛。
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筑基期在整个饶州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哪怕在楚家,也是高高在上被供奉起来的长老··寻常修行者修行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摸到筑基期的门槛。
偏偏楚佑修行不到几天,就直冲筑基··这何止是天赋惊人·一飞冲天都难以形容他修行速度之快·楚佑答了一声是,冷然道:“要不然我如何能在长老手下废去楚修锦的修为”·他的意思昭然若揭。
长老必须要在他和楚修锦之间选择一个··要么选择为是废人一个的楚修锦讨回公道,与楚佑为敌··要么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件事心照不宣地带过来。
“你……你”·长老支支吾吾,内心动摇不已··和已经筑基的楚佑相比,楚修锦刨去楚家少主之位,简直毫无可取之处··甚至——·楚家少主的人选,也并非是不能够更改。
毕竟楚佑如今是筑基,未来必定能达到金丹,乃至元婴,将楚家推上前所未有的高度·楚修锦能给楚家带来什么·“孽子”·楚渊的大喝和掌风一同如惊雷般卷到楚佑眼前。
·这一下他并未留力,打的正是当场击毙楚佑的主意··出乎楚渊意料的是,楚佑仅仅是后退了几步,硬生生扛住了自己一掌··他打量过去,神色大变,顾不上继续出手便不可置信道:“你突破了筑基”·楚佑反手以拇指抹去口角鲜血:“是。”
楚渊毕竟是金丹,遭他一记盛怒下的出手,楚佑肺腑震荡,自不会好受··亏得他自幼对疼痛习以为常,哪怕体内剧痛,面上也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一时间唬住了楚渊。
“父亲……”·楚修锦吐去嘴中血沫,挣扎开口:“楚佑他废儿子的修为,其心可诛,罪大恶极父亲一定要依照家规严惩他,打断他四肢,挑去他筋脉,废去他修为才算消儿子心头之恨”·往常对他百依百顺的楚渊并未如楚修锦盼望一般出手,反而沉吟着不开口。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倒是楚家长老严肃喝斥道:“不可”·他望向楚渊,提议道:“家主,楚佑他年纪轻轻即到筑基,前途不可限量。
楚家必能靠他辉煌,这般良才美玉,我等该多爱惜才是·”·意思是看在楚佑的天赋修为份上,将此事轻轻揭过··“我等附议·”·不知何时,楚家余下的两位筑基长老也到了此处,了解过大致情形后齐齐开口。
楚渊面色铁青:“可是修锦——”·他自己也说不下去··楚佑倘若尚是炼气修为,他自可随意打杀··可是楚佑过了筑基,意义大不相同。
只要他的天赋仍在,他便是几位长老心中的心头宝··楚渊敢保证,自己假如真对楚佑动了手,长老必定会和自己离心,连带着半个楚家分崩离析··他是楚修锦的父亲,更是楚家家主。
楚渊享受家主之位给自己带来的尊荣··因此他就算气得暴跳如雷,也只得尽力忍耐道:“好,依诸位所言·但楚佑此次出手太狠,应当惩处,便去禁闭室中面壁半个月。”
血泊中的楚修锦不甘地睁大眼睛··这算什么狗屁惩罚·他绝望呐喊道:“父亲”·楚渊只装作未看见楚修锦的惨状,硬下心肠,命令随从道:“还不将大少爷好好带下去休息愣在这里干嘛”·“楚佑……楚佑”·楚修锦吼声嘶哑,眼睛充血,被人拖下去也不忘叫道:“我一定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楚佑只作充耳不闻。
昔日楚修锦如何待他,他如今就如何待楚修锦··一报还一报罢了··至于楚修锦所说的报复——·前提是他先得有那个实力··听着自己儿子的惨叫,楚渊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于是干脆拿了楚文一群人开刀:“至于你们,同族相残,罪无可赦,自己去刑堂那里拎一百刑杖”·楚文闻言,死死咬紧嘴唇,指甲在泥土中划拉出深深的痕迹。
一百刑杖下去,不死恐怕也要全废··他楚佑凭什么·明明自己再□□让,甚至不惜下跪求饶,他楚佑凭什么穷追不舍非要把事情做绝·楚文心中的憎恨滔滔不绝,沸反盈天。
他绝不会让楚佑好过·长老根本不去理会他们死活,只顾着殷勤追问楚渊道:“那家主,这楚家的少家主之位,是不是也该换个人选”·楚渊想也不想就制止道:“那逆子弑兄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了出来,怎可为我楚家少主”·开什么玩笑要是楚佑真做了楚家少主,他还不事事和自己唱反调·“家主。”
长老一点也不气馁,劝告他道:“楚佑论天赋,论修为,莫说是我楚家,就是饶州的年轻一辈中,都无人可极其右·修锦根骨全废,不立楚佑为少主,家主莫非是想立旁枝的子弟不成”·楚渊额上一根根泛起了青筋,嘴唇气得泛紫:“逆子,你休想——”·他说不下去。
长老说得句句属实,不立楚佑,就要立旁枝的子弟,楚佑好歹是自己儿子,旁枝子弟……·楚渊怎么能够忍受权力旁落·他行事强硬,从未被人摁头吃过那么大一个亏,越想越气,到最后干脆两眼一闭,自己把自己气晕了过去。
现场一片兵荒马乱··长老在慌乱中高声道:“既然如此,我楚家少主之位尘埃落定,当由家主儿子担任”·楚渊刚刚好转些许,听他那么一喊,怒火上头,又一次昏得人事不知。
楚佑冷眼看着慌乱一片的人群,唇角微微上翘些许··这就是楚家··唯利是图··只要能给他们带来足够的利益,就是他们比心肝肉还亲的宝贝。
“我们走吧·”·他最终敛起笑意,低低对叶非折道··“你要不要换一个身份”·回去路上,楚佑冷不丁问了叶非折那么一句话。
“换个身份”·叶非折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让我换个类似楚家子弟一样正大光明,你们口中可以上得了台面的身份”·不等楚佑开口应是,他自己先行拒绝道:“那还是算了罢。
楚家人这种身份……不要也罢·”·叶非折一时间竟无法衡量出楚家人和合欢宗炉鼎哪个更丢人一点··“不过,多谢你费心·”·叶非折记得在原着中,男主是个- xing -子冷僻极了的人,一心只有他的修行大道,其余于他皆如死物。
能为他费心,也算是不冤枉自己所作所为···楚佑擒住叶非折拍他肩部的手:“无事·”·叶非折体温偏低,楚佑攥着他手腕时,摸到的仿佛是泠泠一捧积雪,莹莹一方美玉,触手温凉,显然是身体不太好。
也是,折腾了好几回,生里来死里去,他的身体如何能好得起来·不该是这样的,楚佑想··叶非折应当生来高傲,鲜活,热烈而无所顾忌,独独不应该像现在这般病弱无依。
楚家人看叶非折都只道他是以色侍人的炉鼎之流,唯独楚佑知晓不是这样··叶非折耀目的,远远不止一张脸··思及此处,楚佑将叶非折名字含在唇间缓缓念出:“叶非折……”·你除了一个名字,到底有什么事真的·亦或是连这个名字,也是你随口编撰的假名·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叶非折应道:“有事”·楚佑说:“无事。”
叶非折的目的他不会再深究··毕竟是叶非折给的他一身修为··毕竟是叶非折替他挡的刀··但叶非折所做最好不是为了害他利用他··否则……他不会留手。
楚渊醒来后第一时间把叶非折召去他的居处··他估计是接受了楚佑成为楚家少主的事实,神容波澜平静,衣冠整齐,又是个高深莫测的楚家家主··“我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让你去做。”
叶非折静静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来··楚渊掏出一个细项圆肚的长口白瓷瓶放置在桌上:“瓶中所装是我楚家秘制毒药,服用后毒发时能令人痛不欲生,三月一发。
其配方和解药皆是不传之秘,唯有历代家主方能知晓·”·“去把它下给楚佑·”·楚渊思来想去,只想得到这一种方法··既能保证他一系家主嫡脉的尊荣,又能将楚佑掌控于手心。
“楚佑终究是个筑基,家主修为远胜于他,何不亲自去下药”·叶非折怀疑楚修锦又蠢又毒的- xing -格可能是遗传的··幸亏楚佑不像他两人。
楚渊重重拍桌,不悦道:“大胆”·“我去下药你从何居心,要挑拨我们之间父子关系”·“系统。”
叶非折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疑惑:“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还需要挑拨吗”·系统委婉道:“我觉得不用·”·楚渊望着他的脸,还是摁住了心头的怒火,嘿然道:“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也不会亏待你。”
“我会给提拔你的地位,给你个正经名分,让你从合欢宗献上的炉鼎成为我的侧房,也算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艹·”·叶非折向系统骂了一句:“楚修锦和楚渊真是确凿无疑的亲生父子。
施恩都一模一样·我前八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要消受他们的恩惠”·楚渊见他久久不语,以为叶非折有所心动,将瓷瓶往叶非折方向一推:“那便说定,你去给楚佑下毒。”
“为防万一你起了异心,你自己先服一颗·”·第8章 ·楚渊以为自己能看到叶非折痛哭流涕的求饶模样·这般艳烈高傲的美人,含泪求饶起来想必如凤凰泣血,牡丹含露,最美好的事物露出最脆弱无助的那一面,方算得是动人到了极点。
可惜楚渊注定失望··叶非折接过白瓷瓶,叩开瓶盖后倒出一粒朱红滚圆的丹药,看也不看就和水吞服下去··若是不晓得的,单冲着叶非折淡然之态,恐怕少不得猜他服的是什么灵丹妙药,哪里想得到那根本是颗剧毒丹药呢·楚渊扯了扯唇角:“此药是以我楚家独门秘方所炼制而成,每隔三月便会发作一次,发作时非但剧痛无比,还会身陷恐惧梦魇之中,令人痛不欲生。”
他原来是想好好放一番狠话吓住叶非折,好让他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办事,等楚佑的事情结束后,自己也能一亲芳泽··奈何楚渊千算万算也想不到的是,叶非折服毒竟会服得自若至此,衬得他一番声势都可笑起来,说话自然干巴巴的。
系统被楚渊吓得不轻,慌忙问叶非折道:“宿主,这该怎么办”·它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办法··帮楚渊替男主下毒无疑是自寻死路,绝对不可取。
可若是不帮,叶非折身上的毒也不是好玩的··“无碍·”·相较之下,叶非折的态度可谓是与系统有天壤之差··他甚至轻轻地笑了:“一听就晓得你没修炼过。”
叶非折相当轻松写意道:“等你境界一上去,便晓得百毒不侵不是一句虚话,大多数毒药和白开水无疑·嗤,楚家的所谓剧毒,能为难得了大乘”·“我的吩咐你可听明白了”·楚渊见叶非折迟迟不应,内心颇有种一拳搭了个空的挫败和羞恼,当即露出怒色,抬起叶非折下巴俯视他。
叶非折敷衍地胡乱嗯了两声··楚渊面色稍霁:“我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我若是探查不到楚佑有任何的中毒迹象,你的命就别想留着了·”·本着打一棒子给一颗枣的朴实原理,说完后他语气略微软和了一些:“相反,若是探查得到,我自不会吝啬给你的恩惠。
到时候你来我院中伺候我,也算是你上辈子积德行善得来的福气·”·“又来了·”·叶非折扶额叹息,颇为绝望地和系统道:·“要是让我师父得知我上辈子行善积德就修来这种玩意儿,哪怕他飞升去了仙界也一定一道雷霆下来劈死我个丢人现眼的。”
谁丢得起这人啊·————·楚佑成为楚家少主不过短短两日时间,他所居院落却是改头换面的大变样··琉璃窗中倒映出新栽的花木错落葱茏,其中不乏名贵珍奇品种,以润物细无声的姿态掩盖曾经荒芜的院落。
一排排朱红廊柱上宛转如生的龙凤鳞爪栩栩,顶天立地,游走间撑起原本低矮的房屋,上面瓦片粼粼辉映着朝阳的光··房屋内,叶非折将楚渊交给他的白瓷瓶推给楚佑,言简意赅道:“楚渊给我的东西。”
他们两人间,对楚渊的称呼有无形的默契,不尊称他为家主,也不称呼他以父亲之名··楚佑不把他当父亲,叶非折更不将他当需要敬畏的家主···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叶非折:“这是楚家秘制的毒药,每隔三毒发一次,毒发时痛苦非常,楚渊不放心你,命我给你下毒。”
他竟是将所有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向楚佑交代了··楚佑喉头一动,说出口的言语微微涩哑:“即使你瞒着我给我下毒,我不会怪罪于你·”·他们本来就只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楚佑当然不会天真到去指望叶非折为他反抗楚渊。
因为弊大于利,自己根本不值得叶非折那么做··楚佑本就是这样冷血的- xing -子,更不会指望别人能为自己热血一把··叶非折翘了翘唇角。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有人做来笑里藏刀,- yin -暗干瘪,由他来做,却如朝霞破云,明耀一片··“我知道如今你反杀不了楚渊,只得暂且忍气吞声受制于他。”
“但这不是我背后给你下毒的理由·哪怕是一定得吃,也该是我正大光明将事实摊开在你面前任你选择,而非背后藏毒·”·楚佑握住白瓷瓶的手忽地就有点抖。
依楚渊的意思服下毒药,暂且蛰伏,本是楚佑听到叶非折言语时就下好的决定··他在抖什么呢·他这些年在楚家苦苦求生,又求的是什么呢·楚佑想。
除却求一份生而为人的尊严以外,他何尝不是求能够摆脱楚家那些丑恶- yin -险的小人嘴脸,交付一份可以后背相抵的信赖·可十七年的磋磨实在是太长了,太永无止境了。
长得楚佑快被磨成了顽石般酷烈冷血的- xing -子,失去当初的渴求··直到叶非折出现··他和楚家的人都不一样··说是说所谓合欢宗炉鼎,楚佑却知道叶非折耀目的远远不仅是一张脸。
他有生在锦绣荣华里的恣意骄傲,也有行走在青天白日下的磊落风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楚佑不敢相信叶非折,屡次猜忌他,怀疑他,和他针尖对麦芒··没想到他等来的是一份摆在他面前,一切都说得坦荡明白的选择。
“多谢·”·许是勾起往昔许多回忆,思绪越杂乱,楚佑便越惜字如金,只吝啬地挤出了这两个字··“我不该对你多有误解·”·他先前只看见叶非折那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狂妄做派,和不气人不罢休的呛人言语,独独忽视了叶非折真诚柔软的内里。
他将一切温软善意,皆隐藏在锋芒毕露的外表下··这种外冷内热的- xing -子,最是容易让人误解,也最是吃亏··思及此处,楚佑心下掠过几许酸涩滋味。
叶非折付出好意,得来却是自己的咄咄逼人,他会不会难受·他曾经有没有一样对旁人付出过好意,却一样被误解,没得到他应有的回报·那他该多难受。
难怪叶非折养成了这等尖锐带刺的- xing -子··系统对此也非常感动:“宿主,你真是个好人·”·叶非折礼貌- xing -回应:“谢谢,一切为了任务。”
他还要成为楚佑心中不可取代的存在,推楚佑走上黑化··他的回答无疑是给系统泼了一盆冷水:“宿主选择坦诚的行为是装出来的”·它不死心提问:“倘若没有任务,宿主会如何选择”·“那倒也不是。”
叶非折想了想:“我不算个好人,但我不爱背后捅刀的小把戏·若真有人拿我- xing -命威胁我去给旁人下毒,无论他是不是我任务对象,我是不是有求于他。
我还是会选择说清楚的·大不了他不愿意就是和他打一架塞他嘴里·”·“有些事情可以投机取巧偷女干耍滑·有些不能,是人活在世上必须得坚持的东西。”
“不过——”·叶非折嗤笑一声:“若是没有任务,我还在呼风唤雨指哪打哪,能威胁我的人,大概还没出生罢·”·给叶非折安排那么一个世界的系统自认理亏,乖巧地噤声了。
另一边,楚佑旋开药瓶瓶盖··白瓷的瓶身隐约映出少年俊朗的轮廓,如大漠孤夜中的长悬星辰,冷独内里和明亮颜色竟和谐交织起来,成了独一无二的深刻存在。
“楚渊……”·“我幼时不解我做错过什么事情,能让楚渊厌我至此·”·“只是事到如今,都已经无关紧要·”·若说他们先前尚是相看两相厌的父子,今日服药后,便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楚佑倒出丹药,再无犹豫··“等等”·叶非折出声喊住他,乘楚佑不注意时,劈手夺过楚佑手上丹药,将其一分为二··“大家都在一条船上的人,既然要吃丹药,那就一起吃,同甘共苦。”
楚佑眼瞳不可思议一缩,厉声道:“叶非折你疯了”·他出掌成风,不用一个来回,叶非折掌间两半丹药统统化为粉末,簌簌而下。
他语如寒冰,里面藏的是灼人的怒火:·“废楚修锦修为的是我,遭楚渊厌弃的是我,要留在楚家听他摆布做他傀儡,稍不留神有- xing -命之忧的是我·这一切和你有什么关系非要插一脚很好玩你假如有个万一怎么办”·话本中的男主沉默寡言,能有一个字解决的事绝对不用多说第二个。
叶非折头一次听楚佑说了那么一长串话,竟忘了应答··楚佑敛眸,硬下心肠道:“我会想办法将你送出楚家,从此以后楚家诸事,与你无关·”·“宿主……”·系统颤抖着劝他:“一切为了任务,别玩太过。”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叶非折慢慢摊开他另一只手掌··丹砂似的一点丹药躺在他手掌上,如雪地红梅,白云彤霞··楚佑根本来不及阻他,叶非折自己就将丹药送入口中。
他乘着楚佑难得大脑空白的时机,倾身而上,一手扣着楚佑肩膀稳住自己,另一手按着他下颔,唇对上楚佑的唇,以口渡药,将一半丹药送了过去··因着一番动作,叶非折乌黑似鸦羽的长发散落,如瀑般倾在他和楚佑身上,甚至顺着衣摆在地上逶迤开来。
楚佑浑身僵硬··他们两人呼吸相交,肌肤相贴,乃至于……唇瓣相接··楚佑忽然明白了温香软玉,活色生香这几个字该怎么写··他甩开无关的念头,重重一把推开叶非折:“你疯了”·叶非折力气不及楚佑,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楚佑一推之下,毫不设防地向后倒去,眼看着就要撞上茶案尖角。
系统赶忙提醒他道:“宿主小心”·叶非折一点不慌:“你看着好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原来是楚佑及时揽了叶非折的腰护住他,以自己的掌背撞上尖角··“叶非折……”·楚佑把他拖进自己怀中,以圈住叶非折的姿态狠狠抱紧了他:·“我不识好歹,不知你的好意。
我有什么地方能值得让你为我牺牲至此你何苦为我牺牲至此”·真正的原因,叶非折当然不能告诉楚佑··反正他早在楚渊那里吃过一颗,吃一颗是吃,吃两颗也一样是吃。
债多了不愁,十分轻松··他一眨眼,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带过去:“这下我们彻底系在一根线上,你应当不会把我安排出楚家,不会疑我了吧”·不会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许是灯里的烛火不停地跳的缘故,晃得楚佑眼睛发热发涩,模糊一片:·“你……”·“我有什么好,值得你为我牺牲至此”·傻子。
他多疑冷情,屡屡将叶非折的好意向外推,又如何消受得起他沉甸甸的真心·“不碍事啊·”·叶非折带着一点笑意,轻声慢语间自有种胸有成竹的气魄:“楚渊所说,这种毒三月发作一次,解药和其配方掌握于家主手中,你尚有机会。”
笑意点燃了他眼里的神光,宛如亡国前烧起的一场最盛大烽火··“所以三个月,楚佑,为了你自己,为了我,当上楚家家主·”·第9章 ·“少主,大事不好”·叶非折话尾落刚刚一落,就有长老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跑进来。
长老约莫是急得狠了,连一贯的威严都顾不得维持,进了屋便慌忙道:“白家家主来寻家主问罪了”·白家家主来寻楚渊问罪,又和他叶非折有什么关系·叶非折正想问出口之极,突兀想起他确实和白家有脱不开的关系。
当初原主被送进楚家,就是因为合欢宗宗主亲传打伤了白家嫡系子弟,宗主师徒两人为寻求楚家庇护,特意献上原主以示诚意··楚佑简短道:“你说·”·长老喘了口气,一股脑儿道:“合欢宗宗主的徒弟打伤白家家主幼子,家主在其中为两方调停,白家家主认为家主偏袒合欢宗,今日干脆上了楚家问罪来了”·叶非折:“……”·行吧,他就知道。
无论什么坏事都是注定要和他扯上关系的··长老:“少主应当知晓,楚家白家两家势均力敌,白家家主执意豁出去要追究,家主亦是无法袒护他们到底·”·“于是家主告诉白家家主,非是他不顾两家情面执意相护合欢宗,而是少主您对合欢宗送来的那位……那位公子情有独钟。”
他觑着楚佑的面色,终究是有所顾忌,将炉鼎两个字吞了进去换成公子··可以,不愧是楚渊做出来的事··叶非折一听即知,说到底,就是楚渊本- xing -怂且贪婪,不敢和白家彻底作对,又贪图着合欢宗送来的好处。
合欢宗求上门时他一口答应,说得信誓旦旦·等白家家主找上来了摇身换一副说辞,全都推到楚佑身上去··好像是楚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收下合欢宗的礼物一样。
长老着急道:“少主,您可得想个应对之法啊若是波及到您,对您可是大大不利·”·几日前三位长老不顾楚渊意愿,执意要立楚佑为少主,等于是将自身的荣辱祸福和楚佑系在了一块儿。
难怪他们对白家找上门的事情如此上心,比楚佑本人还要火烧眉毛··“少主·”·长老未等来楚佑的应答,楚佑那边倒是来了人,向楚佑一躬身行了礼,语气冷冰冰的:“白家家主到访,族中贵客前来,家主命我来请少主过去。”
说完使者抬头,正想看看这位被家主厌弃的少主是什么反应时,忽地对上一双孤曜般的眸子,心中顿时一惊··并非说楚佑相貌生得不好,也不是说他眼睛不够明亮粲然,只是再多的光华,一样无法掩去内中冰寒淡漠之色。
楚佑脸上窥不出喜怒,应道:“好·”·他侧首向叶非折道:“你我同去·”·叶非折好奇楚渊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当即答应了一声好。
“少主”·长老却是一惊,硬着头皮道:“白家与合欢宗有仇,想来白家家主定然不乐意见着叶公子·再说,少主此番等同于是与白家这庞然大物结下了仇,不如——”·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不如把叶非折扔给白家处置,以平息他们的怒火。
楚渊想拿楚佑顶罪,白家想拿合欢宗开刀,两边俱是如今楚佑得罪不起的人物··相较之下,牺牲一个叶非折,反倒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无关紧要的小事。
长老欲张嘴向楚佑剖析利弊时,头皮一凉··在楚佑目光下,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身无寸铁地被暴露在了枪林箭雨之中·对方甲胄森严,万箭齐发,而他自己则任人宰割。
楚佑不是不懂个中利害··长老意识到这点,自己识相地住了嘴··他只是不愿意照做··楚佑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不敢保证往后如何,但只要我一息尚存,我便护住他一息。”
他这话像是说给叶非折,说给长老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来佐证决心··长老哆嗦一下嘴唇,最终没有说话··楚渊刻薄寡恩,人人自危,倘若楚家下一任的家主能够是位重情之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楚家主的意思,是执意要和我白家作对”·他们几人赶到时,白家家主重重一拍案,惊得滚烫的茶水飞溅一地,他本人怒容满面,喝问楚渊道。
被他喝问的楚渊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水,掩去嘴角一丝古怪的笑意:“白兄莫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愁着楚佑得知自己指使旁人给他下药的真相后,父子关系势如水火,白家家主就送上门来。
他只消把楚佑推给白家家主,到时候楚佑外有强敌,内有毒药,步步艰难,岂不是只能指望着自己·楚佑哪怕心里对自己恨得要死,为了活下去,也得对他死心塌地唯命是从·他像是诉苦般道:“我哪里敢为了合欢宗和白家作对白兄不知,和白家作对的不是我,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儿子。”
白家家主冷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再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为合欢宗求情的书信确是楚渊亲手所书··他口中的二儿子再不成器,难道还能夺过楚渊的笔模仿楚渊的信·楚渊声情并茂道:“唉,说起来家丑不可外扬,倒让白兄见笑了。
我那二儿子痴迷于合欢宗送来的炉鼎,竟是被迷住心窍,什么都不管不顾·他是我亲子,又是楚家少主,我为人父亲的能怎么办少不得依了他些许。”
这番话和楚渊屡次向楚佑下毒手的作为一对比,可谓是字面意义上的引人发笑··叶非折险些没绷住笑出声,而他身旁楚佑沉沉不动如冰雪··就好像楚渊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楚佑既不会为他失落恶心,也不会被激怒发狂。
仅此而已··白家家主不言不语,握住茶杯的手更紧上两分,显然是未释怀··“佑儿——”·楚渊向楚佑招招手,亲切得仿佛真是个慈父:“此事是你做得不对。
白家与我们是什么关系合欢宗又算什么东西日后断不可因为一介炉鼎之流和白家为敌,快过来给你白世伯陪个不是”·楚佑不见波澜,白家家主倒是快被气笑了。
他真不知道楚渊搞这么一出,是在侮辱楚佑,还是在侮辱自己··他年纪长,在楚渊一通- cao -作下尚可气定神闲坐在原地,他的长子白若瑾可忍不得这许多··青年红着眼睛,不顾两位家主在场,手中□□气势汹汹一挽枪花,冲着叶非折而来:“就是你这个混蛋害了我弟弟”·叶非折面无表情:“虽然但是,害你弟弟的人不是我。”
原主那时候还躲在合欢宗里兢兢业业地修炼··他还在自己所属的世界里四处招摇,拉仇恨拉得十分快活··合欢宗宗主亲传做的事,关他叶非折什么事·青年冷笑,枪势不止:“不是你从中作梗,父亲早为我弟弟讨回公道,不怪你怪谁”·说罢他枪尖直取叶非折的面门·叶非折站在原地,不避不让。
依这个势头,他那张美人面孔恐怕是要被青年捅出个血窟窿,命陨当场··系统十分歉疚:“是我不好,害得你如今修为全无,对白若瑾这种小人物也要受气。”
叶非折惊诧:“是什么给了你我打不过白若瑾的错觉我如今不像初来乍到时无法动弹,凭我神魂,楚渊暂且不提,对付十个八个白若瑾还是不成问题的。”
系统语塞道:“可宿主你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十分柔弱可欺·”·“哦这个啊·”叶非折不以为然应了一声,扫过楚佑:“楚佑戒心太重,我表现出来的特异之处已经够多,在他面前表现得菜一点,容易得到他的信任。”
他的眼睛生得实在够好··哪怕是无情一瞥,望在旁人眼中,也像是惊鸿扫过秋水,落花跌在心中,从而心动神摇,自认了多情··意想中的血光之灾并未发生。
关键时候,楚佑向前一步,将叶非折护在背后,拦住白若瑾的□□··他未曾拔剑,仅凭剑鞘之力,就稳稳抵住白若瑾的□□··白家家主冷冷道:“逆子无礼,让楚家主见笑了。”
嘴上这样说,白家家主丝毫没有责怪白若瑾的意思··他对合欢宗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白若瑾向合欢宗出身的叶非折出手,白家家族自是乐见其成··楚渊摆摆手,十分的宽容大度:“年轻人间的小打小闹,白兄何必在意”·他是巴不得白家越恨楚佑越好。
两人打得越激烈,楚渊越高兴··楚佑这一剑恰到好处地抵消白若瑾的□□之力,甚至一点枪风都未曾扫到叶非折··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可是剑势能够一招一式,计算精妙,人的情感却不能。
楚佑忽被叶非折那一眼看出了火气··叶非折原是那样骄傲的人,做了便是做了,不做便是不做,坦荡恣意得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自行惭愧··他白若瑾凭什么硬要栽赃到叶非折头上去·趁叶非折身中奇毒的时候,仗着自己一点三脚猫功夫欺人又是什么本事·楚佑一直以为妥协总是不可避免。
他甚至早已对低头妥协麻木··可是当白若瑾想逼着叶非折低头时,楚佑心中极其罕见地生出怒火来··像叶非折这般逆境中仍风骨不屈的人物——·他白若瑾也配·白若瑾涨红了脸,哪怕手中使出吃奶的力气,他抵着的剑鞘仍是稳如泰山,仿佛不可逾越。
他愤愤骂道:“你休以为躲在人背后就能保得一世平安,你害我弟弟的这笔账,我们白家迟早会清算清楚的”·叶非折轻轻嗤了一声:“拜托你搞清楚,动手害你弟弟的,是合欢宗宗主的徒弟,袒护他的,是合欢宗宗主,出来调停的,是楚家家主。”
原主才是这件事情上最大,最无辜的受害者··他早为此付出- xing -命的代价,而几个联手加害之人,仍是活得风生水起,还不忘把原主推出来互相推卸责任。
他声音清越润美,一字字如明珠敲银盘,玉屑溅飞泉,本该听之忘俗,然而刻意拖长的腔调之间,总有那么两分挥之不去的讥嘲··“你真想给你弟弟报仇,怎么不去打上合欢宗,怎么不来打上楚家,偏偏往我这里动手泄愤”·“不过是你打不过合欢宗宗主,打不过楚家家主,便想对我这等小人物动手,挑软的柿子捏安慰自己不算个废物,还有能力为弟弟报仇。”
叶非折凉凉道:“这不叫报仇,叫把对自己无能的狂怒发泄到别人头上·”·“你”·白若瑾被他三言两语间气得脸红脖子粗:“你既然那么能说,有本事和我枪下见真章”·楚佑猝不及防地撤了剑鞘。
白若瑾不过炼气中期,又在他剑鞘上加了十成力道·哪能来得及反应当即脚下失重,跪趴在地上跌了个五体投地,鼻尖飙血··楚佑收剑回鞘,冰冷言语间自有肃杀之气:“白公子既然想打,自然奉陪。”
·“演武场,请·”·第10章 ·“白公子莫非不敢应战”·白若瑾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极为精彩。
他之所以敢贸贸然对叶非折出手,未尝不是因为叶非折气息较弱,看着便是个未曾修行的普通人的缘故··和楚佑比·开什么玩笑·楚佑筑基没几天,不曾在饶州传开,白若瑾自然不及得知楚佑确切的修行境界。
但是光从楚佑能够轻轻松松接住自己全力一枪的表现来看,白若瑾就知道楚佑绝非善与之辈··和楚佑比试,岂不是自己单方面挨打·楚佑抬眸,披霜带雪的眉目中带出两分轻慢:“白公子先前夸下海口,如今我遂了白公子的意约战,莫非公子还要做缩头乌龟吗”·他刻意学着叶非折气人时的神态语调来,果不其然,白若瑾毕竟年轻,哪受得了这样的激·当即白若瑾一口答应下来:“不过就是约战,怎么不敢演武场见就演武场见”·他转头看向白家家主:“父亲,孩儿想借用楚家的演武场与楚佑一战。”
白家家主与他对视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抚须微笑道:“你去罢·”·楚渊也和蔼道:“晚辈的事情,让晚辈放手去做,白兄与我便留在此处,好好谈一谈白楚两家之事。”
作为修行世家,楚家的演武场修得自是宽敞气派·方方正正的青石砌开长宽百余丈的演武场,放眼望去一片开阔,任是刀砍斧凿,种种激烈打斗痕迹,不过在青石砖上留下纵横交错的浅淡划痕。
白若瑾手中□□一握,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请赐教·”·语罢他欲抢占先机,不给楚佑留任何机会,大喝一声,断然出手·他身形矫健腾挪,枪尖舞动间红缨晃起的残影似火,猎猎擦过空气,直指楚佑的咽喉要害。
楚佑仍站在原地不动,腰间佩剑甚至不曾从鞘中拔出··围观众人情不自禁为楚佑擦一把冷汗,压低声音议论起来:·“白家的公子势头汹汹,瞧着对少主颇为不利,少主怎么还没动作”·也有人幸灾乐祸,乐得看见楚佑出丑:“以为自己能够修行就开始拿腔作乔起来了这几日我可受够了他的气,还不是在白家公子枪下吓得原形毕露”·“瞎说二少境界分明比白家公子高得多,怎会在他枪下露了怯”·“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修为境界归修为境界,实战归实战。
他楚佑光有境界在那有什么用区区一个没动过手的怂货,不是照样挨打”·在种种议论声中,白若瑾也信以为真,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不错,对战时,光有境界在那摆着有什么用·出手的时机,对兵器的熟练程度,所用的秘籍功法……·一桩桩,一样样,统统有大讲究。
势如破竹的枪尖刺到楚佑脖颈三寸处时兀地停住了··白若瑾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憋红了脸··不是他不想刺——·而是他实在,刺不下去·原来是楚佑在枪尖马上要伤及他皮肤时凌空伸出一只手,稳稳握在了枪尖下几寸的枪杆位置上。
他动作闲散,仿佛根本没使几分力气,和平时握筷子差不多··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可那柄刚刚还虎虎生风,万夫莫敌的□□就乖巧地静止在了楚佑手下,白若瑾如何动作都不能将其从楚佑掌间撤出。
众人屏住呼吸,各自为各自之前的猜测羞惭地低下头去··楚佑哪里是不敌白若瑾·他分明是在修为战力上与白若瑾有天壤之别,单纯不把人家放在眼里而已。
见缝插针讽刺楚佑的双腿一软,更是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指望楚佑永远不要记得自己声音长相才好··楚佑手掌一番,整根枪杆连带着白若瑾的人都被他带得翻了一圈。
白若瑾倒也硬气,死死咬着牙,就是不出声求饶··接着楚佑将枪杆往外一抛,撤了灵力,白若瑾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在青石地面上滚了七八来圈方才止住··幸好他是修行者,身体素质不同凡人,否则的话,白若瑾全身的骨头恐怕都得碎裂个干净。
即使现在,他口中喷出一口血,浑身上下剧痛无比,只觉得没一个完好的皮肉··“楚少主,咳咳,麻烦楚少主让无干人等下去,我有要事要与少主相谈·”·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叶非折见得多了。
他从前仇敌满天下,但凡是有点名气的,基本都被叶非折得罪过一圈··叫嚣着要打败叶非折的人格外多··被他挨个挨个打回去后,放狠话说要他日后好看的人也格外多。
只是像白若瑾这种,自己被打得半死不活,依然身残志坚说自己要和仇敌要事相商的,叶非折倒是见得不多··出于好奇,他凑近楚佑,劝道:“不妨一听究竟是何等重要之事,能让白公子在重伤之际念念不忘”·楚佑自是听他的,挥手屏退周遭无关的楚家子弟。
白若瑾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咳咳,白某让两位见笑了·”·随着人群四散,偌大演武场仅剩下他们三个人,白若瑾好像也换了个人··洗去先前油滑浮夸的姿态,露出更为抖擞,也更为坚实的内在来。
叶非折:“不见笑,看白公子倒飞出去的那一幕还是有意思的,我不介意这种见笑多来两次·”·白若瑾非但不恼,反而像他们两人拱手行礼:“实不相瞒两位,白某种种所为,皆是事出有因。”
他娓娓道来:“合欢宗宗主徒弟打伤我家幼弟,是不得解之仇,偏偏贵家家主出面调停,我白家多有为难之处·”·叶非折凉凉为他补上:“所以你白家不寻思着怎么对付楚渊,反倒是将怒火发在一个合欢宗的弃子身上。”
何其好笑·打伤人的宗主亲传有合欢宗护着,被伤的白家幼子有白家为他出面讨回公道··而原主一个无辜的小人物,却在几方势力搏斗之下,被推出去做了献祭的牺牲品。
整件事情与他何关,他又在整件事情里做错了什么·被他一打岔,白若瑾露出尴尬之色:“为难公子,确是白某做得不对,只是白某有自己算计考量,并非无故发泄。”
“公子为合欢宗弟子,却被合欢宗宗主推出来挡灾,想必是恨透合欢宗,绝不肯为合欢宗多说话的·”·“而楚少主如此在意公子,必然不会站在合欢宗那边。”
叶非折礼节- xing -拍了拍掌:“白公子在此处也和在会客厅时表现得真是判若两人··”·白若瑾自若道:“由此看来,实情并不像楚家家主所言。
楚少主不过是被楚家主拿出来敷衍我们白家的借口罢了·”·难得在楚府这种地方看到一个明白人,叶非折简直要对他刮目相看:“系统,是我误会你了,原来这本书里还是有有脑子的正常人的。”
系统:“……”·楚家奇葩,又和他系统有什么关系·“所以我拜托楚少主屏退他人,确是是有大事要和楚少主相商。”
白若瑾注视着他,缓缓笑道:“不知楚少主可曾考虑过楚家家主之位”·他循循善诱:“楚家主能拿少主出来当借口,你们私下关系,想来不用我多说。
楚少主若是当了楚家家主,不用受制于楚家主,我白家不必再顾忌楚家,大可直上合欢宗问罪拿人,叶公子也能出口气,岂不是两全其美”·白若瑾静静等着楚佑的回答。
他对此事颇有把握··毕竟自己能说的都说了,拿出了最大诚意,而楚佑在楚家又是这样不受待见——·他有什么好不答应的·是楚家家主的位子不够烫手诱人·出乎意料的是,楚佑清明如初,那冻结肌骨的杀意也未曾消退一星半点:“既是结盟而来,何故无故动手”·他竟是还惦记着自己对叶非折出手的事情·白若瑾心头一跳,老老实实交代道:“我是想试试楚少主身手实力。”
楚佑出风头短短几日,外界流言蜚语不断,却没一字货真价实的情报··白家有着自己的打算,若是楚佑绣花枕头一包草,白家定然不会考虑与他结盟··于是白若瑾随意找了个向叶非折发难的借口,来试试楚佑深浅。
这些道理虽说大家心知肚明,说出来难免有点尴尬,白若瑾连忙补救道:·“楚少主人中龙凤,这等盟友,我白家珍惜都来不及·楚家家主之位,合该是楚少主的。”
“少主如今已有筑基,楚家长老也大多拥戴少主·最令少主左右为难的楚家家主,我白家可为少主拦住,作为交换,少主须为我白家稳住楚家其余的势力和长老。
在我白家对付合欢宗时,出手助一臂之力·”·叶非折:“仅此而已”·无怪乎他有此一问··白若瑾给出的条件可以说是相当丰厚。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他们负责解决楚渊,而楚佑只需要稳住楚家其余人等··那些长老子弟固然不会看着楚家最大的依仗,金丹期的楚渊身死而坐视不理,然而相较白若瑾那边要面临的麻烦起来,楚佑几乎可以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白家这等于是在做慈善··白若瑾笑了笑,模棱两可道:“合欢宗,白家一定要追究到底·有楚少主相助,白家在追究时也能少些阻碍,何乐不为”·有一点白若瑾没有说。
饶州总共那么大点地方,雄踞着楚白两家,势均力敌,许多资源财富也只得对半瓜分··楚渊一身死,楚家失去最大的依仗,仅有筑基的楚佑无力支撑,局势将会大大不同。
白家吞并楚家,称霸饶州之日,指日可待·“除此之外,我还想向少主求一人·”·白若瑾枪尖一指叶非折,势在必得:“我想要这位叶公子”·“系统。”
叶非折在心里呼唤系统:“老实交代,叶非折除了明面上的合欢宗弟子身份,你是不是另有安排”·否则没道理啊··白若瑾将合欢宗一事看得透彻,朝自己出手不过是试探楚佑的幌子,从他言行来看,并未迁怒于叶非折这个人。
他要叶非折回去,显然不是为了报仇泄愤··况且——·叶非折收紧了合拢的指掌··白若瑾方才趁乱塞给自己一张纸条,他出手的角度刁钻,拿捏的时机正好,连楚佑都不曾注意到。
内容是什么叶非折尚未查看,不得而知··但是不动脑子想也知道白若瑾特意费一番周折,一定不是为了写一点因为你是合欢宗弟子我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的无聊之言。
除却系统给他安排其他的身份外,叶非折想不到第二种解释··系统闷闷回答他道:“在原着中,宿主当前所用的身份未曾和男主有过交集,仅是合欢宗无辜牺牲的弟子,应当不会有旁的隐藏身份。”
白若瑾颇有耐心地等待着楚佑回话··这是十拿九稳之事··楚佑再重视叶非折,一个炉鼎玩物,闲来逗趣还好,怎么能和家主之位来比·白若瑾扪心自问,若是自己,一定一口答应下这笔交易。
一个叶非折,换一个家主之位,不亏··“不换·”·白若瑾惊愕地瞪大眼睛,才发觉不知何时,楚佑的剑已经出鞘··那把他无论如何挑衅都稳如泰山藏于鞘中的剑,此时为了叶非折而出鞘。
楚佑眉里眼里,都卧着出鞘利剑般的寒芒,伤人见血,望而退避:·“白家想要对付合欢宗,就自己去对付,与我何干”·“下次白公子再说这种话——”·只见白芒当空,巨响轰隆,楚佑剑锋过处,演武场边一颗百年老树整整齐齐一分为二,枝干横在他与白若瑾之间,惊起一地飞灰,落了一地的树叶。
“我剑下不留人·”·白若瑾面色僵硬,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发着抖··他拒绝了··楚佑不但拒绝了,还拒绝得相当干脆,不留任何情面和回转余地。
他哪儿来的底气·莫非叶非折对他,当真重要如斯·“其实不必把事情搞得那么僵的·”·唯有叶非折丝毫未受影响,走过去搭住楚佑肩膀。
他悠悠含着一缕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让白若瑾登时脸色煞白:·“如今演武场无人,白公子落在我们手里,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譬如说把人多揍几顿,逼白公子发个誓,也是一样的。
大不了不发誓就揍他个半死,废他修为,反正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阿佑你又不是没做过·如今楚家晚辈仅你一个继承人,楚渊再气也得保你·”·叶非折语调轻快,说着说着,还有那么两分跃跃欲试的意思。
白若瑾往后缩了缩,喘气都不敢大声··这两个疯子是真的做得出来·“我答应你”·白若瑾飞快道,生怕楚佑动手:“我不要叶公子,只要楚少主你摆平楚家其余人等,然后一同对付合欢宗。”
“如何”·他依旧没有等来预想之中的回复··楚佑被一只手拉住袖子,转头对上叶非折苍白如雪的脸··叶非折蹙着眉,丝丝吸着气,骂了一声:“该死。”
他如今是凡人的体质,自比不过修行者强悍,楚渊的毒药在修行者体内三个月一发作,在叶非折体内可等不及三个月··再加上他今日正面受白若瑾枪风冲击,气血翻腾,更是加速了药效。
安静潜伏于叶非折身体之中的毒药终于忍不住探出头,·叶非折声音细弱:“我体内的毒药,约莫是发作了·”·第11章 ·“叶非折”·楚佑握剑的手猛地一紧,万年波澜不惊的语调中竟有了惶急之意。
“我在呢·”·叶非折心里将楚渊骂了一万遍··也就是叶非折有强大神魂做支撑,方能够勉力维持神智,换作旁人,怕是早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活活被痛死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你放心,只是折磨人罢了,要不了命·”·他额上细细渗出冷汗,嘴唇开了又闭;“带我回去·”·至少别在大庭广众下丢人··虽说换了一个世界,无人知晓他的底细,但叶非折丢不起这个人,叶家和玄山一样丢不起这个人。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楚佑闻言立刻横抱起叶非折,他动作急忙,手甚至微微发着抖,手底下的力气却很轻柔,生怕弄疼叶非折一点半点··白若瑾:“……”·他服气了。
是他白家提出的条件不够有诚意还是楚家家主的位子不够诱人·为什么好好地谈一次联手合作,总有意外跳出来横空打断·最惨的是白若瑾挨了打,受了威胁,让了步,还是没得到楚佑的一句准话。
他站在原地恍恍惚惚抬头望天,几乎要怀疑人生··依楚渊的说法,这种药既会给人以最强烈的痛苦,又会令人梦见他一生之中最害怕,最抗拒的场景,可谓是□□精神双方面的极致折磨。
据说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抗不过去毒药发作时的苦痛··叶非折倚在楚佑怀间,迷迷瞪瞪间意识到楚渊所言可能是真的··他凭着神魂强悍愣是撑过了身体上的折磨,也痛得将近失去意识,神志不清。
叶非折沉沉合上了眼皮··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梦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非折是我独生爱子,将来必为我叶氏骄傲·”·那是他的父亲,叶家家主。
叶家是修仙界中真正的庞然大物,一方巨擘,远非白家楚家这等不入流的小家族可比·然而叶家家主这位对外威风八面,纵横睥睨的霸主,对着自己独生爱子时,只是个寻常的- cao -心老父亲。
叶非折幼时他得千依百顺哄着,等叶非折大了点,叶家家主就开始为他惹出的祸事跑断腿··自叶非折出生开始叶家家主就嘟囔着要退位让贤,一直说到叶非折修为登顶修仙界的时候,他还在家主的位子上替叶非折收拾烂摊子。
是不是叶氏骄傲叶非折不知道,叶家家主为了他- cao -碎心倒是真的··“非折……嗯,也算不堕师名·”·那是他向来目下无尘的师尊。
叶非折蒙他教导,承他剑道,一身修为剑意,大半得益于他··他被人捧惯了,自少时起就是嚣张狂妄透顶的- xing -子,一百个年轻俊彦里九十九个都是他得罪透的,十方势力中九方就是叶非折开罪过的。
单凭叶家家主一人,再如何手眼通天也兜不住叶非折··多亏他师尊天下第一的威名在那顶着,叶非折才能快活逍遥到渡劫而不被人群起攻之打死··“师兄是我玄山根基所在,有人质疑师兄,便是质疑我玄山”·那是他掌门师弟。
叶非折一贯是个万事不管的撒手掌柜,多亏他师弟呕心沥血打理,方能逞着天下第一宗门的名头撒天下第一的威风··他掌门师弟从未有过怨言,于内于外,处处吹捧着叶非折,把叶非折吹成了玄山离开他就会立刻分崩离析的主心骨。
叶非折惹祸,他师弟赔笑··叶非折打人,他师弟拖上整个玄山为他撑腰··实际上叶非折明白··他一个人再厉害,终究是独木难支··不过是享了自己师弟的清福。
“你这狗脾气,亏得有第一流的出身师门,又有第一流的悟- xing -修为,方能耀武扬威活到现在不被人乱棍打死·”·那是他的好友··嘴上嫌弃他比谁都很,自少年时替叶非折顶锅揽下祸事比谁都欢。
叶非折开罪过多少人多少势力,他好友就陪他开罪过多少人多少势力··久而久之双方师长早已对这一对狐朋狗友麻木,罚抄门规都是罚双份的··闪电骤然映亮夜幕,惊雷跨过重云划破天际,发出震耳欲聋一声巨响。
那些叶非折熟悉到骨子里的音容笑貌,挨个消失在雷霆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场雷劫,毁了叶非折所有··叶非折不怨雷劫··修行本是逆天行事,敢渡雷劫,就要做好死在雷劫下的准备。
愿赌服输而已··可他真的还想再看自己的家人朋友,师长同门一眼··叶非折眨了眨眼,眼中泪水滚滚而落··他是多傲气一人就是只身穿越到异世,引以为傲的修为全废,身世全无,拿的好一手烂牌,都矜持住了自己一副欠打姿态,有仇算仇。
独独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他泪眼中不知拉住了谁的衣角,呓语道:“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楚佑紧紧揽着他,晦涩开口。
他掌下被汗- shi -的重衫隐隐勾勒出叶非折纤美薄韧的腰部轮廓··那是种很奇妙的感受··既劲挺峭拔,又弱不禁风··既想扶着借它一把力,又想将其摧折在掌中。
·难以想象叶非折究竟是遭受了多大的苦楚,才会失态狼狈到这个地步··他那一句话将叶非折自幻境召回到现实里··折磨终于结束了,叶非折意识到。
他刚想开口辱骂楚渊十八代祖宗,突然想起那也是楚佑的十八代祖宗,只得悻悻收口··他说出口的是轻轻一句:“我没有家了·”·叶非折的声音很轻,鲜艳红衣下瓷白肌肤苍白脆弱得如薄薄宣纸,乌黑眼睫犹且沾染着水光,像是一场触之即碎的水月梦境。
自乍到异世以来,叶非折从未如此清晰认知到过这点··他在此地,固然有生命有呼吸,有重活一次的新生机会,归根到底不过是个异世羁旅客··他的家,他的根,统统在那方原生世界。
仅有完成任务··楚佑抱他抱得更紧,那种蛮不讲理的抱法,勒得叶非折差点喘不过气来:“我也没有·”·楚佑说···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他贯来冷心冷情,生- xing -多疑。
楚佑不是不清楚,只是不以为然··直至他遇见了叶非折,楚佑方才惊觉自己的多方试探,寸步不让的咄咄逼人是如何面目可憎··明明叶非折为自己做到了这个地步。
他给了自己修为,给了自己新生,也为自己服下了毒药,身陷无尽苦痛之中··自己还要疑他,试探他,时时警惕他··“叶非折……我以后不疑你了,再也不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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