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后我渣了龙傲天[穿书]+番外 by 明韫(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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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我渣了龙傲天[穿书]+番外 by 明韫(上)(5)
·凭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叫心气比天高的大乘巅峰心甘情愿认错··平凡随从在妖族中的威望如何,不用多说··千岁冷眼看着他们演完,方才平淡道:“妖尊玄渚的易容倒是不错,以假乱真。”
原来那平凡随从,才是真正的妖尊··玄渚承认得痛快,向千岁歉然一笑道:“雕虫小技罢了,还是瞒不过大人的眼睛·事关祸世,对我而言极重要,不免顾虑众多,特意放了个障眼法出来。”
千岁懒懒支着下颔,微微点头:“祸世对你来说极重要·”·玄渚心里有了不太妙的预感··千岁轻蔑地一撇唇角:“可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团血而已。
给我我都嫌脏污腥气·”·若不是正巧生在楚佑身上,千岁才懒得掺进这趟浑水里··他扫了一眼玄渚,轻轻巧巧道:“记着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求人得先有求人的样子·要是再拿副丑脸装什么随从骗我,就给我滚出这里,别来碍我眼睛·”·他话说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妖族众人脸上瞬间不好看起来。
妖尊玄渚是他们全族的脸面,出外行走时,四方宗主这等仙首也得客套三分,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玄渚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听得面不改色:“改装前来,是我的不是。”
他心知向千岁这种人物,两次道歉决计打动不了他,于是更添了一把火:·“如大人所见,祸世血脉的确对我极重要,不可有失·我心中权衡得清楚,绝不会让大人白白出手。”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玄渚意味深长地一顿,千岁在心里翻个白眼,根本懒得搭理他··见千岁不给任何回应,玄渚只能自顾自抛出诱饵:·“若是大人高义,肯帮我一起拿住祸世,作为回报,我愿意替大人杀了魔道新主。”
千岁终于肯抬起眼睛正眼看他一眼··“替我…杀了魔道新主”·千岁咀嚼着玄渚的用词,一字一句反问他道··许是正午阳光正炽,- she -进琉璃窗的光影粼粼,映在千岁脸上时,盛得叫人不敢逼视。
玄渚心里莫名有几分奇怪··但他没怎么多想,以己度人道:“是·不平事择主,魔道新尊将立,外人看来,无疑是动摇大人声望·大人纵然不在意,我投桃报李,也是要为做点事情的。”
玄渚说到这里,倒是笑了:“要不是传言说魔道新主在临平城里,大人向来深居简出,怎么肯千里迢迢跑过来呢”·他意思很明显。
别装蒜了,大家都是一道至尊,谁不了解谁谁不想捏死那个挑战自己至尊之位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玄渚问得也没错··千岁不语。
反倒是他旁边站的晋浮忍不住呵了一声··“呵·”·玄渚不悦地向出声的晋浮望去··他为祸世甘愿向千岁低声下气,不是旁的小小大乘可以来挑战他妖尊权威的理由。
晋浮面无表情,碍于玄渚质问,还是勉为其难地描补了一下:“在下只是觉得妖尊高义,才思敏捷,深深敬服之下,才情不自禁出的声·”·他也没说假话。
一般人的确才思敏捷不到玄渚这种地步··一开口就是往千岁最要命的死- xue -使劲踩,千岁不伸手弄死他都是对不住千岁在魔道那副名声和脾气··可见妖尊不愧为妖尊,能作敢作一般人不能作的死。
晋浮心态非常平和··平和到看玄渚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玄渚这才满意,心里把自己一番说辞来来回回掂量了一遍,确定自己提出的,是千岁所需的,方不再多想,等着千岁的回答。
千岁静默很久后,微微笑了··他笑起来犹如春风徐来,花枝初绽,令人不由自主生出亲近之意··千岁声音也如同春风一样和缓:·“妖尊盛情难拒,我自是愿意和妖尊合作…共赢的。”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玄渚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志得意满地大笑起来,仿佛看到自己祸世血脉在握的那天··殊不知晋浮看他的眼神更怜悯了。
第32章 ·萧家家主迎来了人生中的巅峰··仙妖魔三族势力,四方来客, 向他投的拜帖如雪片般源源不绝, 压垮萧家家主书桌的同时, 涌入的人流也差点冲毁了临平城的城门。
然而来的人多少是为魔尊而来, 多少是为祸世而来, 又多少是为萧家而来, 萧家家主心知肚明··他嘴上说得很有把握, 实际上也难以确定楚佑到底会不会狼心狗肺到弃自己生母于不管的地步。
为了避免楚佑不来, 到时候真出一个惊天大篓子,被愤怒众人群起殴之,萧家家主圆滑地请来了仙妖魔三方的重要人物··自然,像千岁玄渚四方宗主这等真正举足轻重的首领人物, 是萧家家主请不动的。
因此他和晋浮、假妖尊、池空明四人一人一边, 刚好把桌子围了一圈··“今日请诸位前来, 实是有不得已的要事要向诸位先说一声·”·萧家家主姿态放得很低, 亲自为三人一人斟了一杯茶。
三人各自接过茶盏,各自矜持点头··“是祸世与魔道新主的事情……”·萧家家主吞吞吐吐,期期艾艾地把各种缘由解释一遍,最后一闭眼,豁了出去:·“我虽说放了消息出去,实则并无全然把握祸世和魔道新主会来此地。”
”·假妖尊最震惊:“什么你是说祸世不一定在临平城中”·那他们尊上要的祸世血脉怎么办·晋浮同样震惊:“什么你是说魔道新主不一定在临平城中”·那他们大人要找的人怎么办·池空明也很震惊:“什么你是说祸世和魔道新主都不一定在临平城中“·那他想借刀杀的师兄怎么办·萧家家主交代了真相,心里还真有点虚, 搓了把手心的冷汗, 尬笑道:“三位莫急, 好在我这里尚有解决的办法。”
假妖尊:“呵·”·什么解决的办法,难道还能把祸世绑到他们家尊上面前吗·晋浮:“呵呵·”·什么解决的办法,难道还能把叶非折绑到他们家大人面前吗·池空明:“呵呵呵。”
什么解决的办法,难道还能在他面前杀了他师兄吗·萧家家主被他们那么皮笑肉不笑地笑了几声,心里更加虚了:·“大家都是为祸世和魔尊来此,如若祸世和魔尊真不到场,加上知晓祸世魔尊真面目的就那么几个有数的大人物,到时候祸世魔尊究竟是哪个人,长什么样,岂不都不由诸位心意决定”·“指鹿为马,还是指马为鹿,都由诸位决定。”
萧家家主眼中精光一闪:“由自己一手捧上去的傀儡,可不比敌友未知的魔尊祸世来得令人放心”·不错,萧家家主自认自己的准备非常完善,条件非常诱人。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他一个家主,都要为家族里的勾心斗角,为保住自己的家主之位每天辗转反侧,愁到头发都秃掉一大半,像魔道那位大人,像妖尊,岂不是更愁·自己这回一定要把楚佑给架空了·不能让他回到妖族去,得到妖族力量来对付自己。
然而,天不遂人意··令萧家家主大失所望的是,对面三个人反应异常冷淡,甚至可以称得上为面无表情··等同于往萧家家主火热的,干劲十足的内心上,破了冷冰冰一瓢凉水。
假妖尊扯了扯嘴角:“真是个好主意·”·他们尊上要的是实打实的祸世血脉,要一个假祸世能有什么用·晋浮眼神带了点同情:“的确是个好主意。”
他们大人要的是实打实的叶非折,要一个假魔尊能有什么用·池空明温文尔雅笑了两声:“实在是个好主意。”
他要的是实打实,能帮他打师兄的祸世魔尊,要两个假祸世魔尊有什么用·萧家家主冰冷的内心,随着三人的肯定,再一次回春·他不禁为自己的机智自鸣得意·试问世上谁能想得出来一个无中生有,既保全自己声望,又打压对手势力的两全其美的完美方法呢·萧家家主极力抑制着自得,也极力抑制着满脸红光,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克制地低咳一声道:·“好,那便麻烦诸位了。
祝我们旗开得胜,合作愉快”·假妖尊端起茶盏··晋浮端起茶盏··池空明也端起茶盏··碰杯时,他们的想法是心照不宣的一致:·让萧家家主去死·谁想和他旗开得胜,合作愉快·在萧家家主的沾沾自喜中,萧姚的丧事得以大办。
的确是大办··雪白的纸裁成的纸钱洒了一城,铺了一地,若是站在高处望去,不知是雪覆大地,还是杨花逐风··哀乐从城头悲悲戚戚吹到城尾,从清晨吹到午夜,敲锣打鼓的声响比鬼哭狼嚎更鬼哭狼嚎,让临平城方圆数百里之内,都不敢有打家劫舍的歹人山贼出没。
仙、魔、妖三族之人依次入场,见证这一场荒诞不经的绝世好戏··萧家为世家,规矩大得很,萧姚遗体如今被收敛在灵堂中停灵摆放,得先在前厅吃过一餐饭,去看过萧姚遗容将她送葬入祖坟,再吃一餐饭,才是真正的落幕。
倒是方便了叶非折··来的人极多,乌泱泱的少说有数千,饶是萧家是见惯世面的大族,也忙活得够呛,流水席一桌挤着一桌,什么风雅都没了··在这种拥挤又喧嚷的时候,偶尔寻不着一个元婴妖修,并不是什么惹人注意的事情。
叶非折颇为顺利地从前厅溜出,一路避着萧家巡逻的守卫,溜至萧姚停灵的灵堂中··真是好笑··今日里萧家一片热闹一片欢笑,即使是仙首继位的盛典,各大门派,各位有头有脸的大能也不一定来得那么多,那么挤。
然而今日真正的主角萧姚所在的地方,却是一片凄清冷落,除却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挂着的两串纸钱,别无他物··谁都清楚她不过是个幌子··谁都懒得给幌子一点尊重和眼神。
叶非折侧身躲在一处回廊的柱子后,等待许久,确定如今是个适合动手的好时机时,方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不平事刀鞘敲晕了左侧侍卫··好巧不巧,右边同时也传来了人倒地的声音。
叶非折闻响后,抬眼一看··好巧不巧,他和一样抬眼望过来的那位兄弟撞上了视线··叶非折认出来人··身为妖族一族之尊,此次前来临平城却以平凡随从面目示人的妖尊玄渚。
事实上,玄渚和千岁的一场谋面,两人已经很小心,不忘设下隔音的阵法··奈何叶非折与楚佑一个有渡劫期的神识,一个可以自如- cao -作煞气,想瞒过他们两个中哪一个都不可能。
方才导致玄渚一打照面,就被叶非折认出来的事情··叶非折后退一步,姿态倾向于防守,不平事却在鞘中蓄势待发··这次是他运气不好··刚开始就遇到妖尊那么难缠的人物。
若不叫来楚佑,以妖尊的修为战力,叶非折自知自己绝不是他一合之敌··如果叫来楚佑,那么两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萧姚埋骨的事情便很难善了··无论哪一种都颇为棘手。
玄渚也皱着眉头,眼神锐利地将叶非折打量一番··嗯…是货真价实的妖修··嗯…是跟随他前来的妖修··确认以后,玄渚不着痕迹地松一口气,眼神却依旧锐利:“是长老派你前来的”·他心下暗暗感慨。
自己果然还是年轻气盛,做事不周全不稳妥··不像长老,就考虑得面面俱到··哪怕是潜入灵堂这等轻易而举的小事,也会体贴地多派一个妖修过来给他打掩护,做替罪羊。
·玄渚深深地佩服起了长老的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叶非折:“”·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吗·他考虑了种种退路,独独没想到和他立场对立的玄渚,会给他寻理由,做解释。
如果哪天玄渚死了,一定是被他自己过多的脑补坑死的··叶非折当然是欣然接受,故意装作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说道:“属下见过尊上·”·“尊上要做的大事,属下一定尽力协助尊上完成”·虽然叶非折也不知道堂堂一个妖尊,不盯着祸世,跑到灵堂里来是图什么,不妨碍他故弄玄虚。
玄渚顿时更确信了··这一定是长老给自己派的妖族·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长老不愧是长老··神秘、妥帖、又细致··他凝重点点头,应道:“好,那么我们进去。”
两人进了灵堂,灵堂正中是巨大一副乌木棺材,四周是一座座作树枝形状的银灯座,托出的枝桠上安放无数白烛,火光黯淡,烛蜡长流,竟似流泪,在正午阳光最盛的时间,也莫名将灵堂衬出一分诡秘来。
两人均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自然不会在意灵堂里的气氛如何··玄渚伸手想要去推棺盖··在他不注意的时间里,叶非折手悄然按在不平事刀柄上··叶非折不知玄渚为何要执意开萧姚的棺。
但里面的是楚佑母亲,倘若玄渚真丧心病狂,打算做点鞭尸之类的缺德事,叶非折定是无法视若无睹的··叶非折心跳得更剧··也更加不甘起来··假如修为在身…·假如修为在身,他何必与玄渚委以虚蛇直接一剑把他当孙子砍了再丢出去,岂不是痛快·棺盖终于被玄渚完完本本推开。
棺材中没有他想象的萧姚遗体,倒是让玄渚对上了一双眼睛··很亮,很冷,在暮气沉沉的灵堂里格格不入··正是楚佑··他比叶非折和玄渚更早前来灵堂,没惊动任何守卫,打开了棺材想带萧姚尸骨回去时,发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条密道。
没等楚佑进去,叶非折和玄渚又双双地来,楚佑索- xing -待在棺材中等叶非折一道··这下好了··也不知道他用不平事,和楚佑合力出手,能不能在不引起萧家众人注意的前提下拿下玄渚。
叶非折垂下眼睛,心中似有沉吟··玄渚第二次皱起了眉,第二次用锐利的眼神打量起了楚佑··嗯…是个货真价实的魔修·嗯…是个他见过的,跟随千岁的魔修。
玄渚脑内灵光一现,突发奇想地问楚佑道:“是你们大人让你来的这里为我打掩护”·说完,玄渚便长长叹了一口气,似有点感动,又似有点惭愧。
亏自己先前误会千岁,以为他- xing -情乖僻,喜怒无常··没想到,乖僻只是表面上的乖僻,无常只是表面上的无常··如果说长老送叶非折过来的所作所为,还是看在他们同族情谊,他们过往相处情分上的话,千岁送楚佑过来,便可谓是毫无理由。
玄渚自觉他的聪明才智不逊于世上任何人··所以他凭借自己过人的聪明才智,摸到了事情的真相·千岁一直都是这样的温柔体贴,耐心细致,纵使是潜入灵堂这种不费吹灰之力的活,也会担心玄渚安危,特意派一个人来帮他。
多么体贴周到的心思,多么外冷内热的人··玄渚不由得深深叹息,深深悔恨··只可恨自己枉负聪明,却像众多不长眼的世人一样,对千岁有所误解,有所偏见。
辜负美人恩,真是该死··叶非折:“”·楚佑:“”·只是楚佑毕竟处变不惊,理解不了玄渚的神奇思维,也能顺着他说下去:·“是这样。
大人让我来协助妖尊,以成大事·”·果然是这样·他就知道·玄渚不疑有他··尽管他从未告诉过千岁自己对萧姚尸骨有想法,千岁从何而知,尚待商榷。
但玄渚没有多想··像千岁这样的美人,总归是要有点美人样子和特权的··比如说长了一副七窍玲珑心,能想到常人所想不到的事情··像自己这样的英雄,也总归是要有点英雄样子和特权的。
比如说能得美人的青睐,能让美人格外地关注一点自己··这样一来,千岁为何会知道,就很好理解,迎刃而解··玄渚感动于千岁心意的同时,更打点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叫自己断不可在千岁的人面前失态。
非常气派,非常凛然,非常有妖尊威严·他维持着这种威严,威严道:“好,本尊知道了,那位大人的好意,本尊也领了·”·楚佑:“”·此刻,就算是以楚佑的淡漠- xing -情,也不禁有了一两分惘然。
为什么…玄渚会觉得千岁这种人能有好意·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又脑补了什么·但楚佑依然八风不动··非常镇定,非常从容,非常像个见惯风浪的成熟魔修:“大人知道就好。”
他的一言一行,在玄渚眼里,有了更深一层的深意··玄渚不禁有点自得··虽然世人对美人多误解,多畏惧,多冷眼——·好在自己能懂他,能明白他的善良柔软之处·玄渚搓搓手,思绪已经飘到很远的将来,自己拿到祸世血脉,杀掉魔道新主,万众瞩目地向美人求亲的那一天。
还是叶非折的寻问,拉回了玄渚飘在半空的思绪:“尊上此次,为何要来拿萧姚尸骨”·他语气表情都非常诚恳,像极了一个对妖尊又仰慕又畏惧的寻常小妖,细声细气道:·“长老不让我多问,说是尊上行事自有深意,不是我一个小妖可以妄加揣测的。”
说完,叶非折抬头,一双眼没了他本来勾魂夺魄的艳色,却依旧明亮剔透得惊人,能叫人心尖也不禁微微颤一下··他吸了吸鼻子,声音略显软糯:“再说,萧姚身份修为固然不低,可比起尊上来,终究普普通通,哪里值得尊上为她大动干戈呢”·玄渚自以为自己和美人心意相通,正是飘飘然的时候,又被叶非折那么一捧一吹,也顾不上他说的东西要不要紧,就此卖弄起来:·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萧姚是没什么特别的,但她生出来的孩子特别。”
“她生出来的孩子,就是我们妖族的祸世·”·提及祸世,玄渚终于现出几分正形来:·“祸世血脉向来少,千余年方降临妖族一次,况且能有祸世血脉的妖里,能通过血脉考验的十不存一,认真算起来,妖族已经将近上万年没见着真正的祸世了。”
“之前的祸世向来天生地养,从人族女子腹中诞生的祸世…这是头一个·”·叶非折有几分了然··果不其然,他听玄渚道:“为此,我也一定要弄明白萧姚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若是祸世血脉能长久传承,我妖族何求不能称霸天下”·说完,玄渚自觉在楚佑面前失言,连忙弥补道:“当然,你放心。
我妖族就算称霸天下,也绝不会称霸大人所在的魔道·”·楚佑:“……”·叶非折:“……”·玄渚想着能够培养祸世血脉,称霸天下的美好明天,不由沉醉起来,嘴上也没个把门:·“要我说,这一任祸世才是真正的废物。”
真正的废物祸世:“……”·玄渚有理有据,言辞凿凿:“连自己母亲的尸骨都护不好,藏头露尾,畏畏缩缩,岂不是辜负苍天给他的祸世血脉岂不是真正的废物”·在他没有发现的时间里,棺材内温度骤然降了不少。
叶非折违心道:“是,您说得对·”·棺材内更冷··玄渚一番夸夸其谈,指点江山,也没叶非折敷衍一句话温度降得多··玄渚也没把温度的事放心上。
灵堂瞧着就诡异,- yin -惨惨的,萧姚尸体都能跑了,棺材底下都能藏密道了,气温骤降,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他很以为然:“是,可见废物就是废物,再逆天的血脉也救不起来。
不像我,祸世血脉若是长在我身上,我立刻能给它来个渡劫飞升·”·玄渚扼腕叹息的语气非常沉痛··可恨苍天不长眼··棺材内冷得要将刮起- yin -嗖嗖的风。
叶非折也非常入戏,肃然阻止他说:“尊上何必妄自菲薄祸世纵然厉害,尊上才是我妖族至尊·祸世不过仗着血脉之便,尊上才是真英雄”·若说刚才棺材里只是刮风,现在棺材里几乎要结冰。
叶非折的吹捧对玄渚恰到好处,恰到时候··他微微叹息,只有历任妖族至尊长老知道得不传之谜,就那么轻而易举地从他口中说出来:·“飞升渡劫…哪有那么简单”·叶非折回想起自己死在天劫下的惨痛经历,第一次认同玄渚的话。
叶非折到现在,也没能想明白自己为何会渡劫失败··他有天下第一的傲气,也有天下第一的底气··千岁忧纵横数百年,剑锋之利,从未遇到过旗鼓相当的对手。
按理说是连雷劫也斩得破,阻不了的··那边玄渚说:“此界中,就连得天道青眼的仙道也近千年没出过飞升之人,更遑论是不得天道眷顾的妖修魔修飞升雷劫远要比仙修遭遇的,困难许多。”
“如此下来,妖修魔修想要飞升,自是困难无比·我不行,那位大人也不行·”·玄渚忧愁地叹一口气,为自己和美人的命途多舛,情路艰难而发愁。
“只有一个例外·”·“祸世·”·“若是拥有祸世血脉,能够自如- cao -纵世间煞气,那么在渡劫的时候,便可将调集世间煞气来分散雷劫,易如反掌。”
“为了渡劫,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到祸世血脉”·叶非折从玄渚口中得知至关重要的消息,恭维张口就来:“尊上神通广大,定然能手到擒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棺材内已经从结冰,嗖嗖变成了下雪··玄渚满意道:“不错,正好这一代的祸世竟是个自己母亲也护不住的废物,岂不是天助我也”·雪变成冰雹,砸了玄渚一头一脸。
玄渚摸一把冰冷的额头,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迟疑着问楚佑道:“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这棺材里温度,有点过分冷了吧·楚佑坦然得看不出他是罪魁祸首,不置可否道:“尊上既是为萧姚尸骨而来,棺材内无人,想来应在更深处的魔道中,不妨一探”·不愧是美人手底下的人。
就是心- xing -了得,不同常人··玄渚一凛,顿觉自己不能在楚佑面前丢人,也不去计较诡异的冰雹,只道:“依你说得来·”·他们进魔道的一刹那,门外响起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萧家家主拿袖子揩一把眼睛,装模作样对身后人道:“这就是阿姚在的地方,等等——”·他惊慌奔到大开的棺材面前去,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阿姚怎么会不在棺材中谁动了阿姚谁动了阿姚”·最后一句话,萧家家主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眼睛发红,从人群里晃晃悠悠地扫视了一遍··还真叫萧家家主见到了两个刚出现的,他求之不得的人··“祸世”·萧家家主揉了好久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才敢发声,连演父女情深都顾不得了,喊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三族齐聚,我送走阿姚的日子里来到临平城”·他向四方宗主、向千岁、向假妖尊使眼色到眼睛抽筋:“难道你就不怕三族的至尊出手除掉你吗”·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被迫伪装成楚佑和叶非折,又被煞气逼着前来此地的一魔一妖嘴不能言,只能疯狂摇头。
狗屁的祸世魔尊··祸世魔尊借来他们的样子不知在哪里逍遥快活着呢·“他们不是·”·这是众人第一次看见千岁的剑。
长剑翻来覆去不过那些样式材料,好听点说是朴素大方,难听点说是平平无奇··唯独这一把不一样,那些材料,那些样式花纹到它身上,就变得漂亮极了··漂亮出尘的剑和漂亮出尘的人。
·很快,那把剑染上血光··高高挂着的白灯笼上溅上一抹斑驳血迹,灵堂前开的白花也落了几滴,花蕊鲜红似染··“冒充阿折…你也配用他的脸”·千岁剑势不退,横剑架在萧家家主脖子上:·“阿折在哪里”·第33章 ·叶非折一行三人进了棺材中的密道。
密道做得相当不讲究, 别说一点不符合萧家地砖雕花的那副死矫情派头, 简直像是哪个人闲着没事挖出来的一样··头顶脚下全是灰扑扑泥土, 东一块西一块地掉,路也是一脚高一脚低的松软土壤, 踩上去甚至能清晰听到枯枝的“咔嚓”声。
密道内非但没有用过照明的明珠灯烛, 还相当逼仄闷热,让人禁不住怀疑密道下一刻就会整个地塌下来,把人活埋在其中··楚佑跟在大步往前的玄渚后面, 不动声色地护住他身侧的叶非折,哪怕密道真塌了, 也能第一时间保叶非折分毫不损。
玄渚不在意这粗劣的密道, 放松些许道:“果然是那个灵堂有鬼, 待在里面就莫名其妙砸起冰雹来,等到了这密道中就好多了·”·还砸得他额头上起了包·那冰雹古怪, 寻常冰雹对玄渚的炼体强度来看, 根本是不够看的, 偏偏那冰雹就能把玄渚砸得起包。
玄渚无心计较究竟是何方冰雹能够有此妙用, 摸着额头上微微凸起的硬包忧心忡忡··起了包,让他有何面目面对美人·虽说美人绝非那等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 但自己长得又不是拿不出去,不让美人见到他最好的一面, 岂非遗憾·说得好像拿平凡易容去见千岁的不是他一样。
玄渚这话, 倒是提醒了楚佑··黑暗中, 他指节微微一蜷, 然后——·瞬间又哗啦啦下起了冰雹·魔道内空间狭窄,加上无心防备,玄渚躲闪不及,顿时被砸了满头包。
玄渚被砸得一跳而起,不想头顶撞到了这低矮地道上的天花板,气势一颓··他丝丝抽着冷气:“这见鬼的冰雹·”·“萧家内本就多古怪,再来两个异象也不奇怪。”
楚佑淡淡道··如玄渚回头过来看一眼,定会发觉密道中如雨冰雹独独没有波及到楚佑那边··楚佑指尖在袖口抵了两寸,冰雹未收,继续道:“区区冰雹罢了,尊上何必在意等到了密室尽头,自有分说。”
的确是自有分说··玄渚想动萧姚的遗骨,哪里是砸两场区区冰雹就能够轻易解决的·等寻着萧姚后,楚佑自会把帐一笔一笔向玄渚算。
他在玄渚眼里有个千岁下属的身份加成,说什么玄渚都觉得有理,于是不再多话,憋着一口气卯着劲往密道出口冲··魔道颇长,摇摇欲坠的样子又实在不结实,三人也不敢在密道里用御剑遁光,实打实走了许久才到尽头,拾阶而上,见到一扇歪歪扭扭的简陋木门。
玄渚也不怕有机关埋伏,直接推开··叶非折伸手挡住扑面而来的刺目光线,和扑满灰尘的呛鼻气味··等稍稍适应些后,他慢慢挪开手,放眼打量房间。
那是一座独立的小楼,似是女子居处,观其陈设摆件,曾经应该也是精美绝伦,彩绣辉煌的金玉楼台··然而它冷落了许久,也被废弃了许久··所以鲛绡床幔里生了蛛丝网,琉璃屏风中落满尘埃,连金银灯座,都蔓上了斑斑锈迹。
叶非折心中已有猜测··萧家又不缺打扫的那点人手,单看陈设,楼阁主人也绝不是不受重视之辈,能冷落到哪里去·除非…这座小楼的主人就是十七年前从萧家除名,被视为避之不及的忌讳的萧姚。
叶非折环视一圈,将小楼的大约环境收入眼底,正欲向一个方向迈步走去时,就看见玄渚如临大敌,万般谨慎地往后面退了好几步··叶非折:“……”·尽管他也搞不清妖尊那神奇的脑子,想的是什么神奇的东西,但是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于是叶非折小心又谨慎向玄渚提问道:“属下看此处应当无甚危险之处,尊上何故如此谨慎”·“这你就不明白了·”·玄渚开口,想要做出一副高深样子,结果不知是扯着哪根神经牵到了他满头的包,疼得玄渚呲牙咧嘴四不像起来:·“看屋内布置,显然是位姑娘所居,我等自是应该避嫌退让的。”
开什么玩笑·人家千岁的人还在一旁看着呢·当着人家心腹的面进姑娘的房间合适吗·哪怕是废弃已久的也不可以·叶非折:“”·他欲言又止,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可是尊上,想要萧姚尸骨的也是你。”
如果说进人家姑娘屋子不合适,动屋子主人的尸骨难道不是更加的不合适,更应该避嫌退让”·“有理·”·玄渚沉思片刻,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叶非折肩膀,赞同道:“你说得不错,要不为了避嫌退让,那萧姚的尸骨,我们还是不要了吧啧,便宜他祸世了。”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叶非折:“”·以前他怎么没看出来妖尊那么温良恭俭,尊老爱幼呢·系统也适时地出声证明:“原着中妖尊再三挑衅加害男主,被男主反杀回去,成为了又一个死在男主手中,不计其数的反派其中之一。”
系统说这段话只为了一个目的:·事实上妖尊也的确没有那么温良恭俭,尊老爱幼··叶非折:“……”·不管妖尊是不是温良恭俭,尊老爱幼,为今之计,他得先稳住玄渚别放弃。
否则玄渚可以走,他们却得为了萧姚尸骨留下来,到时候铁定露出破绽,萧姚尸骨没拿到,架倒是先惊天动地打一场··因此叶非折重重一叹,样子仿佛非常地痛心疾首:“尊上,祸世血脉,那可是妖族的希望”·玄渚神色略有犹豫。
叶非折添油加醋,添柴加火:“尊上,祸世血脉,那可是称霸修仙界的希望”·玄渚神色更加动摇··如果不重拾妖族的希望,不称霸修仙界,他又有什么脸去求亲到美人面前呢·大丈夫,真英雄,从来不拘小节。
·玄渚一挥手,面色庄严又严肃:“按你说的来,留下来”·叶非折仿佛真情实意般称赞道:“尊上真是英明神武,高瞻远瞩。”
楚佑:“……”·他神情不动,身上凉意却愈重,也更想——·下冰雹了……·叶非折建议道:“萧姚的棺椁有这条密道,想来定然有其用意。
反正如今萧姚尸骨已经不知所踪,不如在其居处中四下寻找一番,看看有没提蛛丝马迹·他嘴上说得轻松,心中亦是在凝思不止··萧姚尸骨失踪得实在是莫名其妙。
如若说萧家家主用得到,是为了引楚佑出来;楚佑用得到,是为了圆萧姚遗愿,能够让她闭目得一个安宁;玄渚用得到,是为了祸世血脉能够代代繁衍——·那么除了他们三个人所代表的三方势力以外,谁还用得到萧姚尸骨,谁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甘犯奇险·还有那条密道,也古怪。
看泥土- shi -润气息,分明是新掘·叶非折接触过世家,了解他们到死都要仙气飘飘的执拗坚持,那条隧道太过简陋,不像是萧家手笔——·会有谁潜入萧家,专程挖一条从萧姚居处通向灵堂的隧道·要知道,挖隧道事小,要不引起一星半点萧家森严守卫的注意才难,做得到的恐怕也屈指可数。
谁会为了一个死人,为了一处已经荒芜废弃的居处大动干戈·叶非折并不是没有推算过,企图在天机中寻出些许端倪··奈何他算力不佳,天机不知是有意无意地被人屏蔽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团乱麻般的线索在叶非折心中堆积成疑云。
他索- xing -不再多思多想,进了萧姚书房,捡起萧姚书桌上的一叠书信··若是寻常书信,叶非折自然没有窥探人家**的爱好··但这一叠书信非同寻常,看上去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白纸墨字,修行中人仔细一看,却会发现分明被下了极为精妙的禁制。
好巧不巧,它们遇到的是叶非折··叶非折幼时受尽宠爱,- xing -格也理所当然无法无天,拆家的事做过不止一次,饶是叶家家主有心防备,可哪舍得对他下手,给他教训·因此,叶家种种阵法禁制,大到护族大阵,小到藏书阁的细微符纹,统统被叶非折拆过不止一次,叫他几乎拆出了心得。
这叠书信上设的禁制纵然高深,也难不倒叶非折··叶非折以指腹在信纸上随便一抹,墨色消融褪去,白纸上渐渐显出真正内容,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寓意··上面字迹秀丽圆融,形端庄、神飘逸,唯有撇捺转折出逸出的笔锋,才显出一二主人藏不住的飞扬心思。
叶非折一封一封地看过去··出乎他意料的是,信上并非与他人的沟通往来,而是写信主自己的自白心思··“渐羽堂弟告诉我,修行者难以飞升无关实力,只因为当今天道不全。
我知他说的是真的·自从修到大乘后,我冥冥之中感觉无形束缚,本以为是自己实力不够,不想是天道不全·”·“我不知所措了很久·”·“自小,我就清楚我生来是为修行,如爹口中无数次告诫我的一般,为萧家的荣耀振兴而修行。”
“后来随着我年纪渐长,修行便不止是为萧家,更是为自己·如果不修行,我一无所长,我拿什么证明自己存在过,活过,拿什么让世人记住我如果不被世人记住,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想到时候哪怕死在雷劫下,也一样是死而无憾。”
“可渐羽堂弟告诉我,死在雷劫下不是因为实力不够,是因为天道不全·”·到这里,笔迹渐渐凌乱潦草起来,像是诉说人无处宣泄的内心··最后,那些杂乱的线条,都凝成了锋芒毕露的四个字:·“我不甘心。”
“渐羽堂弟说,想要渡劫飞升,只有一种办法,就是祸世·如我执着于飞升,又命定与祸世有缘,兴许可以尝试孕育祸世在体内,然后凭借着母子的亲缘关系将其血脉截夺。”
后面详细叙述了一下截夺祸世血脉的方法··写信人身份已然呼之欲出:·萧姚··她没有多提自己是怎么前往妖族,在妖族境内遭遇了什么,又是如何顺利怀上祸世的,只留下最后一封信,言语寥寥,笔画坚定,意气风发:·“我不甘心。”
“所以天道之下,只争一线·”·到此,就是萧姚所有的自白··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她大概不会想得到自己所有抗争,都落了空,成了土,换来一个修为全废,郁郁病死在异乡僻壤的结局。
叶非折沉默地一张张叠好信纸,卷起来将其妥善放置··“渐羽堂弟…”·萧姚几张信纸,大半以“渐羽堂弟”这四个字开头,可见其人对萧姚影响之深。
叶非折问系统道:“萧渐羽在原着中是什么戏份”·“没有戏份·”·系统这样回答它··它声音里难得带几分困惑:“原着中对萧渐羽这个人的存在只字未提,但是——”·系统的不解,叶非折也知道。
萧渐羽倘若真是促成楚佑出生的那个人,原着中百万大长篇,反派无数,想来不少萧渐羽一个被打脸的,定然会多提两句··但萧渐羽只字未提,甚至查无此人,就很令人摸不着头脑。
“算了,日后再想·”·叶非折眸色和室内基调一样的晦暗不明:·“萧家的事真是一摊子越细想越糟心的破事·”·叶非折一直对是非功过的评定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他做他想做的事,管旁人怎么说旁人做旁人想做的事,管他怎么说·活着的时候在意他人言语有什么意思死了在意他人言语有什么必要·所以叶非折也懒得管萧姚是对是错,人是好是坏。
人心复杂,本来就不止是一个好坏对错能说得完,说得尽的··但叶非折明白一件事情··楚佑的出身本身,就是一场局··所有人都不想他好,所有人都盼着他死。
包括他生来的意义,也是用自身骨血来成全他人··他幼时在楚家和萧姚度过的温情脉脉,相依为命的那几年,不过是迫于认命的无可奈何··而楚佑依然为萧姚的一具遗骨,冒着被天下人截杀的莫大风险,身入楚家。
叶非折垂着眼睛看书案:“不管你想法如何,你终究将楚佑带到这世上,给他生命,给他亲情,有些话楚佑不能说·但我不欠你的,我能说·”·“你就是个混蛋。”
过了许久,叶非折方才恍然回神,低低笑了一下··他用的早非自己原先那副皮相,丢到人群中也不会被人多看一眼·无奈美人在骨不在皮,叶非折几百年来,也早浸养出一身美人气度。
他一笑下映亮整间蒙尘已久的房屋,像是在最- yin -暗最低洼出,开出最鲜艳最招摇的花··叶非折说:“算了,我不说你了·”·“毕竟我也是个混蛋。”
哪来的资格·他在书房处站得太久,久到玄渚和楚佑已经看完其他房间,过来书房处寻叶非折··玄渚说:“一无所得·”·楚佑也同样说:“一无所得。”
叶非折微微点头:“好巧,我这里一样是一无所得·”·他从神态到语气都再自然不过,一点不像是刚才收起一封萧姚手书的人··没必要。
叶非折想··左右萧姚已死,楚佑已生,告诉楚佑他出生的残酷真相又不会让楚佑多块肉,不告诉他也不会少一块··何必要给他平添几分纠结痛楚呢·玄渚颇有几分不满地质问叶非折道:“你怎么这么慢一直磨磨蹭蹭在这屋子里”·他当然不满。
自己和楚佑都搜完几间屋子了,叶非折还在书房里挪着不动··这成何体统像什么话·岂不是显得自己下属无能,比不过美人的,要在美人那里丢脸·叶非折冷静回应他:“禀尊上,因为此间书房书信众多,属下一件件探看过去花费了一番功夫,所以劳烦尊上久等。”
他没说假话··除却那几封萧姚的手书自白外,零零总总放着好几叠萧姚与各色友人、同道知交、家族亲属等人往来的通讯符和信件··玄渚不疑有他,不假思索地指责道:“你看看你,怎么能乱动人家姑娘家的信件,于礼不合,成何体统”·说到最后,玄渚几乎要扼腕起来。
怎么能在美人家的下属面前这样失礼呢·真是太丢他们妖族的面前了·叶非折:“”·你们妖族不是最不讲究礼节的一个种族吗·再说,你去随随便便搬动人家一个姑娘家的尸体,难道于礼就很合吗·楚佑:“……”·玄渚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有寒意如利刃抵在他后背似的。
他下意识护住脸张望一番:“是不是又要下冰雹”·下不下冰雹不知道,有人要来倒是真的··自从千岁出剑,杀了假叶非折和假楚佑以后,灵堂里就陷入一片你望我,我望你的死一般寂静之中。
萧家家主在千岁那一剑里,仿佛直面死亡,吓出一身冷汗,连指责也指责得不气势汹汹:·“那可是祸世啊就这样轻易杀了他”·仙魔两道矛盾已久,谁都看不起谁,萧家家主的一眼,无疑是作了□□。
跟着千岁而来的魔道中人各自紧握腰间兵器,将前几步,将千岁簇拥在中心··仙道众人也不甘示弱,灵光隐现··剑拔弩张之势显现无疑··唯独千岁不温不火,慢条斯理一撇唇角,讥讽之意满得快要溢出来:·“那祸世可真是不经打,连我三成之力的一剑都挨不住。”
他这样一说,萧家家主才有空去凝神看假楚佑,发觉他容貌虽与楚佑一模一样,但修为不过元婴,不可能是楚佑本人··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千岁冷冷而笑:“我倒是想问问萧家家主,说是祸世和我魔道新尊会临平城中,如今却只给了我们一个假祸世和假魔尊,是何寓意”·“莫非真当我魔道好欺负不成”·他话音未落,剑光便现。
众人根本看不清千岁是如何动作,如何出剑,如何腾挪,只见剑光在空中不绝,快到凝成银光一点,落在萧家家主喉头上,绽开一道血··等众人屏息,想看看那剑光是否会更进一寸,直接割开萧家家主喉咙要害时,只听有人肃然冷喝道:·“放肆”·同时而起的,是金铁铮铮交击之声。
四方宗主在萧家家主生死一线的千钧一发关头,出剑挡了千岁··他们剑刃相交,如若不是顾忌着灵堂周围,恐怕外放剑气早将整座萧府毁得一干二净··谁都不肯最先撤剑,谁都不愿想让一步。
这时候,萧家队伍里站出了一个年轻人··他着用以吊唁的素服白衫,年轻俊雅,文质彬彬:“诸位切莫气急,这一切不过是误会一场,何必动手”·千岁不搭理他,只得由晋浮道:“你也切莫气急,我家大人脾气不大好,我给你赔个不是,过去了就好了。”
意思是萧家家主杀了就杀了吧,人没了就没了吧,过去就完事了··年轻人涵养好,被他一呛也不慌不忙接着说道:“在下这样一说,自是有依据的。”
“魔道的大人动怒,无非是因为寻不见祸世和魔道新尊,怀疑家主所言不实,因而动怒·”·萧家家主拼命点头··年轻人一开口,萧家家主就放了八成的心。
因为这位萧渐羽是萧家家主在萧家最信任的人,深知他妥帖靠谱··他和萧姚未曾父女反目时,还遗憾过为什么萧渐羽不是他的儿子··这样他就可以把萧家家业交到萧渐羽头上了。
当然,萧姚一死,萧家家主这个遗憾也就灰飞烟灭,非常圆满··晋浮下意识反问道:“难道不是”·说得好像不是萧家家主编出来的一样。
假妖尊也下意识反问道:“难道不是”·这不是昨天萧家家主明明白白告诉他们的吗·连池空明都忍不住插了一脚:“难道不是”·他们三人都在场想骗谁呢·萧渐羽被他们一声接一声的灵魂质问,问得笑容发僵。
好在他到底是个人物,马上调整过来,装作若无其事道:·“诸位试想,见过祸世与魔尊真正面目的人极少,能伪装得十全十美的,更是基本不存在。
应当是祸世魔尊本人亲力施为,方有此功效·”·萧家家主的狡辩全是一通屁话,但年轻人所说的确有理,众人也不由得和缓面色··他们听年轻人笃定道:“祸世和魔尊定在萧府中,否则何至于放出替身来掩人耳目诸位尽管在萧府中搜寻,如若寻不出这两人,在下提头来见”·他放下这等担保,众人也不好继续怪责萧家家主。
“行了·”·四方宗主冷冰冰瞥千岁一眼:“我急着找人,一起放剑·”·他徒弟还捏在祸世手里··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多少折磨。
哪有心思和千岁打来打去,空耗时间·温愧云和阮秋辞更是挂心叶非折安危,直接向千岁道:“师弟安危要紧,大人若是想打,我们奉陪就是”·至少要让师父腾出手来·非常大义凛然,非常舍己为人。
千岁:“……”·他默默收回了剑,不置一词··虽说自己比他们远远更想找回叶非折,但是连千岁也不得不承认,四方宗上下对叶非折的认知大概是有点……·错误到离谱。
萧渐羽面上笑意温和,实际冷眼旁观,将众人百态都收入眼底··他敢打包票楚佑一定在萧府中,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萧渐羽看完整本原着,自认是这世上最了解楚佑之人。
萧姚的尸骨在萧府摆着,楚佑没道理不会前来··但…也不是没有例外··萧渐羽从未在原着中听说过有什么魔道新尊之类的人物··而且他经过一番查探消息后,敏锐发现似乎从叶非折出现后,楚佑的行迹便跟原着中无法对上了。
萧渐羽无法容忍有这种脱离他掌控的事情出现··如果脱离原着,他拿什么来对付楚佑·所以,叶非折必须死·他收回放在四方宗主与千岁身上的打量目光。
兴许…自己可以借这两人的力量,来对付那所谓的魔道新主··毕竟一个仙道仙首,一个魔道无冕之主——·又怎么会乐意看见魔道新主的诞生呢·他心思百转,姿态却做得很足:“诸位放心,我萧家既放出了话,自是有万全把握祸世魔尊在临平城,甚至…在萧家。”
密道入口就那么明晃晃在那儿摆着,众人最开始的震惊过后,立刻就发现了那么个倒霉玩意儿··萧家家主当机立断:“我进去一看阿姚尸骨下落不明,说不得和这个密道有关。”
他总算是想起自己爱女如命的父亲形象,及时挽了一波尊··萧渐羽也毫不犹豫:“我随家主一起·”·他在萧家十几年,自认对萧家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这密道。
萧渐羽不容许有超过他掌控范围的事发生··千岁和四方宗主对视一眼,紧接而入··假妖尊略微踌躇了一下,也进去了··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剩下的三宗宗主、仙妖魔三道前来的修行者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哗啦啦涌进一大片。
密道本就狭小,哪里经得住他们这番动静·远在密道出口处的叶非折那边,也听到了响动··他转身皱眉:“密道哪里……是不是有人”·而且必定是很多人。
但此时,已经无人关注他说的话··玄渚直直盯着他,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杀意:“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已经模糊的铜镜里面,映出了叶非折的脸。
那张脸的肌肤、轮廓、五官都从原先叶非折的易容中生了变化,带出叶非折自己长相的特色,哪怕在铜镜中的隐约一瞥,也是惊心动魄的绝色··叶非折头一次哑然无言。
怎么可能·祸世的机制明明白白摆在那儿,楚佑好端端站着,脸上易容无事发生,怎么到他这样就失效了·除非……·附近有可以与祸世媲美,而且更亲近叶非折的本源力量。
第34章 ·本源力量…·叶非折起初觉得不可思议··本源力量和修行者息息相关, 甚至是修行者立身之本,他修为已失, 附近哪来能和祸世媲美, 不相上下的本源力量·但无论叶非折如何不敢相信,他脸上的易容是实打实的去了,而楚佑却依旧好端端站在那儿。
出问题的不是祸世··是他··眼见叶非折的易容褪去, 玄渚再蠢也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厉声逼问道:·“是哪个别有用心之人派你潜伏到我这里来”·一想到自己之前和叶非折的一唱一和,被他吹捧到飘飘然的心理,玄渚便懊恼地想一头撞墙。
真是失策·谁能想到连长老那里的人都可以只是打着个旗号骗人, 不可尽信呢·他不动声色地往楚佑那边挪了两步,以示亲近。
果然, 好还是美人好··可信还是美人可信··哪怕长老那边的人都出了幺蛾子, 美人依然默默地站在他身后··怎能不叫人动容感动·楚佑也跟着玄渚步伐,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他杀意浓重到极致, 也无形到极致··祸世, 本就是最善用煞气, 也最善- cao -纵煞气之人··杀意也是煞气一种··因此在玄渚无知无察之中,满天的杀意凝结成无数错乱绷紧的弓弦, 只等搭箭上弓的那一声呼号, 便- she -落箭雨如飞星流火,取敌首级。
“尊上有所不知…”·叶非折对玄渚的质问极敷衍··不是叶非折不想给这位妖族至尊一点最后的体面, 而是叶非折实在没有那个心思··他渐渐从本源力量带给他的震动里, 回味出了一种极荒唐的猜测。
在千岁手中的那把千岁忧…·从密道中赶来的三道众人…·宿不平的刀灵化形…·以及他和千岁之间最没道理可言, 最冥冥莫测的亲近联系··会不会……千岁忧不是没有随他而来此方世界,只是在此方世界另外一边化了形·他的千岁忧是那样的神兵利器,如若化形,不逊色于不平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猜测叶非折都觉得荒诞不经得可笑··叶非折渐渐从刚才的头脑发热中略微冷静了一下··不可能··他想··千岁在魔道待的时间久,和自己前来异世的时间对不上。
时间尚且能够用时空错乱勉强解释,但千岁忧因叶非折而生,守的便是叶非折一颗剑心··如若千岁一朝化人,他该是什么样的- xing -格,叶非折最清楚··不可能轻易堕入魔道,也不可能动不动掉眼泪。
何况千岁忧与叶非折虽说相依相成心意相通,但剑终究是外物,达不到本源力量的地步··他心中漫无目的地转过许多猜想,口中不忘为自己辩解道:“尊上听我说,我是有苦衷的。”
“哦”·玄渚自恃叶非折到自己手中翻不出浪花,要他死要他生都是一句话的事,也不着急着喊打喊杀,于是顺口一问:“说来听听”·叶非折能有个头的苦衷。
他不过是不希望楚佑为他和玄渚打起来,暴露行踪而已··反正仙妖魔三族众人很快要来到此地,他到时候向四方宗主求助,玄渚也奈何他不得··叶非折正了正色,说道:“尊上有所不知,我自小因为长相太过出众,惹来许多麻烦——”·单单是这一句开头,就足以让人脑补出许多情天怨海的苦情剧。
玄渚不愧是能将千岁脑补温柔美人的人物,很快就随着叶非折的话语,发散- xing -想到了许许多苦情、悲惨又凄凉的故事··令人不觉泪下··玄渚一边觉得心酸,一边容色稍有缓和:“你是说,你是因为以前的- yin -影,方才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呔,为什么不跟他早说·他像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妖尊吗·他像是那种连自己手下人都护不好的,无能的,以貌取人的妖尊吗·叶非折:“……”·他真是没想到,自己不过开了一句头,玄渚干脆跳过最要紧的内容,把结尾动机都给他贴心想好了。
不愧是指着祸世认作自家打手的人物··心够大,够野··叶非折心情复杂地接下去道:“尊上英明,实在不是我不想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幼时留下的创伤,实在…以前那些嘲笑欺辱打骂倒也罢了,我十八岁时…”·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提到这里,叶非折忽地卡住了。
十八岁时还在欺男霸女,把玄山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踩在与他一辈的少年天才被千岁忧打哭的血泪上得意洋洋的叶家少主,实在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人间惨剧··然而他这突然的无言以对,放在玄渚和楚佑眼里,就是哽咽不成声,再难吐出一个成文言语。
无声胜有声,惨过千千万··楚佑指尖牵着的杀意满天成网,更凝实,也更锐利··他想到了自己和叶非折初见时的情景··叶非折居高临下,背后映着天际晚霞,又好像他本来就是霞光里最点睛的一部分,对自己辟易说了一句无能。
哪怕后来他们矛盾消弭,哪怕后来叶非折成了楚佑毕生中最重要之人,这句话依旧是卡在他心头过不去的一关··有这句话在,楚佑总会觉得他和叶非折离得很远。
哪怕近在迟尺,也像是隔着一整座各不相关的天下那么远··原来……是叶非折幼时亦有如此遭遇么·他看不起自己忍气吞声的懦弱,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所以才会冷言冷语,嘲讽以对·楚佑的心结慢慢地烟消云散,散成更无往不利,也更杀机深重的杀意成线。
往前的,如逝水不可追,他和叶非折都无法··往后的,他要叶非折好好的,不留遗憾··玄渚等了很久,也没等来叶非折的后续··他只能按耐住躁动的心思,肃正着脸色问:“到底是何等经历,让你有如此惨痛之回忆”·自己只是关怀下属过去的遭遇。
对,就是这样··他只是一个关怀下属的妖尊··才不是那等满心八卦的闲人·“是…”·叶非折声音颤了两颤,偏偏他容光生得极美极盛,眉眼之间盛出了举世无双的光耀骄傲,反差之下,更显得可怜极了。
然后,玄渚就眼睁睁地看着他那位童年遭受深重心理创伤的小可怜下属喊了一声:“师父”·是对着刚刚赶来的四方宗主喊的··叶非折一指玄渚,看上去非常委屈:“他欺负我”·早在看见四方宗主以前,叶非折就想好了说辞的来龙去脉:·“我本来好不容易借机从祸世身边跑出去,想要来找师父,怕祸世再来寻我,干脆借了一副妖族的易容。
没想到被妖尊看出端倪,扣在身边,说我心怀不轨·”·逻辑非常融洽,很能自圆其说··这样一来,四方宗主的新弟子还是那个楚楚可怜的小可怜··祸世还是那个不知所踪的凶残祸世。
楚佑还是那个妖尊身边普普通通的……魔修··大家都能得以保全,楚佑也能暂时地安然无恙··楚佑默了默,依然未收去手上的杀意丝线。
他知道叶非折是想保全他··他也知道若是不想引起四方宗主和千岁怀疑,最好早早撤去杀意··奈何理智总敌不过情感··祸世劣根太深,执念太重。
叶非折所说的“从祸世身边跑出去”——·哪怕是编的,是真心好意,楚佑也不想听··他厌烦了这种不得不在仙妖魔三道面前暂且蛰伏,看叶非折和自己之间隔出难以逾越的天壤之差的日子。
“岂有此理”·四方宗主清修了几百年,养气功夫做到到家,天塌的大事一样不温不火··但他这次,难得动了一次肝火··四方宗主本就担惊受怕自己徒弟会不会在祸世手里受委屈,叶非折一说之下,更是激起了他满腔怒意,将预备向祸世发的火倾注到玄渚身上:·“何方宵小,竟敢动我弟子”·话音未落,剑光既起,如一道贯日白虹,清晰照出萧家家主死灰般的面色,和他额上的每一滴冷汗。
萧家家主还是冒着大无畏的精神,闪身挡在四方宗主的面前,陪笑道:“宗主消气,消气,消气·”·“罪魁祸首死不足惜,但此处是阿姚闺房,她人走了,只留下那么块死地方给我睹物思人,还望宗主成全我最后的念想。”
四方宗主到底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闻言也只能收了剑,暂且歇了怒火··不太对劲,叶非折想··萧家家主本是那般贪生怕死之人,又恨不得所有萧姚相关的东西毁他个一干二净才好,怎么会甘愿冒着生死之险,来维护萧姚身前所居的屋子·除非是屋子本身有让萧家家主不得不护的地方。
局势一时陷入僵持之中,还是晋浮开口打破了这一凝滞场面:“妖尊身边怎会有我魔道之人”·他问的,正是玄渚旁边的楚佑··玄渚神色一沉。
美人…·哎,美人他竟然这样的深情厚意,魔道之主区区派个人过来,都要瞒着自己的下属··玄渚能怎么办呢·美人为他做到这个地步,玄渚莫非要不识好歹,不懂消受美人恩,让他们君臣离心·怎么可能·就算打死玄渚,他也不可能做这个恶人。
玄渚毅然决然地一口应下来:“不错这正是本尊的人·”·晋浮:“”·他悻悻地收了口,心想这一任的妖尊可真是大胆。
敢在千岁这杀星面前光明正大说自己在魔道埋了眼线·晋浮眼神悲悯得像是看透了一切··萧渐羽等了又等,始终没有等来他想要的场面··四方宗主没有对叶非折怒斥妖孽,喊打喊杀。
恰恰相反,叶非折被温愧云和阮秋辞殷勤簇拥着嘘寒问暖,四方宗主在他们三个后面不时点头,温和慈爱得像个老父亲··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千岁也没有对叶非折仇敌相向,分外眼红。
恰恰相反,他被四方宗中人牢牢拦在一丈开外,期盼又殷切的眼神仿佛咬着帕子的怀春少女··哦不对,眼睛是红了的··加上千岁眼中摇摇欲坠的泪光,萧渐羽几乎要怀疑这位以狠辣着称的魔道大人,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他终于看不下去,看似无辜又恰到好处地提了一句:“这位可是魔道新尊闻名已久,如今终能得见·”·若说见到叶非折前,萧渐羽还有两三分不确定,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原着剧情,看漏了叶非折这个人。
但见到叶非折后,这两三分的不确定瞬间变成百分百的把握··如果原着中真有叶非折——·单凭他的外貌描写,自己不可能不记得··他收敛好自己所有杀机,像是不经意询问道:“说来还未请教过魔尊,为何贵步临我萧府贱地”·他恨不得疯狂摇晃四方宗主和千岁。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他一个魔尊,来仙道的临平城,能有什么好事·你们一个作为仙首,不怕他滥杀无辜,为祸苍生吗·还有一个作为魔道无冕之主,不怕自己地位不保吗·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动手·萧渐羽以为这一回,十拿九稳。
结果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图穷匕现,兵戎相见的那一刻··四方宗主斥他:“胡闹非折是我好端端的门下弟子,怎么成了魔尊若是下次再平白污人清誉——呵”·他不同意,就是不平事认主也没有用。
有本事上四方宗抢人,看谁比得过谁··萧渐羽:“”·不是,那么大一个不平事,您看不见的吗·您是怎么斩妖除魔当上的仙首·千岁语调柔软期盼:“是啊阿折,你看旁人都一清二楚你是我魔道至尊,唯有魔道才是真正适合你的归处,不如与我一道回去”·萧渐羽:“”·不是,那么大个威胁,你没有察觉的吗·你身为杀人如麻的魔道杀星,竟然卑微好说话到这个地步·池空明看到萧渐羽的样子,就想起自己被千岁挖了眼睛时的惨状。
尽管修行之人不同常人,挖了的眼睛还能再长回来,但池空明现在摸着眼睛,还忍不住觉得空落落地作痛··他摸着眼睛叹息道:“是这个说法,萧道友习惯就好。”
谁爱被挖眼睛谁去搞吧,反正自己肯定是不想再搞叶叶非折了··晋浮被剥了那么多层神魂后,别说实力了,就连头疼都没完全恢复好··他摸着额头叹息道:“的确是这个说法,萧道友看开就好。”
谁爱被剥分神谁去吧,反正自己是肯定不想再搞叶非折了··就连萧家家主,都颇为不赞同地看了萧渐羽一眼:“眼下要紧的事阿姚和祸世之事,其他的,不用太多在意。”
专注搞祸世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去搞他叶非折·是嫌自己活得不够久,死得不够快·萧渐羽:“”·他惘然地环顾四周,恍恍惚惚,不知所措。
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些个个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人这样欲盖弥彰,这样委曲求全·这群人扯皮扯得叶非折都看不过去了。
他出声问道:“师父,妖尊前来此地是因为在萧姚前辈的棺材中发觉密道,追踪来此·师父你们又所来为何”·“一样,萧姚尸骨无影无踪,想着此地兴许有些线索,因此过来一看,顺便追查祸世的踪迹。”
提起这个,四方宗主微微蹙眉,似有想不通透的地方:“寻不到祸世…倒也罢了,祸世必有其能耐,避人耳目也是应当的·”·“但萧姚尸骨,就算是大费周章挪了萧姚尸骨,对那人又有什么好处”·“不如推算一番”·提议推算的,是**宗宗主。
**宗擅长推衍之术,**宗宗主青衣道袍,鹤发苍苍之下,仍是一张年轻面貌,生得形貌飘逸,颇有仙家之态··四方宗主一想,应道:“也好·”·他一心剑道,从来无心推算之类的术法,便索□□由了**宗主。
萧姚在世时,亦是当世难得的天才人物,在四宗中交游颇广,四宗宗主都拿她当自己后辈看待··如今萧姚身死,他们自是也看不得萧姚尸骨不知所踪··**宗主不敢轻忽,取出三枚铜钱,直接用了最古朴的六爻算法。
·掷了六次后,他神色不见疏解,反而皱得更深:·“动爻乱飞…是被有心人遮蔽了,看不出来·”·能遮蔽他所算天机的有心人,这世上能有几个·只怕不足一手之数。
这时候,一个纸团从窗外飞了进来,打在萧渐羽额头上··真是奇了怪了,轻飘飘一张纸揉成的纸团,打得萧渐羽连连后退好几步,额上的冲劲都没缓过来··“何方宵小在我萧家装神弄鬼”·他怒喝一声,挥手示意萧家子弟去外头探看,自己展开纸条。
修行之人眼力了得,萧渐羽那么一展,等同把纸条内容暴露在所有人眼睛下··纸条上潦草写着四个大字,笔锋随墨水糊成一团,看不出写信之人字迹- xing -格:·“就在底下。”
**宗主将这四个字念了出来,下意识握紧自己掌中铜钱:“莫非是说萧姚尸骨,就在底下”·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萧家家主的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
难看得一反常态,不像是个痛失爱女的父亲,倒像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关键时候,还是萧渐羽最镇定,挺得住气,撑得住场子··他出来打圆场道:“先不说此处是阿姚堂姐的居处,不好掘地三尺。
就是写这纸条的人,也不知是人是鬼,怀的什么居心,诸位追查未果的事情,到他这里怎么就变得如此轻易不可轻信·”·接着,萧渐羽转身,安抚萧家家主道:“家主且宽心,我知道家主重视这处居所,不忍让它有所损伤,在场前辈皆是身怀大义之人,是定能体谅家主苦心的。”
他这话,直接将萧家家主的失态,打成了对爱女居所的忧心··如果在场的有一个执意动手,就是不能理解萧家家主,不身怀大义··纸条的主人活像在这室内长了眼睛,生了耳朵,萧渐羽刚刚语毕,又有一团纸团打过来。
这次比刚才那次还要用力,硬是把萧渐羽一个化神巅峰打贴在了墙上,狼狈不已,再没了先前的翩翩风度··萧渐羽痛苦地咳嗽两声,胸腔作痛,竟说不出任何言语。
这见鬼的纸条·晋浮习以为常,伸手取出陷在萧渐羽胸口的纸条··虽然晋浮也不知道纸条主人是谁,又是为了什么事··但他早已习惯。
得罪叶非折的,说叶非折坏话的,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会下场惨淡··这…·兴许就是玄学吧··是得天道厚爱垂青的人··晋浮揭开纸条,上面赫然四个大字:·“不信就滚。”
“……”·正当众人想不明白是哪位高人作风如此别具一格时,作风别具一格的高人瘫在屋顶上,叹了一口气··宿不平觉得自己身为一把刀,真是为了叶非折- cao -碎了心。
这明明是不该由他一把刀来承受的沉重··还有千岁··嘴上喊打喊杀,撒娇撒痴被谁都厉害,一到要他做点实事的时候,就绣花枕头一包草··宿不平非常恨铁不成钢。
如果千岁能够争气点,自己就可以瘫在魔宫不用出来,也不用费那么大力气了··他翻了个身,有很浅淡的笑意··不过经过这次自己的点醒,想来叶非折应是能寻回自己的修为了。
萧家那点故作玄虚的事,还不够叶非折一刀的··也是,像他那么傲气,那么信奉一力破十会的人物,没点修为在身怎么行·自从两张纸条出来,叶非折就一直未言。
那两张纸条像是冲着他来,借着冥冥中的既定因果,将他牵引到命定的未知之地··叶非折向晋浮道:“给我看看·”·晋浮立马恭敬双手奉上:“您看您看。”
说罢他又眼疾手快地从萧渐羽身上抢了剩下一张,一起奉给叶非折:“还有一张,你也一起看·不成双成对怎么配得上您魔尊的身份”·打萧渐羽倒霉的那一刻起,晋浮眼中的叶非折,就是自带圣光的。
谁捧谁倒霉的那种圣光··以后谁说叶非折不配做魔尊,晋浮第一个和他急··萧渐羽:“”·他眼神放空地盯了自己胸口一会儿,奄奄问晋浮道:“成双成对,和魔尊身份,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晋浮信誓旦旦,闭着眼睛瞎吹:“成双成对好歹是个好兆头。
而且两张还能看一张撕一张,不比一张,多寒酸啊·”·萧渐羽:“”·原着怎么他妈没说这个反派那么弱智呢·叶非折将两张纸条合在一起。
有无形之力自纸条中涌出,冲破这座楼的枷锁··“要去·”·叶非折闭了闭眼睛··两张纸条在手后,他能显而易见感知到那团本源之力。
自己的修为··第35章 ·叶非折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 xing -子··也是, 出生即尊荣,又做了百年的玄山仙首,这世上有多少事情能值得他大惊小怪·可此刻叶非折捏的纸条在微微发颤, 他甚至更用了一把力,唯恐自己握不稳这薄薄两张纸片。
他在雷劫下身死道消,叶非折认··重生在异世借尸还魂, 叶非折也认··正是因为他都认, 他才更难想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有他的修为··按身死道消那一套说法,叶非折的修为早该消散于天雷之下。
按神魂重生的那一套说法,叶非折自从头来过那一刻起,就和从前自己断得干干净净··怎么都解释不了这不请自来掺合一脚的修为··但在就是在··叶非折信自己的神识不会出错。
就是说,尽管再离谱, 他修为也的的确确地跟叶非折一起来了这异世界··叶非折一说要下去, 旁人倒是无所谓, 萧家家主和萧渐羽皆诡异沉默下去··萧家家主约莫是心中有气, 憋着憋着, 就憋出了个脸红脖子粗来。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不同意”·引来众人刷刷的目光后, 萧家家主也似意识到自己并无那个底气在修仙界这群最巅峰的大能面前大吼大叫, 不自觉放轻语气, 又开始追忆他和萧姚的温情过去:·“阿姚她走得仓促, 只给我留下那么件小楼睹物思人,如果连这座楼也毁了——”·说完, 萧家家主哀戚地抹一把眼泪, 留白之处惹人遐想。
萧渐羽跟着连连附和:“不错, 不说是家主与萧姚堂姐父女情深,就是我,也常常来这座小楼中怀念萧姚堂姐·”·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饶是叶非折捏着纸条出神,依旧刺了他一句:“那萧公子大概不太讲究,对着一整座楼的灰尘蛛网都能久坐怀念。”
说萧渐羽对自己鼓动萧姚之事耿耿于怀,叶非折还能信··说他思念萧姚,借她居处怀念——·又不是没长眼睛,看不清萧姚居处是个什么模样,骗鬼呢·萧渐羽勉强忍气吞声道:“我…我只想让萧姚堂姐的居处保持原样罢了。”
说完,他只能使劲地以眼神求助千岁和四方宗主,希望这两人能在记起他们各自身份的时候,也能记得叶非折他们死对头的人身份——·别再莫名其妙发疯了·没人理会他左右支绌的辩解。
千岁目光一直定在叶非折身上,斩钉截铁说了一句:“那就下去·”·别说下面兴许会有萧姚尸骨,就算是没有,只要叶非折想下去——·千岁也能给他掘地三尺,下到叶非折尽兴为止。
千岁可以言简意赅,晋浮作为他的下属,却不能够··他见惯世面地叹了口气,甚至懒得把魔道中人那副冷血嗜杀的唬人架势,有商有量道:“萧家主,你看既然令爱尸骨有可能在这座楼下面,我们大人是一定要下去的——”·干脆一点认命不好吗,做什么垂死挣扎。
越反抗越难看··刚才萧渐羽被纸团打在墙上的样子没看到吗·连看不透摸不着的天外来客都偏帮他叶非折,我们这种凡人,还是直接认命来得体面。
萧家家主懵了:“”·你们在我家拆我的房子,我还不能拒绝的吗·四方宗主,也在萧家家主,和萧渐羽充满希冀的眼神下,慢慢发声说话了。
可惜,他说的不是怒斥叶非折太过无礼,异想天开;也不是义正严辞谴责千岁越庖代俎··“萧家主心系爱女,我能理解·”·还未等萧家家主和萧渐羽两人放下一颗心来时,就听四方宗主补充道:·“不过大家都是修仙之人,想要楼基底下一看,又不损伤楼之根本的方法太多了,萧家主大可不必如此患得患失。”
温愧云和阮秋辞目光炯炯,向萧家家主保证道:“家主放心,我等一定尽力为之,不损伤这座楼根基所在·”·本来,自家师弟被抢来抢去,自己却无能为力,已经足够让温愧云和阮秋辞懊恼痛心。
奈何抢的人一个比一个战力逆天,纵使温愧云阮秋辞自认战力不差,却也无法向他们去发泄自己的懊恼痛心··如今天赐良机,两人怎么肯让机会白白从自己手里溜走·萧家家主更懵了,心也更凉了:“”·难道说这楼一定非拆不可·玄渚看着热闹,也喜闻乐见地开了口:“既然如此,不如就下去一看。”
说罢玄渚翻了个白眼,似是很不耐烦萧家家主的磨蹭:“楼毁了本尊陪家主你一栋就是了,有什么好来回扯皮的”·不错·玄渚心中暗喜。
就是这样··要让美人看到,自己永远是无条件站在他那边的··也要让美人看到他的男儿本色,豪迈气度,远远不是这些磨磨唧唧的人族能够拥有的·萧家家主:“”·他真实地流泪,也真实地悲怆起来了。
这回不同于提起萧姚时虚假的父女情谊,是实打实做不得假的··自己为什么要办这个见鬼的丧事·萧家家主迎着微凉冷风,捧着一颗凉透的心,满怀凄然又悲怆地想。
自己到底是当时是脑子里进了什么样的水,才能觉得办这个丧事能够解除楚佑的后患,能够重扬萧家声名·萧家家主简直想给当时的自己泼一盆冷水清醒一下。
奈何,回不去的昨天,收不回的水··萧家家主只能认命··“家主…”·他收到了萧渐羽给他的传音··敢在一群大乘,好几个大乘巅峰系统之下传音,看得出来萧渐羽非常努力,也非常不甘:·“莫非真要让他们进去不成”·“那可是我萧家举族之秘所在。”
萧渐羽说得没错··如果仅仅是萧姚居处,叶非折说要到下面去,萧家家主不仅不会拦着,还会暗地里为他拍手叫好··毕竟萧姚这倒霉女儿住的倒霉地方,若不是碍于体面,自然是眼不见心不烦最好,整个毁了才痛快。
但——·这里更是他萧家埋藏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所在··萧家家主一想,更垂头丧气,恨不得长吁短叹个三四回:“我能怎么样”·难道要他亲身上阵和三个大乘巅峰,仙妖魔三族首领,来一个一挑三的激情打斗·萧家家主年事已高,自认禁不起这种刺激。
萧渐羽悄然低头,掩藏眸中的一抹暗色··他不愿意让叶非折入萧姚居处下的暗室··因为萧渐羽记得很清楚··萧姚居处下的暗室,藏着一团惊人的力量本源。
原着中用的语言描述是,“即使以祸世血脉之强大,也只能和它平分秋色·”·当时萧渐羽和众多追文的读者一样,单纯以为那是作者开给男主的又一个金手指之一,兴奋得嗷嗷直叫,期待男主能吸纳那团力量以后怼天怼地,开始新一轮的打脸之旅。
结果,作者絮絮叨叨了一大段话,说什么那团力量是从萧姚降生的时候就随之而来的,萧家人个个垂涎,却都被那团力量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连萧姚也不例外··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但萧家人还是贪恋那团力量之强大纯粹,在萧姚楼底下造了暗室,将那团力量按着留了下来。
经过一番轮流被殴打的经历,他们发现了规律··那团力量对除萧姚之外的萧家所有人都毫不留情,一下便是要命的死手,唯独萧姚,力量虽然也不喜欢她,始终没怎么动过她。
因此,萧家人决定将力量留在萧姚所在之处··奇怪得很,明明冲破萧家的禁制对萧姚轻而易举,力量却选择安安静静地蛰伏下来,留在萧家··这一留,就是近三百年。
等到萧姚身死化作一具白骨,力量仍是完好如初,好端端地在暗室里待着··男主灭了萧家全族后,发现了这团力量··看到这里,萧渐羽期待地屏住呼吸,以为作者水那么多字数,就是为了铺垫男主吸收力量这一惊天动地的时刻·然后——·他看到作者写,“那团力量对楚佑有着莫名的亲近,楚佑也对那团力量有莫名的亲近,他默默带上这团力量,打算与它一起行走修仙界。”
都莫名的亲近了·都一起行走修仙界了·就是不肯吸收·出离愤怒的萧渐羽键盘啪啪啪飞快打下一连串问候作者水字数的语句,又唾沫飞扬指出这根本是崩人设,男主那个唯利是图,修为当先的- xing -子不可能不吸收那团力量,随即愤怒地重重关上键盘。
不知是不是萧渐羽的错觉,他关上键盘的时候,天上似有雷光一闪而过··萧渐羽甩甩脑袋,觉得是自己气糊涂了,不再多想··大晴天的,哪来的雷光闪电·直到后来萧渐羽穿书,开始接受“萧渐羽”这个萧家子弟的身份,他还是对这个桥段记忆尤深,气得七窍生烟。
修到化神巅峰,萧渐羽还是有那么一二预知吉凶的能耐大的··他总觉得若是让叶非折进去,事态会向不可控制地方向发展··但……·三个大乘巅峰在那儿虎视眈眈,萧家家主亲口答应,萧渐羽再不愿意,也只能把气咽到了肚子里。
躺在屋檐上的宿不平听到他们的交谈声,心知此行目的已成,低笑一声后,就消失在原地··说来在场的人皆知道三百年前是萧姚出生之时,却没几个人想得起来前任魔尊也是这个时候突兀出现,带着他那把不平事,如天降煞星,气势斐然。
他们均记得有那么一个魔尊,无法无天,横行恣肆,开了魔道以杀止杀的先例,杀得魔道在他过世的数百年后还对他低头,对他深深敬畏··却回想不起来魔尊长什么样貌,是什么- xing -格,师承何方,又从何而来。
他就好像一个无名无姓,面目模糊,如纸片,如书上提的一纸笔墨般的存在··虽说千岁和玄渚不耐烦,恨不得越早打开下面暗室越好,但名门正派不愧是名门正派,温愧云和阮秋辞哪怕掘地也掘得小心体贴,将萧姚居处完整保存了下来。
“出来了·”·阮秋辞吹了口气,略微吹开尘土后,小心翼翼拿剑尖挑开门锁,浑然未觉她身后萧家家主黑如锅底的脸色··门扇通身由金属制成,厚度极厚,漆黑沉重,伴着阮秋辞剑尖一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墙壁无声自金属门后两侧延展而去,上面镶嵌着长明灯烛,刚好照亮室内一具森然白骨··“萧姚的尸骨——”·四方宗主眼神骤然冷厉,如电般朝萧家家主疾- she -而去:“萧姚尸骨分明在你萧家暗室之中,你却说她不翼而飞,究竟是何意图”·四方宗主没有疑过萧家家主。
毕竟在他看来,萧家家主与萧姚父女一场,何至于做此手脚,让萧姚死不瞑目·奈何摆在眼前的事实不容四方宗主不信··萧家人就是把连他在内的三路人马,耍得团团转。
萧家家主本就难看的脸色如今更是死白像鬼,一个字也发不出··他能说他没动萧姚的尸骨吗·萧姚尸骨如铁证如山,明明白白摆在这座萧家的暗室里,他能怎么说·他是有口也说不清。
满场的人,只剩下叶非折信不是萧家家主干的··新掘的地下密道、那两张窗口飞来的纸条……·让叶非折觉得萧姚的尸骨,不过是幕后之人引他到这里,引他到他修为所在地方的手段罢了。
但叶非折管是不是萧家家主干的·他甚至站出来落井下石:“师父,我有个猜想·”·四方宗主转向他时,态度有肉眼可见的缓和,温声道:“你说。”
叶非折说:“我从祸世身边逃出来时,他已打算从临平城离开·”·在场之人,听了叶非折这话后,不禁微微挑起眉··叶非折面不改容,说得很像那么回事:“毕竟祸世生来冷清冷- xing -,就是萧姚在时,对他也不过那样,敌不过自己- xing -命重要,更遑论是她死了十几年的一具尸骨遗骸”·生来冷清冷- xing -…·即使知道叶非折不过是在为自己开脱,楚佑听到这一句评语时,仍是心口一滞。
楚佑被骂过太多次,该是不在乎那些恶语相向的··旁人骂他,骂得再恶毒,再不公不正,楚佑也不会给他们一点点的动容··但那是叶非折··从叶非折口中说出来的,哪怕是假话,哪怕一个字,楚佑都听不得。
他给叶非折世上最纵容最无底线的信任真心,不求叶非折回报给他同样一颗真心,也会希望叶非折是信他的··不管楚佑怎么想,反正叶非折这话说得在理,在场众人不由得信了三分。
就连萧家家主,一样想抖抖自己当初脑子里进的水,看看自己是为什么会认为楚佑会来萧府··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唯独萧渐羽,狐疑地打量过叶非折··莫非楚佑真没来·以他的- xing -格,怎么可能·“叶道友这是在血口喷人”·不管狐不狐疑,该维护的还是要维护。
萧渐羽踏前一步,挡在萧家家主身边,庄严指责道:“萧姚堂姐为家主爱女,家主怎会行如此罔顾人伦之事若是叶道友再继续污蔑家主清誉,我哪怕行冒犯长者之避讳,也要斗胆请家主发誓,自证清白”·萧渐羽为自己扣得一手好帽子而得意。
逼萧家家主发誓——·逼一个辈分修为均大于他的长者发誓,这是何等不敬的行为··他叶非折莫非还能不要名声不成·对,能,可以,想不到吧·萧渐羽大概没想到叶非折上辈子做了几百年高高在上的仙首。
这辈子虽说砍号从头来过,但他命好走狗屎运,楚佑、宿不平、四方宗主、千岁,轮流护着他,叶非折依旧是昔时那副仙首的心- xing -脾气··如果可以,叶非折不但能毫无心理障碍地逼着萧家家主发誓,还能毫无心理障碍地打爆萧家家主狗头。
·叶非折道:“你自是可以让萧家主发誓说自己从未动过萧姚遗体,但萧家大把的人手,又不用萧家主亲力亲为,萧家主敢说自己对萧姚前辈遗体是全然悲哀怀念”·萧渐羽语塞。
因为这个,还真不能··若是真的悲哀怀念,怎么会舍得拿来做引诱祸世的诱饵··“算了渐羽·”·萧家家主有气无力一摆手··在这有气无力的外表下,不难看出萧家家主有多怀疑人生,悔不当初:·“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萧渐羽:“”·您萧家家主倔强的尊严呢·您反派孜孜不倦的搞事精神呢·您要维护的家族体面呢·你原着中搞男主的时候,多乐此不疲,多身残志坚啊,怎么现在就不挣扎一下了·萧家家主看开了。
他和晋浮,和池空明,和假妖尊,交换一个通透淡然的眼神,接着去思考通透淡然的人生··萧渐羽莫名有了一种孤军奋战的孤勇悲怆··这世上,一个个都疯了,难道疯得只剩下一个正常人了吗·紧接着,他目睹了一场让萧渐羽自己也想发疯的场面。
那团萧家中人怎么试都不能驯服,连原着楚佑也只能和它同行修仙界的力量,忽地无比热切,又无比乖巧地扑进叶非折怀中··如乳燕投林,又似孤雁还巢··那团光本就极亮极盛,朗日灼灼,明月皎皎,兼而有之,笼在叶非折身上时,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连四方宗主等人物,都受其力量震慑,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过了不知多久,那团力量慢慢消融在叶非折体内,刺得人泪落不止的白光也逐渐消失变淡,萧渐羽才瞪大了眼睛,神智回笼··难以言喻的怒火烧上他心头,吼声让萧渐羽原本温文尔雅的面目扭曲:“叶”·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吼出了这个名字:“你凭什么动我萧家之物”·那是他追文时就盼望良久,连男士都没成功融合的力量·穿越后,萧渐羽打动主意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楚佑不珍惜这团力量,就由自己来融合。
正好他能借着这团力量杀死男主,保全萧家,也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为此,萧渐羽甚至天天跑到这团力量面前去,促膝长谈,恳切得差点没给它跪下,还被它屡屡打出去打到重伤吐血。
结果便宜了叶非折·萧渐羽气得眼前一黑,什么都来不及想,就不管不顾地向叶非折出手,语气因过度的愤怒,而变得- yin -恻恻:“动了我萧家的东西,必定要你血债血偿”·他已经顾不得站在叶非折身后随时可能会出手的四方宗主和千岁。
萧渐羽现在,满心满眼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让叶非折死·再剖开叶非折的心腹,取出属于他的力量·出乎意料,萧渐羽迎上了一片刀光。
真的只有一片而已··叶非折不平事刀锋划出鞘外时,轻如鸿雁落羽,薄如蝉翼宣纸,就那么轻飘飘地,不经意地,极其随便地滑到了萧渐羽面前··他伸出一只手,就可以轻易碾碎的刀光。
萧渐羽露出一抹狞笑,就想要伸手上前接住刀光··“绣花枕头一包草·”·萧渐羽轻蔑想··那种力量,给叶非折如何能发挥得出来不过是便宜了凭一张脸取悦他人的废物而已。
还是给他,才最合适·萧渐羽指头触到刀光,畅快得恨不得想要大笑··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刀光将萧渐羽向后一推,长不盈寸的清光兀然拓宽,一叠一叠地汹汹而来,宛如怒海翻浪,将萧渐羽、乃至他背后的萧家家主,他们所在的小楼,一同地笼罩起来。
刀光化成第一重,天底下的长江奔流··萧渐羽想要去反抗,但人在潮中,人在浪中,他挪不动步子伸不开手,根本无从反抗··他体会到了喘不上气的绝望。
铺天盖地的刀光一顿,不再是唯恐旁人不知道厉害的铺张模样,浪潮一点点的消退,同时,刀光也一点点的更凝实,更明亮,回到最初叶非折划出一刀的状态··它又成了一道圆弧。
刀光化成第二重,天穹上的半月高悬··日月在上,如天同寿,眼里怎么放得下凡人·皆如蝼蚁罢了··萧渐羽之前还是手脚不能动,现在是浑身灵力都被抽得一空,对修行者而言,无疑是比杀了他更难受。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半月般的刀弧裂开,如天幕也被锐利至极的刀光撕开一道口子,滚滚银流,烁烁星辰,天幕外至为壮丽,至为让人叹为观止的银河流转,大道万千,露出冰山一角,下泻人间。
刀光化成第三重,天幕外的银河倒悬··最后,所有江流半月银河全没了,仿佛是人做的光怪陆离的一场幻境··只剩下原地废墟一片,和狼狈得爬不起来的萧渐羽与萧家家主。
叶非折收刀入鞘··他站在那里,红衣甚至比方才的刀光还要美,还要惊心动魄,还要像自天外而来的好梦一场··“你本来不值得我大动干戈·”·恢复修为,萧渐羽这等人物,是叶非折而言是闭着眼睛也能捏死的类型。
不值得··“不过今天我想用刀,便破例一次·”·修为入体,握上不平事的那一刹那,叶非折有无与伦比的痛快和酣畅··不用太多的着墨言语,太多的矫情修辞。
这把刀为他而生··他为这把刀生··仅此而已··因此有了后面三重刀光,一重胜一重··不是给萧渐羽,给萧家家主,给萧家脸面,说他们值得叶非折如此煞费其事。
是他想用刀··“正巧,我想那么做很久了·”·从看到萧姚的第一封书信时就想那么做··去他娘的萧家··叶非折只希望楚佑和萧家,能像他刀下的这座楼一样,断得干干净净。
“阿折·”·自从叶非折用刀那一刻起,千岁眼眶越来越红,到最后泫然欲泣··他勉强咬了咬唇,违心道:“你的刀真好·”·接着迅速补上:“我觉得你用千岁忧肯定更好,既然萧家这边的破事都了结了,不如阿折和我回魔道我把千岁忧给你。”
·“什么千岁忧百岁忧”·打魔宫一行开始,千岁成为了四方宗主的心头之患··他不肯放过与千岁相关的风吹草动,一点点动静,冷哼道:“我徒儿道心坚定,说用刀就是用刀,说不练剑就是不练剑,哪管你千岁忧百岁忧”·想贿赂叶非折·休想·四方宗主面对叶非折时,咄咄逼人的神态又化成春风化雨的温和慈爱:“来,非折,好一番折腾,总算是能回四方宗。”
然而这绝不是全部··玄渚身旁,楚佑只是个状似貌不起眼的妖族侍从··但是叶非折眼中,他越来越失控的杀意丝线和渴求眼神,存在感重得压根无法忽视。
叶非折:“……”·你们为什么那么会见缝插针啊·第36章 ·场面一时陷入胶着之中。
千岁和四方宗主彼此目光不善,衣袍袖摆皆被鼓荡灵力震得肃肃而飞, 像极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前奏··楚佑虽说安安静静待在妖族那边, 安静本分,瞧不出半分祸害来, 但手指上牵的杀意丝线却实打实是天罗地网。
叶非折甚至怀疑他要干一网打尽,渔翁得利的活··因此, 气氛也紧绷到了极处··仿佛下一刻就会刀光剑影齐飞, 流沙走石一片··旁人不敢掺合到神仙打架里,皆默不吭声地退了好几步, 将场子让给这两人,只剩下瘫在原地不能动弹的萧家家主与萧渐羽两人扶着腰, 目光绝望若死。
只有玄渚自恃修为,非但不退, 还唯恐天下不乱地掺合进来··他斟酌了片刻, 努力让自己小心思不变得那么明显,连说话都委婉起来:·“我觉得吧,叶道友既然持了魔道的圣刀不平事,自该回去做魔尊比较好。”
不错,然后美人就可以摆脱魔道这摊事,忙里偷闲, 来他的妖族和他朝夕相处··多么美妙的未来·想必美人如此急切想要迎叶非折回去, 乃至于不惜低声下气软语求人, 也是有这个原因。
玄渚深为感动··美人为自己甘愿做小伏低, 这是何等叫人难以消受的深情厚意·哪怕妖族魔道立场不同, 哪怕他身为妖尊不该插手人家家事——·但美人情谊,怎可不回报一二·叶非折:“……”·四方宗主、千岁和楚佑争得头破血流倒也罢了,你玄渚来掺合什么热闹·莫非在他不知道,原着没有提及的时候,妖魔两道已经达成了同盟·叶非折最终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亮出了自己腕间的不平事。
他面无表情反问道:“我想去何方,应当是我自己的事”·叶非折出刀时三重刀光还深深刻在众人脑海中,难以忘怀··没人自信能接得住他三重刀光。
全场更加安静如鹌鹑了,连玄渚也自觉地闭了嘴··唯有四方宗主和千岁两个,一个眼神温和慈爱,一个眼神殷殷期盼,虽说意味各不相同,但其中的热切却大同小异。
哦,兴许还要加上一个暗中窥伺,稍不留神就可能被他一网打尽的楚佑··四方宗主张了张口,说:“非折,你是我关门弟子,重视非常·我知你心中定然尊师重道,四方宗,才是你的家,你的归处。”
听着他这番话,萧家家主和萧渐羽忍不住面容狰狞地吸一口气冷气··狗屁的尊师重道·您尊师重道娇弱可怜的弟子可是打得我们现在都没起来·千岁也张了张口,说:“阿折,我知你心中定然是最挂怀千岁忧的,我们一同回魔宫去,刀剑在手不好吗”··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天知道千岁已经委曲求全到什么程度。
为了叶非折能回魔宫,他甚至愿意捏着鼻子忍受暂且和宿不平和平相处··他甚至强迫自己说出了刀剑在手这个词·楚佑碍于身份易容,不得言语。
然而他灼灼眼神,和掌中无形的杀意丝线,已经说尽一切该说之语··不过是不惜代价,不计后果而已··叶非折心中自有计较··千岁忧的事情,无论他花费多少力气,无论后面隐藏的是怎样的真相,叶非折也一定要搞清楚。
但是事有轻重缓急··如若叶非折没有记错的话,按照原着进度,此时离四方宗主被害身死不远··四方宗主纵然看着疏冷高远,却是个实打实的实心眼,说是信任池空明,就一点不含糊地对这位一同长大的师弟交付了十分信任。
包括温愧云,阮秋辞在内,甚至包括四方宗弟子上下,均是对这位温和好说话的大乘真人十分敬重··这绝不是三言两语的提醒便可以解决的事情··叶非折如果不亲自跟着四方宗主,难以放心。
四方宗主护他良多,偏心他良多,桩桩件件,叶非折难以回报,唯有在牵系四方宗主生死安危的事情更多尽心而已··叶非折有了决断后,便撇开目光,不再去看千岁:“我自是要跟着师父一同回四方宗去的。”
他没看到千岁骤然黯淡下去的神采,也刻意不去感知楚佑瞬间松散的满天杀意丝线··当真奇怪··若说他不忍看见楚佑揪心,叶非折能理解,但千岁那边——·连叶非折自己也想不穿他在不落忍什么。
“等等”·地上传来一阵高呼··萧渐羽想要离间的心始终不死,哪怕是肺腑处传来几近断裂的疼痛,也无法阻挡他振臂高呼:·“万望仙首慎重”·他如此的卖力下,四方宗主终于转过头,淡淡给他一个眼神。
含义很明显:·倘若不说清楚,你这挑拨离间的小子就要倒霉了··萧渐羽强忍痛楚,兀自说下去:“叶非折的来路诡异,来四方宗不过是潜入仙道,意图对仙道不利,万望四方宗主慎重考虑,莫要引火烧身啊”·第一个接话竟然不是四方宗主,而是他师弟池空明。
池空明:“呵呵·”·晋浮:“呵呵·”·萧渐羽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地请教池空明:“难道是晚辈所说有什么不妥之处”·不应该啊。
池空明在原着里不应是最伪善的伪君子吗在他没背叛四方宗主前,表面上装出的是凡事事事以四方宗、以仙道为先的模样,应该最在意自己的话才是。
·池空明怜悯道:“没什么,你高兴就好·”·乘着这机会多高兴高兴,毕竟以后都说不定高兴不起来了··晋浮也怜悯道:“没什么,你高兴就好。”
年轻人,永远不知道为了一瞬间的高兴,要付出怎样的永恒痛苦作为代价··萧渐羽:“”·最后还是四方宗主发话,让萧渐羽得以把话继续说下去:“无事,你把你心中所想,说完便是。”
他神态无喜无怒,像是盖了一层雪,落了一层薄霜,才能做到如此极致的淡漠··剩下的三宗宗主看见自己老友这个样子,不禁打了个咯噔,先行替萧渐羽在心中上了三炷清香。
太好了·看来是自己冒死进言终于打动四方宗主,让他向叶非折起了疑心··萧渐羽强行按耐着心中的狂喜不止,一本正经道:“叶道友为不平事,魔道圣刀所认之主,想必大家有目共睹。”
他一指叶非折,大义凛然:“如此跟魔道牵扯不清之人,必定包藏祸心,怎么能放心让他进仙道”·池空明又扯了扯嘴角:“呵呵。”
萧渐羽被他那么一打断,又一头雾水:“我哪里说错了不曾”·池空明:“你高兴就好·”·他当初没被挖掉眼睛前,也是那么说的。
池空明抚摸着眼睛,竟感到了一丝惆怅··与此同时,萧渐羽看见叶非折好整以暇伸手,弹了弹不平事的刀刃,冲他一笑··不平事悠长的一声刀吟,像极之前将萧渐羽淹没得第一道道光。
萧渐羽被他压得发麻的腿第一次有了知觉——·腿软了,还有点抖··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再者,四方宗主收叶道友为徒时,叶道友修为平凡,分明与普通弟子无异。”
他这话还没说完,叶非折又冲他一笑,弹了第二次刀刃··萧渐羽忍住牙齿的发颤:“他今日强夺我萧家不传之宝,用以提升自己修为,显然是强取豪夺,鲜廉寡耻。
如此与魔道关联密切,又居心叵测不仁不义之人,万望四方宗主慎重考虑”·凭什么·萧渐羽觉得自己内心似有一团熊熊的火在烧,烧得他不甘,烧得他难受得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
凭什么同样是穿书,叶非折就能风风光光在四方宗做他的亲传,在魔道做他的魔尊;而自己就得在萧家提心吊胆,随时随地担心会被男主找上门来灭族,成为炮灰·凭什么同样是穿书,叶非折有大把人争着抢着关心他,对他嘘寒问暖,掉一根头发丝也要心疼;而自己就得强颜欢笑讨好萧姚,讨好萧家家主这个老不死,才能有一席之地·凭什么同样是穿书,叶非折就能吸纳那团男主都吸收不了的力量;而自己只能无数次被其拍飞,望而兴叹·萧渐羽执迷到生了心魔的地步。
叶非折不死,他的心魔不除··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叶非折第三次冲着他一笑,也第三次弹了刀刃··他的笑像是擦着刀剑利刃喷薄而出的一捧最艳丽鲜血,衔在唇间的一朵鲜妍带刺红玫瑰。
惊动到灵魂深处··萧渐羽彻底哑火,什么不甘,什么心魔统统想不起来了,只剩下发冷发抖的手足,和淌了一背的冷汗··叶非折想了想,觉得修为的问题是得解释一下。
于是他直接向四方宗主道:“师父您莫误会,萧家地底下那团东西,本就是我自己所有的修为·”·四方宗主和缓道:“我晓得·”·萧渐羽的话,在他听来,和笑话无异。
如若不是和自身息息相关的气息,怎么可能融洽得水到渠成,顺畅自然·显而易见,那团力量哪怕不是叶非折的,也一定和他有着脱不开的联系··所谓的萧家至宝说法,就很引人发笑。
叶非折说:“未遇到师父前,实则我修行已经有所成就,奈何突然遭遇不平事认主·”·听到不平事认主,四方宗主不禁能猜想到七八分后续发展,声音更轻,也更怜爱:“我知道。”
只听叶非折面不改色心不跳道:“那不平事不愧是传说中的魔刀,果然厉害,我一被它认主,就遭到它煞气反噬强行欲拉我入魔道,我执意不从,却被其反噬得更厉害。”
“万般无奈之下,我想到了一个主意,就是剥离自己体内的修为,然后将其放置于偏远之处,当时情急,我也没能好好挑选地方,不想就放到了萧家来·”·宿不平:“”·他做的事他怎么不知道呢·千岁:“”·如果宿不平做过这种事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楚佑:“”·如果宿不平做过这种事的话,他初见的时候怎么会没看见叶非折身上的不平事呢·他们真是信了叶非折的邪·他们信不信不要紧,四方宗主信了就好。
四方宗主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叶非折的眼神轻柔慈爱,也声音也轻得像是怕叶非折一吹就散一样:·“我知道的·非折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不用担心这些恶意诽谤,流言蜚语。”
说罢,他气势瞬间一变,又变成那个冷肃凛然,杀气腾腾的仙道仙首:·“日后谁再说你的坏话,污你的名声,为师定不轻饶”·“不平事的帐,为师自会到魔道帮你去算”·“……”·脸皮厚如叶非折,也难得感到了一丝由衷的心虚·他讪讪然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平事帮了我许多,不好这样翻脸无情,再说,我自己的事该由我自己解决,不好劳烦师父。”
这一回,四方宗主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多么好的孩子·多么以德报怨的心- xing -·多少善良柔软的内心·怎么会有像萧渐羽这样丧尽天良,舍得污蔑叶非折的人呢·丧尽天良的萧渐羽眼神逐渐灰暗,觉得他还能再挣扎一下。
但是他正想开口时,就被万念俱灰的萧家家主打断道:“闭嘴啊”·萧家家主眼角闪烁晶莹的泪光,不知是哭出来的还是被气的:“对对对,叶道友说得都对,是我萧家的不是。”
·让那叶非折见鬼去吧·谁爱搞叶非折谁搞,反正萧家家主是第一个退出··他还想留一个完整的,能住人的萧府··非常心酸。
萧渐羽:“”·啊·你们怎么了·我穿的是完整的原着吗·萧家的一切,基本尘埃落定。
叶非折对四方宗主道:“师父,既然祸世远走,萧姚前辈的尸骨又已经寻回,不如我们回四方宗去”·叶非折暗暗在心中舒了口气··一旦三方人马退去,几个最难缠的大乘巅峰走了,萧家家主重伤,萧家剩下的那点人马,对楚佑而言根本不成气候。
有的是能够轻而易举带走萧姚尸骨的法子··此后楚佑不管是去哪里…都希望他能够好好的··黑化的任务叶非折是不想做了,只期望楚佑能够重回原着男主走的正轨,别再被自己一个混蛋祸害。
四方宗主自然是欣然应允··随着他的点头,仙道四宗、魔道千岁、妖族妖尊…这来时浩浩荡荡,呼风唤雨的几方人物,也一一退去··四方风云来复散。
没人注意到妖尊那边,悄然溜走了一个不起眼的妖族侍从··萧家的子弟也终于从重重惊吓中恢复过来,忙不迭招人来抬走萧家家主和萧渐羽,寻医修为他们诊断治伤。
萧渐羽艰难地举起一只手,朝着主持的萧家子弟挥了挥:“我没事,不用担心,让我躺一会儿·”·萧家子弟:“”·正当他想劝萧渐羽有病快治,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脑子里的,都别忌讳疾医,就听萧家家主有气无力道:·“没事,让他一个人在这里静静吧。”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萧家家主老气横秋地想着,就是这样没见过世面,没经历过大风浪··等萧渐羽被叶非折多气个几次,也就气习惯了,自然心平气和,见怪不怪。
于是萧家子弟几番忙碌行走,萧渐羽都躺在原地··一直等废墟处走光了人,夜晚月亮升起,换了白日金乌,萧渐羽也依旧顶着快被风干的伤口,躺在扎人的瓦片底下吹冷风。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终于叫他等了一个人··来人眉目线条冷冽,月光下有种极干练,也极挺峭的俊秀,如月下雪山,荒漠冰河,纵是再好,也难以叫人生出亲近之心来,甚至恨不得避而远之。
楚佑··即便萧渐羽从未见过男主,见到来人时,也情不自禁在心里念出了这两个字··他面上微微一笑:“祸世,久仰久仰·”·楚佑不曾看他一眼,径直到萧姚尸骨安放处,取了她遗骸妥善安置在储物器具里。
萧渐羽并不觉得惊讶羞恼··楚佑在现身之前,会不察觉到他的存在吗·不会··楚佑选择了现身,就是压根没把他萧渐羽放在眼里。
遭遇冷眼以待也是最正常不过··萧渐羽幽幽道:“你不想知道你母亲身为萧家家主独女,年轻一辈风头独秀的大乘,为什么会生下你这个怀有祸世血脉的怪物吗”·沉沉夜色下,楚佑想要离去的脚步顿了一顿。
萧渐羽低低叫起来··他笑得一点都不舒服,反而充斥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诡秘低哑:·“你就没有想到,你的出生不是你母亲的情难自禁,也不是天意如此,而是背后的人力有意为之,有意谋算吗”·四下静了很久。
夜晚呼呼的风声吹动废墟中残砖碎瓦摩擦碰撞,在萧家这种水榭楼台的繁华之地,硬生生碰出一种鬼气森森的萧条感··萧渐羽甚至能感知到冰凉的剑锋抵在他脖子上的触感。
楚佑真的可能会杀了他··原着中男主一直冷血到理智,到泯灭人- xing -的地步,萧渐羽不敢奢望楚佑会心慈手软··他从说话一开始,就做好意外横死的准备。
人这种生物真是古怪··先前萧渐羽不愿死,百般挣扎,甚至不惜算计到萧姚头上,向未出生的男主痛下杀手··可此刻,他为了叶非折,又突然不怕死起来。
可见对死亡的恐惧也会敌不过恨意··在萧渐羽快要绝望的时候,他听见楚佑开口问:“为何”·“我说给你听·”·萧渐羽不无遗憾地嘟囔一声:“可惜萧姚堂姐的书房被毁,不然直接把她书房中的自白手书拿给你看,你便知晓真相。”
萧渐羽趴在地上,又身处黑夜,因此没看见楚佑骤然深沉下去的眸色··书房中的自白手书…·他记得叶非折入的就是书房··当时去寻叶非折时,叶非折说的是毫无特别之处,不过是些普通的往来信件。
叶非折…·骗了他··“妖族的供奉上神之日”·自从回了四方宗,叶非折一切过得自在··四方宗主对他疼爱有加,池空明对他避之不及,温愧云阮秋辞等把他视为最该好好保护的小师弟,弟子们见了他无颜练剑——·可以说叶非折才是那个在四方宗最有话语权,最能够独断专行的人物。
他也没做什么,寻回修为后,叶非折连刀都懒得练,一天到晚和温愧云阮秋辞打打牌磕磕瓜子聊聊八卦··他终于明白当年他师父待在玄山之后,为何会百无聊赖地编了那么多话本出来,搞得修仙界震动不断——·纯粹太闲。
一日闲聊时,阮秋辞无意提到妖族供奉上神的大典··“对·”·阮秋辞点点头:“算一算时日,妖族供奉他们上神的大典,也该在这两个月内举行了。”
虽说叶非折寻回修为,连萧家家主都能一只手吊起来打,在阮秋辞眼中,他还是那个柔弱可怜,对修仙界一无所知的小师弟··她怕叶非折不懂,格外贴心解释道:“众所周知,妖族由来比我们人族更久,当年天地开辟的混沌之时,就有妖族诞生。”
“不像我们人族是由天地- yin -阳二气所化,妖族是自混沌中诞生,因此无论何等种类的妖族,皆将混沌视作孕育他们的起始先祖,每百年皆会倾妖族之力,举办一次祭祀混沌上神的大典,这一次大典的时候,算起来就是在两月之后。”
温愧云也接上去道:“妖族最为弱肉强食,实力为尊·每次上神大典时,都有一轮妖族最大的比斗,上至妖尊,下至炼气小妖,都会参与,生死不论。
若是妖尊输了,也会换新一轮的妖尊·”·阮秋辞笑道:“说起来师弟可能不知,这是妖族盛典,眼下人妖两族并无多少战事,以示两族友好,人族仙魔两道都是要遣使过去的。
仙道中,我四方宗又当仁不让·”·“往常可能是我与师兄中选一个带弟子出使,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祸世现世,想来亦会前去妖族挑战妖尊之位,恐怕是要师父亲自去一趟,诛杀祸世。”
叶非折听完他们叙述,垂下眼睛,神情不明道:“原来是这样,多谢师兄师姐解惑·”·叶非折想起这一段了··这一段是原着中男主难得在祸世血脉下失控的环节。
原着里妖族大典来临,楚佑带上面具,易容去挑战妖尊之位··原妖尊那边光明正大,至多是缠着楚佑死缠烂打,发誓自己一定要击败楚佑一次,以雪前耻··但架不住有人包藏祸心。
池空明和妖族长老合谋,在楚佑与妖尊玄渚动完手之后,乘楚佑消耗过大时,以妖族秘药暗害于他··楚佑暂且失去神智,迷失在妖族荒原上,池空明刻意将四方宗主引至楚佑面前,等四方宗主和楚佑酣战不相上下时,痛下杀手暗害于他。
而妖尊重伤,长老亦是带人杀害妖尊,将罪名推到楚佑身上··也就是说楚佑在身负重伤,神智失去大半之际,还要面对四方宗和妖族的两重全力追杀··那也是原着中最惊险刺激的桥段之一。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叶非折当即拍板道:“祸世凶险,我一定要与师尊一同前去·”·无论是为保全四方宗主- xing -命,还是为了不让楚佑陷入如此凶险的境地中,他这一趟,是一定要去的。
温愧云大惊失色:“师弟”·那可是祸世·阮秋辞也大惊失色:“师弟”·祸世已经把她师弟抓走一次,谁知道下次会怎么样·叶非折态度异常坚定:“师兄师姐不用再劝。
祸世抓走我那会儿,我修为全失,无力反抗也就罢了·如今我好不容易寻回修为,倘若不寻祸世一报当日之仇,我有何颜面做四方宗弟子”·他说得一套一套,正气凛然,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更要紧的是,阮秋辞和温愧云也真信了··他们一开始想劝叶非折爱重自身,但一想到叶非折那连自己也接不下来的三重刀光,便自觉住了口··阮秋辞略作沉吟,转眼间,心意已决:“师弟言之有理,那我陪你去见师伯,请求与你一同前去。”
她也受够了担惊受怕自己师弟被祸世祸害的滋味·只要有她一条命在,野蛮祸世休想挨她师弟·温愧云心里是和阮秋辞一样的想法,口中是和阮秋辞一样的说辞:“我也陪师弟去见师父,请命一同前去。”
他们三人神态坚决,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四方宗主所在主峰··可惜并没有四方宗主本人··池空明一见到叶非折就觉得眼珠作痛,勉强问候道:“三位师侄来此,有何贵干”·池空明一向关照小辈,最冷峻的温愧云都对他恭敬有加,喊了一声师叔后道:·“师父将为妖族的上神大典启行,祸世兴许会在大殿上露面,我等心系师父,也欲助师父一臂微薄之力,特意想向请求随行。”
池空明眉角一跳,下意识斥道:“胡闹”·开什么玩笑,他就等着在妖族借祸世的力,除掉四方宗主那碍眼的老家伙呢··当然是人越少,把我越大。
这三个人,尤其是叶非折,一加进来岂不是乱套·温愧云与阮秋辞的脸色均凝滞一瞬,估计是没有想到池空明会拒绝得如此不留情面··池空明也随即意识到他口气,和他之前一贯表现出来的人设不相吻合,放缓声音道:·“不是师叔想做这个恶人,只是你们终究年轻,见得少,没见过祸世,也不知道祸世的可怖之处,不宜你们前去。”
阮秋辞和温愧云都是剑修··心直口快,有一说一的那种剑修··因此阮秋辞想也不想,直接接口道:“师叔开什么玩笑,我和师兄皆是见过祸世的,师叔也在场,莫非是忘了吗”·池空明:“……”·池空明一被她提起来,就脸色发青,眼睛作痛。
温愧云也说:“不错,那次师叔眼睛还受了伤,应当是记得的·”·池空明眼睛更痛了:“……”·如果可以,他真是想抄起剑暴揍这群小崽子一顿。
可惜要维护自己善解人意,温柔解语的形象,不能揍··叶非折也温温和和道:“不错,想必师叔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呢·我不但见过祸世,还被他抓起来单独相处过好大一会儿,说什么没见过呢”·池空明:“……”·他惘然四顾,忽然感觉到了和萧家家主,和晋浮一模一样的迷茫。
自己到底还要不要一条路走到黑,要不要继续和妖族长老合作,去杀死四方宗主·杀吧,怕落到和萧家家主一样的境地··不杀吧,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做个反派,真的好难··最终,眼睛处的疼痛战胜心底的理智··池空明用力握拳,在心里露出一个狞笑··哼既然叶非折执意要去,那就把他和四方宗主一网打尽。
好让叶非折看看得罪自己是什么下场·在他们四人面面相对,心怀鬼胎的时候,在静室内修行的四方宗主推门而出··他听完三人的请求,并无太大波动,只颔首道:“你们想和我一道前去,那便一道前去。
左右你们都入了大乘,不缺自保之力·”·“不过——”·四方宗主口吻转厉,望向更悠远处的妖族所在之地:·“我得到确切消息,说祸世一定会在这场妖族的上神大典上现身,你们切要小心行事,保全自身。”
叶非折忽然心中一梗··他来不及多想这状似不详的预兆,便连忙问道:“师父是从何得知祸世一定会前去上神大典”·“因为他母亲。”
四方宗主道:“萧家的萧渐羽亲口所说并立下心血誓,祸世得知他母亲是在妖族之地受孕,所以赶去寻找萧姚受孕真相·”·受孕真相…·叶非折想起萧姚书案上的一卷手书,和上面总以“渐羽堂弟告诉我”的开头。
萧渐羽究竟告诉了楚佑多少·楚佑到底知不知道萧姚所作所为的真相·这明明不是什么大事··男主经历的骗局足够多,见过的恶意也足够多,也不差这一场。
叶非折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因为这件事久久失神··直至池空明不怀好意地问了一句:“叶师侄为何脸色乍白,可是与那祸世感同身受”·温愧云和阮秋辞齐齐向他掷去眼刀,碍于池空明是师长,和先前对他的敬重,没有说话。
连四方宗主也不悦地看了池空明一眼··叶非折微微笑了一下··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从萧家之事后,池空明一见到他笑,就觉得头皮发麻,眼睛生疼。
他听叶非折轻描淡写道:·“不是,只是乍聆祸世消息,略有些欣喜激动过头,期待我以恢复的修为和他交手,报被掳之仇罢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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