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恶毒反派[快穿]+番外 by 蜀七(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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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恶毒反派[快穿]+番外 by 蜀七(上)(4)
·厨师一下就明白了,连讨好的笑都变得艰涩··这时柏易从衣服兜里拿出一页纸,这上面都是他昨晚连夜写下来的菜谱,用量都精确到了克,只要照着这个做,就算不是很好吃,也不会难吃。
至少比天天浓汤鸡肉,或者浓汤牛肉来得强一些··“这是我老家的菜谱·”柏易一脸温和,“你可以试试·”·厨师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用纸书写,接过之后看了几眼,至于做出来了能不能送上去,他还要自己尝试了才行。
不过柏易愿意伸手帮他,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讨好的笑容真诚了不少,双手合十,连连道谢:“太谢谢了,要是大人吃的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您的恩情·”·柏易一脸随和:“我又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两个月不重样做清淡的食物,也确实太为难人了。”
厨师叹气:“您说的太对了”·他手底下还有不少副手和学徒,一个个都盼着他倒霉,最好被赶出去,自己能上位,他压力大得不行。
不管柏易给的菜单有没有用,这份情他得记着··情有独钟快穿打脸·等柏易走了,旁边才有人凑上来问:“老查尔,你跟他说什么说这么久”·老查尔,也就是厨师长,他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语气不善地说:“关你屁事”·问话的人触了一鼻子灰,撇撇嘴走了。
老查尔自己走到角落,打开那张纸仔细看起来··能不能留在这里,就看他敢不敢赌了··第44章 困于黑暗之中(十四)·对于仆人们来说,亚撒身边多了个贴身男仆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震动,他们私下讨论几次,觉得柏易运气好,除此以外再没什么可讨论的,毕竟就算没了柏易,也轮不到他们。
但对管家来说这滋味就不好受了··柏易的出现让他从亚撒身边的一线退居到二线,如果他能接受这种变化,两边也可以相安无事··可管家并不愿意老老实实退居二线,尤其是在柏易把亚撒身边的事务把持的越来越严。
周四的晚上,管家领回来了一个人··对外说的是新仆人,可没人眼瞎,管家领回来的是个和柏易一样,黑发黑眼的分区人··并且这个分区人生的比柏易更秀美,通俗点说,就是男生女相。
既有女人的柔媚,又有男人的俊朗··柏易的外貌是纯男- xing -的,他有微挑的眼角,挺翘的鼻,微薄的唇,笑时让人如沐春风,不笑时也决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硬。
但跟这个人比起来,就少了一分媚气··仆人们议论纷纷,但新来的有管家护着,他们可不敢去找对方的麻烦··但是跑到柏易面前卖个好倒是可以··这里的仆人不知不觉间分成了两派,一派唯管家马首是瞻,觉得柏易就算当了贴身男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惹怒亚撒,做不长久,另一派就是如莉莉这样愿意跟着柏易的仆人们,他们觉得管家老了,比不上柏易这样的年轻人,更何况柏易不仅是亚撒的贴身男仆,还是亚撒的情人。
哪怕管家说得再多,做的再多,都不如柏易在枕头旁给亚撒吹吹风··还有些不敢掺和的中立派和骑墙派··“名字也跟你很像·”莉莉在吃水果,她享受的眯上眼睛,自从柏易当了贴身男仆以后,她就能到他这里喝好茶,吃新鲜水果,这可是她以前绝对享受不到的,“叫邹易。”
柏易笑道:“哪里像了·”·莉莉:“都是两个字,都有个易的音,都难念·”·柏易把倒好的热茶给莉莉和她带来的几个女仆端过去。
女仆们连连道谢,莉莉说:“不要跟他客气,他这里好东西多着呢,大人什么都愿意给他·”·女仆们脸一红,脸上有雀斑的女仆说:“我听说管家想把那个邹易分配到大人的身边。”
“听说那个分区人脾气也很好·”有个女仆小声说,“会把管家给他的食物分给别人·”·莉莉嗤之以鼻:“这种大方谁不会做”·又有个女仆把声音压到最低:“那个邹易只有一米六。”
众人纷纷吃惊:“这么矮”·说话的女仆又说:“听说很久以前,大人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有个矮个子的仆人照顾了他很久。”
众人又问:“那个仆人呢大人肯定不会亏待他·”·女仆一脸八卦:“那个矮个子死了,你们都没发现,大人对矮个子的人会多点宽容……”·莉莉连忙说:“这有什么,大人只是遗憾没有补偿对方而已,难道会因为这个爱上邹易吗不可能”·女仆人发现莉莉脸色不好,也跟着说:“邹易肯定比不上柏哥”·柏易在旁边听得好笑,又给她们续了水,免得她们说的口干舌燥,对这些八卦他没有太大兴趣,毕竟他要做的不是让亚撒爱上他,而是离不开他。
贴身男仆就跟秘书差不多,一个厉害的秘书,能让老板无论公私都离不开他··至于邹易,他不觉得这是个威胁,如果对方想当亚撒的情人,那也可以,他有把握能把对方从管家那边挪到自己身边。
没有人能抵挡利益,如果有,那就是利益还不够多··晚上柏易给亚撒脱衣服的时候,管家敲响了房门,亚撒站在床边,目光下斜,看着柏易正低头给自己解开胸前的纽扣,他在听见敲门声后并没有出声让对方进来,而是等着柏易给他解开外套后才轻声说:“让他进来。”
柏易低着头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打开的瞬间,柏易和管家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脸上都在这一瞬间挂起了笑容··只是柏易的笑像是胜利者,游刃有余。
而管家的笑则是像失败者,咬牙切齿··柏易:“大人叫你进去·”·管家点头:“辛苦了,邹易,跟我进来·”·柏易这才看到站在管家身后的邹易,一个矮小的容易被忽视的男人,他长得好,明明很矮,却不会让人觉得五短身材,因为比例很好,甚至单看还会觉得腿长。
对方还在进去的瞬间讨好的冲他笑了笑··柏易关上了门··对方应该不是今年的供品,也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管家已经恭敬的向亚撒汇报新聘了一个男仆。
亚撒坐在床边,他哪怕只是坐着,都显出俯视一切的气势来,他在哪里,就是哪里的王··在管家汇报完,抬头的时候,他看到了亚撒微皱的眉头··“大人……”他的心里在打鼓。
亚撒:“汉斯,你服侍我多少年了”·管家额头有汗低下来,他再次把腰弯下去,不敢抬起来:“十二年,大人·”·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亚撒的声音冰冷:“十二年,阿诺死了多少年了”·管家不敢回答。
亚撒:“十九年了·”·管家紧咬牙根,因恐惧而止不住发抖··亚撒:“你给我找了个替代品·”·管家连忙说:“大人……我……”·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确实是想利用阿诺,利用那个早早死亡,却在大人心里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矮个子的男人··亚撒轻声问:“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他”·管家听见这句话后,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好在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膝盖并不会受伤。
亚撒怒喝一声:“滚”·管家不敢违背,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只有邹易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还站在原地,但亚撒却看也不看他。
还是柏易走到对方身边,低头在他耳边说:“你也出去吧·”·邹易却没有退,他知道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也知道他如果被管家退回去会面临些什么,于是他抬起了头,他眼中有泪,巴掌大的脸苍白没有血色,殷红的下唇被他自己咬出了牙印。
“大人·”邹易的声音是属于少年人的清亮··亚撒却没有看他一眼,他闭目眼神:“柏易·”·柏易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抓住邹易的胳膊,强硬的把对方拽出门外。
邹易不敢闹,可他祈求的看着柏易的眼睛··奈何柏易心硬如铁,视而不见··于是祈求的眼神在邹易被拽出门外后变成了愤恨的眼神··似乎恨不得把柏易挫骨扬灰。
柏易关上了门··他不关心邹易会怎么样,他对邹易的态度,取决于亚撒对他的态度··“知道我为什么买下你吗”亚撒忽然问道。
柏易低着头,沉默不答,因为他分辨的出,亚撒现在并不是想找个人谈话,只是想倾诉而已,作为一个合格的贴身男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当一个称职的倾听者··亚撒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的笑跟他一样。”
柏易心想,原来自己才是替代品··亚撒:“都是一样的虚伪·”·柏易:“……”·勉强当这是夸奖吧··亚撒回忆起了当年,他忘记了阿诺的长相,但阿诺的笑容却在他的回忆中熠熠生辉。
他当时还想,如果他成为了亲王,阿诺应该就会露出真心的笑容了吧·亚撒看着低头不语的柏易,他冷硬的发号施令:“到我身边来·”·柏易走过去,站在亚撒身边。
亚撒:“如果是你,你保护的人最后害了你,你会恨他吗”·这是亚撒永远无法逃避的梦魇,他所有的噩梦和美梦都围绕着阿诺,如果他当年能够忍耐下来,能够继续积蓄力量,不那么早出现在人前,阿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那个唯一不图好处对他好的人,是不是就能够活下来·但是他当年只有八岁,他的聪明也聪明的有限。
可他无法以此作为理由希望阿诺原谅他··柏易却摇头,他知道自己此时要说亚撒想听的话,于是温声细语地说:“一个真正善良的人是不会贪图别人的回报的,他做好事,或许只是因为想做。”
亚撒抬起了下巴,目光看向头顶的挂灯,这盏灯在这个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当年花了阿诺那么多钱的挂灯,是这样的劣质粗糙··“善良的人……”亚撒重复了这一句。
阿诺善良吗·亚撒忽然想不起来,阿诺总是脸上带笑,总是说没关系··但他做了什么好事吗·亚撒:“去洗澡。”
柏易愣住了,自从他当了贴身男仆以后就没有再和亚撒同床共枕过··而且听亚撒这话的意思是……·柏易:“好的,大人·”·如果非要当替身的话,他宁愿当父亲的替身,也不想当情人的。
柏易的手握成拳头··他忽然想念章厉,忽然觉得章厉的一切都那么可贵··但章厉的爱对他来说成了奢侈品··可望而不可即··第45章 困于黑暗之中(十五)·室内盈满了沐浴后的清香气味,柏易穿着一件白色长袍,长达膝盖,他的头发没有吹干,有水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站在床位,亚撒坐在床头,他们隔着半张床对视,没有人率先打破沉默··最后还是柏易走了过去··他现在还没有十足的底气,亚撒还没有离不开他。
但让他坐以待毙也显然不行··既然这样,就只能赌一把··“专情”也是一项高贵情- cao -,就看亚撒能不能欣赏了··“大人。”
柏易走到床头,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持久不散,清新扑鼻,他脸上带笑,眉目温柔,连嘴角的弧度都变得真诚了许多··亚撒看着他脸上的笑,并没有回话。
柏易:“我在分区有爱人·”·亚撒没有移开视线··柏易想起了章厉,想起章厉真诚的感情,笨拙的讨好,他的眼睛溢满温柔:“他是个很可爱的人……”·亚撒等着柏易说完,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动,唯有一双眼睛,看着柏易提起“心上人”时与往常不同的表情。
这并不是临时寻找的借口,而是对方发自真心的对自己的拒绝··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亚撒目光幽暗,他从不知道“嫉妒”是什么样的感觉··但这一瞬间,他似乎有所察觉。
柏易在他与别人面前都是同一张虚伪的脸··提起“爱人”的时候,虚伪矫饰消失了,露出了真实的一面··但这份真实,此时此刻太刺眼了。
亚撒忽然不可抑止的想,如果阿诺还活着,提起自己的时候,会不会像柏易提起他的爱人一样·只是他永远没有机会去验证这个想法··在他年幼的时候,他甚至幻想过阿诺才是他的父亲,穷一点,矮一点,这些都无所谓,因为他确信阿诺会给他自己所能有的一切。
亚撒终于开口了:“回去睡吧·”·他没有强迫柏易留下来··柏易松了口气,觉得亚撒也不是那么无法沟通,他谦卑的弯下腰,行礼之后离开了卧室。
大得空荡的室内只剩下亚撒了,他只亮着那盏挂灯,昏黄的光芒温柔的洒满床铺,他低垂着眼眸,浅金色的睫毛挡住了眼帘··天地这么大,但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柏易发现自从那晚以后,亚撒就不再在夜里召唤他过去,也不再触碰他的身体··大概是因为亚撒发现他有了爱人,开始刻意的保持距离··柏易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观察邹易。
他不知道邹易是不是那个死后让亚撒的发疯的人··如果是的话,他要么确认亚撒不会爱上邹易,要么确认亚撒爱上邹易后邹易不会死··邹易是个很复杂的人,他自卑,怯懦,对这里的每个人都充满恐惧,所有人都可以欺负他,还不用担心他会去向管家告状——管家因为他被亚撒怒目相视,于是管家又把气撒到了邹易身上。
现在邹易的处境,比柏易刚来的时候还要糟糕··“也不容易·”柏易给亚撒倒了一杯咖啡,他似乎是无意识的提起邹易这个人,同情对方艰难的生存环境。
亚撒喝了口咖啡,温度和味道都正好,他不置可否地说:“既然如此,就送他回分区吧·”·柏易微笑道:“我会转告管家的·”·亚撒点点头,他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春光正好,白天的时候,在花园工作的仆人都要藏在隐蔽的角落,这样才不会在贵族欣赏美景时打扰到对方,阳光洒落在树叶上,平凡的树叶似乎都闪着与众不同的光芒。
“你想回去吗”亚撒忽然问道,“回到你爱人的身边·”·柏易提着咖啡壶的手忽然一抖,壶口有一滴咖啡滴落在桌布上,雪白的桌布上有了一点污渍,渐渐晕染开来。
“都过去了·”柏易微笑着把咖啡壶放下,他的脸上挂着笑,但眼底却笑意全无··他所有的动心,和章厉的点点滴滴,此刻都化作尖刀,一刀刀刺向他的胸膛。
可他无从宣泄,也无处剖白,只能把血泪咽下去,当做毫不在乎··由此可见,当一个真正没心没肺的人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柏易转过身,嘴里说道:“刚刚送来了新鲜的茶叶,您想现在试试还是明天喝”·亚撒此时说:“我可以送你回分区。”
柏易走到茶柜前,他拿出那盒新送来的茶叶,转头朝亚撒笑着说:“闻起来很香·”·他明明是笑着的··亚撒冷漠的看着柏易的笑脸。
但看着却像在哭··亚撒:“你既然爱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因为不愿意从特区回到分区”·柏易并不生气,他泡了一壶茶,茶香四溢,他轻声说:“大人,哪怕我回了分区,我也见不到他。”
亚撒沉默了半晌才轻声说:“抱歉·”·柏易低着头:“没什么·”·亚撒忽然说:“可以跟我讲一讲你跟他的事·”·柏易不明白亚撒提这个要求的原因。
但他并没有拒绝,他来到这里之后下意识的不去回忆过去的事,但不去想,并不代表不曾存在,于是他自虐般地说:“他以前很穷·”·柏易走到窗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现在的笑容幸福而又哀伤,他眼睛微阖,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之前。
但他没有说结局,在他的故事里,王子和他的骑士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没有生离,也没有死别··亚撒等着柏易说完,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有人提起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能和柏易提起他爱人的表情一样。
“这茶叶你拿走吧·”亚撒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柏易弯腰行礼··亚撒是个很大方的贵族,准确的说,是个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人。
他的东西,只要柏易喜欢的,柏易都可以拿走自己用··一个如此大方的“主人”,柏易确实很感激··如果亚撒是个吝啬刻薄的人,他再怎么脾气好,也会觉得艰难。
柏易把泡好的那壶茶端向卧室的门··亚撒看着柏易的背影··有一瞬间,柏易的背影似乎和阿诺重合了··亚撒忽然握住了座椅的扶手,近乎苍白的手背青筋毕现,不知道耗费了多大的力气。
阿诺的走路姿势……·柏易的走路姿势……·亚撒的呼吸急促起来··“是啊,图你以后继承了爵位,能让我当你的贴身男仆·”·“能给我一个小厨房就好了,我可以自己做饭吃。”
“你想自己做饭吗”亚撒的声音低沉沙哑,“想要一个小厨房吗”·情有独钟快穿打脸·马上就要拉开门的柏易停下脚步,他没听出亚撒声音中奇怪的情绪,他转头的时候眼底似乎有华光流淌,他确实对面包浓汤感到腻烦了,哪怕在别的仆人眼里,这些是最美味的食物。
“感谢您·”柏易的表情从没有这样充满期待和盼望··亚撒:“你之前说你不记得被拍卖以前的事了·”·柏易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站在原地绞尽脑汁地想要解释。
亚撒却轻声说:“我不问你·”·他以为自己知道了真相··一个终身□□的囚犯假死后逃离特区,怎么可能说得出自己的身份呢·但是对方是怎么改换了身体的·是谁帮了他·亚撒紧抿着唇,他不急。
他总会知道真相··“你会有小厨房的·”亚撒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是个没有表情的人,永远端着一张高高在上的冷淡面容。
但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切都黯然失色··就像冰冷的雕像,褪去了石化的外壳,变成了凡人··柏易也为之一愣··他看着亚撒的脸,一时之间竟连表情都做不出来。
因为这个笑容——·像极了章厉··章厉也会这么笑,连弧度都一模一样··亚撒看着他,在心里说:·会有的,曾经我向你承诺的一切,都会有的。
哪怕你不记得,我也不会忘记··柏易只觉得可能是今天谈起了章厉,所以他才会觉得亚撒的笑容和章厉一样,他恭敬的退出了门外··能拥有一个独立的厨房,这大约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夜里,柏易也没有接到亚撒的召唤,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他梦到了章厉··他梦见自己在厨房做饭,章厉一开始在客厅待着,没有几分钟就走进了厨房,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他正在炒菜,好气又好笑的转头,两人在饭菜的香味中接了一个长久又温柔的吻。
亚撒也在同一时间,做了一个相同的梦··他梦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环境,狭小的房子,甚至没有他的卧室一般大··他闻到了特殊的香味··他朝着散发出香味的地方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透明玻璃门后面。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不由自己控制··他走向那扇门,拉开那扇门,从背后抱住了那个熟悉的人··那人轻笑一声:“马上就好了,你出去等,里面全是油烟。”
·亚撒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的胸膛被什么陌生的东西填满了··那人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他··亚撒在他黑色的眼珠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张完全的陌生的,男人的脸··他听见对方说:“小厉,不要闹·”·我不叫小厉··亚撒目光暗沉,却猝不及防被对方吻住了唇··我不是你的爱人。
——为什么不是我呢·第46章 困于黑暗之中(十六)·“不要送我走……”·邹易祈求着柏易,他泪眼婆娑,似乎下一秒就要给柏易跪下。
哪怕他被欺负的不成样子,也依旧不愿意回到分区,他眼泪鼻涕一起落下来,搭配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很难让人生出反感··柏易欣赏英武硬朗的男人,也不讨厌柔弱可怜的人。
于是他递给邹易一张干净的纸,又弯腰把对方扶起来,一脸温柔地说:“留在这里是不会有出路的,而且这些日子你也很辛苦,为什么不回去”·分区虽然各项福利没有特区好,但平静的活下去并不难。
但邹易不觉得柏易是一片好心,他虽然被柏易搀扶起来,但眼泪没收,他抓住柏易的手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您也是分区来的,我不想回去,您应该了解我的心情”·他语无伦次,说话没有逻辑:“回去了我能干什么我不想回去,回去继续当下等人吗”·柏易好脾气的问他:“难道在这里你就是上等人了吗”·邹易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自己得到了好处,就不允许别人爬上来吗”·柏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邹易还在苦苦祈求,但柏易郎心似铁,他回收了笑脸,不再保持温柔··“这是大人的决定·”柏易难得冷漠,笑容收敛之后,邹易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柏易:“马上就到宵禁时间了,请你回宿舍·”·邹易发现他无论如何祈求都没有用,终于失去了理智,对着柏易怒吼道:“就算我留下来你又会损失什么你就是害怕我会抢占你的位子对吧”·“你这个虚伪又恶毒的人你以为没有我你就能高枕无忧了”·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柏易,双眼泛红:“一个分区的下等人,以为自己到了特区,成为了贵族的贴身男仆,就能永远当个上等人了吗”·柏易:“我从没这么想过。”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邹易:“走还是留,由得了你吗”·“如果你自己不走,我就只能请你走了·”柏易用- shi -巾清洁手指,他细细的擦过每一寸皮肤,一个余光都没有给邹易。
归根结底,他的同情心实在有限,一旦对方让他觉得厌烦了,同情心也瞬间烟消云散··邹易:“你不会有好下场的”·邹易在肢体上无法和柏易抗衡,只能用言语诅咒,他在离开前说:“等贵族厌烦了你,你会比我更惨,就算我回了分区,没了我,还有其他人,你总有被人取代的时候。”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柏易语气冷淡:“是吗我等着那一天,不过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你也看不到·”·邹易在第二天早晨被带离了这里,管家的如意算盘落空。
但柏易并不觉得没了邹易就变得轻松··管家虽然被这次的事吓住了,短期内不敢再动什么手脚,但谁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干什么··而最让柏易头疼的是,任务没有丝毫进展。
原本他以为邹易会是突破口,不过亚撒能毫不犹豫的让人把邹易送回分区,就足以说明亚撒对邹易没有半分好感··柏易看着邹易被仆人带走,离开前还用愤恨的眼神看着他。
管家站在门口,也回头看了柏易一眼··果然一旦有了利益冲突,人和人的关系就不可能缓和,除非现在出现一个能威胁他和管家两个人的人,在外力的压迫下,他和管家才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不过……·仆人们讨好的冲柏易微笑··柏易也回以微笑··管家现在已经威胁不到他了··柏易也忽然发现,亚撒不再用命令式的口吻和自己说话,大多数时候,亚撒是沉默无言的,偶尔说话,也不再指示他去做些什么。
这样的变化甚至让柏易有了一种“春天到来”的错觉··如果他没有发现某些细节的话——·“大人·”柏易微微低头,等亚撒颔首后才走过去,他伸手解开亚撒的外套。
亚撒一直看着他··那目光如有实质,让柏易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且那目光让亚撒觉得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他在发现章厉的心思以前,章厉就是这么看他的。
柏易呼吸一窒,难道亚撒也……·他有这么大的魅力吗·“您休息吧·”柏易退后了两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只可惜亚撒没有体谅他想要离开的心情,依旧站在原地,他身上还穿着贴身的白色内衬,勾勒出他上身的肌肉轮廓,如果柏易能欣赏除章厉外的男- xing -身体之美,此时就应该口干舌燥了。
但柏易表现的如同老僧坐定,心如止水,并不向亚撒身上多看一眼··“还有一件·”亚撒声音很轻··轻的如同蜻蜓点水,不仔细都听不清。
于是柏易只能重新走回去,他动作缓慢的解开内衬的纽扣,他能感受到亚撒身上的热气,那是亚撒高于常人的体温,他甚至能闻到亚撒身上的味道··那种味道很难形容,但并不难闻。
柏易低着头,他脱下亚撒的内衬后,目光触及的就是亚撒的腹肌··亚撒很白,在光下皮肤白的像玉石,他不像这凡尘俗世的人,跟柏易在两个世界··“出去吧。”
亚撒转过了身,只穿着一条长裤走向浴室··柏易在他身后松了口气··就在柏易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抬头的瞬间却看到了亚撒没有遮挡的后背··他愣在了原地,迈不动步伐。
亚撒的后背有野兽般的刺青,黑色的花纹缠绕着他的皮肤,黑白分明,野兽呲牙咧嘴,凶相毕露,但在他那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出了一种别样的妖异··柏易没有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章厉身上也有这样的刺青,当章厉低下头亲吻他的胸膛时,他靠在枕头上,把章厉背上的刺青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亚撒的这个颜色深,但无论是形状还是位子,都跟亚撒的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巧合吗·柏易张开了嘴,他声音干涩地问:“大人,您背上……”·走到浴室门口的亚撒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柏易:“生来就有,算是胎记。”
小时候只有极浅的颜色,肉眼几乎看不出来,随着年龄的增长颜色越来越重··柏易踌躇地问道:“您为什么会去纹这样的……”·因为科技发达,纹身也变得很简单,不过贵族是不允许纹身的。
亚撒:“天生的·”·柏易一时语塞,他恭敬的低头,退出了房门··然而等柏易回了房间,他的心脏还在跳个不停··他的猜测会是真的吗·同样的刺青,这会是巧合还是必然·柏易坐在床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你眼圈好黑·”莉莉午休时到柏易的房间蹭茶和点心,虽然点心很简陋,但她吃的格外满足,一边吃还一边说,“我那里有效果很好的眼霜,我拿给你用吧。”
柏易揉了揉晴明- xue -,强打精神笑道:“没什么,今晚好好睡一觉就行了·”·莉莉感叹道:“你也太辛苦了,当大人的贴身男仆不容易。”
莉莉话锋一转,开始说起最近听来的八卦··“你知不知道,有位伯爵大人被革除爵位了·”莉莉的表情十分幸灾乐祸,但语气充满悲悯,“他一定要和一个平民女人结婚,就跟吃错药一样,爵位就被革除了。”
莉莉:“他一定会后悔的,他可以让那个平民成为他的情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她十分不理解:“如果我是那个女人,我也宁愿当贵族的情人,好好享受,也不愿意跟贵族结婚,两人都变成平民。”
柏易点点头,莉莉是个好懂的人,是个利益至上的利己主义者,但没什么坏心眼··莉莉:“如果,我是问如果,亚撒大人想要跟你结婚,但是结婚之后你们只能当平民,你会同意吗”·柏易哑然失笑,笑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情有独钟快穿打脸·莉莉小声说:“大人只让你一个人近身服侍,我们都觉得大人可能对你……”·她一脸隐秘地说:“动真心了。”
柏易:“……”·这么明显吗·莉莉:“不过你千万要保持理智,不要被什么爱情冲昏头脑·”·“爱情是会害人的。”
“没有了社会地位和金钱·”莉莉撇嘴,“贵族们还有什么魅力”·柏易微笑道:“很有道理·”·莉莉一脸认真地说:“作为朋友,我一定要提醒你,如果你想从大人身上得到金钱和权力,或是改换地位身份都可以,但千万别起蠢念头。”
她真心实意的为柏易着想——也是为自己着想,只要柏易一直是亚撒的贴身男仆,她就能得到更多的好处,为了这个,她也要帮助柏易一直占据着亚撒身边的位子。
柏易没有回答··莉莉奇怪地看着他··柏易笑道:“有些事不是人力可以左右的·”·莉莉傻眼了:“什么意思”·柏易:“如果我确定了一件事,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莉莉云里雾里:“什么事”·柏易目光温柔··“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个很重要的人··他一生中唯一不计较得失的感情。
第47章 困于黑暗之中(十七)·怀疑在柏易的心中扎了根,他开始寻找证明自己猜测的蛛丝马迹,一分一毫也不放过,在亚撒身上寻找章厉的影子,虽然他已经认定亚撒和章厉是同一个人,却并没能找到强有力的证据。
他一方面希望亚撒就是章厉,一方面又不希望··希望源自他不理智的感情··不希望则是源自于在上一个任务中得到的教训··一旦付出感情,动了真心,到了任务结束的时候,那感情有多深多真诚,痛苦就会更加致命。
如果亚撒真的是章厉,他又能怎么样呢……·柏易不去思考这些事,他把菜刀细细的擦拭干净,水流声在耳边像动人的乐曲,小厨房一应俱全,连餐具都是最精美的瓷器——他是亚洲人的长相,估计采办的人也是想投他所好。
他安静的切着菜,动作优雅,好像不是在做饭,而是在料理什么艺术品··只有在做饭的时候,他的大脑才能放空,什么都不去思考··柏易做了两菜一汤,糖醋里脊做的外酥里嫩,用的是糖醋汁,而不是番茄汁,香味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飘荡,柏易吃下一口,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刚来的时候他只能喝那粘稠的像是鼻涕一样的营养液··当了亚撒的贴身男仆之后,他就能吃一些正常的食物了··虽然这些正常食物无非就是——干面包,浓汤和莎拉,偶尔会有培根和鸡肉。
但味道实在不能恭维··柏易也不明白,为什么科技发达到了这个程度,但无论是制度还是日常享受,甚至都比不上他所在的年代··他所在的年代没有手环式可投- she -光屏的通讯器。
也没有四通八达的光道和无需轨道的悬浮车··但他们可以吃自然的食物,在生计无忧的时候去追求能追求到的享受··这里的人却从生下来就分出了三六九等,一生都在为更上层的人工作,他们挣得再多,能享受的也很有限,好东西都是贵族的,次品才属于他们,而且这些次品还能卖出天价。
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有多珍贵,多少见··而是这些东西只供给贵族··这几乎是身份的象征了··柏易用完一顿饭,把锅碗瓢盆清洗干净,他喜欢自己做这些事,并不觉得麻烦。
他喜欢的事很少,创办公司大概算一个,但乐趣并不是在于挣多少钱,而是享受那种在商场中从无到有,占据一席之地的畅快感觉,他在其中找到了展现自我价值的舞台,做饭算一个,但也只是因为做饭能让他得到片刻安宁。
·柏易走出小厨房,一路上遇到的仆人们都对他毕恭毕敬,好像他也变成了一名贵族··就连管家,现在也不敢直面他的锋芒,见面说话,也会和煦的朝柏易微笑,甚至聊一聊最近的天气。
这种地位的变化非常明显··而这变化的原因也很简单··亚撒让柏易跟他一起出席一场婚礼··婚礼的主角,正是莉莉嘴里那个为了平民放弃身份的贵族。
那名贵族的名字叫伯特··柏易一边服侍亚撒穿衣,一边问道:“那位大人不是已经……”·亚撒点头,他抬头脖子,让柏易给他整理衣领:“他已经不是贵族了。”
柏易更不明白,毕竟亚撒是个不爱交际的人,他偶尔出门,也是因为政务问题,无法拒绝出席,但是类似宴会和婚礼,他都只让管家准备礼物和礼金··这些日子柏易也把以前有交往的礼单整理过,其中虽然也有伯特的礼物,但次数很少,从这些往来就能看出,亚撒和伯特最多是点头之交,估计连话都没多说几句。
那为什么不爱交际的亚撒要去参加伯特的婚礼·尤其是在对方被革除爵位之后·没有一位贵族会愿意参加平民的婚礼··哪怕这个平民之前是贵族。
柏易满腹疑惑,却没有问出口,他只是准备好了亚撒出门时要带的所有东西,然后跟随着亚撒的脚步登上了悬浮船··平民的婚礼有规制的限制,伯特的婚礼很简单,柏易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除了婚礼的男主角以及女主角外,这里没有一个宾客。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如果把他和亚撒算上,那就有两个··伯特显然没有想到亚撒会来,他眼神中的错愕是藏不住的··他对穿着婚纱的女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朝亚撒走过来。
“大人·”伯特弯腰,行礼问好··亚撒点头,态度并不亲昵··但两人实在没什么交集,伯特脸上的纠结让柏易都为他感到为难··伯特朝亚撒和柏易笑:“我给以前的朋友们都发了请帖。”
但都没有来··唯一来的,是个称不上朋友的亚撒··但伯特的眼神并不忧郁,此时此刻,他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的,他看上去很幸福··即便没有了特权,没有了锦衣华服,没有了无穷享受,只要有她在,他就不觉得苦。
亚撒和柏易就坐··柏易听着新婚夫妻宣誓,他们宣誓永远相爱,永远陪伴对方,且永不背叛··仪式的时间持续的很短··亚撒坐在椅子上,他安静的看着,不发一言。
仪式结束之后,他们就离开了··亚撒甚至没有给伯特打个招呼··“大人·”柏易给坐在悬浮车沙发上的亚撒倒了一杯茶,茶叶的清香十分霸道,柏易自己也喜欢喝这种茶,亚撒也从不限制他。
在亚撒身边,柏易有最大的自由··亚撒接过茶,却没有喝,他把茶杯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眼眸下垂,问道:“你想过结婚吗”·柏易笑道:“没想过。”
在柏易看来,结婚证只是一页纸,除了把两个人的利益联系起来以外并没有什么作用··相爱的人不需要那张纸也能走过一生··不相爱的,或是中途变心出轨的,哪怕有那张纸也走不到最后。
如果他爱上一个女人,他也愿意跟对方结婚,并不是因为那张纸多么神圣,而是因为这样能够给予他爱的人最基本的保障··但他所爱是个男人,他无法给对方那一张纸。
于是那张纸在他眼里,也就没什么意义了··亚撒的手指敲击着扶手,他仰起头,微微闭上眼睛··这就是他想要休息的信号,柏易退了下去,去茶水间休息——他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白天能休息一两个小时是非常奢侈的事。
柏易躺在小床上,脸上不自觉的带起了笑容··他又找到了亚撒和章厉的共同点··他们的体贴总是细致入微,却不会让他察觉··柏易闭着眼睛,无数画面从脑海中划过,他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悬浮车已经停下了,他以为已经回到了亚撒的宅邸··但透过窗户一看,显然没有回去··触目所及都是汪洋大海,在阳光照- she -下,海面波光粼粼,好像荡着一层金辉,悬浮车停在不大的小岛上,小岛很“原始”,没有高耸的建筑,也没有巨大豪华的房子,质朴的不像是亚撒会踏足的地方。
“这是我成年时,陛下赐给我的·”亚撒在柏易没有察觉的时候站到了柏易的身后··亚撒很高,柏易一米八几的个头在他身边都显得有些娇小,柏易只觉得自己后退一步,后背就能靠上亚撒的胸膛,他能感受到亚撒身上的热度。
从没有这么清晰过··柏易下意识地问:“这座小岛”·亚撒:“嗯·”·他没有告诉柏易,这并不是皇帝主动赐给他的,而是他“要”到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他想要这么一座小岛,需要拥有这样一座小岛··好像他一直在等待着,这座小岛真正的主人··亚撒目光深沉地看着柏易看向窗外的表情,他想对方喜欢这里。
在这一瞬间,他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他希望柏易能成为这座小岛的主人··“喜欢吗”亚撒轻声问··柏易看着小岛上复古的建筑——就是现代的别墅,他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于是他转过头,双眼温柔的看着亚撒,他微微抬头,眼底带着笑意:“我很喜欢·”·亚撒没有继续说话··两人在窗边长久的站着,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作,谁也不想着离开。
柏易的目光注视着窗外,亚撒的目光注视着柏易··有男仆奇怪的问莉莉:“大人和柏哥怎么都站在那不动我们要过去吗”·莉莉瞪了他一眼,鄙视道:“你可真没有眼色。”
男仆一脸疑惑··莉莉却一脸高深地侧身走过··大多数男人都没有女人的洞察力强,也没有女人的心思细腻··莉莉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真相。
她穿过走道,在尽头转身,遥遥地望着柏易和亚撒的方向,从这个角度看,就像是亚撒把柏易拥在怀中,两人亲密无间··莉莉想到了那位放弃爵位跟平民结婚的贵族。
贵族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爱上平民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那爱上从分区来的仆人呢·爱上贵族的男仆和爱上男仆的贵族··莉莉叹了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柏易以为这是亚撒一次突发奇想的度假,他从没见过亚撒离开那宫殿一样的宅邸,他甚至有一种亚撒被困住的感觉··但知道困住亚撒的是外力,还是他自己··他们在海岛待了一周的时间。
这段时间柏易终于换下了千篇一律的制服——制服无论有多少套,都长得一模一样,柏易自己都会产生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换过衣服的感觉··有时候他还会下海游泳。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柏易会擅长自由泳,他在水下像一条鱼,等他跃出水面,水滴在他的皮肤表面,折- she -出些微光亮··那个时候亚撒就会站在海边,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但亚撒自己是不下水的,他也不会换上泳裤,无论在哪里,他都穿着整齐,禁欲又冷漠··柏易走上沙滩,他的腿很长,脚在沙滩上留下印迹,一个浪拍过来,那印迹又被海水带走,他在炽热的阳光下显得异常的白,但仍旧是正常的白,跟亚撒的苍白完全不同。
“喝吧·”亚撒遮住了柏易头顶的光,递给了柏易一杯果汁··柏易自然的接过来——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异常,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
果汁是鲜榨的,新鲜水果价格不菲,连果干都不便宜··除了贵族以外,平民没人会把鲜果榨汁,那实在是太浪费了··“你不下水”柏易抬头看着亚撒问。
亚撒面无表情,但目光却很温柔,那是用言语无法形容的温柔,更缠绵,也更隐晦,他说:“我喜欢看你游·”·不再宅邸里的柏易更加自由,他能只穿着泳裤走在海边,有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
只是游泳的时候,海边除了他和亚撒以外没有别人··仆人们几乎都不会出现在他眼前··整个世界好像都只有他和亚撒··但这种感觉柏易却并不讨厌。
章厉也是这样,表面表现的很大度,嘴里说的也很体贴,但实际上他充满了占有欲和控制欲,只是他能压制住··而亚撒不需要压抑··因为他生来就是贵族,或许他童年不幸,但他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于是那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就显得格外正常,没人会因此指责他,他自己也不会觉得奇怪。
更重要的是,柏易并不讨厌··太阳落下之后,柏易会回房间换上干净的衣服,这些衣服不知道是谁采买的,尺寸很合适,样式也很简单,布料非常舒服,大多都是浅色的,但是没有白色。
纯白色是最底层的象征··柏易并不讨厌白色,但也不怎么喜欢··“我去做点心·”柏易走到走廊,正好遇到了莉莉,莉莉是因为他才有机会跟着过来。
看到柏易之后,莉莉红光满面地说:“太好了,我还没吃过你做的点心·”·柏易微笑:“我给你留着·”·莉莉疯狂点头··有些人就是拒绝不了甜食。
柏易烤了曲奇,又做了蒸蛋糕,蒸蛋糕的奶香味很重,却不会让人觉得腻,他也没有打奶油,端着餐盘走向了亚撒的房间··等他敲响房门,听见里面的“进来”以后,柏易才推开了门。
亚撒住的房间很小——跟他原本的房间相比,甚至不到四分之一··但亚撒表现的很自如··他是个并不爱物质享受的人,明明拥有一切,却过得像是苦行僧。
放着小蛋糕和饼干的小碟子被放在亚撒的书桌上,窗户没关,海风从窗外徐徐吹进来,柏易能闻到一点海腥味,但并不难闻··亚撒的书桌上放着花瓶,里面插着颜色缤纷的花,这是柏易准备的。
还有窗边的猩红色毯子,也是柏易准备的··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亚撒··如果说他没发现亚撒和柏易之间的联系,他对亚撒的照顾,也仅仅停留在义务和责任上。
但当他发现两人之间的联系之后,他对亚撒的照顾就发自真心··真心还是责任,这是一眼可以看出来的··就在柏易准备离开的时候,亚撒:“你没给自己准备吗”·柏易留在原地:“我放在了外面。”
亚撒:“端进来吧·”·于是柏易就和亚撒面对面品尝蛋糕和饼干,两人的手边都有一杯茶,茶可以解腻,是甜品的绝佳搭配,在现代的时候,柏易也喜欢红茶配甜点。
在这样“现代化”的环境中,柏易喝着茶,慢条斯理的吃着甜点,竟然有一种自己还在原本世界的错觉··“回去之后,我会给你平民的身份·”亚撒在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后说道。
柏易一愣,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欣喜若狂还是怅然若失,又听见亚撒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依旧能当我的贴身男仆·”·柏易:“感谢您·”·亚撒放下叉子,金属叉子和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可以自己选择·”亚撒那双浅金色的眼眸看着柏易··那眼眸深沉,忧郁,像温柔的湖水··柏易却只是干巴巴地回道:“我会考虑的。”
他在亚撒这忽然的举动中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变化··——亚撒学会尊重他了··亚撒生在这样一个等级分明的地方,命令式的语气和高高在上的态度,柏易都能够理解,如果他处于亚撒的位子,或许他也不知道尊重是个什么意思。
但现在,亚撒变了··或者说,他早就开始变了,他的语气不再带着强迫式的命令··他转换了自己的态度,愿意等待柏易的选择··这对亚撒来说应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柏易微笑着离开了亚撒的房间,他的房间就在亚撒的隔壁··他推开窗子,很想抽一根烟,但这里是没有烟草的,只能吃一颗糖··糖很甜,甜的发腻,但柏易却不觉得,他坐在窗边,遥望着海面。
这糖是莉莉给他的,糖是劣质糖,外面有一层粉,粉是苦的,入口的时候能苦的人皱眉,但粉化之后,就能尝到里面的甜了··柏易觉得亚撒就很像这颗糖。
只是不知道究竟有多甜··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他们在海岛一共待了一周时间,很快就要回去了··对于柏易来说,这是难得的放松的时间,回到那宫殿一样的房子里,又是无法避免,无穷无尽的勾心斗角。
虽然只是贴身男仆,但是嫉恨他的人可以排成一长队,首当其冲的就是管家··果然一回去,他就得知了管家又弄来了一批男仆,有特区人,但更多的是分区人··并且管家的想法一眼就能看穿,他甚至懒得隐藏。
因为这些人都很像柏易··有一张东方人的面孔,只是发色不同,连身高都和柏易差不多,估计管家教过他们什么,这些人的行为模式,待人接物,都像是跟柏易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柏易觉得管家能成为管家,应该就是单纯的运气好··他稍微聪明一点就应该清楚,在正主在的时候,仿制品是得不到好处的··越是像,就越是罪··亚撒虽然没有明说过什么,但他不让那些人靠近自己,也开始疏远管家。
以前管家一天还能和亚撒见一两面,现在三天都难得见一次··最让管家崩溃的是——·亚撒把库房交给了柏易打理··亚撒的库房里有许多珍贵东西,除了金钱以外,还有有价无市的艺术品,是几代亲王,包括亚撒的祖父,父亲积累的财富。
虽然责任重大,丢失一个一辈子都赔不起··但这也是亚撒信重他的象征··“你别得意·”管家被气疯了,口不择言地说出了心里话,“大人总有厌烦你的一天”·他在走廊上拦住了柏易,周围的仆人们不敢参与进去,早早地散开,于是这里只有管家和柏易两个人。
管家虽然年纪大了,但并不算年迈,他- yin -恻恻地看着柏易:“你以为你有多特殊”·他已经丧失了理智:“阿诺死后,大人几乎杀了所有欺辱过他的人,但大人还不是让你上了他的床”·“你以为,你会比那个叫阿诺的还要重要”·只有管家知道阿诺在亚撒心中的地位。
可能比曾经的亲王,亚撒的亲生父亲还要重要··可那又怎样呢·人的感情是会随着时间变淡的··管家冷笑道:“你现在跟我对着干,等你被大人的厌烦以后,就该你求我了。”
柏易却并不把管家的话当一回事,他微笑着,彬彬有礼地说:“我等着那一天,到时候我一定会去求您·”·管家狠狠地瞪了柏易一眼,转身离开,心里恨不得柏易下一秒就死。
但柏易并不是全然没把管家的听进去··阿诺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出现,并且挥之不去,像鬼魅般如影随形··他无法不去想··想的时候他会猜测阿诺的长相,阿诺和年幼的亚撒相处时的场景。
越是这么想,他心里就越不舒服··就好像有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他明明不存在,却又永远存在··他存在于亚撒的记忆中,无法轻易抹去··这是柏易人生第一次,品尝到“嫉妒”的滋味。
这滋味无法言喻,难以形容··叫他愤怒,又痛苦··他只爱过章厉一个人,章厉怎么能爱上几个呢·第48章 困于黑暗之中(十八)·阿诺这两个字成了柏易的心魔,他没有在亚撒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但管家说的话却无时无刻不充斥在他的脑海。
但柏易的情绪从不会表现在脸上,他依旧是平常模样,宅邸里的仆人们开始唯他马首是瞻··之前他并不准备在这 里待多久,于是可以放任管家那些小动作··但现在他确定了亚撒就是章厉,管家就成了一个碍眼的存在。
偏偏管家自以为无法替代,总是要找柏易麻烦,虽然从没有占过上风,但对柏易来说就像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烦不胜烦,不拍死就会一直扇动翅膀··“管家年龄大了。”
柏易一边给亚撒倒茶,一边温柔地说,他提起管家时讲的都是管家的不容易,和他的年龄··他话说的虽然婉转,但亚撒肯定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然后皮球就被踢到了亚撒的脚边。
亚撒喝了口茶,他手边还摆着一本书,在斑驳晨光下,亚撒的眉目冰冷,好像一幅墙上挂画,他点头说:“让他多休息·”·“事情你多管一管。”
夺权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上面的人一句话,下面就要天翻地覆··柏易甚至不需要用其它手段··至于管家聘请来的男仆们,则被柏易安排到了花园工作,平时都不会出现在亚撒面前。
柏易并不怕他们,但时时刻刻都能看见自己的“仿制品”出现在眼前,也实在是太糟心了··仆人们的嗅觉很灵敏,他们在发现管家手中无权之后,迫不及待的四处奔走,想要成为柏易的“朋友”。
连莉莉的地位都开始水涨船高,因为她是柏易在这里最亲密的朋友··“连厨房都开始给我送好处了·”莉莉笑得一张脸开了花,她还涂了指甲——女仆一般是补土指甲的,她们要做事,指甲如果断裂或者花纹脱落,说不定会被责骂,甚至解雇,莉莉敢做,就是因为现在她已经不用干活了。
别的女仆为了讨好她,会争着把她要干的活干完··这个宅邸就像一个小型社会,虽然小,但只要有人就有争斗··柏易对莉莉的态度一如既往··莉莉又说:“你一定要抓紧大人,不然现在管家这么惨,如果他能翻身,你只会更倒霉。”
莉莉虽然忧愁,但比起忧愁,更多的是兴奋··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大人这么喜欢你,给了你平民身份,你以后就能去外面行走了·”莉莉真心实意地为柏易感到高兴,虽然她和柏易的友情里掺杂了许多利益纠葛,但总有那么点真心实意。
“你要好好服侍大人·”·莉莉走时还让柏易打开通讯器,给柏易传送了资料,离开时一脸暧昧地说:“你会需要这些的,要学会创新·”·柏易打开莉莉给的资料看了一会,承认这些姿势确实有够创新——他觉得这些小电影里,承受的那一方腰都要折了。
动作大胆,姿势猎奇,不是普通人可以模仿的··柏易想起他和章厉亲热的时候··他们都没有经验,姿势很传统,章厉十分热情,好像那二两不是肉做的,而是铁打的,用的再久也不会觉得疼。
柏易的身体开始热起来··他毕竟是个正常的成年男- xing -,对这方面是有需求的··只是之前事情太多,他忙得闭眼就能睡着··如果之前没有章厉,那他也不觉得五指姑娘有什么不好,但有过章厉,五指姑娘就显得十分乏味,就跟吃过满汉全席的人忽然去吃不放油烟的食物一样。
但阿诺是摆在柏易眼前的一根刺,这根刺不拔掉,柏易就无法迈出步子··于是柏易开始去调查关于阿诺的一切··现在他在这里说一不二,只要他想打听,当然有人替他奔走。
阿诺是个孤儿,他从小生活在孤儿院里,成年后没有继续读书,而是成为了一个下等男仆,在花园里工作,并且他是个有天生残缺的人,只有一米六,如果他是个女人,这个身高就算是娇小可爱。
但他是个男人,于是他就要经受嘲笑和蔑视··当时这里还属于亚撒的父亲,阿诺承担起了照顾亚撒的责任··对于一个备受欺负的男仆来说,照顾一个同样不受重视的私生子并不会让他得到什么好处。
相反,他为一时的善心送了命··只是因为他没有把亚撒关好,让亚撒出现在了贵族们面前··就死在了被送去审判所的路上··死因是猝死··但有脑子的都知道,一个健健康康活到成年的男人,怎么会在那么特殊的时候猝死·柏易拼凑出了阿诺的生平,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可怜人。
他一生都活在别人的蔑视下,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却葬送了他的生命··柏易充满敌意的心态也逐渐平和下来··他觉得他受到了管家的误导··亚撒对阿诺,应该不是爱情。
那时候的亚撒只有七、八岁,他对阿诺有依赖,有信任,就像每一个小孩对待长辈一样··尤其是这个长辈是唯一愿意照顾他,亲近他的人··这才让阿诺的存在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而阿诺又死的太早了··亚撒甚至还来不及报答他··有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愧疚与遗憾··七、八岁的孩子,懂什么是爱情吗·柏易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他被误导的太深,现在冷静下来以后,才觉得自己的敌意有多可笑。
就算亚撒爱过阿诺又怎么样呢·难道他就没有把人抢过来的自信吗·一个死了的人,难道还能从坟墓里爬出来跟活人争·活人争不过死人,不过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而已。
柏易既然下定了决心,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那他的意志也不会为外物所转移··他看似温柔无害,但骨子里和章厉有极为相似的地方,都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章厉,才会希望在自己离开以后,章厉可以遇到更爱他的人。
但既然他们已经重逢,他就不会给章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至于任务——·只要亚撒没有毁掉“特区”就行了··这不是件难事。
没有诱因,亚撒就不会去做这样的麻烦事··柏易跟亚撒的相处越来越自如,他们就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他可以躺在亚撒房间的长椅上,翻看亚撒的藏书,午后的阳光照- she -进来,柏易看书,亚撒靠在沙发上看他。
两人都不说话,却不会觉得尴尬··有时候柏易会抬头,两人对视,柏易朝亚撒笑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暧昧的气息围绕在两人之间,情在眉目传递,柏易解开亚撒领口扣子的时候,会在亚撒劲边轻嗅。
亚撒身上有一股冷香味,犹如他在章厉身上闻到的一样··一样若有若无,一样扣人心弦··每当这个时候,亚撒就会低下头,两人的鼻息交缠在一起,身姿亲密无间。
墙上的挂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他们的身影投- she -在墙上,像一对不愿分开的情人··柏易在这个时候会拉开距离,他会再次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向亚撒行礼后退出去。
他在一步步的引导亚撒··他希望他给亚撒的不是一时的激情,或是短暂的情|欲··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柏易也是头一次这么做,并且没有任何经验,全凭本能。
但柏易又很有天赋,他似乎天生就知道怎么勾|引人··情人之间的相互勾缠,不一定是身体触碰··有时候只在眼眉之间··柏易会在清晨叫醒亚撒,给对方送上亲手做的美味食物,也会给亚撒的书桌摆上新的花束,无论亚撒去哪里,他都会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最重要是,他在一步步地越线··走出男仆的圈子,有时候他会和亚撒一起看礼单,或是贵族们送来的请帖,以及一些书信,贵族们遵循古法,哪怕麻烦一点,也不愿意用现代科技。
好像用了现代科技,他们就不够尊贵了··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柏易靠在床头,他衣领打开,敞着胸怀,露出精壮白皙的胸膛,头发没上发胶,正随意的被摸到脑后,亚撒也躺在一旁,闭目养神。
屋内有熏香的味道,味道不浓,非常好闻··“是盖尔亲王的来信·”柏易的声音很低,“他说分区的暴动已经压不住了·”·之前在亲王会议上,亲王们决定关闭分区通往特区的通道,并派更多的兵力驻守,终于迎来了恶果。
亚撒对此不感兴趣,他垂下眼帘:“不用回他·”·柏易把信件放到一边,不管在别人看来这封信多么重要,但是在这里,亚撒不感兴趣,那就是一张废纸。
“可能会再次召开亲王会议·”柏易伸出手,他让亚撒躺倒自己的腿上,给对方按压着太阳- xue -,进行头部按摩··亚撒全身放松,他被柏易的气息包围着,说道:“就说我病了。”
柏易笑道:“这个借口,上次伯爵设宴的时候您已经用过一次了·”·亚撒却连说谎都懒得掩饰:“那就再用一次·”·招式从不在老,只要有用就行。
柏易欣然同意··他对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们没有什么好感和兴趣,他已经习惯了亚撒这大的吓人的房子,但对于别人家的,却怎么也习惯不了··然而下一次宴会,却不能用生病搪塞了,因为举办宴会的不是别人,而是皇帝。
作为统帅一切的帝王,皇帝是个奇怪的存在——他已经有四十年没有在人前出现过了,人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却没几个人见过他··连亲王都一样··柏易拿到请柬的时候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过来送请柬的,是一位唇红齿白的年轻人,穿着白金相间的燕尾服,也是一名贵族··但贵族在帝王面前,也是仆人··这次宴会不能推脱,既然推脱不了,就只能欣然前往。
宴会在皇宫中举办,皇宫位于一座空中小岛,说是小岛,但却是个庞然大物,安保做的很好,四周全是护卫舰,贵族们想要进出,也必须要手持请柬以及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明。
亚撒只带上了柏易,其他人只能留在悬浮车上,不能进入皇宫··柏易跟在亚撒的左手边,一路上头也不抬,贵族们脚步匆匆,哪怕也会停下来和人行礼搭话,但眉目间都有挥之不去的忧愁。
谁知道皇帝为什么会突然现身,他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突然出现是不是想要重获权柄·毕竟这么多年,政务都是亲王们在打理··如果皇帝想要重新拿回权力,这些亲王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一个有实权的亲王和一个没有实权的亲王,不用脑子都知道他们会怎么选··但亚撒是他们当中的异类,他对权力没有任何想法,哪怕是皇帝不出现的时候他都没有左右过政务,就更不担心皇帝出现后要重新拿回权力。
不过这一次宴会跟柏易想的不一样··皇帝依旧没有出现,宴会现场只有十二位亲王··以及一位皇帝的执政大臣··大臣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头发已经花白,皮肤松弛布满皱纹,虽然做了好几次基因手术,但也只能勉强维持他的生命,科技只能延长短暂的寿命,无法让人永葆青春不死。
他告诉了亲王们一个消息··一个传扬出去就会让整个帝国陷入疯狂的消息··——皇帝在四十年前就已经死了··“陛下的身体还活着。”
大臣艰难地说,如果不是到了实在瞒不下去的地步,他是不会说出来的,“陛下四十年前就已经脑死亡,就在上周,陛下呼吸也停止了·”·整个宫殿里鸦雀无声,亲王们都注视着大臣,有人悲伤有人忧愁,也有人野心勃勃,希望自己下一秒就取而代之。
皇帝死了,并且他没有孩子,这就表示下一任皇帝,会在他们这些血缘关系跟皇室最近的亲王里诞生··即便柏易不去看他们,都知道他们现在是怎么想的··不想当皇帝的希望自己不要卷入之后的争斗中,想当皇帝的,正在筹划着怎么得到贵族们的支持。
只有亚撒置身事外··大臣微低着头··最终还是有人打破了沉默··说话的是亚历山大亲王,他脾气最差,嗓门也最大,但并不是个聪明人,虽然不聪明,但很有野心,这时候说:“既然没人主持投票,就让亚撒来吧。”
他一脸悲戚地说:“亚撒是个公正的人·”·一个对权力没有追求的人来主持投票,对他们的威胁是最小的··这样就不用费心拉拢这个人,只需要把力气花在平民和小贵族的身上,而这些人可比亲王好拉拢多了。
显然不仅他一个人这么想··亲王们纷纷附和,亚撒就这么成为了主管选举的人··在选举结果没有出来的这段时间,他也将代理政务,成为皇帝的代言人。
选举的时间最短也需要一年,历史上最长的是十年··柏易在休息的间隙在亚撒耳边小声说:“您既然没兴趣,就不用答应·”·亚撒朝柏易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兴趣”·柏易奇怪的看着他。
亚撒却在这时握上了柏易的手··亚撒的手苍白,却有力,掌心冰凉,但不显柔弱··“放心·”亚撒只说了这两个字··但这两个字确实让柏易提着的心放了回去。
可柏易也发现了,亚撒并不仅仅是想做“代言人”··他既然迈出了第一步,目标就不仅仅是当个随时都可能会被取代,给别人做嫁衣的代理人··柏易:“您是想……”··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他震惊到忘记了挣开亚撒的手。
亚撒只是冷静地说:“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伯特的事让他明白,贵族说到底,也只是皇室圈养的猪狗,皇室的规矩大于一切,他的命运都寄托在皇室的仁慈上。
只有坐上那个位子,他给予他所爱的人对方应有的位子··亲王的王妃不可能是个平民··但皇帝的皇后,却可以是个平民··只有皇帝,才可以不讲规矩。
他想要的不是一时欢愉,而是长长久久··哪怕有一天柏易想要离开他,皇室婚姻也没有离婚这个说法··他可以把对方捆在自己身边··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既然亚撒已经下定了决心,柏易当然不可能和他唱反调,于是只能说:“那您一定要小心,您也需要贵族们的支持·”·平民虽然也会参与选举,但一万张平民的选票,都比不上一张贵族的选票。
亚撒微笑着:“这段是时间,你得在这里陪着我了·”·既然当了代理人,就必须要住在皇宫中··皇宫比亚撒的宅邸还要大五倍不止,从宫殿到花园,得乘坐小型的悬浮车。
柏易只能先回去收拾东西,以及挑选几个贴身仆人——皇宫中有不少仆人,这些是不能轻易取代的,那些仆人都是有名有姓的小贵族,除非皇帝,普通贵族也不会随意指使他们。
所以才得挑人过去··莉莉也在其中,她昂首挺胸,觉得自己选择跟着柏易实在是太正确不过了··只要她去了一趟皇宫,哪怕还是个女仆,也跟别的女仆不同。
她可以跟贵族们共事,别人有这样的荣耀吗·就算以后不当女仆了,她也可以找到非常好的工作··住进了皇宫以后,他们是不能住正殿的,连亚撒也只能住到偏殿,每天都要处理政务,一天二十四小时,大约只能休息三个小时,帝国太大了,于是政务也像小山一般,贵族们的报告,大臣们的报告数不胜数。
·再加上最近分区爆发的反抗活动,连柏易都觉得亚撒实在是太过辛苦··“今晚早点睡吧·”柏易给亚撒端去了咖啡,之前亚撒很少喝咖啡,到了皇宫以后,每天把咖啡当睡喝。
柏易觉得上一任皇帝脑死亡,很可能就是累的··没孩子也正常,事情这么多,想好好睡一觉都是奢侈,更别说去和女人睡觉了··亚撒靠在椅子上,仰着头,柏易抬起手给亚撒按摩。
亚撒闭着眼睛说:“这只是开始·”·还没有到最艰难的时候··但最艰难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亚撒成为皇帝代理人所颁布的第一条政令,就是打开十二个分区跟特区的通道,分区人手持通行证和暂住证,就能在特区住下,只要找到有合同的正式工作,就能在特区落户。
这个政令一出,举国哗然··“你凭什么颁布这样的政令”亲王们一早就到了皇宫,一个个都对亚撒怒目相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怎么能让下等人到特区来”·亚撒稳坐在上方的座椅上,柏易就站在他的身后。
亚撒表情冷漠,不发一言,等亲王们骂过之后他才说:“这是大臣们商量之后的结果·”·亲王们冷笑:“亚撒,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想当皇帝吗”·亚撒高居上位,他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微笑,反问亲王们:“为什么不呢”·这就是正式宣战了。
亲王们因为亚撒一直对政务没有兴趣才愿意让他代理,但此时他们才发现,他们以为亚撒是一只羊,结果羊皮下面隐藏着的是一匹狼··狼是不会对他们俯首称臣的。
这匹狼迷惑了他们··是他们亲自把狼送上了现在的位子··是他们自己让这场争夺权力的游戏加大了难度··“亚撒,你不要后悔·”亲王们怒气冲冲地离去。
柏易在亲王们走后才对亚撒说:“分区人如果进入了特区,最先反对您的,将会是平民·”·准确的说,平民和贵族们,都会反对··这对亚撒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在亚撒已经参与这场游戏的时候··亚撒却安抚的拍了拍柏易的手背:“不要着急·”·他露出一个- yin -鸷的笑容··就在柏易以为亚撒可能早有准备的时候,亚撒却忽然问他:“你以后想住哪里”·柏易莫名其妙。
亚撒看着柏易的脸,近乎疯狂地想——·我爱这个人,我愿意跟他分享我的一切··他可以睡在我的床上,吃着我碗里的食物··他是我的一生挚爱。
是我永恒不变的皇后··第49章 困于黑暗之中(十九)·自从政令下达之后,分区人开始疯狂涌入特区,特区平民敢怒不敢言,贵族们则是朝着亚撒施压,除了亲王以外的贵族们看似没什么权力,但集合在一起,就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而除亚撒以外的所有亲王,现在都在争取这股力量··柏易坐在亚撒的对面,手里还捧着杯子,里面盛的是热可可,估计是之前喝营养液喝的,他现在肠胃不是很好,只能喝热饮。
“盖尔亲王和亚历山大亲王最近一直在四处走动·”柏易现在不仅是亚撒的贴身男仆,还是他的秘书,很多情报都是由他让人去打探··亚撒放下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再加一把火吧。”
柏易微笑应好··情有独钟快穿打脸·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两位亲王自己先斗起来··让他们觉得亚撒并不是威胁··这样,亚撒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布置。
离开宫殿的时候,所有人都朝柏易行礼,他现在能自由的在特区行走,无论要干什么,都不会有人对他说一个不字··柏易去拜见了盖尔亲王··作为亚撒的贴身男仆,他现在是很有分量的。
因为贴身男仆可以议政,相当于秘书长··所以盖尔亲王亲自接见了他,共进午餐··两人分别坐在长桌两头,面前摆着的是银盘银器,桌上放了鲜花,桌布坠到地上,上面有浅金色的暗纹,极尽奢靡。
柏易跟盖尔说过几句客气话之后才进入正题··“我家大人以为您不想再见他了·”柏易放下刀叉,现在就算美味珍馐摆在他面前,他也没有胃口,他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面对这样一个人,即便知道他是自己对手的人,知道他可能是自己的敌人,也很难升起敌意··盖尔比亚历山大强一点··这个强指的不是能力,而是指他比亚历山大更懂得装模作样。
就算是仇敌,在彼此还没有亮出刀剑的时候,还能摆出一张慈和的脸··盖尔说道:“我以为是亚撒不愿意见我们·”·他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眼睛却看着柏易。
柏易依旧在笑:“大人一直等着您去见他·”·“难道您去了,大人能不见您吗”·柏易温声细语,像是完全为盖尔着想:“大人一直都没有权欲,这次为什么公然和亲王们反目呢您就没有想过”·盖尔当然想过,他不了解亚撒,却知道亚撒的生平。
亚撒运气很好,他虽然不是婚生子,但他却在婚生子出现前死了父亲,继承了爵位··他承袭爵位后,也没有做过什么事,不参政也不议政,每年的十二亲王会议也只是去走个过场。
如果亚撒真是一个有权欲的人,他能伪装这么多年·盖尔不信··只要是伪装,就一定有漏洞,一定会被发现,哪怕只是些小事··可让他认为亚撒是个无欲无求的人,他也不相信。
如果之前那么多年亚撒都在伪装,那这个人该有多么可怕·柏易轻声低语,像是恶魔的呢喃:“您为什么不想想,大人这么做是为什么现在大人打通分区到特区的通道,真的能收拢平民和贵族的心吗能让他们投票给大人吗”·这也是盖尔最想不通的一点,亚撒的做法根本不能争取到任何一个有投票权的人,只会让他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每一个想要争取的人都必须要反对他。
柏易笑道:“亚历山大亲王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我家大人的贵族,您落后了一步,这一步有时候就是致命的·”·盖尔放下刀叉,室内格外安静,只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他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一张方正的面孔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柏易先生有什么想教我的吗”·柏易:“为什么不另辟蹊径呢”·“难道您也认为我家大人是您的威胁吗”柏易一脸真诚地看着他。
盖尔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动摇,似乎只是把柏易的话过过耳朵··但柏易说到这个程度就足够了:“我还有事,您请慢用·”·柏易很不给面子的走了。
盖尔却还坐在原位,盖尔的管家弯着腰,对盖尔说:“大人,他的话……”·盖尔摇摇头:“不需要分辨真假,只要看对我有没有用·”·不管柏易是为了什么而来,他都向他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亚撒现在并不是威胁,亚历山大才是,如果他一心一意对付亚撒,那就会被亚历山大占据主动权。
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他只是找不到另一个切入点··除了反对亚撒的政令以外,他还能靠什么去跟亚历山大角逐·但柏易给他提供了一个。
他可以支持亚撒··但并不是支持亚撒成为皇帝,而是支持亚撒,劝诫亚撒··既然不能跟亚历山大走在同一条路上,那就只能去亚历山大的对立面··亚撒如果因为他的劝诫收回了政令,或是颁布了修改上一条政令的政令。
那么好处就是他的了··无论是亚撒还是亚历山大,都是给他做嫁衣··更何况亚撒犯了错,在他的劝诫下改正,人们也不会因此拥戴他··只会觉得他盖尔亲王能力出众。
他不用在乎亚撒究竟在想什么,只要他能得到想要的好处,为什么不可以呢·盖尔微笑道:“帮我准备一些礼物,送到亚撒那里去·”·“越贵重越好。”
管家不明所以,但还是问:“哪种礼物”·盖尔:“越珍贵越好,有价无市的最好·”·管家明白了··能够变现的礼物是用来收买人的。
而不能变现的礼物,则是用来跟人打好关系的··管家:“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在反对他·”·盖尔擦拭了嘴角:“那有什么关系”·只有跟大多数人不同,他才能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才能把亚历山大和其他亲王按下去··一想到那一天的到来,盖尔忍不住笑出了声··柏易也在笑,但是没有出声,他和亚撒并肩坐在沙发上,他正靠在亚撒身边,看着通讯器上由盖尔送来的礼物,礼物全都珍贵无比,并且一点没有掩人耳目,盖尔给亚撒送礼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贵族圈。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人只要有欲|望,就能对症下药·”柏易把玩着一枚钻石戒指,微笑道,“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为了巨大的利益,也会用赌一把的心态往下跳。”
亚撒却没什么表情,他只是伸出一只手,盖在了柏易的手背上··他们俩都没有说过互通心意的话,但已经形成了默契··柏易甚至觉得,只要亚撒真的当了皇帝,可能当时就会向他求婚。
这并不是柏易无来由的猜测,因为亚撒已经在开始询问他喜欢什么款式的戒指了··两人保持着类似情人又类似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不得不说,这比纯粹的情人关系更加刺激。
“亚历山大那边不用管·”亚撒冷声说,“他的野心会更加膨胀·”·是啊,现在很多中小贵族都以亚历山大马首是瞻,亚历山大现在根本不会听柏易的建议,柏易去了,反而会火上浇油,让亚历山大更加迫不及待的向亚撒发难。
柏易明白这个道理,他把那枚天价戒指放到一边,就像随手放下了一块石头,不再多去看一眼:“大臣们现在应该很忙·”·亚撒转头看他,两人目光交缠,都露出一个笑来。
柏易站起身,他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脖子:“看来我又要忙起来了·”·亚撒看着他:“很快就不用这么忙了·”·柏易却说:“忙是好事。”
他要拉拢大臣们··贵族们都忙着争取小贵族,大臣们反而被忽视了··因为这些大臣不能左右票选··但大臣们才是真正左右民生的人,亲王们的政令也要交给他们才能实施。
说句难听的,如果大臣们有胆子,他们还真可以架空皇帝和贵族··可惜的是,估计是皇帝还活着的时候把他们的胆子都给吓破了,所以这一次的事,他们都不敢掺和进来。
毕竟他们担心,如果下一任皇帝也是个有手段,有脑子的人,他们现在站出来,等下一任皇帝继位,他们就会被清算··所以什么都不做,没有坏处,反而更安全。
柏易要做的,就是强迫他们站位··或是威逼或是利诱,只要找准他们的弱点,就能一击即中··所以柏易最近都在做功课,他甚至把这些大臣们一家三代内的人都了解了一遍,在蛛丝马迹中寻找他们的弱点。
有的喜欢好名声,有的喜欢钱,有的喜欢权,还有的喜欢美貌的情人··他挨个登门,花了大半个月,说服了所有的内阁大臣··让他们相信,只要亚撒能成为皇帝,他们就能获得更多的自由。
或者亚撒当了皇帝,肯定比盖尔或者亚历山大这些亲王当皇帝对他们的好处多··这并不难··毕竟大臣们现在的投资对他们自己没有威胁,如果亚撒当不了皇帝,他们再换一个投资也没有损失。
柏易晚上给亚撒按摩头部的时候说:“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了·”·亚撒微笑道:“害怕吗”·柏易低下头,他的眼底全是精光,他的嘴唇再下一毫米就是亚撒的唇,他的气息火热,声音暧昧:“你应该问我,激动吗”·他为什么会害怕·这样不好吗·他在现实世界可没有这样的舞台。
亚撒的手放在了柏易的后脑上,两人这么亲近,柏易从善如流的低下了头··他们什么都不用说,自有默契··等柏易离开亚撒的房间时,正好经过的莉莉叫住了他。
莉莉现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的她死板,现在的她身上多了份活力··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好处··虽然她所拥有的权力只是管着偏殿的女仆,但这确实让她焕发了不一样的风采。
她看上去像一名贵族了··骄傲自得,可并没有忘记女仆的职责··她对亚撒的忠心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只有亚撒能让她得到这一切··莉莉看着柏易水润泛红的嘴唇,嘴角勾起一个“你我都懂”的隐秘笑容,她和柏易在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站着,外面正吹着风,莉莉的长发被吹起来,柏易才突然意识到,莉莉其实是个长得很不错的女人。
她朝柏易笑:“这样出去走,谁都看得出你和大人的关系·”·柏易摸了摸还有些疼的嘴唇:“太明显了·”·莉莉:“稍微等一等吧。”
柏易点点头,他和莉莉一起吹着风,两人都不说话··刚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有现在的造化··对莉莉来说,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咫尺。
如果亚撒能成为皇帝,作为他的女管事,她也可以嫁给贵族,从此成为贵族中的一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的就是这个··“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莉莉问柏易。
她已经不甘于只当一个女仆了,她想去更广阔的天地··柏易微笑:“你想干什么”·现在亚撒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管家是不能放出去的,因为从管家之前做的种种事情看来,他对亚撒的忠诚,比不上对自身利益的忠诚,这样的人不能手握太多权力。
莉莉:“听说现在很多平民女- xing -找不到工作·”·柏易懂了··帝国的科技再怎么发达,从贵族制就能看出帝国本身制度的漏洞··平民女- xing -的工作机会很少,第一是工作岗位很少,毕竟已经步入了高度科技化的时代。
第二就是工作机会一般都会先考虑男- xing -··所以她们大多数都是吃社会福利,或者结婚··如果能把她们争取过来……·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柏易问莉莉:“你想怎么做”·莉莉显然已经想了很久,说的很有条理:“大人不是有一个分区吗”·“机器的维护和更新也是需要一笔支出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聘请平民女人去做分区人进入特区的信息采集”·“支出是一样的·”·柏易拍了拍她的肩膀,夸奖道:“你想的很好。”
莉莉是女人,所以她的思考方式跟他们有细微的不同,有时候细微的不同,反而能决定成败··“写一份计划书·”柏易说,“把计划书交给大人。”
莉莉激动起来,柏易认同了她的想法,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我会好好写的·”·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帮手太少了··亚撒现在一天睡三个小时,柏易也快差不多了。
但好消息是,盖尔和亚历山大“打”起来了··盖尔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现在舞台上,所以他给亚撒送了礼物之后,就开始出去宣扬自己的立场··他的手段不怎么高明。
但手段不需要高明,只需要有用··柏易开始大张旗鼓的和盖尔来往,以此表示亚撒也站在盖尔身后,支持盖尔··盖尔头一次被万众瞩目,无数记者等着门外,所有人都翘首以盼他的发言。
这是盖尔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这种感觉足以让他失去理智——不说全部理智,失去一点就足够了··亚历山大的目光也从亚撒身上转移到了盖尔身上。
他甚至开始怀疑,亚撒敢下达政令,是不是因为有盖尔在支持他·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就会生根··盖尔和亚历山大的矛盾也越来越尖锐,两边终于开始了争斗。
最开始的时候像是小儿科,最多在媒体上说点对方不痛不痒的坏话··后来就就越来越严重··贵族们也分成了两派··贵族们不再关心亚撒,也没有精力再去继续反对。
他们要做的,是先掐死对面··亚撒的政令竟然就以这样玩笑般的方式推行了下去··他所管理的分区进入特区,聘请了平民女- xing -信息采集这样的小事,也就没人关注了。
一时间,亚撒在平民女- xing -中的口碑好极了··她们认为亚撒是个仁慈的人——不然不会让分区人进入特区··而且分区人进入特区对她们没有利益上的坏处。
她们同时认为亚撒是个温柔的人——愿意给她们工作··这些女人开始自动自发的支持亚撒··如果亚撒没有成为皇帝,别的亲王当了皇帝后会让她们继续拥有工作吗·她们可不想赌这个可能- xing -。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亚撒当皇帝,她们才能保住自己的利益··柏易一直觉得,只有面对利益的时候,人才会团结一心··就像脱欧事件,投赞同票的人难道不知道脱欧的坏处多于好处吗·但他们还是投了,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生活过不好,收入不够高,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而是因为外来劳工。
赞同派的人扇动他们的愤怒,利用他们对生活的不满,让他们投出了赞同票··而最关键的事,让他们相信,只有投了赞同票,他们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这是对人心的把控。
人心看似复杂,实际也很简单··再牢固的盟友关系,一旦遇到利益,也会瞬间分崩离析,反目成仇··柏易坐上悬浮车,在前往一位伯爵的宅邸前想,他该用什么办法,让对方别无选择·亚历山大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他必须要利用这一点。
至于盖尔——·他膨胀的野心,会让他自取灭亡··如果亚历山大落于下风,盖尔会做出什么事来呢·到时候都不需要亚撒下手·柏易又花了两个月时间在贵族间奔走,不过他的目的不会为了拉拢他们,而只是为了让亚历山大和盖尔起疑心,疑心这些依附于他们的小贵族是不是已经被对方或者亚撒收买了。
一旦他们起了疑心,无论他们怎么做,都会把这些小贵族推远··而发现这一点的小贵族们没有第二个选项,只能寻求亚撒的帮助··毕竟亚撒现在是除了盖尔和亚历山大以外,手中权力最多的人。
“就算被权力遮住了眼睛,也不应该这么容易·”柏易靠在亚撒的肩膀上,他眉头微皱,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亚撒却说:“帝国已经有一千年没有经历过动荡了。”
亚撒以前在宅邸的时候就喜欢看书,尤其是历史类的书籍··帝国建国以来,没有外敌,又有固化的阶级制度,就跟养猪一样,一个圈里的猪就算争斗,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
亚撒伸长胳膊,揽住了·柏易的肩膀,他表情冷峻,好像是在说什么不重要的事··柏易露出一个笑:“真是太好了·”·这对亚撒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柏易轻声说:“我们现在需要干什么”·亚撒拉住柏易的手,轻声说:“我们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现在急的不是他们,所以他们不做,就不会出错。
只需要等着别人出错··柏易几乎是在一瞬间热血沸腾起来·他是个成年男人,他喜欢这种走在刀尖上的感觉,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只有尖刀承载着他的体重和安全。
但越是这样,他越是心潮澎湃··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就像赌桌上的人··现在柏易就在赌桌上··赌注是亚撒下的··他只需要帮亚撒赢下这一局。
让亚撒不断赢下去··这种感觉,柏易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更危险,也更刺激··柏易忽然翻身压住了亚撒,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双眼似火,全身火热,他双手压住亚撒的肩膀,近乎撕咬般地去亲吻亚撒的嘴唇。
亚撒的嘴唇出了血··两人接了一个血迹斑斑的吻··就连上下的位子也变了,亚撒把柏易死死压在身下,目光如狼似虎··柏易从没觉得这么热过,他喜欢这种感情,势均力敌,并肩作战,他们一起追求权力的最高峰,还有什么是比这更能燃起情|欲的·柏易的手指从亚撒的嘴角划过,鲜血抹在了亚撒的脸颊上。
亚撒没有说话,他平静的看着柏易,只有炙热的目光暴露了他的情绪··柏易把手指凑到亚撒的唇边··亚撒朝他勾唇一笑··柏易一时间意乱神迷,亚撒还穿着制服,一丝不苟,但他看上去这样诱|人。
亚撒微微低头,轻吻了柏易的指尖··柏易扯开自己的领口,眼眉微挑,发出无声的邀约··第50章 困于黑暗之中(二十)·柏易遭到了暗杀··他当时下意识的向后一避,躲开了致命伤,但光弹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刻的血痕,但没有危机生命,当时他正从一位小贵族的家里出来,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他还在想,这件事应该不是对方做的。
但那位小贵族还是遭到了亚撒的迁怒··“我不该让你去·”亚撒紧抿着唇,手臂和额头青筋毕现,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的这句话。
躺在病床上的柏易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这个光弹和普通武器不同,它是无法治愈的,也就是说,除非医学再进一大步,否则柏易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恢复健康。
就算做基因手术也无法修复··亚撒既恐惧又愤怒··恐惧可能会失去柏易,愤怒有人竟然敢对柏易下手··柏易在病床上偏头看着他,挤出一个笑容来:“也不是很大的问题,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好好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每天夜里,柏易都疼得睡不着觉,他的五脏六腑都像是浸在冰冻的盐水里,让他日日夜夜不能安眠,头疼欲裂··而最痛苦的是,他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下床。
即便下床,也要坐轮椅··动手的人估计就是打着哪怕杀不了他,也要让他痛苦一生的打算··柏易摇头说:“他们动不了你,当然会选择动我·”·亚撒身边的人太少了,柏易就是他的左膀右臂,柏易看着他的眼睛,坚定道:“你需要更多的支持者和追随者。”
亚撒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柏易:“不要自责,我不怪你·”·但亚撒不能原谅自己,他每天都在医院里陪伴柏易,会把柏易抱上轮椅,带柏易出去晒太阳,会亲手给柏易洗澡,给柏易刮胡子换衣服,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柏易,就像在照顾一个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
亚撒几乎从不闭眼睡觉,每天都靠药物提神··他自虐般虔诚的照顾着柏易,柏易睁开眼就能看到他,闭眼的前一刻看到的也是他··柏易虽然痛苦,却并不觉得这痛苦难以忍受。
他也并不想死··上一次他离开时只敢给章厉留下一张纸条,但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想坚持到最后一刻··于是哪怕注- she -药剂的时候再痛,他都会咬着牙坚持住,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想让亚撒担心,也不想让亚撒更加自责··“不是你的错·”柏易几乎每天都会对亚撒说,“是我自己选择的·”·“我知道有风险,但我还是愿意去。”
“我下决定的时候,就做好了承担风险的准备·”·可柏易越是这么说,亚撒就越是沉默寡言··等柏易趁亚撒短暂离开,打开通讯器以后才发现,他住院的这段时间,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
——亚历山大被抓了··包括那个他被暗杀前去拜访的贵族,也被革除爵位成了平民··并且被没收了所有家产,只能住到贫民区去··恶狼失去了顾忌,不再用温柔手段,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哪怕亚撒还没有成为皇帝,他都已经是无冕之王了··但亚撒依旧待在医院里,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柏易··柏易一天睡得比一天多,最开始他疼得睡不着,现在他却每天睡得昏昏沉沉。
医生都惊讶柏易的意志如此强大,有时候药物到位了,但如果病人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意志,再高端的医学也无可奈何··“如果这一年能修养好,以后还是有站起来的机会的。”
医生在一旁恭敬的对亚撒说··亚撒的双眼通红,他现在只有在柏易面前看起来还像是个人,在别人面前看起来就像是只恶鬼,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疯。
·“我要他恢复成以前那样·”亚撒极度冷静地说,“我要他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医生的额头分泌出汗珠,他不敢说不可能,只能说:“我会尽全力治好他的。”
亚撒在一个午后,等柏易睡着了以后去了监狱··监狱位于地下,这里的犯人永远不见天日,一辈子都不会回到地面··亚历山大就被关押在这里。
亚撒甚至不用说什么,狱警就知道该怎么做··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毕竟现在,亚撒已经没有敌手了,他将会是帝国的新任皇帝··亚历山大形容狼狈,他双手被断了,并且没人给他医治,吃饭只能自己趴下去,像狗一样进食,但他还保持着清醒,还没有疯。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自己是怎么输的··好像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站到了亚撒的身边··就连跟他打擂台的盖尔,也成了亚撒的忠实走狗··他看着亚撒走进牢房,一脸兴奋地问:“怎么样他死了还是生不如死”·“如果你不跟我作对,他就不会出事。”
“后不后悔你后不后悔”·亚撒忽然对亚历山大露出一个笑容来:“你以为他出了事,你的下场只是失去两只手吗”·亚历山大的笑容一僵。
亚撒用那双残酷的眼睛看着他,亚历山大后退了一步,他大喊道:“你不能动私刑”·亚撒却冷漠地说:“我可以·”·牢房里传来一声声惨叫哀嚎。
但监狱里的所有人都装作没有听见··只有一个小狱警刚就职不久,躲在一边偷看··他看着那位身份高贵的大人亲手,把双手断掉的犯人打死··小狱警惊恐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眼睁睁看着犯人被打成了一团肉泥,几乎看不出来那是个人,鲜血布满了牢房,墙壁上都是溅出的鲜血,鼻尖是浓重的血腥味,或者还有别的味道。
但那位身份高贵的人,身上却一点污渍都没有··好像动手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然后他听见那位大人对他的同事们吩咐道:“把他处理干净。”
小狱警依旧躲在角落里,他瑟瑟发抖,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折磨人的方式··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赤手空拳就能把一个人活活打死··在他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的时候,那位大人走了出来,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被发现了·小狱警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恐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那位大人走出大门,小狱警才发现他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鼻尖全是自己的腥臊味。
同事们没一个人管他,他们正让机器人去清扫牢房··亚历山大的死,盖尔的投诚,大臣们的站队让亚撒已经没有了敌手,他随时可以举行典礼,成为帝国皇帝··甚至已经有很多人在催促了。
但亚撒却忽然之间没了动作··他只是专心的照顾着柏易··没人知道,每个夜晚,当柏易沉沉地睡过去的时候,他都会颤抖着手去探柏易的鼻息,确定柏易有呼吸,他才能重新安定下来。
但失去柏易的威胁一直挂在亚撒的头顶上··过了一年左右,柏易终于能下床了,他虽然还是虚弱,但看起来也只是比普通人虚弱一点,他抓着亚撒的胳膊,在亚撒的引导下走了几步路,自己也很高兴。
“你看,我能走路了,说不定再过几年就完全好了·”·柏易笑着安慰亚撒··但是当他转过头,却看见亚撒通红的眼眶,以及眼角那一滴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
柏易抱住亚撒的肩膀,最嘴唇吻掉那一滴泪,他轻声说:“不用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说不定要不了几年就能找到完全治愈的办法,我是很有信心的,你也要有信心。”
亚撒紧紧地搂着柏易的腰,把头埋进柏易的颈窝··没人知道他这一年多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好像每一天都是世界末日··好像他第二天就会失去柏易。
所以他不敢睡,他在无数个深夜守在柏易的床边··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他甚至产生过杀了柏易,自己再给他殉葬的念头··柏易问他:“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亚撒握住了柏易的手,他的手那么大,又那么有力,却又那么冰冷。
柏易微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在柏易出院的那一天,亚撒拿出了戒指··他们在冰冷的病房里订了婚··他们搬回了皇宫,搬进了正殿,登基仪式将在八月二十日举行。
柏易看到这个日期的时候还怔了怔,这个日子太特殊,他想忘记都难··八月二十日,是他离开章厉的日子··“不对吗”亚撒已经从浴室出来了,他只围着一条浴巾,露出精实健硕的身材,头发微- shi -,- xing -|感非常。
柏易摇头,把光屏关上:“没什么·”·“快睡吧,你明天还有事情要做·”柏易掀开了被子,邀请亚撒上床··亚撒把柏易抱到了怀里,他们肌肤相亲,柏易能感觉到亚撒的蠢蠢欲动。
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热过了··因为亚撒顾忌着柏易的身体··哪怕柏易已经再三说自己没问题了··但亚撒宁愿为柏易服务,也不愿意动柏易。
柏易一方面觉得他太固执,一方面又也不是不为亚撒的体贴而感动··哪怕是为了亚撒,他也想多活一段时间··登基仪式那天,柏易坐在距离亚撒最近的位子上,他亲眼看着亚撒穿着白金相间的礼服,肩膀上浅金色流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亚撒的头上戴着白色礼帽,帽子的边缘有浅金色的金属装饰,他手里拿着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权杖,脚踩在猩红色的地毯上。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这是个安静又神圣的时刻··等他走到最高处,亚撒亲手摘下了礼帽,他看向柏易··所有人都看向柏易··他们看着柏易站起身,朝着那至高无上的人和位子走去,然后从旁边的侍者手上拿起了王冠。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他要为亚撒加冕··众人哗然··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一直以来,为皇帝加冕的都是内阁大臣,他们都认识柏易,都知道柏易只是亚撒的贴身男仆。
他凭什么为亚撒加冕,他有什么资格·但是无论再多的疑问,这些人都保持着沉默··他们已经不想再去试亚撒的刀锋有多么锋利了··连亚历山大都死了,他们难道还能跟亚历山大相比吗·当象征着地位的王冠被柏易亲手戴在亚撒的头上之后,柏易并没有离开,亚撒拉住了他的手。
这是无声的宣告··只有皇后,才能待在皇帝的身边,跟皇帝并肩同行··亚撒看见了台下众人的表情··但他却只是紧紧拉着柏易的手··——帝国是我的帝国,他是我的皇后。
柏易脸上挂着微笑,在医生的医治,以及亚撒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他的身体确实一天比一天好了,不然他都不能出席这样的场合··关于柏易的消息,亚撒并没有禁止人们报道,很快,人们就知道亚撒已经有了爱人。
他们开始期待皇帝的结婚典礼··这将是帝国几十年来最大的盛世··结婚前夕,柏易在屋里试礼服,他的礼服是帝国手艺最好的裁缝做的,亚撒的礼服是白金,而他的是黑金,衣服的款式有点类似燕尾服,但是比燕尾服更繁复优雅。
之所以他的是黑金,也是亚撒要求的··亚撒喜欢他的黑发,于是也爱屋及乌的喜欢上了黑色··在亚撒眼里,柏易没有一点缺点,柏易身上的每一处都是完美的。
“好看吗”柏易微笑着问他··亚撒走到柏易身边,从背后抱住了柏易的腰··亚撒亲吻柏易的耳垂,他想求柏易活的长一些,越长越好,他会把世间最美好的一切都献给他,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深陷在自责的漩涡里··如果那天他没有让柏易出去··如果他没有把贵族的事交给柏易去打理··更或者,他没有让柏易帮他做事……·亚撒抱着柏易,却- yin -沉着一张脸。
柏易拍了拍亚撒的手背,他不是看不出亚撒的愧疚,只是无论他说多少遍,亚撒都听不进去··于是他只能用行动告诉亚撒··他不恨他,不怪他··他爱他。
亚撒和柏易的结婚典礼很低调,他们是在亚撒的那座小岛上举办的,并没有邀请外人,只有亚撒和柏易,他们把结婚典礼简化了,只需要宣誓,然后领了结婚证··不过即便是度蜜月,亚撒也要处理政务。
柏易被亚撒抱上了床——他的体重轻了不少,每次抱他,亚撒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让柏易哭笑不得··“比之前胖了两斤·”柏易笑着说。
亚撒的表情依旧没有缓和,柏易的肠胃原本就不怎么好,受伤之后就更不好了,经常吃不下东西,亚撒请了很多厨师,擅长什么样菜色的都有··最后还是老查尔做的饭菜柏易能吃一些。
于是老查尔现在也是一飞冲天,到皇宫干活了,其他的仆人大多数还留在以前的宅邸里··“不要生气·”柏易摸着亚撒的下巴,摸到了有些硬的胡渣,他眉目依旧温柔,里面有脉脉深情,“我挺好的。”
亚撒抱住柏易,把头埋进了柏易的小腹··柏易哈哈大笑:“你别闹我·”·亚撒亲吻柏易的皮肤··睡前,亚撒去洗了手,柏易伸出手:“我也帮你。”
亚撒却拒绝了他:“不用,会累·”·柏易叹了口气··他现在日子到时过得不错,可是亚撒却活成了一个苦行僧··每天除了处理政务就是照他,明明是蜜月,却不敢对他做什么。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接近三年,三年后,随着医学技术的创新,柏易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柏易嘴唇和脸庞有了血色之后,亚撒才终于露出了几年来的第一个笑脸。
柏易的身体好转,亚撒的心情就开始好转··大臣和贵族们发现,亚撒不是难说话了,他变得温柔了一些··再联系现在柏易已经可以陪同亚撒参加一些宴会跟活动,这两者的联系就昭然若揭。
人们也开始赞叹亚撒是个痴情种子··特区也已经不再是特区了,但特区并没有毁掉,它在朝着一个更好的方向发展,它变得更美,也更有人情味了··分区和特区也不再泾渭分明。
物价也开始降低,人们可以买得起新鲜的食物,可以用厨房自己做饭··分区来的人只要努点力,就能在特区落户··特区也不再叫特区,它有了新的名字——首都。
分区也不再叫分区,重新划分了行政单位··贵族们从一开始骂亚撒,到后来的怕亚撒,再到现在的推崇亚撒,他们的心态转变的很好··亚撒身边也有越来越多可以用的人,终于不再终日忙碌。
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十年,柏易的任务完成了··他的任务完成以后,并没有像上个世界一样忽然离开,而是逐渐的消瘦虚弱了下去··“我快死了·”柏易拉着亚撒的手。
他和亚撒的脸上都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两人都没有去做基因手术··柏易看上去更儒雅,亚撒则更严肃··亚撒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天会到来··医学并没能完全治好柏易,只是尽力延长柏易的寿命。
他亲吻柏易的手背,一如当年··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柏易微笑着看他:“我们都知道会有这一天·”·亚撒点头,目光如水地看着柏易,他对柏易的爱没有因为时间而被消磨哪怕一份,他近乎虔诚的爱着这个人。
柏易闭上眼睛,他休息了一会儿,终于说:“以前的事,不怪你,我们都知道,那是你当时能得到的最好的机会·”·他早就已经记起传送错误那一次的记忆了。
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但是到了现在,柏易还是说了··他不希望亚撒愧疚··那不是亚撒的错··柏易被亚撒握着手,他的语气轻柔极了,看亚撒的眼神也温柔极了:“我们会再相遇的,所以不要难过。”
亚撒的眼眶有些红,但他知道,他拥有一切,但并没有拥有决断人寿命长短的权力··他只是安静的听柏易说话··柏易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说他刚见到亚撒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孩子太冷漠了。
还说自己照顾他,只是因为不能推辞的命令··所以亚撒当时做的一切,他都可以理解··“当时没有人能保护你·”柏易抚摸着亚撒的侧脸,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你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亚撒握着柏易的手在颤抖··柏易看着他,亚撒的脸和章厉的脸重合了··这一次,他没有辜负对方吧·柏易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陪伴亚撒走完全程··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爱亚撒,人们畏惧他,怕他,推崇他,可是却没人爱他··柏易轻声说:“我有点累了,我想休息了。”
亚撒的嗓音沙哑:“我就在这里,睡吧,不会有人打扰你的·”·柏易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他确实太累了,从受伤开始,他就在忍受无尽的疼痛和折磨,为了不让亚撒担心,他只能自己忍耐下来。
他一边觉得解脱,一边又为亚撒感到痛苦··他走以后,亚撒该怎么办呢·亚撒照顾了他二十多年,像照顾一样娇弱的宝贝一样照顾着他··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就换他来照顾亚撒吧。
他一定会照顾好他··只要还有下一次··天亮了,在窗边坐了一整夜的亚撒还没有松开握着的手··这只手没有半点温度,阳光洒在手背上,却依旧冰凉。
亚撒低下头··有水珠落在了柏易的手背上··亚撒站起来,弯下腰,嘴唇颤抖地吻了柏易的唇··他会如柏易所愿的,好好的活下去··他给柏易换了干净的衣服,安静的守在一边。
现在的柏易就像睡着了一样,好像沉浸在黑甜的梦想··这二十多年的时间就像是他偷来的一样··他每一天都活在庆幸和恐惧中··但只要柏易活着,无论是什么样的恐惧他都可以承受。
帝历一千六百八十二年,皇后离世··帝历一千六百九十二年,皇帝离世,与皇后葬在一起··第51章 无法触碰的爱(一)·柏易站在一处别墅门外,他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别墅的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个贵妇人,穿着一身名牌,脸上画着淡妆,耳朵上戴着的是钻石耳环,她估计是正要出门,看见柏易的时候还愣了愣。
柏易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儿,但半点不觉得尴尬,微笑道:“您好·”·贵妇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也有了笑容:“是来应聘的吧看来中介那边也有不错的嘛,之前介绍来的都是些什么,进来吧。”
柏易这时才发现自己还提着一个公文包,他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贵妇让柏易坐到沙发去,这个别墅大的有些空荡,后头有花园和泳池,门前还有一个小喷泉,贵妇的行为举止都十分优雅,跟这栋别墅非常相配。
“你是名牌大学毕业”贵妇看着柏易的眼神非常满意,哪怕只看外表,柏易都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优秀青年,她只是有一点不理解,“学历这么好,人本身的条件也好,怎么会想来当保姆”·虽然她知道自己开的工资高,要求也多。
但也没想过真的会有符合要求的人来当保姆··柏易坐在沙发上,他的动作随- xing -,眉目温柔,他双眼看着贵妇,直把对方看的七荤八素··“有什么工作我没做过,想试试看,您放心,我是很有契约精神的,只要签了合同,一定会按合同的要求把工作做好。”
贵妇笑了起来:“虽然没有经验,但你这么优秀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我……儿子脾气比较差,这栋别墅平时就他一个人住,我跟他爸住外面,你要是有什么事得给我们打电话。”
“生活费和工资都会按时打在你卡上·”·柏易点点头,他觉得很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面试工作··以前都是他面试别人··贵妇显然对他非常满意,对他说:“我儿子今年十六,他小学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现在坐在轮椅上,你就照顾他日常生活,你会做饭吧”·柏易点头:“会。”
贵妇更满意了:“他脾气有点怪,如果他骂你,你不要跟他计较,不理他就行了·”·“他如果要买什么东西,跟什么人来往,你要给我打电话。”
柏易越听越觉得古怪,眼前的女人表现的像个慈母,但她说的话,却像章厉以前对待章武一样,她几乎是在明示柏易——你可以敷衍,可以不经心,但你要好好监视他,别让他出什么岔子。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贵妇拿起手包:“门锁的密码我发给你,小区的门卡就在柜子上,你自己去拿·”·“除了主卧以外,剩下的卧室你随便选。”
等一切交代清楚之后,贵妇就和柏易一起走出了门,柏易还得去附近的商场买一些平时穿的衣服,以及剃须刀等等日用品··贵妇姓杨,丈夫姓孟,于是柏易叫她孟太太。
孟太太四十多岁,但皮肤依旧紧致,明明已经是中年人,但脸姣好如少女,她行为举止落落大方,对待柏易这个“保姆”,也能表现出十足的尊重,是个非常有教养的人。
在钱这方面也很大方,她给柏易的工资是三万,给的生活费是一个月十万,这个生活费当然不止是吃穿住,还包括她儿子的其他花销,如果不够,她还会再补··如果不是因为柏易听出了她的这个“儿子”的不喜,他也会觉得她是一个大方又温柔的母亲。
柏易也有些惊叹··他觉得自己跟这位孟太太是同类,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虚伪··柏易去买了行李箱,他的公文包里有一张卡,旁边还有写着密码的纸条,这是“上面”给他的活动资金了,所以这一次柏易可以领两份钱,比第一次任务好得多,好歹不用住筒子楼,也不用下楼就是污水地。
把新买的衣服和生活用品装满行李箱后,柏易又拖着行李箱去买菜··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买完菜正好回别墅做饭——虽然任务短信还没到,但工作还是要好好做的。
而且这个工作必然和任务有着紧密关系,否则也不会让他出现在别墅门口··柏易一手提着菜,一手拉着行李箱,走在小区的林荫小道上··他相信自己还会再遇到章厉,只是这一次不知道章厉会用哪种身份出现,而且他辨别章厉的方法很粗糙。
毕竟换一个世界,章厉的行为举止,爱好和动作都会有差别,除了深藏在骨子里的特点以外,从表面上看完全找不到联系··唯一的联系就是背后的刺青··但他又不可能见一个人就扒一个人的衣服,那不是成流氓了还是个专对男人下手的流氓。
所以柏易不着急··他相信自己还会和章厉再见··在此之前,他要好好在这个新世界生活下去··想想怎么钻任务的空子··别墅大门是密码锁,输入密码之后打开,密码一周换一次,小区里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头,小区的安保有好几个队伍,每晚执勤,十分安全。
柏易进入别墅后,完全不觉得这个别墅里还有另一个人,没有一点人气,并不是说这里的装饰不够好,生活用品不够多,但就是缺乏烟火气··好像这是一个样板房,美则美矣,但不是拿来给人住的,只是用来观赏。
别墅一共有两层,孟骜就住在二楼,一楼有两个房间,二楼只有一个··因为孟骜只能坐轮椅,所以两层的别墅还安装了直达电梯··好歹还算方便··柏易先洗了把脸,把自己捯饬整齐,才上楼去。·怎么也要先给他要服务的对象打个招呼··二楼比一楼更安静,一楼如果不关窗,还能听见外面行人的脚步声和绿化林里的虫鸣声,但二楼的每一扇窗都关的严严实实,听不到一点响动,好像独立于这个世界,游离在世界之外,安静到了这个程度,尤其是在白天,反而让人觉得不舒服。
柏易设想过服务对象会怎么对待他··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并且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双腿,他要么学会和苦难和解,成为一个乐天派,要么跟苦难结为死敌,怨恨一切。
没有第三个选项,遭遇过痛苦的人,是无法成为一个普通人的··哪怕他表现的再普通··前者当然很好,会免去很多麻烦,他和对方也能友好相处··后者就不太好了,这意味着他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还要忍受对方各式各样的坏脾气。
但既然来了,就不能打退堂鼓··柏易敲响了二楼唯一一个房间的门··他只敲三下,然后等待着里面人的应答··随后他听见了里面的人说:“进来。”
这个声音很特别,不属于少年人的清朗,也不属于成年人的低沉,那是属于这个年纪的,变声期男孩独有的声音,俗称——公鸭嗓··但其实并不难听,至少柏易不觉得,毕竟他变声的时候,声音也没比对方好听到哪儿去。
就连他父母都让他少说话,保护嗓子··变声期结束后他爸才说:“就是太难听了,才让你少说话·”·想起往事,柏易脸上不自觉的带起了笑。
他按下了门把手,打开了房门··窗帘拉的很死,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整个屋子都在黑暗中,里面还有药物的苦涩味道,这样一个- yin -暗的地方,实在不适合一个青春年华的少年居住。
柏易没有关门,他需要外面的光亮才能看清里面的一切··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孩,不该叫男孩——他虽然才十六岁,但已经快要具备成年男- xing -的体貌特征了,孟骜的脸庞削瘦,盖着一条薄被,但是薄被从膝盖处凹陷下去。
这个年纪的男孩还在发育,柏易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因为长个子,每天晚上腿都疼,还经常疼的睡不着觉··孟骜应该也会疼,但是他不会再长高了··“您好。”
柏易先打了招呼,他背着身后的光,朝孟骜问好,“我是新来的保姆·”·孟骜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波动,他问道:“是我爸让你来的,还是那个女人”·柏易从他的称呼和语气中听出了好恶,但他不会撒谎,实在是这个谎言太容易被揭穿了,于是说:“是杨女士让我来的。”
他不把对方称呼为孟太太··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孟骜的表情瞬间扭曲,他变得凶恶起来:“滚”·柏易站着没动··孟骜怒吼一声:“从这里滚出去”·“我已经签了一年的合同,在这一年的合同期里,我会负责照顾您的衣食住行。”
柏易不动如山,沉稳地说,“如果您对我的服务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可以像您的家长反映,由他们来决定是让我留下,还是让我走·”·孟骜喘了两口气,他重新平静了下来,用一种堪称冷漠的语气说:“行,那你留下来吧。”
这种冷漠和亚撒那种天生的感情冷漠是有区别的··柏易能听出孟骜语气中的恶意··但柏易不是来教化对方的,他只是来照顾对方的,不过是工作而已。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他为什么要去做一个关怀别人的好人呢·当个好人太累,不如当个不好不坏的人。
不做好事,也不做坏事,多轻松·柏易见过好人,他的大学同学就是,那是个善良的女孩,一辈子估计都没干过一件坏事,她乐于助人,大方无私,几乎拥有所有人们知道的美德,同学们都愿意跟她做朋友,都很喜欢她。
但这个喜欢,是因为他们想从她身上获得更多的好处··比如让她帮忙答到,帮忙做作业,甚至帮忙做调研··她不拒绝任何人,于是每次需要做作业或者调研时,她都累得眼底泛青。
她也因为这些优点得到了一些好处,比如老师们很喜欢她,还没毕业就介绍她去朋友或自己在外面开的公司··但这个喜欢,也是因为她能做很多事,去了公司也能当牛做马。
柏易觉得她大约是快乐的,因为对有些人来说,施比受快乐··但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自己抢来的,争取来的,创造东西才更让他快乐··他从不为同学们做奉献,当学生会主席的时候会把最努力的人带在身边,去接触学校领导,去接待重回母校的成功人士,于是学生会的人就会想尽办法更他打好关系,帮他做事。
他不需要奉献自己就能得到别人的爱戴··只要他让那些人相信,跟他打好关系,就能拥有更光明的未来,就能在离开学校以后尽快走上康庄大道,他就是他们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捷径。
·学校或是社会,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学校小一点,社会大一点··但一样有的人没有心机,有的人更聪明,有的人会用最简单的办法窃取别人的胜利果实,有的人辛辛苦苦一辈子,还是做着最底层的工作。
所以从一开始,柏易就不准备在孟骜身上花费多少精力··如果孟骜不是他的任务目标,那他的选择再对也没有··如果是,也没关系,他有自信重来一次。
就在柏易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孟骜忽然说:“那个女人让你监视我,是不是”·柏易用了委婉的话语回答:“杨女士关心您·”·孟骜忽然笑了,他在这个- yin -森的房间里,像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恶鬼:“那你告诉她,我很好,好得很,她不死,我是不会死的。”
有钱人的家庭很极端,要么很和谐,要么就很混乱··柏易冷静的想,他摊上了一个混乱的··运气实在不太好··“我去给您做饭,今晚吃番茄鸡蛋,红烧鲤鱼和烧茄子,如果您有什么喜欢吃的也可以告诉我,我明天给您准备。”
柏易说··孟骜还在笑:“我想吃那个女人的肉,你能给我准备吗”·柏易还是一脸笑容的说:“人肉我不会做·”·孟骜忽然收敛了笑容,骂道:“那我要你干什么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柏易从善如流的退出去,关上了门。
他不喜欢孩子,年幼的或是大一点的,他都不喜欢··所以他觉得自己爱上男人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爱上男人就不用生孩子,就不用忍耐烦躁去养育孩子,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孩子总是喜怒无常,喜欢的时候恨不得天天抱着亲着,讨厌的时候就恨不得咬烂踩烂,喜好分明,还带着天真的狡猾和残忍,全凭本能行事。
而小孩子,最能看破人心··柏易就记得他有一个亲戚,那时候亲戚在做生意,生意做的如日中天,所有人都很敬佩他··但柏易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看不起他们。
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长大以后,柏易再跟对方打交道,却发现对方其实隐藏的很好,那种轻视和不屑非常轻微,没人发现,甚至是长大后的他都需要花时间去分辨。
但小时候,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于是他开始不喜欢孩子,因为孩子会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用懵懂的视线,去看透一个个虚伪的成年人——包括他。
柏易开始准备晚餐,要不了一个小时,一桌菜就准备好了,他给自己也留了一份··毕竟看样子,孟骜也不像是会愿意跟他同桌吃饭的··饭菜摆上桌之后,柏易走上二楼,又敲响了房门。
得到孟骜的应答后,柏易才推开门··“饭菜做好了,我接您下去·”说着,柏易就准备上前把孟骜抱上轮椅··但孟骜看见他的手臂伸长之后,表情充满了嫌恶和愤怒,那是一种被羞辱的愤怒,他咬着牙说:“让开,我自己上去。”
柏易只能把手缩回去··孟骜的两只手撑着床铺,然后伸出一只抓住轮椅的扶手,让轮椅抵着床,然后用力把自己挪到轮椅上去··这不是他第一次干了,他的动作很娴熟。
他也不让柏易推,而是自己转动轮子··柏易只能在孟骜的身后跟着··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孟骜坐上了直达电梯,虽然只有一层楼的高度··等他坐到了饭桌前,饭菜还是热的,柏易正准备自己去厨房吃点,就听见孟骜说:“坐下,陪我一起吃。”
也行··柏易又去给自己添了一碗饭··两人面对面吃··“那个女人给你多少工资”孟骜拿起筷子,“我给你双倍。”
孟骜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 yin -郁凶狠,好像如果杨女士在他面前,他恨不得生啖其肉··柏易:“三万·”·孟骜冷笑:“我不管你说的真假,但我可以给你六万。”
“只要你听我的·”·柏易叹了口气:“您想让我干什么呢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打扫屋子,购买必需品,外加给您做饭,照顾您的生活起居,您就是想让我干什么,我也没有那个本事,您就不要浪费钱了。”
孟骜却双眼如鹰般锐利地看着柏易:“你答不答应”·柏易:“……答应·”·多挣三万也挺好的,这个时代跟他所在的时代没什么区别,想买的东西估计也有。
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如果也要待二十多年,那初始资金越多越好··孟骜满意了,他不再说话,认真的吃起饭来··他相信钱是一切的源泉,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就像绑架他,把他腿砍断的那几个人,就是为了钱才敢于冒险··就像他爸,也是为了钱,才不追究这件事··就姓杨的,为了钱当他爸的二奶··孟骜吃完饭后,用旁边的纸巾擦了嘴,然后对柏易说:“味道不错。”
他看上去态度柔和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充满敌意了··柏易微笑道:“论起厨艺来,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吃过饭后,孟骜坐到了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财经新闻。
柏易都觉得好奇了,他以为孟骜会更喜欢看电视剧或者玩游戏,没想到对方会喜欢看这个··财经新闻的栏目不多,讲的其实也很浅,偶尔会请一些大拿来讲,但多数时间都是半桶水。
毕竟大拿们有的是来钱的路子,不靠上节目挣钱,偶尔上一上,只是为了扬名,图个好看··于是柏易也坐了过去··结果孟骜很不客气地问:“你听得懂吗”·柏易不生气,反而微笑道:“他讲的不好,要我给你讲一讲吗”·孟骜显然不觉得柏易有这个本事,想想就知道,一个聪明人怎么可能当保姆外面的广阔天地还不够他造的,但他挑眉说:“讲。”
于是柏易就开始讲了··他喜欢由深到浅,先往深里讲,再慢慢解释··比由浅到深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讲的过程中对方也会思考··只有思考,才容易记住。
等柏易讲完,孟骜看他的目光就不同了,跟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是带着敌意和轻视,现在则是带着震惊和怀疑··“姓杨的知道你懂这么多”孟骜冷着一张脸,他甚至不愿意称呼她的原名。
柏易摇头:“我的大学专业是护理·”·名牌大学的护理专业··孟骜打量着他,眼底有精光闪过··柏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他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还是很诱|人的一坨肥肉··孟骜:“我能给你很多·”·柏易正襟危坐,对方这么正经的说话,他当然要用同样的态度,这样才显得尊重··而且他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最恨别人不尊重他。
孟骜又说:“姓杨的一个月只能给你三万,最多一年给你加一万·”·孟骜朝他笑··那笑容恶意满满,狠毒至极··“但是我不一样。”
这声音充满诱|惑,像魔鬼在耳边低语··“如果你选择她,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保姆·”·“你要是给我做事,我可以跟你保证。”
“无论是别墅还是豪车,是身份或者社会地位,你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孟骜在看他,他眼底的恨意和野心都是那样赤|裸,没有半点遮掩。
柏易舔了舔嘴角,他原本应该觉得这些话太直白,直白的让他提不起兴趣··可他却觉得自己被鼓动了··不是对方的话,而是对方的神态··明明处于劣势,却依旧骄傲的睥睨姿态。
第52章 无法触碰的爱(二)·孟骜其人就如他的名字,很有点桀骜不驯的意思,他仇恨一切,喜怒无常,还容易翻脸不认人,虽然断了腿,但杀气腾腾,就像一把刚出鞘的剑。
跟孟骜相处,是柏易人生中最累的日子··他上一秒或许还在笑,下一秒脸就黑了··杨女士每隔一周会给柏易打电话,询问孟骜最近怎么样,她大约也知道孟骜难相处,还温声细语地劝说:“他虽然脾气坏了点,但也不会做什么坏事,你知道对他好,他会知道的。”
这话估计她自己都不信··孟骜生气的时候连他爸都骂,更何况柏易了··“你到哪儿去了”孟骜坐在沙发上,- yin -沉着一张脸,他不去看刚进门的柏易,只盯着前方的电视屏幕,即便电视根本没打开,还是黑的。
柏易一脸温和地说:“我去外面转了转·”·他跑步去了,这个小区环境好,空气也好,适合运动··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但孟骜不信,他的声音平静,但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你去见姓杨的了对吧”·柏易摇头:“杨女士在外地,就算长着翅膀,今天也飞不回来。”
孟骜忽然发怒了,他面目狰狞,眦目欲裂,吼道:“我就知道你是姓杨的狗你就是来监视我的”·柏易当做没听见,自顾自换了鞋,又去厨房洗手。
孟骜吼了几声也就不吼了,等柏易洗完手从厨房出来,孟骜已经开了电视,脸上的表情也平和下来,看见柏易出来,又言语冷静地说:“让你帮我弄得东西你弄好了吗”·柏易点头:“弄好了。”
于是孟骜对柏易温柔的笑了笑··只是他笑的再温柔,柏易也没有触动··——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翻脸··孟骜似乎是打定主意要跟他爸作对,他第一恨他爸,第二恨杨女士,第三恨他自己。
他生母死的很早,他出生没多久,生母就因病去世,他爸表现的很像个情圣,妻子死了也不再娶,一个人带着儿子,孟骜小的时候还是过过一段好日子的··但好日子没过多久,孟骜就被绑架了,因为他爸触及了别人的利益。
对方的意思是,只要他爸停手,这个儿子肯定毫发无伤的还回去,但他爸没停手··毕竟儿子还可以再生,但这样的机会错过一次就再难得··于是孟骜就那么活生生的被砍断了两条腿,对方还把他爸在电话里的声音外放。
在儿子和利益之间,他爸选择了利益··孟骜的脾气也就变了··人生的转折点有时候就是来的那么让人猝不及防,肝肠寸断··这些都是柏易从得来的信息中拼凑出的“事实”,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看孟骜的样子,如果真有这样的事,那只会比他想象的还要惨一些。
“我爸没打电话问过你”孟骜冷声问··柏易:“没有·”·孟骜的事只有杨女士会过问,但问的也不算仔细,她很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慈母,可表演的痕迹太重,估计傻子都骗不了,更何况孟骜本人并不笨了。
“我去做饭·”柏易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走到厨房··孟骜对食物没有太大需求,他吃的很少,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菜色,好像吃饭对于他来说只是维持生命的一种必要手段。
柏易甚至觉得比起耗费时间的饭菜,说不定孟骜会更喜欢营养液··虽然跟鼻涕差不多,但是方便,喝起来也快,还便于携带··多数时间孟骜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大约只有两个小时在一楼活动,说是活动,其实就是看看电视,他的房间里有一台台式电脑和一台笔记本。
柏易有时候进他的房间,看到的就是他在研究股市··孟骜不愿意去上学,他的所有知识都是自学的,柏易不知道他学的怎么样,但却不得不承认孟骜是个聪明人,这不是后天历练来的聪明,而是天生的。
他天生脑子就聪明··柏易自己也炒股,但不是他的正业,有时候挣,有时候亏,但挣得不多,亏的也不多··可孟骜胆子很大,他好像生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下手的时候即便是柏易都看得胆战心惊。
这种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魄力柏易自认没有··可孟骜有··柏易都觉得自己对孟骜是有那么几分敬佩的··如果孟骜的腿是完好的··他该是一个多么万众瞩目的人。
经验和手段是可以后期培养的,但眼光和魄力是天生的··柏易看着孟骜推动轮椅的背影,极轻的叹了口气··——可惜了··照顾孟骜的日子既称的上是惊心动魄,又可以说是平淡无波。
前者是因为孟骜的喜怒无常,后者则是因为这么大的一栋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孟骜没有朋友,也没有来探望的亲人,他的世界只有这么大,别墅看起来很大,但跟外面的广阔天地相比,实在是小的可怜。
“别这么看我·”孟骜在吃饭的时候把筷子摔了··他高抬着下巴:“我不用你可怜·”·“我哪怕断了腿,也不是个废物。”
孟骜没有再看柏易··还是柏易去厨房又给孟骜拿了双干净的筷子··柏易说道:“我不觉得你可怜,我只觉得可惜·”·孟骜眉头一挑:“可惜什么”·柏易微笑:“可惜你这么有本事,却把自己关在这么小的一片天地里。”
孟骜紧咬着牙根,露出恨意来:“我要是出去,别人……”·柏易:“别人会因为你是残疾人所以看不起你”·孟骜更恨了,他死死地盯着柏易,想知道柏易怎么有胆子说出这样的话。
柏易用公筷给孟骜夹了一片鱼片,他的声音很温柔,但眉目却沉稳而冷静:“你这么厉害,却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孟骜收敛了恨意:“换做是你,你就愿意出去了”·“为什么不愿意”柏易也给自己加了点菜,“我就是断了腿也比他们强,那些原本看不起我的人都要仰着头看我,我怎么不愿意”·孟骜不出去,不是有人关着他,而是他画地为牢,关住了自己。
孟骜忽然不再说话,他靠在椅子上,似乎是在思考··桌上的饭菜逐渐凉了··当菜凉透的时候,孟骜抬起了头··他的眼底闪着精光,表情堪称兴奋,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兴致勃勃的笑。
“对·”孟骜笑起来,笑得- yin -森极了,“你说的对·”·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我为什么不出去”孟骜,“不如我的人都敢在外面行走,我为什么不敢”·孟骜亢奋极了:“他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连儿子都不要吗我就把他最看重的东西全毁了。”
柏易沉默的听着··当天晚上,柏易就和孟骜离开了别墅··孟骜不愿意让柏易推轮椅,他自己推着往前走,背挺得笔直,头高抬着··他看起来那么骄傲。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相处的时间长了,柏易竟然对这个他原本并不喜欢的男孩产生了一点感情··——他想看对方一直这么骄傲下去··他们只是在小区里转了一圈,但回去的时候,孟骜却对他说个不停。
“原来小区里还有高尔夫球场,还有篮球场和排球场·”孟骜的眼睛像是在发光,“我才知道·”·柏易把小区的规划图拿出来给孟骜看。
除了球场以外,还有一个不大的电影放映厅,还有泳池和健身房··里面还有大型超市,可以说这个小区一应俱全,哪怕不出去,也能在这里活的很好··适合有社交恐惧症,不愿意出门的人居住。
或许……孟骜他爸在选择这个小区的时候也为自己的儿子考虑过了吧·只是他的父爱如同朝露,只能存在那么一点时间··孟骜大概也想到了,他看完规划图以后安静下来,过了半晌才发出一声冷笑。
“他只是在赎罪而已,坏事做多了,总要做点好事·”·孟骜看着柏易:“你知道他一年捐出去多少钱吗”·“你以为他善心大发”·“就是坏事做多了,怕报应。”
柏易没有说话··孟骜又说:“等我把他搞垮了,我也可以做个好人·”·从那天以后,孟骜的脾气似乎渐渐好了起来,他不再动不动朝柏易发火,也不再- yin -阳怪气的嘲讽柏易,多数时间他都愿意出去走一走,他多年被困在狭小的屋子里,突然走出来才发现世界是这样的。
不是在电脑上看到的图片,不是在别人的叙述中感受到的风景··柏易除了照顾他生活以外,还会给他讲课,但柏易很快觉得自己要被掏空了··孟骜简直是个天才,他学什么都快,而且触类旁通,一通百通,柏易教他自己都觉得舒服,老师都喜欢教聪明的学生,那种讲十几遍都听不懂的学生,教起来也头疼,恨不得打一顿,说不定打一顿就会了。
可教孟骜太轻松,轻松的柏易都愿意继续教下去··如果不是他实在没什么可教的了,他还能继续教··孟骜也因此开始尊重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对他呼来喝去,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事的时候,会说请和谢谢。
孟骜喜欢网络,他对这方面爱的深沉,柏易就完全不懂了··柏易只懂金融··不知不觉间,柏易已经在孟骜身边待了两年时间,他亲眼看着孟骜蜕变··从一个与世界为敌的少年人变成了一个孤傲却理智的青年人。
孟骜也已经完全具备了成年男- xing -的外表,他还开始健身,虽然艰难,但体格越是越来越健硕,柏易看着他的胸肌,都有种自己太懈怠了的感觉··——虽然也坚持锻炼,但柏易因为个人体质的问题,实在练不出健硕漂亮的胸肌,腹肌倒是有。
“怎么样了”柏易在敲门之后就走进了孟骜的房间,他跟孟骜现在的关系已经不是保姆和主人的关系,而是亦师亦友,柏易在孟骜面前也更加自如。
孟骜从椅子上转过头,朝他笑:“股市在动了·”·他给自己的亲爸挖了坑,看着对方往里面跳··现在孟氏企业的股票全跌,虽然跌的不多,但对这种稳定增长的企业来说,一跌就会打击无数股民的信心。
这仅仅是个开头而已··柏易给孟骜端来了温水,放到桌边,自己坐到孟骜身边,看着电脑屏幕··“你想做到什么程度”柏易问道。
孟骜笑道:“我也不知道·”·柏易就不问了··他对孟骜说:“水已经放好了,去洗澡吧·”·孟骜伸出手,柏易叹了口气,但还是堪称宠溺的给孟骜脱下了衣服,然后推着孟骜去浴室,现在孟骜已经不抵触柏易照顾他了,柏易看着孟骜的后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他确实想从孟骜的后背上看到刺青。
孟骜是个如此复杂又冲突的人,但他又是如此有魅力,他身上残留着野- xing -的凶残和理- xing -的冷酷,他是个纠结体,却这样吸引人··而这样的魅力,他只在章厉和亚撒身上找到过。
即便孟骜比前二者更偏激,但魅力不减··柏易把孟骜推到了浴室,孟骜挑眉看着柏易,用近乎挑衅地说:“要帮我洗澡吗”·柏易耸肩,无所谓道:“你想的话。”
本来他的工作里就包括这一项··结果孟骜大笑:“出去吧,我自己能行,我怕你看了我以后自惭形秽,明天就辞职·”·柏易也笑:“你还真是大言不惭,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必须要看看。”
孟骜这才脸色一变,难得露出了一点羞窘的神色,偏头说:“你快出去,我要脱了·”·柏易逗他逗得差不多,也没有继续留在浴室里,自己走出了门。
等柏易走后,孟骜才一只手撑起身体,脱了裤子,躺进了浴缸里,他高高挺立着,刚刚和柏易说话的时候就有了动静··他脸上的笑逐渐狰狞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更加用力。
好像不是发泄,而是自虐··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孟骜仰起头,过了一会儿才把水放了,重新接满··他看得出来,柏易有心爱的人,柏易偶尔会发呆,似乎在想什么事,但想着想着就会露出笑容来。
那笑容让他觉得刺眼··最开始只是刺眼而已,可时间久了,刺眼就成了愤怒··他身边只有一个柏易,像他的长辈,像他的朋友,也像他的……爱人。
没人比他更需要柏易了··谁跟他抢,谁就是他的敌人··对待敌人,他可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他想要的东西和人,哪怕不折手段,哪怕对方不愿意,他都要得到。
孟骜成年以后,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他开始去接触本地的商界人士,打着孟成儿子的旗号,他在本市混得如鱼得水,无论别人背地里怎么说他,当面都要夸他年少有为,很像他爸。
在外人面前,孟骜的脾气也不加掩饰,但越是不掩饰,就越是有更多人凑到他身边来··毕竟一个公子哥,脾气这么明显,都可以说的上是单纯了··一个单纯的人比复杂的人好控制多了,利用起来也更顺手。
孟骜甚至联系上了孟成的情人··孟成是个风流了一辈子的人,他结婚以后在外面也有不少情人,妻子一死,杨女士就上了位,在孟成身边待了近十年,但这两年杨女士也“失宠了”。
她得了一笔钱,去了国外,跟了孟成这么多年,她除了钱以外也没得到别的··没有孩子,没有家庭,没有爱人··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了国外——她知道的太多,孟成是绝不可能让她留在国内的。
对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情人都这样狠心··柏易觉得孟成大约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爱字怎么写··现在孟成的情人只有二十岁,比孟骜只大两岁。
但也不是个单纯的年轻女孩,她跟了孟成没多久,孟成就愿意带着她去参加商业聚会,让她出现在人前,还说对方是他的女朋友··这个女孩有一张天真的脸,不美艳,但看着就让人觉得她没有心计,是个傻白甜。
可柏易和孟骜都不这么觉得··一个真正天真的人,是不会跟孟成在一起的··孟成已经老了,而且他实在长得不怎么样··柏易见过孟成的照片,孟成还上过电视,他年轻的时候长的就不怎么样,年纪大了以后,就更显得脸宽,眼睛小,鼻子塌,加上一脸的皱纹褶子,实在跟英俊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哪怕是去整容——底子这么差,再整也只能整成普通人,整不成帅哥··幸好孟骜长得不像孟成,他跟他早逝的母亲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孩姓梁,叫梁星,孟骜联系上她以后,她最开始表现的确实很傻。
只说自己和孟成是真心相爱,她爱孟成,所以爱屋及乌,以后也会爱孟骜——当然是当儿子爱··但是孟骜利诱的久了,她才逐渐心动··是啊,她如果嫁给了孟成,看似是一步登天,但孟成有儿子,而且孟成的精的人,怎么可能会跟她共享财产,一定是会婚前公证,就算离婚了,或者孟成死了,她能拿到的也只有那么多。
但选择跟孟骜合作就不同了··孟骜承诺了,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那现在孟成的一切都会属于她··而孟骜一分钱不要··对于这个一分钱不要,梁星当然不信,但这个诱|惑确实太大了。
她本来就是冲着钱来的,有能拿到的更多机会,还不用跟一个老头子蹉跎太多时间,她当然愿意··她久久不答应的原因,就是因为还不能信任孟骜··她要先看到孟骜的诚意。
柏易在知道孟骜和梁星联系上以后都不由得赞叹,孟骜虽然多年不跟外界接触,但他却很能把控人心,他太聪明了多智近妖让柏易都觉得如果再过几年,自己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为什么敢找梁星因为孟成身边的人,只有梁星有可能背叛他··孟骜能给孟成身边人的,孟成也能给他们,他们又何必绕一个圈子,还要承担风险去帮孟骜呢·只有梁星不一样。
而且梁星是绝对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孟成的··她是个聪明人,她一定知道,这些话告诉了孟成,孟骜不会有事,再怎么样孟骜都是孟成的亲儿子,而且是唯一的,但她就不一定了。
就算孟成不跟她分手,也会对她起疑心,会怀疑她是不是跟孟骜说过什么,有没有泄露自己身边的事··打个比方,就像两个闺蜜,其中一个的男朋友悄悄在私下向另一个示好,暗示对方自己想跟她闺蜜分手,再追求她。
如果她告诉了自己的闺蜜,闺蜜是会感激她,还是会恨她呢·就算不恨她,心里是不是会有疙瘩·有些话不能说,哪怕是为了对方好。
如果只是求一个问心无愧,随时准备抽身走人,那倒无所谓··但梁星显然是不可能抽身走人的,她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得到就走·她难道图孟成长得丑,有口臭·她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图的就是孟成的钱。
孟骜也知道,只差一点,梁星就会彻底倒戈了··而且从梁星透露出来的消息就知道,孟成很多事是不避着她的,她伪装的太好,孟成还真以为她是个傻白甜,是真心爱他。
“你说,怎么做比较好”孟骜问柏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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