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恶毒反派[快穿]+番外 by 蜀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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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恶毒反派[快穿]+番外 by 蜀七(下)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第54章 无法触碰的爱(四)·自从梁星开始给孟骜传递消息以后,孟骜能做的事就更多了··孟成做的是家用电器的生意,最早的时候,他就是个普通的电器销售员,后来公司倒闭,孟成被迫下岗,然后凭借积累下来的经验进入了另一家家电公司,靠着业绩成为了销售经理——当时的孟成还不到二十岁。
在这家公司也要面临倒闭的时候,孟成和几个中高层朋友合伙拿下了公司··然后他做了一个在今天看来十分正确的选择,打价格战··当时一台电冰箱的价格在七百到一千二之间,但孟成却以每台不到五百的价格定价。
直接打乱了当时的整个市场··而孟氏也在这个时候崭露头角,一举拿下了全国家电销售百分之九十的份额··估计孟成也知道,价格战是不可能持久的,价格战是建立在当时良莠不齐的商品和市场不健全的基础上,一旦市场开始走向完善,价格战只能把自己打垮。
他必须要给孟氏转型,于是他开始接触国外的大型零部件厂商,和它们签订了合同,垄断了重要零部件——包括彩电显像管··那时候国内的技术不完善,很多零部件都靠国外供给,孟氏这不要脸的招数让很多中小企业破产倒闭。
从那以后,孟氏立于不败之地··随着社会发展,价格战不再具有优势··技术核心也不再难获取,孟氏吃了时代红利,抓紧了市场··孟氏每年的销售额在千亿以上,有一年甚至突破了万亿。
经历了大鱼吃小鱼,无数次的吞并和改革后,孟氏已经变成了一个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想要把孟氏搞垮,需要的不仅是时间,还有机会,要经历漫长的等待和跋涉,才可能找到这个机会。
现在孟骜手里掌握的资料虽然多,但没有一个是可以真正打倒孟氏的··孟氏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出过致命的决策错误,相反,它一直稳扎稳打,也开通了自己的电商通道,年年都占据着全国百强企业的前三位子。
孟成本人也年年上世界财富榜··柏易看完孟氏的起家路时,也不由的想给孟成鼓掌··作为企业家,孟成有着毒辣的眼光,他在孟氏的危急关头总能力挽狂澜,每一个决策都让孟氏更上一层楼。
站在一个不倾注个人感情的立场上,柏易对孟成是敬佩的··但孟骜对孟成的感情就更加复杂了··孟成是个成功的商人,他对钱的渴求一直那么巨大,在儿子和钱面前,他选择了后者。
任何感情都不能动摇他的决心··孟骜对他的恨也因此没有半分消减··“早点睡·”柏易坐在电脑桌旁边,提醒孟骜,孟骜这几天都在研究资料,每天的睡眠时间大约只有三个小时,到了这个时候,消耗的就不是体力,而是精神了。
孟骜喝了口水,他摇了摇头:“我就不信他一点把柄都没有·”·只要是人,就有犯错误的时候,找准这个错误,给他致命一击··这就是孟骜现在在做的事。
柏易也翻起了纸质资料,他看完资料后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不定能找鸿运·”·鸿运也是一家老牌电器公司,不温不火,不上不下,但体量也很惊人,这几年也一直在跟孟氏打擂台。
孟骜疑惑地看着柏易:“有用吗”·柏易微笑道:“鸿运会比你更像搞垮孟氏,为什么不试试呢”·至于到时候留给梁星的是怎样一个孟氏,那就不重要了。
孟氏的问题和它的优势一样很突出,作为一个改革开放时就出现的企业,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内部风气早就改不了了——它是个官|僚主义很强大的企业··下层和上层几乎割裂开来,问题都是下层处理,上层只看得到销售图表。
对一个大型企业来说,这几乎就是致命的··所以孟氏的根基已经不稳了,只看谁能先找到它的弱点··鸿运的老总也有五十多岁了,他和孟成是同辈人,当了半辈子的竞争对手,万年老二,如果说有谁是除了孟骜以外最恨孟成的人,他绝对能举手。
但怎么跟对方搭上话,这才是个问题··“直接找过去·”柏易给出的建议很粗暴,“你的腿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只有见了面才能打消他的疑虑。”
孟骜靠在椅子上,笑的- yin -险极了:“我要点什么好处比较好”·柏易把资料收起来:“股份·”·“如果能成功,就让鸿运给你股份。”
柏易仔细给他分析,“真要搞垮孟氏,就不能接手了,孟氏这么大的企业,真出了问题,债务就能把它压垮,出售也很难,所以可以直接放弃·”·柏易微笑:“不过你可以注册一个公司,我来当法人,更好运作。”
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他们只有两个人,正在讨论怎么打垮一个体量巨大的老牌企业··柏易越说越觉得血气上涌,这才是他熟悉的区域,是他最爱的舞台。
哪怕是在自己的世界,他也没有机会去向这样的企业开战··孟骜看着柏易侃侃而谈的样子,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声音低哑地说:“你可真坏·”·柏易笑了:“当个坏人更有意思。”
一个野心勃勃的坏人··孟骜更干渴了··周末,他们就买好了去鸿运的机票,鸿运的总部在首都市中心,孟氏企业的总部也在这里,他们没有鸿运老总的联系方式,只能亲自上门,蹲等机会。
他们也没带什么行李,只准备了钱,需要什么就地购买,轻装上阵··鸿运老总叫许伟强,他跟所有成功人士的外表几乎一样··地中海,啤酒肚,永远穿着正装,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他们在首都待了三个月,才终于等到了见许伟强的机会··许伟强吊了他们三个月的胃口,想得到的可不是一点不重要的信息··“我这两条腿,就是那个时候断的。”
孟骜坐在轮椅上,他面对许伟强时不显弱势,他看着许伟强的眼睛,坦然的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断腿··许伟强看着他的腿,心底的疑虑打消了一些,但还是不怎么信任地说:“孟氏总有一天会到你的手里,我凭什么相信你真的想弄死孟氏”·孟骜:“到我的手里”·“许先生,如果你是我爸,你会让自己的心血落到一个残废的手里吗”·易地而处,许伟强觉得自己不会。
原本只信了一两分,现在信了五分··等孟骜把资料拿出来,这五分就变成了七八分··许伟强刚翻了两页,脸色就变了,那是孟氏下个季度的营运方针。
如果这个方针奏效,那整个行业都将为之震动··许伟强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不愧是孟成·”·孟骜微笑道:“许先生现在想跟我合作了吗”·许伟强把文件递给自己身后的秘书,终于用正眼看向了孟骜,他脸上的微笑还在,但眼中的轻视变成了商人的精明,他能在最艰难的时候保住鸿运,是绝不缺乏眼光和执行力的。
“小孟啊,叫我许先生也太见外了,叫我一声叔吧·”·孟骜从善如流:“许叔·”·许伟强一脸慈爱:“我们合作,你想要什么好处”·“我可以保证,如果计划成功了,你就能成为孟氏的新老总。”
许伟强说道··孟骜的脸色忽然变了,他冷笑一声:“许叔觉得我很蠢吗一个废了的孟氏我要来干什么”·“我要鸿运的股份。”
孟骜提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许伟强脸色不变,似乎早就料到了孟骜的想法··许伟强:“可以·”·“不过要在成功以后。”
孟骜暴怒,他- yin -鸷地看着许伟强:“许叔是想给我一个空头支票”·许伟强笑道:“小孟啊,我这也是保险起见嘛,我现在把股份给了你,你要是停止跟我合作,我岂不是太亏了”·“既然许先生没有诚意,我们就不用再谈了。”
柏易忽然开口,他文质彬彬,温和有礼,脸上的笑容拿捏的恰到好处,“那些文件就当是给许先生的见面礼,我们可以去找别的合作伙伴·”·柏易:“许先生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柏易推动轮椅,准备和孟骜一起离开··就在他们马上要离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许伟强才出声说:“年轻人脾气不要这么大,有什么问题我们当面解决,快回来,股份的事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谈到最后,他们敲定了百分之三的股份··看起来不多,但如果鸿运这能吞并孟氏的市场,这百分之三就相当于一份巨额财产··“还在去找余超。”
柏易晚上在酒店对孟骜说,“水搅得越浑越好·”·孟骜:“那我又要认一个叔叔·”·柏易大笑:“不好吗亲戚多,走哪儿都方便。”
孟骜瞪了柏易一眼··柏易哄道:“不要生气,我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他们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去做布置··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
“不知道今年下不下雪·”柏易把饭菜摆上桌,又拿起手机看了眼,“假肢要做好了,说最迟半年后就能寄过来·”·孟骜对假肢不怎么期待,他兴致缺缺:“鸿运那边还没有动作。”
柏易知道孟骜年轻,他还需要历练,于是说:“动的早了就会打草惊蛇,鸿运就是要动,也只会是小动作,要打消孟成的怀疑后才能动手·”·“最晚明年,鸿运一定会有大动作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鸿运会先从销售端下手·”柏易给孟骜布菜,“孟氏上下层断层很久了,从下层入手,就是被孟氏发现了,也早就木已成舟。”
柏易:“所以我们不用急,等着看他们狗咬狗·”·柏易低下头,眼底闪着精光:“到时候你就可以下场了·”·“低买高卖,谁是最后的赢家还说不准。”
虽然孟氏到时候会成为鸡肋,但鸿运还是可以肖想的··柏易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就像在上个世界为亚撒奔走,那是他最快活的时候。
他喜欢的不是钱,也不是社会地位··柏易喜欢的是在棋盘上和人对弈的那种血脉喷张的感觉··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最后赢家会是谁。
正因如此,才这么吸引着柏易,吸引着无数赌徒··孟骜沉默着,眼眸低垂,似乎在想什么世纪难题,柏易以为他还在想孟氏的事,安慰道:“这些年都等过来了,不用急于一时。”
孟骜抬起头,柏易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今年冬天下起了大雪,路上总有扫雪车,孟骜和柏易难得休息了一整个冬天,柏易每次出门都会买够一周的菜品,他在现实世界中住在南方,常年见不到雪,也没有时间出去游玩,这样难得的雪让柏易都起了几分童心。
他在一个午后,把花园里的雪扫在一起,弄成了一个雪人··可惜技术不过关,雪人看起来就是两托不成形的雪球叠在一起··柏易还用两颗纽扣给雪人弄了眼睛,一根胡萝卜弄成鼻子。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他还得意的跟雪人合照了一张··人生中堆的第一个雪人,很有纪念意义··孟骜到花园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柏易正抱着一坨有眼睛鼻子的粪坨拍照。
柏易还在朝他挥手:“来堆雪人”·孟骜不良于行,打雪仗是不用想了,堆雪人还可以··在孟骜的帮助下,他们终于堆出了一个还能看的雪人,至少有脑袋有身子。
柏易难得一直带着笑,他还用不用的毯子给雪人做了一件衣服··等柏易玩累了,反倒出了一身汗,他的脸潮红,呵出的气成了白色烟雾,身后是一片白茫大雪,有雪落在他的头顶耳尖,身旁落满积雪的树成了这景的点缀。
只有孟骜坐在轮椅上,近乎饥|渴地看着这一幕··这么多年来,只有柏易陪在他身边··柏易对他的意义太过复杂,他已经分辨不清自己对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只知道一点——·他想得到这个人··无论用哪种办法··孟骜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对柏易说:“快进去,别着凉·”·柏易擦了把额头的汗,眼睛亮的惊人:“我去洗澡。”
·柏易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守在浴室门口的孟骜,孟骜上身没穿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腹肌,他似乎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坚持地看着柏易··柏易哑然失笑。
这孩子长进了,都学会色|诱了.·可惜柏易心如止水,不为男色所动,他一边擦拭头发一边说:“你也要洗进去吧”·孟骜如饥似渴地看着柏易:“你不帮我”·柏易挑眉:“你又不是自己不能洗。”
孟骜沉下了脸:“最近太累,我手上没力气,洗不了,再不洗我就要臭了·”·这个借口不算好··但柏易担心孟骜真的会因为这个借口一直不洗澡。
——他虽然没有洁癖,但一个大男人,长时间不洗澡,那还能看吗·屋里有暖气,有时候动一动还会流汗,男人的汗臭味……·柏易一阵窒息。
他只能投降,推着孟骜进浴室··孟骜得偿所愿,在柏易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他现在已经知道柏易的弱点是什么了··柏易是个大男人,不是大男子主义,而是当他看着强大的人时,第一反应不是低头,也不是顺从,而是跟对方一决高下。
但当他看到弱小的人时,他会下意识的退步··虽然柏易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但孟骜却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孟骜现在很会利用自己的弱势来撒娇··当然孟骜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是在撒娇。
“洗头吗”柏易问··孟骜靠在浴缸里,毫不羞耻的坦露自己的身体,他点头:“洗·”·柏易的动作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他一边给孟骜头皮按摩,一边说:“对了,今早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孟骜闭着眼睛,柏易向下看了一眼··发现木棍翘起来了··柏易视而不见,无语道:“杨女士给我打电话了·”·孟骜睁开眼睛。
他对杨女士的感官很复杂,他以前很恨她,毕竟她不是孟骜的母亲,却霸占孟骜母亲的位子,还以他母亲的身份自居,他对杨女士的恨不亚于对孟成的恨··可是时移世易,杨女士被孟成抛弃了。
曾经的成功者变成了失败者··孟骜的恨也就渐渐消失了··没有杨女士还有赵女士张女士,只要孟成还在,这些女士就可以变个不停··孟骜不再恨她,是因为她其实和他的母亲一样,都是这场感情博弈的失败者。
她们都以为孟成爱她们,会给她们爱情,名誉,金钱和未来··于是孟骜神情冷淡地问:“她说什么”·柏易:“她想回国,想让你帮她给孟成求情。”
杨女士在国外混的并不好,孟成是给了她一笔钱,但她之前在国内就养成了挥霍了习惯,去了国外也没有改,那笔钱很快花的一干二净,于是把房子也卖了——养不起房子。
现在租了一个小公寓,自己照顾自己,还去找了会计的工作··生活也能维持下去,但跟之前的日子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吃过山珍海味的人再回头去吃清粥小菜,不说口味合不合适,心里的落差就受不了。
不怪她想回来··但决定她能不能回来的关键,不在她自己,而在孟成··她自认为自己对孟骜不差··虽然比不上亲妈,但也履行了后妈的责任和义务,所以走投无路时就想到了孟骜。
她也是在赌,赌孟骜不恨她,可怜她··她在电话里一直带着鼻音,并不作伪,柏易听着都觉得她在国外受了很多委屈··有钱人在哪个国家都能活的很好,穷人在哪里都活的不好。
孟骜忽然问:“你觉得呢”·“帮不帮她”·柏易:“可以帮,她跟在孟成身边那么久,如果不是因为孟成忌惮她,怎么可能把她送到国外,还不准她回来帮了她,我们也能得到更多。”
孟骜冷笑:“我也不觉得孟成会听我的·”·柏易微笑道:“让许伟强帮忙,他会帮的·”·当利益捆在一起了一起,双方谁看得更轻,谁就更占据主导位子。
许伟强恨孟成,已经恨成了心魔··柏易当晚就给许伟强打了电话,对方也很干脆的答应帮忙··情有独钟快穿打脸·这忙太小,随手一帮就行,都不用费什么心思。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头就到了过年的时候··柏易做了四荤四素,烧了汤,这个空荡的别墅里充满了烟火味,孟骜在沙发上看电视,柏易就在厨房里做菜,他们偶尔会说几句话,但即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他们的关系比起朋友,更像是亲人··只是柏易认为他们像是兄弟··孟骜则不这么认为··“吃饭了·”柏易把饭菜摆好,又取下了围裙。
孟骜推着轮椅过来,电视没有关,正在放着春晚··巨大的电视屏幕上舞蹈演员们正在载歌载舞,服装十分鲜亮,喜庆,符合节日氛围··柏易先给孟骜打了半碗汤,让孟骜先开胃,然后才给他夹菜。
孟骜被柏易照顾久了,十分理所当然的坐着不动,他喜欢被柏易照顾的感觉,好像他不是个成年人,而是个小宝宝,被柏易无微不至的关怀着,这感觉实在是太好,好到他都不愿意当“成年人”。
柏易举起酒杯,今晚他们喝的是红酒,为了避免孟骜再一次借酒装疯,柏易给孟骜倒的是有一点酒味的葡萄汁,就当应个景,他自己喝的才是红酒··“新年好。”
柏易笑意盈盈··孟骜也难得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新年好·”·柏易和孟骜都穿的是新衣服,大红色的,看上去很像兄弟,特别喜庆。
这衣服还是孟骜选的,柏易再三表示自己不穿大红色,却还是拗不过孟骜··“明年就好了·”柏易看向窗外,现在还飘着雪,大地银装素裹,美轮美奂。
孟骜也说:“明年就好了·”·等鸿运动手,等他彻底搞垮了孟氏··到那时候就好了··他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第55章 无法触碰的爱(五)·假肢寄到了,柏易没见过假肢,或许在新闻图片上见过,但在现实中没见过。
·估计是因为孟骜的年纪轻,制作假肢的人把假肢做的非常帅气,柏易不知道他们用的那种材料和涂层,但是假肢拿起来很轻,但看外表的话却非常像金属做的。
金属骨骼闪着寒光,就像科幻电影里的未来产品,穿戴也很简单,一个人就能- cao -作··假肢的左右两侧都有一个圆形贴片,可以贴在腿部皮肤上··皮肤的动向会传递给假肢,让假肢能更加人- xing -化的行动。
虽然花了一大笔钱,等了一年多时间,但绝对值得··只是适应起来需要时间··从站立不倒到能走动,孟骜一共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他一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用假肢,哪怕疼的额头冒汗,一次又一次摔倒,他都咬牙坚持住了。
只是不愿意让柏易看··他不希望柏易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柏易很照顾他的自尊心,每次孟骜锻炼,柏易就在门外等着,如果里面有什么响动他才会问一声··只花了一个月,孟骜就能行动自如了,他穿上长裤之后,几乎没人能看出他是个残疾人。
孟骜现在能走,能慢跑,能蹲下,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人了··柏易看着孟骜朝自己走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安慰,甚至有点“我家有子初长成”的骄傲。
孟骜这么骄傲的人,如果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仰着头看人,那该是多么悲痛的事·幸好现在科技发达,幸好他只是失去了小腿,幸好他依旧有一颗百折不挠的心。
柏易抱住了他··柏易很少这么直白的袒露感情··孟骜被抱住的时候浑身僵硬,柏易第一次这么亲近的对待他··但是让孟骜推开,他是绝对舍不得的,于是他纠结了几秒,抱上了柏易的腰。
柏易的腰柔韧,精瘦,哪怕隔着一层衣服也能感受到那美好的触感··这让孟骜有些心猿意马了··柏易:“……”·好好一个拥抱,这人为什么就能翘起来·柏易一时间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是只泰迪吗·柏易推开了孟骜,孟骜没有强行挽留,只是用一双哀伤的眼睛看着柏易··“别给我装可怜·”柏易已经了解孟骜的套路了,“鸿运已经有动作了。”
孟骜瞬间变脸,冷笑道:“我还以为许伟强这辈子都不会动了·”·柏易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微笑:“许伟强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要容许他谨慎一点,毕竟鸿运也不是一个小公司,那么大的摊子,让他破釜沉舟去搞孟氏,也不现实嘛。”
现在的孟骜比起一年前变了很多,一年前的孟骜像是一把没有鞘的刀,杀气腾腾,嗡鸣着随时准备见血,并且不惜鱼死网破,他连自己都不在意··但现在,孟骜收敛了很多,他的杀气没有消失,但他已经学会怎么隐藏了。
柏易既欣喜于他的蜕变,又警惕他的蜕变··因为以前的孟骜还可以说一句单纯,柏易能一眼看透··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柏易都看不透他了··孟骜不再经常发火,也不会喜怒无常,他变成了一个稳重的成年人。
但这个变化却让柏易心惊胆战··一个人如果发生了什么巨大的改变,那只能证明事情会变得更严峻,这个人发起火来,也更加无法抵挡··鸿运出手很迅速,而且挑的全是孟氏无法招架的弱点。
孟氏占据了那么大的市场,想跟孟氏抗衡,鸿运只能联合其它的中型企业··或许孟氏一开始也没把鸿运看在眼里,比体量,鸿运就算联合其它中型企业,市场占有率有知友孟氏的一半。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可蚁多咬死象,当这么多企业联合一心对付孟氏,孟氏的噩梦就来了··上层和下层的割裂让上层得到消息的时候,市场份额已经被抢走了不少。
不仅如此,鸿运还打起了价格战,他们把价格调低了百分之二十,又免费送货安装,保修期从两年延长到了终身保修··孟氏高层慌了——他们不能调低价格,他们是上市企业,而且在国外也有分部,如果调低价格,会让投资人失去信心,也不能只调低国内的。
而且他们已经厌倦价格战了,价格战如果没有抢到先机,就会被蚕食殆尽··于是孟氏当机立断,他们关掉了很多营业额低的小门店,抢先推出新型产品,想依靠新产品去和价格战抗衡,不一定是抗衡,只要熬过这个时期就可以了。
因为价格战必然是不会持久的,一个企业要盈利,这个盈利还包括产品的生产成本,包括人工支出以及平台维护,挣得少,有时候就意味着亏损··当亏损到了一定程度,就会破产。
“这个办法其实不差·”柏易看着梁星送来的资料,再一次感叹孟成的手段,孟骜的智商高或许就是遗传自孟成,孟氏现在做的,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只要熬过这个时期,鸿运和其它中型企业临时搭建起来的联盟就会因为亏损而瓦解。
“说不定他会把坏事变成好事·”柏易摸着下巴,“如果孟氏熬过了这一关,国内就再也没有对手了·”·柏易笑道:“现在就看鸿运那边怎么招架。”
鸿运的办法很简单,他从销售端下手,孟氏近年重心在移动端,有自己的app,中间不用经过二次销售商,于是鸿运就乘机把二次销售商笼络了过来··这些二次销售商就是一个独立的电器门店,不止卖一种牌子。
但因为是实体店,销售额大不如前,在走下坡路了··鸿运给他们的好处是,每卖出一件鸿运极其合作商的电器,他们的收入会多两个点··这足以让实体店铺的老板们倒戈了。
然后就是网络销售,鸿运开启了鸿运促销节,所有鸿运电器在这一天时全部打八折··除此以外,还跟各大门户网站合作,花了一笔巨款做线上和线下的全面推广。
他们还组建了类似银联的系统,只要是他们的合作企业电器出了问题,只要有保修卡,其他企业也是要去修的··几乎是破釜沉舟,要跟孟氏一战,分出个高下来。
“想不到许伟强还有这样的魄力·”柏易越看越觉得不管是许伟强还是孟成都不是本人,他们走到了现在的位子,就证明他们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这场游戏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是棋逢对手,胜负难分。
即便孟骜深恨孟成,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爸能挣下这么大的家业,并不是毫无缘由的··孟骜最近一直观察着股市,之前孟氏股价跌了一段时间,他趁机买入了不少,后来一涨又全部抛售。
几次下来,孟骜或成最大赢家··商场如战场,只不过没有明刀明枪,但其中的暗潮涌动,对时机的把控,对人心的测量,依旧让人热血沸腾,如果不是柏易没有本钱,他真想下场,跟那两个老狐狸打一场擂台赛,哪怕最后输了,也不觉得遗憾。
因为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孟骜倒是对鸿运跟孟氏的交战不怎么感兴趣,他只想知道结果··鸿运占了上风,因为鸿运敢拼,拿自己的全部身家去拼,孟氏就不敢了,即便孟成敢,董事会的成员和投资人们是绝对不敢的。
尾大不掉说的就是这个情况··孟氏太大了,它大的难以做出改变··孟氏开始裁员了,裁的全是底层员工,而他们全部被鸿运吸纳了··半年时间的对战,终于迎来了高|潮。
孟氏的股票开始大跌,原本每半年一次的对外汇总报告也停止··鸿运经过半年亏损后,终于开始重新盈利··被打乱的牌局,要被重新规划了··孟氏被逼到了绝境,反而焕发了新的生机,孟氏内部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想要革除企业内部的蛀虫,然后一致对外,可惜的是,孟氏的企业文化早就因为根植的官|僚主义变得肮脏不堪,新的生机很快消失。
一个这么大的企业,一旦开始走下坡路,就会像老朽的老虎,所有野兽都会想要弄死它,一山不容二虎,但除了老虎之后,这一座山上也不会有别的猎食者,因为老虎不会容忍有这样的威胁。
可当老虎虚弱,就会有躲藏在暗处的猎食者跳出来,群起而攻之,势要咬下它的一块肉,咬住它的脖子,让它断气··到了这一步,就不需要鸿运再做什么了··孟氏只需要安静的走向末路。
孟氏又挣扎了两年,最后孟成申请了破产保护,作为一家上市企业,一旦破产,只会比没上市的更倒霉··柏易和孟骜也在孟氏破产之后,跟他们这套住了好几年的别墅说了再见。
——这套别墅在孟成名下,并不是孟骜的财产··“他还真是小气·”柏易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孟成在那么有钱的情况下,都不愿意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一点财产。
现在没钱了,又要把这套别墅收回去还债··好在孟骜靠着这场商战挣了不少钱,·孟骜心情很好,他站在柏易身边,比柏易还高一点,现在他不需要仰着头看任何人,一脸狂妄地笑着说:“我等着他来求我”·现在孟成焦头烂额,要整理财产,清理债务,等他把债还了,才会想起这个儿子。
到时候父子见面,地位颠倒,才有好戏看··而孟骜等这一刻,已经等的足够久了··他们住进了酒店,花了很短的时间买了一套复式公寓,别墅里的家具全部留在了别墅,新的房子,需要新的东西,才会有新的气象。
公寓还是柏易负责装修的——他虽然没学过室内设计,但毕竟是广告公司的老总,有一套自己的审美,广告公司除了负责宣传推广和营销公关以外,也有需要做设计的时候,最早的时候人手不够,还是柏易自己把关。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孟骜多数时间都在柏易身边,帮着搬东西,摆放装饰物··家里的电器都是许伟强让当地经销商送来的,都是新款,质量很好,不要钱却终身保修。
许伟强还是很愿意和孟骜保持友好关系的··毕竟打交道的时间长了,作为一个老狐狸,他还是能发现孟骜和孟成相像的地方··孟骜有孟成的聪明和果断,或许比孟成更聪明,但是也更狡猾。
而且他是别人是没有感情的··他都愿意把自己的亲爹弄成这样,更别提其他连亲人都算不上的人了··“今晚吃炒面·”柏易自己擀的鸡蛋面条,他围着围裙,头发细软,在厨房里站着,好像整个人都柔软了起来。
孟骜看着这一幕,心底十分平静··他现在有自己的家,家里有自己爱的人,他的仇人已经得到了报应,他很满足··孟骜完全的放松下来,这是他的家,不是孟成让他住的房子。
他有一大笔钱,这笔钱可以让他挥霍一辈子,到了现在,他才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安全感··以前他虽然不愁吃喝,但总像丧家之犬一样惶惶不可终日··好像他一辈子都在路上,抵达不了终点。
“加不加蒜”柏易举着锅铲问··孟骜走进厨房,拿了几颗蒜:“要,我帮你剥·”·柏易笑了笑··孟骜会主动帮他干活了,这是件好事。
自从孟骜装上了假肢之后,柏易就再也没帮孟骜洗过澡,但孟骜想了一个新借口··“如果我戴着假肢洗澡,膝盖下面就洗不到了·”孟骜撒谎撒的很认真。
柏易不上他的当:“那你可以泡澡,洗碗再把假肢戴上·”·孟骜脸色就变了··他瞪着柏易,但不是凶狠的表情,有一点委屈,一点愤怒,一点悲伤。
总而言之,目的就是要让柏易内疚··柏易在他的眼神攻势下坚持了两分钟,终于败下阵来,叹气道:“行吧,你先去放水,我洗完碗就过来·”·孟骜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柏易:“你需要把碗筷放进洗碗机。”
柏易只能举手投降,跟着孟骜一起去了浴室··孟骜的头发很硬,不像柏易的细软,柏易给他洗的时候都要花更大的力气,孟骜享受地扬起头,闭着眼睛,他的嘴角一直勾着,看得出来很舒服。
头洗过之后,柏易就让孟骜坐起来,他给孟骜擦背··人身上最难清洗的地方就是背部,因为自己不好用力,如果比较胖,那手都伸不过去··好在孟骜一直有柏易照顾,背上从来都是干干净净。
柏易给孟骜擦着背,刚准备让孟骜躺回去,就看见孟骜的皮肤上有斑纹··很浅,非常浅的灰色,几乎和肉没什么分别··要很仔细才看得出来··柏易的手一下就僵在了半空中,他动弹不得,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孟骜的背。
有那么一瞬间,柏易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了,他的骨骼变成了石头,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他感觉到了悲伤,浓重的,浓稠的悲伤··他想到了章厉,想到亚撒,又想到了孟骜,他想起自己的任务,想起自己的任务是拯救恶毒反派,但他第一次去思考,恶毒反派究竟是什么。
·章厉杀了他的父亲,建立了自己企业,成为了一个不分善恶的人,但章厉并不是一个坏人,他也曾经期待过美好的感情,期待亲情,期待爱情,期待有一个自己的家,只是现实逼迫他成为一个坏人。
亚撒比章厉更复杂,他生来就不期待任何东西,他没有想要的,没有想得到的,他毁掉特区,让那么多平民流连失所,让战争爆发,可归根结底,他也只是想抓住人生中唯一的那点美好。
他的世界很小,一旦毁灭了,他就拉着所有人陪葬··孟骜……·孟骜也没有做错过事,他乖巧的长大了,他曾经的理想是当个好孩子,好好念书,好好长大,当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是叵测的人心和利益毁了他。
他们都不是天生的坏人,他们也有自己的追求··柏易轻柔的抚摸着孟骜背上的皮肤,抚摸着那熟悉的纹路··如果他早一点知道……·柏易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他一定会把孟骜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不会让孟骜有一点危险··他希望孟骜更得到美好的一切,而他会把这些都送到孟骜的眼前··但这是不对的,孟骜是一只野兽,他不能像对待家犬一样对待他。
可他会不自觉的那样做··爱一个人,就想把一切都奉献给他··柏易又发出一声叹息··其实他之前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让孟骜成长,让他亲手对付仇人。
“怎么了”孟骜还是闭着眼睛,奇怪地问,“你怎么一直在叹气我背上长痘了”·柏易闷笑了一声,他低头在孟骜后背亲了一口,语气十足的疼惜和宠爱:“没有,还是这么光滑。”
孟骜猛然睁开眼睛,突然转身,等着柏易,语气十分不可思议,还有点凶,他恶声恶气地问:“你刚刚是不是亲我背了”·柏易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就摸了一下。”
孟骜皱着眉,怀疑的看着他··柏易一脸无辜,他装的很像,孟骜再怎么怀疑也没有再问下去··柏易板着脸,但心里很舒畅··他不急,现在孟骜还在等着孟成,等孟骜得偿所愿,他们就能在一起了。
柏易也在当晚接到了迟来的任务短信··原来孟骜的下场更加悲惨,他尝试报复孟成,但是没有成功,被孟成关在了别墅里,还请了不少保镖看管他,于是孟骜在深夜点燃了火。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大火熊熊燃烧,不仅烧死了他自己,还烧死了别墅里所有人··这些人里有孟成的帮凶,但更多的只是拿工资的无辜人··每一个世界,不管是章厉还是亚撒,当他们失去了人的感情之后,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多不胜数。
所以任务才让柏易去拯救他们,不止是拯救他们,更多的,是拯救那些原本无辜的人··柏易不再以任务为苦了··或许他不是一个好人,或许他只是一个利己主义者,但从他真心爱上这个人开始,他就愿意为了这个人去当一个好人。
即便当个好人比当个坏人更累··坏人能让自己快乐··好人让别人快乐··但如果对象是对方,柏易是可以忍耐的··他们过了一段非常平稳的日子,早上,柏易照旧六点半起床制作早餐,七点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吃饭,然后柏易打扫卫生,孟骜会帮忙,但一般是越帮越忙,所以柏易会把他撵到书房,让他玩电脑。
早上九点,柏易就会和孟骜一起去超市买菜,商量中午吃什么··下午先睡午觉,睡醒了以后开始运动,复式楼虽然不如别墅大,但二楼还是摆了不少健身器材,运动结束,晚上吃了饭就出去慢跑。
回家后洗澡睡觉··每一天都是这样··但柏易和孟骜都没有厌倦这样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孟骜神神秘秘地告诉柏易,他要给柏易一个惊喜··柏易很认真的想了想,今天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他实在猜不出孟骜要给他什么惊喜,又为什么要给他惊喜。
当孟骜把合同拿出来的时候,柏易才震惊了··孟骜把鸿运百分之三的股份和他的存款,全部,无偿的赠与了柏易··柏易的嗓子很干,他艰难地说:“你不用这样。”
孟骜却很忐忑,他第一次在柏易面前表现的像个大男孩,他有些羞涩,有些紧张,害怕被拒绝,又担心柏易不喜欢··“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孟骜低着头,“如果你想要什么,你都可以自己拿到。”
孟骜手握成了拳头,他重新抬头,认真且虔诚地看着柏易··就好像他是柏易最忠诚的信徒··他说:“这些是我全部的财产·”·“我都给你。”
我或许身无长物,或许穷困潦倒,或许富可敌国··但我愿意把我的一切,全部给你··把我的人生,把我的财产,把我的感情··奉献给你。
第56章 无法触碰的爱(六)·在一个平凡的午后,孟成终于登门了,他穿的不再是高端定制的西服,拖着的也不是高端行李箱,他毕竟有这么大的年纪了,孟氏的倒台完全打垮了他,他的身体在精神的萎靡下也变得脆弱起来,经历了众叛亲离后,他才终于想起了这个儿子。
到了这个地步,孟成一无所有,只能来找儿子,希望儿子手里还能有点钱··虽然还完了欠款,可他真是一点钱也没有了··昔日老友一个个变了脸··有钱的时候都是朋友,没钱的时候谁知道你是张三李四王麻子。
尤其是商场上··大老板们每天有忙不完的事··谁有空和你一个穷光蛋打交道·孟成不怪他们,易地而处,如果是他的哪个朋友破产,他也只是唏嘘一下,转头不再去管,他们是企业家,不是慈善家,就是做慈善,也要做到人们能看到的地方。
孟成几番周折打听到儿子的住所,但是他没想到,儿子竟然还能住在这样的高档小区,买得起上千万的复式楼·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毕竟孟成从没找他要过钱,他只是让秘书按时把生活费打给他。
一个月也就十万,十万对普通家庭来说已经很多了,但像全部存下来买一套这样的房子,简直是痴人说梦··柏易给孟成开了门··孟成紧皱眉头,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柏易看出了孟成的疑惑,笑着说:“是孟先生吧我是杨小姐以前请的保姆·”·孟成:“……男保姆”·柏易点了点头。
孟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小骜呢”孟成坐到了沙发上,他觉得自己紧绷的肌肉终于松懈了下来··虽然他也清楚孟骜恨他,但他坚信父子没有隔夜仇,他曾经是对不起孟骜,但后来不是补偿儿子了吗·柏易给孟成倒了杯茶:“小骜出去散步了。”
孟骜最近喜欢慢跑,他说跑起来的时候,他会有种自己的腿还长在身上的错觉··孟成:“散步”·柏易也不隐瞒:“去年小骜定制的假肢好了,效果很好,现在小骜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孟成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他一直对腿的事耿耿于怀,我以前工作太忙,也没有时间关心他,幸好有你照顾他,谢谢·”·柏易微笑:“我也是拿钱工作,没什么可谢的,您坐着等等吧。”
孟成态度很好,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对了,我的行李你帮我拉进房间,顺便整理一下,东西不多·”·柏易:“孟先生,这套房子是小骜的,我只是个保姆,您虽然是他的父亲,但我不拿您的工资,也不能擅作主张,等小骜回来了,您问他吧。”
孟成一愣,他没想到柏易会说这样的话,他眉头皱的死紧,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发,但他很快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冷淡地点头说:“行,等他回来了,我让他亲自跟你说。”
柏易没有再继续回话,他走向厨房,准备给孟骜烤点小饼干··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孟骜最近很喜欢吃这种烤的稍微有些焦的小饼干,不苦,很香脆,还有股焦香味,柏易自己也觉得不错,甚至认为很可以继续改良下去,说不定以后他不想开公司了还能当个甜点师。
技多不压身,现代人就该多学几门手艺··像公司的前台小妹妹,因为结婚辞职,闪婚闪离,想回来工作岗位却没了,去找工作因为不是技术- xing -岗位,要么工资低,要么要求高,最后是他推荐她去学了美容推拿,后来去美容院上班,又自己回老家开了间美容院,也混成老板了。
比方说柏易自己聘请新员工,要么学历高,研究生是基础,要么就要有经验,手里过过几个大单子,有出色的成绩,这样的人哪怕高中毕业他都要,要么就是技术方面的人才,有作品就行,其它方面可以压低要求。
还有一种人才,属于三低人员,没学历没经验没技术,但有人脉也行,他一个人能带来一堆客户,那柏易也要··说不定他回到现实世界还可以开一家甜点店,如果广告行业不景气了,怎么也饿不死。
人,就该多给自己准备几条退路··孟骜回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套头卫衣,一条运动长裤,脚下踩着的限量版运动鞋,耳朵上还戴着耳机,开门就换鞋,头也不抬地喊:“亲爱的,今晚吃什么。”
自从孟骜告白以后,他就俨然以柏易男朋友的身份自居了,这人天生不知道脸皮两个字怎么写,全身上下都写着“全世界我最爱你,所以我最有资格当你男朋友”。
张口“大宝贝”,闭口“亲爱的”··结果“亲爱的”没看到,抬头看到了亲爹··孟骜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就收了回去,他- yin -恻恻地看着孟成,直看得孟成头皮发麻。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个儿子了··最开始是因为愧疚,他害怕看见儿子痛恨的眼神,害怕儿子真的恨他恨得要死··后来……是因为忘了。
他太忙了,他忙着生二胎——虽然没生出来··又忙着开拓海外市场,忙着和董事会勾心斗角,忙着转移财产··孟成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的想法。
他确实爱儿子,这毕竟是他的独子,小时候也是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有时候午夜梦回,他也后悔自己当年的选择··可是看到银行账户里的钱,看到公司的流水和盈利,他又不后悔了。
如果他当时保住了儿子,答应了对方的条件,这一切就都不存在了··他还是个普通的工薪阶级,可能还要面对中年失业的危机,他不会有年轻美貌的情人,也不会有大得如同庄园一样的别墅,更别提他的高端定制和限量手表等等了。
用儿子的一双腿换来这些,似乎是值得的··他的儿子……原来长这样吗他已经不记得了··儿子和他长得不像,他一直庆幸儿子更像妈,长得好看,带出去也有面子。
“你来干嘛”孟骜双手环胸,微抬着下巴,不可一世地看着孟成,“成穷光蛋了,就想起我了”·孟成看起来是个脾气好的好好先生,也不生气:“公司垮了,我把房子车子都卖了,没有住的地方,就来找你了。”
他一直觉得孟骜是个好孩子,乖巧,不记仇,又有爱心,小时候看到蚂蚁搬家都要绕一圈走路,害怕踩到那些可怜的小蚂蚁··既然连蚂蚁都觉得可怜,那他这个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亲爸爸,他总不可能一点都不同情,视而不见吧·以前他觉得自己把孩子养的太善良了,善良的人在社会上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但现在,他又庆幸自己把孩子养的善良,只有这样的孩子才会在遭遇了那样的惨况后选择原谅他··孟骜笑了一声:“怎么来我这儿当太上皇”·孟成:“小骜,爸没有跟你开玩笑,公司真的倒了,你看新闻了吗”·孟骜坐到沙发上,他抬起了一条腿,孟成能看到裤腿下的金属框架。
“我看到了·”孟骜微笑着,那笑容竟然跟柏易如出一辙··孟骜曾经说柏易有时候笑的样子一看就是满肚子坏水,他自己竟然也学会了··孟骜:“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他的眼睛有些红,红得十分妖异:“等你来求我·”·孟成呼吸一窒:“我知道你怪我,但是那时候我已经有公司了,如果公司破产,会有多少人下岗你知道吗他们不仅要养自己,还要养家,当时……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孟骜对他的鬼话一个字都不会信··孟成已经说谎说成精了··他这辈子或许都没说过几句真话··照他的说法,一个生意人,他要有一张不太精明也不能太老实的脸,太精明了一眼就会被看穿,太笨了也会被看穿——一个笨蛋是当不了生意人的,刚冒出头就被按死了。
所以要拿捏的恰倒好,要让人觉得他不蠢,却不够精明,稍微用点手段就能糊弄··只有这样,才能一步步往上爬,等爬到最顶端了,也就不用再伪装··他说了太多谎话,说的多了,自己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就好像现在面对着孟骜,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对孟骜到底有多少感情··孟骜忽然问了一个跟现在的情况不相关的问题,他问:“你有多久没去给我妈扫过墓了”·孟成沉默了。
他已经把她忘了,他们当时是亲戚介绍的,认识不到半年就结了婚,一年就怀了孕,他当时还没有发迹,还在当销售员,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对妻子虽然不算特别体贴,但也不算坏,妻子孕期反应大,他就让她辞职在家,他从早忙到晚,挣钱养家。
他也曾经为他的小家奉献过···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也为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努力过··但他后来有了事业,妻子又死了,以往束缚他的东西就都消失了。
他不用努力去当什么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了,他可以给父母一大笔钱,让他们在余生尽情享受,可以让儿子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高等的教育,以后还能送出国,让儿子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当个人上人。
慢慢的,他的想法又变了··他在意的东西和人越来越少,他只想享受生活··游艇海边别墅,香槟啤酒美人,他喜欢这些成功人士的标配··当然,他还是很喜欢做生意,在商场沉浮,男人是一定要有事业的,只有有事业,才能一直保持活力,才能抓住青春,如果只是手握巨款混吃等死,那就变成了猪。
至于父母——他们死的时候他才回去看了一眼,亲戚们都夸他有本事,父母就算死了也是笑着闭的眼··至于儿子——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记起了。
“我忘了·”孟成说的实话,他叹了口气,“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她了·”·他的妻子是很好人,普遍意义上的好人,她会为了几块钱的菜钱斤斤计较,看到要饭的就绕路过去,但她没做过一件坏事,有时候人不做坏事就算得上是个好人了。
孟骜其实也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妈妈了,她很爱他,在他身上倾注了很多希望,她希望儿子能成才,考清华考北大,她希望儿子能挣大钱,她有很多希望,可是她没能看到。
他也很爱她,但是比起爱,他更恨孟成,他对孟成的恨太深,深到了一定程度,对其他人的感情就变得更加淡泊··孟骜问柏易:“柏哥,有烟吗”·柏易从厨房走出来,放了一盒烟在茶几上。
来到这个世界他终于能抽烟了,但可能是因为在上个世界二十多年没有抽烟,他的烟瘾早没了,但偶尔想起来也会抽那么一两支··反正一包烟他半年都没抽完,已经潮了,新买的这包还没开封呢。
孟骜抽出来两支,递给了孟成一支··他以为他见到孟成以后会立马奚落他,嘲讽他,侮辱他··甚至杀了他··可是现在,他却很平静,也很冷静。
因为他发现,孟成只是一个凡人,他没有害妻子——他妈是生病死的,死前还过了一段好日子,有儿子有丈夫,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孟成还在极度忙乱下一天三顿的给她带饭。
她死的时候甚至说,如果有下辈子,她还愿意嫁给孟成··他也没有害父母——他的爷爷奶奶都活到了七十多,他们年轻时候吃了不少苦,身体底子坏了,到老了,靠着孟成砸钱,吃了不少好药,去的最好的医院才延续了寿命,死的时候,听说也很平和。
孟成唯一害了的人,只有他这个儿子··孟骜点燃了一支烟,他也不抽,就看着香烟燃起来,白烟细长,打折卷的朝空中飞去,在吊灯处消失,他问道:“爸,你后悔吗”·孟成抽了口烟,喷出白雾,他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那么选。”
他是个自私的人,哪怕是儿子,都不能让他放弃利益,再来一次他也会那么选··“所以你现在来找我,就不怕我报复你”孟骜转头看他,他平静过了头,竟然没了感情,显得冷漠起来,好像他一点不恨孟成,坐在他旁边的只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
孟成笑了笑,看着有些可怜,大约英雄末路就是这样,他轻声说:“你是我儿子,只要我有了本钱,能够继续做生意,你不是也能过上好日子吗”·孟骜:“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还能做生意孟氏当年能起来,吃的是时代红利,现在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跟得上时代每天有多少家互联网公司注册,又有多少家互联网公司倒闭,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要资助你投资一个老头子”·男人一到了孟成这个岁数,就听不得别人说自己老了,但孟成还是忍了下来:“难道你不想过以前的日子你能住最大的别墅,请十个八个保姆,你现在假肢也装上了,我还能带你出去应酬,以后继承我的一切。”
孟骜:“你的一切”·孟骜笑了:“孟先生,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的一切已经是我的了·”·孟成脸上的笑僵住:“你什么意思”·孟骜:“孟先生还没发现鸿运这次能赢,靠的可不是运气,也不全是许伟强的当机立断,还有资料,梁星发给我的资料,我又选择了跟许伟强合作。”
“我拿到了鸿运百分之三的股份,同时靠之前在股市挣得那一笔跟人合伙收购了孟氏·”·孟骜咧开嘴,露出一个- yin -毒至极的笑容:“现在,我是孟氏名义上的最大股东。”
“对了,梁星那边我也没有亏待,她虽然不怎么开心,但能有百分之五,总比一点都没有的好吧”·孟骜:“怎么样被自己的儿子和女人联手背叛的感觉好不好”·他幸灾乐祸的笑着,可是眼底却没有笑意。
孟成捂住了胸口,他没有心脏病,他只是一时受不了打击,喘不过气来··等他能喘过气了,他才强撑着问:“你恨我,想让我落魄,我能理解,梁星是为什么”·孟成:“爸,你为什么总觉得女人都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你呢你觉得她得靠着你才能得到的东西,她肯定想要直接得到,这百分之五看起来不多,但是够她挥霍一辈子了,而且是握在她自己手里的东西。”
孟成还是不能理解:“她要是跟我结了婚,我的家产有她的一半,还会比不上这百分之五”·还是落魄了的百分之五··孟骜也不解释,他看得出来,孟成对梁星还是有几分真心的,不然也不会选择跟她结婚。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他笑着说:“那你就只能去问她了·”·孟成转过头:“小骜,你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没有赶尽杀绝”·孟骜:“怕你自杀。”
“在我断腿以后,十六岁以前,我每天都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孟骜很认真地说,“所以我想了想,无论怎么报复你我都不解气,既然这样,就让你跟我一样吧。”
孟骜:“我花钱请了不少人,他们会想尽办法要你的两条腿·”·孟骜真诚地看着他:“爸,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早点跑吧,钱我是一分都不会给你的,你要是愿意留下也可以,等你的腿断了,我会像养猪一样养着你。”
孟成打了个一个冷颤,他一点不怀疑孟骜会说到做到··他的这个儿子已经变了,那个曾经善良的孩子现在变成了一个不分善恶的恶鬼··“我是你爸……”他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你可以恨我,你想要孟氏就拿去,想要什么都行,但你看在我生了你的份上……”·孟成伸出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爸,我可不是从你的肚子里蹦出来的,真要说,你也只是提供了一颗- jing -子,这颗- jing -子和你养我的钱,我都用一双腿还给你了。”
孟成终于怕了,他被击倒了··好像一座大山,虽然被抽去了脊梁,却还屹立不倒,现在终于轰然倒塌··“小骜,你给我个机会”他想去抓孟骜的手,却被孟骜毫不留情的挥开,于是他改换去抱孟骜的腿,他抱住以后就不撒手了,痛哭流涕地忏悔,“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找你要钱,我不去做生意我回老家,我去给你妈扫墓,我去赎罪。”
孟骜却叹了口气:“爸,你没有对不起我妈,你不用给她赎罪·”·“而且我们都知道,你是不可能放弃的·”·孟骜本质上跟孟成更像,他们俩都是野心家,一生都为了更多的利益与权力而奋斗,以此为食,且以此为乐。
孟成的眼泪收了起来,他冷静地问:“我要离开这,我愿意跟着你的人走,不过要给我上麻药,而且我需要一笔初始资金·”·孟骜乐了:“爸,你还没放弃呢。”
这个男人一生在商场沉浮,商场就是他的命,哪怕要失去一双腿,他也不能放弃他的命··此时此刻,孟骜才发现自己丢的那双腿不冤枉··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放弃的人,怎么可能坚持守住儿子的身体呢·可越是这样想,孟骜就越是想笑。
他们父子俩都是疯子,疯子到了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的··看看孟成,叱咤商场这么多年,数不清的敌人,虚伪的朋友,没有爱人也没有亲人,他除了盯着市场以外,其实说享受也没享受到什么。
一个知心人都没有,以为梁星是,结果梁星转头就背叛了他··估计就是因为害怕被背叛,所以甚至都不敢找长得美的女人··可他不一样··孟骜转头看了眼还在厨房的柏易。
柏易正在做饭,他一边做一边哼着歌··柏易也不是个简单的人,他总是戴着好好先生的面具,但为人冷漠理智,但他不是疯子,至少不像自己,也不想孟成··柏易是他的温柔乡,他愿意永远的困在温柔乡里,不再出来。
孟骜保持着看柏易的姿势··“爸,你出去吧,他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等手术结束后,你会得到三百多万的卡·”·“我算了算,那些年你养我,就花了这么多。”
“以后咱们互相不相欠·”·第57章 无法触碰的爱(七)·出乎柏易预料的是,孟骜没有杀孟成,他一直以为孟骜在占据主导权之后就会多去孟成的生命,他都已经准备好阻止孟骜了,可孟骜只是把孟成送走了,然后一身轻松,转头就跟他聊天。
柏易把饭菜端出来,微笑着问:“我以为你会杀他·”·孟骜摇头,他眼底闪着报复后兴奋地光:“真正的报复是我给了他本钱,他却不能再进入商场了,他只能抱着那笔钱活到死。”
柏易让孟骜上桌吃饭,孟骜还是很兴奋,他恨孟成,但孟成就像一座大山··他把这座大山打倒了,他终于迈了过去··“我以前觉得杀了他就能解气。”
孟骜偏过头,竟然显得有几分天真,不过是残忍的天真,“我为什么要因为他成为杀人犯”·孟骜心满意足地吃下一口菜:“看他过的不好,我就开心了。”
柏易耸耸肩,两人对视,不约而同的笑起来··柏易忽然发现自己的善恶观其实也不是很分明,就跟大多数人一样,意志坚定的都是少数··比如人们看到一个杀人犯,他杀了手无寸铁的人,这个人还有妻子儿女。
人们就会谴责他,认为他应该死刑··但忽然他们得到了新的信息,那个被杀的人强|女干了他的女儿,他的女儿还没有成年··那么人们的口风就转了,觉得这个人不仅不该死刑,他还应该无罪。
最后,再来一个反转,就是以上信息都是假的,就是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没人知道原因··那么人们就没兴趣了,他们会变得冷漠,因为这跟他们的生活无关,也无法让他们共情。
柏易觉得这很有趣,没人是绝对善良的,也没人绝对恶毒··除了法律条文以外,有智慧的物种会根据现实情况的反馈重新调整自己的行为模式和思考模式··现在他在孟骜身边,他就不觉得孟骜报复孟成不对。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但如果换一个角度,可能会有人认为虽然孟骜失去双腿是因为孟成,但不能全怪孟成,因为孟成什么都没做,真正害孟骜的是那些想用孟骜威胁孟成的人,如果没有这些人,孟骜的腿就不会断。
所以他可以怪孟成当时没有选择救他,却不该恨孟成,因为孟成不是绑架他的人,也不是幕后的老板··这样的想法也没有错··柏易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然后坐到客厅去跟孟骜一起看电视,孟骜自然的倚在他身上,还问他要不要吃点水果。
柏易:“我去洗点葡萄过来·”·孟骜按住了他的肩膀,冲他笑:“我去,我来伺候你·”·柏易微笑点头:“你要是叫我老佛爷,那就更像了。”
孟骜哈哈大笑,去厨房的冰箱把冻着的葡萄拿出来,又洗了一遍才端到茶几··并且孟骜入戏很深,不让柏易动手,一颗颗的剥给柏易吃,柏易只需要张嘴就行了。
他们的日子过得很平凡,孟骜并没有成为孟氏老总,他对这个不敢兴趣,等孟氏重新发展起来,他就在最高价的时候把股权抛售,价高者得··鸿运那边只拿分成,别的什么也不管,他依旧对电脑很感兴趣,成立了自己的科技公司。
平时柏易就给他打打下手,大多数时候都是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孟骜也问过他,问他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样的事业··柏易都回答没有,说照顾孟骜就是他终身的事业。
把孟骜高兴坏了,当场就给柏易来了个法式热吻,差点把柏易的舌头嘬烂··实在是柏易确实也没有想做的事··在自己的世界,他是个企业家,雄心勃勃——这个野心他要保留,在这个世界用了的话,害怕回去就没有雄心了,探索过更大的世界,当然不想再从头开始。
在章厉那,他当过秘书,这个职业也不错,就是繁琐了一点··在亚撒那边,他成了个贴身男仆,说是男仆,其实后期更像是内阁大臣,比内阁大臣跟皇帝还要亲密一些。
柏易甚至希望他下个世界能当个美食大厨,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就是不知道给不给他这个机会··如果大厨不行的话,甜点师他也勉强接受。
他忽然发现,他在不同的世界不仅可以遇到“章厉”,还可以体验一次跟现实完全不同的人生,他依旧是他,但他多了很多选择··在现在这个世界,当保姆就是他的事业,他还是很希望能做好这个工作。
而且照顾孟骜他是绝没有怨言的,所以他选择不出去工作··孟骜当然赞成,准确的说,是柏易想干什么,他都赞成··就连孟骜发火的时候,柏易都觉得他可爱。
于是他对孟骜就更好了,孟骜只以为柏易更爱他了,就跟开屏的孔雀一样,得意的不行··在孟骜二十五岁那年,他们在一起了··在一起以后生活也没有变,孟骜主外,柏易主内。
孟骜就算出差都会带着柏易,他们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可两人从不觉得腻烦,他们好得像是一个人··这次柏易倒是活到了寿终正寝,他活得比孟骜久——孟骜毕竟失去了两条腿,少年时期自暴自弃,底子在那时候就坏了,不是病,后面补也没补起来。
他送孟骜走的时候,孟骜还在后悔··那时候孟骜已经躺在病床上,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他老了以后倒是个俊美的老太爷,倒下去的前一天还在处理公司的事——他们没有领养孩子,孟骜说不喜欢他们的二人世界里有第三个人。
他的独占欲一直这么强··孟骜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抓着柏易的手,目光缠绵地看着柏易,柏易年纪比他大,他一直以为柏易会走的比他早··“我的财产你都知道。”
孟骜努力把话说清楚,“家里的东西,你也都知道·”·孟骜温柔的看着他:“我走以后,财产你想怎么用都行·”·柏易点头,他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地镇定。
孟骜还说:“虽然我走了,但我还是你男人,你不能看我死了就出轨·”·柏易哭笑不得:“就你一个,一直只有你·”·孟骜得到承诺,这才心满意足,·孟骜并没有说太多话,他把财产安排好之后就对柏易说:“听说可以把我的骨头做成钻戒。”
柏易:“好,到时候我做成钻戒戴上·”·孟骜:“下辈子要是咱们再遇上,你跟不跟我”·柏易微笑:“跟。”
孟骜满足了,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很圆满,再没什么能奢求的了··弥留之际,孟骜的意识不太清醒,他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人影,听着机器的声音,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早知道还是该领养个孩子··这样他走以后,柏易就不会寂寞了··可他实在没想到他会比柏易走的早··孟骜闭上了眼睛··呼吸停止了。
但他的脸上是带着笑的,他平静又安详的死去,没有受到一点折磨··柏易处理了他的后事,他们没有亲朋好友,丧事只有孟骜公司的下属和员工参加,他们一起回忆孟骜的生平。
孟骜活成了一个传奇··他冷酷且强大,专情又忠诚,一生只有一个爱人··所有人都劝柏易想开一些,他们怕柏易这个年纪痛失老伴,也坚持不下去··柏易只能一次次地告诉别人,他很好。
他确实很好,因为他知道自己还会和孟骜见面··而且生离死别,是凡人永远逃不过的定律··再说,孟骜那个脾气才该担心,如果他比孟骜早一步死,孟骜才是那个会追随他一起死亡的人,孟骜不知道他们会再见。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柏易曾经尝试过很多次,想把任务告诉孟骜,可一张嘴就说不出一句话··任务系统在限制他··而且任务系统确实给了他补偿和福利——他可以在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后自己选择传送。
也就是说,他能够陪伴他的爱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任务系统确实更加人- xing -化了··在章厉那个世界,他可没有半点选择··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敢去思索他走以后,章厉会干什么。
柏易在孟骜葬礼后的当天选择了传送到下个世界··等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估计他在尸体在家里都臭了,毕竟他们没有请保姆,家里没有外人,以前也只有孟骜的秘书会偶尔过来看看。
孟骜死后,估计秘书也不会去了··孟骜的个人财产都被柏易捐给了福利机构,他来的时候身无长物,走的时候也没带走任何东西··然而还不等柏易伤感一下,传送已经结束了。
——他正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这里有建筑,都坍塌了,这里有电路,也已经断了,这里没有人,没有动物,黄沙滚滚,像是沙漠边境的城市,却没有半分城市该有的生机。
触目所及,残破荒凉,阳光不再金黄,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尘埃··柏易摸了把脸,他的皮肤重新变得年轻,富有弹- xing -··随后他环顾四周,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来到了新的任务世界。
这个世界··快毁灭了··第58章 末日美味珍馐(一)·这个世界不是快毁灭了,而是已经毁灭了··先是地球磁场混乱,电路故障,电器失灵,再是暴风雪,夏天下冰雹,冬天沙尘暴,耕地无法耕种,植被退化,没了植物,就少了草食动物,肉食动物也逐渐减少。
人们先是因为水电气的消失前往农村,再因为耕地无法耕种又回到城市··人类的数量大幅度减少,政府机构崩溃,现在属于自由发展的阶段··人们凑在一起,不断的在城市间转移,搜集和抢夺资源。
也有城市,不过都是村或镇改造的,外面还要垒上城墙,就怕有人来抢··不过对他们来说最珍贵,就是找到一块可以耕种的土地··不巧的是,柏易就有。
这次任务系统给了他一个奇大无比的金手指——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在做任务,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个任务系统,虽然这个系统从来不跟他交流,只是传达任务。
他有了一个空间,一座海岛那么大,堆满了各种必需品··任务系统在手机短信上跟他讲解,这个空间其实无穷大,能放下所有东西··这是个异次元空间。
跟哆啦A梦的口袋是一个道理··他需要的东西里面都有··任务目标算是这里最大的恶棍——他有一支自己的队伍,这个队伍里一个好人都没有,全是打砸抢的恶棍,他没有自己的地盘,基本是哪儿的物资搜刮干净了,抢的用完了,再去下一个地方。
任务目标其实一开始也不算个坏人,灾难来临以后,他带着自己的朋友们回去救父母,结果朋友们死了,父母也死了,都是都一群抢匪打死的··他眼睁睁看着挚友和父母一个个死于非命,轮到他的时候,这伙人又被另一伙人黑吃|黑。
他活下来了,也不算活着··因为他没有生存下去的意义,也找不到可以报仇的仇人··那群杀了他父母和朋友的人也都死干净了··大约是看目标年轻,长得也高大,黑吃|黑的那伙人就邀请他入伙,吸纳了他。
结果他带着一群团体中最有战斗力的人跑了··从那以后就凶名在外··任务目标姓严,严凌··柏易只知道名字,不知道身高和长相,他伸出一片荒茫田地中,心里疑惑的想——他该在哪儿吃饭睡觉·但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这是个镇,没有被改造的镇,里面的屋子他可以随便挑一个。
于是柏易住进了一个平房,为什么不挑楼房·因为平房带着院子,还有土灶,烧柴的那种··有井,虽然井里面没有水,但如果再往下挖,估计还是能挖到水脉。
现在没有电,楼房里的燃气灶和抽油烟机用不了,做不了饭··空间里倒是有很多柴··柏易也不想直接用生火工具——如果有外人来,看到不符合这个年代的科技产品,他怎么解释把人打晕了扔这儿人家都惨成这样了,还是不要再火上加油比较好。
在这里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空间里一堆高科技,他也不知道哪些是用来打扫的··有一个个去分辨的时间,他早就把这里打扫干净了··于是柏易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打扫卫生,把柴放进灶膛里,又铺了床,摆好了生活用品。
干完这些活,柏易已经累得不行了,却还是要爬起来给自己烧水煮面··他不知道目标在哪儿,也不知道怎么找人,只能用老办法——钓鱼上钩··只要他把这个镇也打造成一个小城,有人住,有粮吃,有火烧,严凌自然就会上钩。
这么一个肥户,不抢他抢谁·不过到时候肯定不止吸引一伙人··而且前期找人也很困难··但柏易深信自己的本事,破除万难也要钓到严凌这条鱼,那可是他爱人,他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爱人在这样荒凉的地方披风吃土,受尽磨难的。
至于其他人——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算了··他虽然觉得自己很可以当个圣父,可惜心- xing -不够··柏易多数时间都在外面行走,到附近的村子里去看看,但附近的村子早就没人了,耕地荒芜,一片片的开裂,但并不是因为干旱,柏易仔细观察也没找到具体问题。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想想也是,他要是能找到具体问题,估计耕地早就可以耕种了,专业人才还能找不到解决办法·在他独自生活一周后,他才终于见到了人。
活的··还能走路··两个··这两个是一对母子,孩子大约六岁大,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小小的身体顶着一个硕大的脑袋,肚皮是鼓着的,但四肢细得像是树枝,母亲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头杂乱的枯草般的头发,以及佝偻着的身形,无一不显示他们母子两个已经饿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衣衫篓缕,衣不蔽体,皮肤一块黄一块黑,步履蹒跚地沿着公路往前走,目光茫然,宛如行尸走肉··柏易观察了两个小时,跟在她们不远处走,不过还是听不见他们说话。
但能看出来他们没有目的地··有孩子是一件好事,母子带来的威胁总比两个壮汉要少得多,就算母亲想做坏事,也要顾忌着孩子··于是柏易拦住了他们。
他一身清爽,穿着运动衫,就好像末日来临前的富家公子哥,脸上还带着和善的笑容,结果他刚站出去来,女人就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矫健身姿抱起孩子就要往前冲。
柏易连忙喊道:“前面有六个村,一个人也没有·”·“也没吃的,人跑光了·”·女人脚步一顿,她一下跪在了地上,柏易都能听见那一声骨头和油柏路碰撞的闷响。
女人没有哭,估计是早几年就把眼泪哭干了··她在嚎··就是无意义的大喊,宣泄··孩子也跟着一起嚎··柏易把他们带回了自己的平房,他去打水——水井用空间里的工具又挖深了一些,能出水了,·打好后断到院子的石桌上,让他们娘俩先擦洗一下脸和手。
“你们可以在镇子里挑个屋子住下·”柏易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床单被套,还有一床不厚的棉絮以及两个枕头,“先休息休息,明天再干活·”·总是要给人活干的,没有活也得创造活。
工作能让人安心,也能增加凝聚力,同时保证制度··柏易没当过镇长,只能把镇当做公司管··女人显然还是不相信他,她死死抱着儿子,一声不吭,随时准备撒丫子跑。
但一切疑惑和恐惧,在看到柏易端出来的面条时就像纸糊的老虎一样,风一吹,就灰飞烟灭了··他们也不嫌烫,抱着碗狼吞虎咽起来··孩子的筷子用的不好,就直接上手抓,当母亲的也不拦。
就算会死,吃饱肚子死似乎比饿着肚子死好··柏易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在一边坐下,等他们吃完,期间还去给他们倒了两杯凉白开··他们连面汤都喝干净了,碗底还被舔了一遍,其光洁程度估计都快不用洗了——还是得洗的。
女人打了个饱嗝,她满足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又揉了揉儿子的肚子··这下不用柏易套话,她自己就把经历全说了··末日来临前,她是公司的小职员,当会计的,有丈夫有双亲有儿子。
结果末日一来,天翻地覆,他们一家在前往农村老家的时候被人们冲散,没有手机电话,她只能带着儿子艰难求生··她去过两个“城”,在第一个城,她当了鸡,靠卖身挣点吃的。
那时候还是有不少物资的,加上死了很多人,所以城里的物资很够,体力更好的男人们就开始把算盘打到了女人身上——他们需要娱乐活动··后来这个城的物资没了,食物没了,人们就走了。
她也带着儿子走了,去了第二个城,第二城的城主是个好人,他保护女人,不让男人们随便侮辱她们,但是城主被人杀了,他下面的人当了城主··于是第二个城就成了地狱,她又跑了。
现在她在寻找第三个城的路上··“碰运气·”她声音很干涩,嗓子出了问题,声音也很小,估计是刚刚嚎得太严重了··柏易听完后摸了摸小孩子的头,对他们说:“那就在这儿住下来。”
他一脸认真,大言不惭地说:“我是个好人·”·女人看着他,一脸不信··柏易:“……我是个同- xing -恋·”·女人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警惕起来,把儿子抱进了怀里。
柏易:“……”·他拿出手机,找了张孟骜的照片:“我爱人,我在找他·”·女人终于放松了,她恭维了一句:“你爱人长得很好看。”
柏易得意的勾起嘴角:“他不仅长得好看,身材也好,脾气……差了点,但能力强·”·女人:“我老公长得也好,可惜我手机丢了。”
她也想找老公,但这个愿望早就放弃了··她看着柏易的表情,最终没有说出“你找不到”这四个字,而是祝福道:“你会找到的·”·女人带着儿子搬进了柏易旁边的平房,第二天就开始了工作。
没有工作也要创造工作,于是柏易给了她一把柴刀,让她在附近砍柴··——他真的想不出别的工作了··第59章 末日美味珍馐(二)·快到正午的阳光昏黄至极,哪怕是白天,阳光也像黄昏,天边没有一片云,越发让人觉得天气闷热,干燥缺水,紫外线也更加强烈。
女人带着儿子拿着柴刀守在柏易的院子门口,闻见香味不停地咽唾沫,眼里垂涎欲望不加隐藏掩饰,如果不是紧闭着嘴,口水都要顺着嘴角流下来··在如今这个时候,有的吃就是天大的好事,谁还会去挑剔味道饥饿就是最好的佐味料。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肥瘦相间的上好猪肉切成麻将大小,放进沸水里煮上半分钟后捞出,柏易把肉放进一旁的菜油里,泡透之后又捞起来,用在井里镇过的凉水一泼,猪皮皱起来,纹路清晰。
柏易把锅里煮过肉的水倒了,又把肉放进去,倒了半斤白酒,酿好的清酱一勺,半斤水混煮··等肉煮透了,色泽发红,香味扑鼻,除了咸香以外,还有很淡的酒香。
卖相也很好,麻将大小的肉块透红,油亮微缩,筷子稍微用力就会散烂,入口即化,有肥有瘦却一点都不油腻··肉汁顺着喉咙滑下,口齿留香··柏易尝了一块,觉得味道和火候正好,盛到盘子里以后才招呼母子俩来吃饭。
女人姓郑,名叫郑雪,儿子叫楚浩,小名浩浩··郑雪没想到还有自己和儿子的份,一边狂咽唾沫,一边说:“我们不吃,我们就看看·”·浩浩也乖巧,受过罪的孩子总是成熟的更早,不像普通小孩见到好吃的就闹着要吃,就咬着手指看,口水顺着指头溜到手臂上也没有察觉。
柏易微笑道:“我做的三人份,这个天气放不到晚上·”·“过来吃吧,进了肚子总比浪费好·”·他温柔的不像个真人,大方的也不像个真人。
郑雪恍惚间觉得柏易身后张开了两扇大翅膀,身上带着圣光,不像人了··最终母子俩还是挪到了院子,捧起碗就开始狼吞虎咽··柏易则是自己盛了小碗饭,吃了两块肉就饱了。
倒是郑雪和浩浩,明明看起来瘦小,胃却像是无底洞,一大盘肉,最后连汁水都拌着饭吃得一干二净,要不是因为不是一人一份,估计连盘底子都要舔干净··吃了肉,柏易就去倒了两杯冷茶,又给浩浩接了一杯温水。
郑雪和浩浩吃完了才发现自己吃的太干净,都不好意思了,以前跟人抢吃的,抢得再狼狈也不会觉得羞耻,那都是活命的食物,在活命面前,有什么值得羞耻的··可现在,他们又找回了羞耻心。
郑雪捂嘴打了个嗝,她小心翼翼地去看柏易,讨好地说:“你以前是大厨吧”·柏易被讨好的很舒畅,喝了口茶,眉眼含笑地说:“不算,只是自己喜欢。”
郑雪也不问食材和调味品哪里来的,只看对方孤身生活,还有米有肉就知道对方肯定有依仗,她在末日活了这么久,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有时候没命,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
不去问就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有危险··人人都有秘密,何必去寻根问底·郑雪虽然瘦,但手上竟然还有些力气,柏易随便给她找了个砍柴的工作,没想到她很快就把自己和儿子住的平房院子填满了。
植被退化,草没了,树也枯了,全是死树,砍柴确实很方便··就是缺水··柏易现在每天都要把井再向下挖一两米,井干得太快了··郑雪也跟柏易说:“水比吃的贵。”
“外面的土地也不能耕种,只能找以前就在室内的土,没有接触土地的那种·”·“盆栽的土,或者公园里水泥地上铺的土,这种可以用,收集起来还能种点吃的。”
虽然看起来不多,但如果把一个城市的都收集起来,供几百个人耕种,其实是够的··但水不一样,现在不下雨,河床也干了,打一百口井,也不一定有一口井能出水。
有一口能出水的井,这就是很大的财富了··郑雪还说:“但是现在就我们三个人,不能用水去换东西,不安全”·她吃够了人- xing -肮脏一面的苦,觉得这里就是世外桃源,但也知道三个人的桃源不够安全,没有足够的人手创造价值,靠着一口井和柏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完的资源,一定会坐吃山空,于是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们可以去别的城挖墙脚·”郑雪压低声音说,“那些身强体壮的挖不过来,我们可以挖些小女孩小男孩过来,也能干活,要不了两年就壮实了,比找身强体壮的划算。”
“身强体壮的那么要价高,要么转过头就把我们抢了·”·柏易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他是很需要人的,没有人,这么里的名头就打不响,就吸引不到严凌。
但柏易还是觉得危险,他一个人还好,年轻,动作快,身手还算矫健,打起来也不怕,打不过还能跑,但如果带上郑雪和浩浩,那就麻烦了,但如果不带——他又不认识路,不知道“城”在哪儿。
现在指南针都已经失灵了,柏易倒知道看星象赶路的办法,然而只是知道,不会··郑雪从衣服的夹层里掏出一张本省地图递给柏易:“上面画了红圈的镇都是城。”
最近的一个城靠走路得走一天一夜··走的时候,柏易给母子俩留下了榨菜和干饼,这些不容易坏,干饼还很有饱腹感··水也打了十几桶,柏易不在,这井估计又要干了。
郑雪和浩浩送了他挺长一截路,郑雪还说:“你要是过五天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找你·”·柏易连忙拒绝:“你一个人就算了,还带着孩子,不要冒险,你们要是吃的吃完了我还没回来,你们就走吧,找下一个地方。”
柏易白天赶路,晚上去空间睡觉,睡两个小时就起床继续赶路··终于在第三天的上午到达了最近的“城”··城被土泥墙包围着,这就是“城墙”了,还是个不小的工程,估计是因为这个镇上没有水泥和砖块,所以才用的土泥。
城墙后面还有一个木头搭的瞭望塔,上面的人正拿着望远镜左右巡视··柏易挥了挥手··一个打扮干净,全身上下没有一个破洞一个补丁的年轻人只身来到城外,怎么看怎么有- yin -谋,守城的不敢放他进去,就在门口冲他喊:“你谁干什么的来干嘛”·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柏易:“我从前面的城过来,来找你们换东西。”
虽然是末日,但商品交易还是有的,有的城缺水,有的城缺粮,有的城缺日用品··而且他什么都没带,看起来倒很像是打前锋的··“你等等我问问”守城的人连忙让人去找城主。
不过柏易觉得城主这名头听起来响亮,还不如叫镇长,比较接地气··等了大半个小时,城门终于开了,其实就是两面开的防盗门,如果谁的开锁技术好,这门就没用了,所以才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着。
出来接他的是个年轻人,长得不错,唇红齿白,个头不高,但气质很好··“我姓何·”年轻人自我介绍,柏易也介绍了一遍自己··城其实还是镇子,只是打扫干净了,街道的水泥地上铺满了土,估计是从大城市运过来的,多数人都在耕种,其他人估计在房子里做手工活,比如编些竹筐草鞋,以及做点背包衣服什么的。
柏易看了一圈,觉得这个城还挺好··“你们城有什么”何清问他··柏易:“有种子,肥料,还有棉絮·”·何清又问:“有水吗”·柏易摇头:“不多,自己都不够用。”
何清叹了口气:“肥料和种子还有棉絮我们都要·”·现在城里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是拖家带口来的,收一个就要收一堆,如果资源够,那人手就能成为劳动力,人越多越能良- xing -发展,但资源不够啊·壮劳力都吃不饱,那些身体孱弱的只能吃点豆渣饼之类的东西,身体就差了。
良- xing -循环没进入,恶- xing -循环倒有了··可是让他把人赶出去,他又良心不安,做不到··何清本来是个小偶像,末日的时候他带着家里人想去乡下,结果他的粉丝——不得不说粉丝的力量有多大,竟然一个个也拖家带口追他来了,势要把追星进行到底。
他本来就胆小,但是被一堆极相信他的粉丝推着,也只能带着他们找到这个荒废的镇,建了个城··好在他的粉丝里还有不少是年轻男人——鬼知道他们为什么粉他,他刚开始还很担心自己屁股的贞|- cao -,但一路胆战心惊的干下来,也积累了点经验。
至少不杵了··何清就问:“你的城大不大,还能不能收人”·柏易不可能坦白自己的城就三个人,也没有城墙和能耕种的土地,于是很不要脸地说:“还能收,不过不能多。”
何清一喜:“那我让人跟你回去考察·”·他要把人送走,就要看到目的地,不能让人过去比在这儿过得还差··柏易觉得自己遇到了个真圣父,非常佩服:“那我要先回去说一声,等那边同意了我再过来。”
何清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他其实没和外面的城打过交道,也不太懂,但是自己人要去别人的地盘,是应该提前打个招呼··这个何清实在是没什么心眼,估计是被粉丝们保护的太好了。
只希望他傻人有傻福吧··如果好人没好报,那也太惨了··于是柏易提醒道:“何先生以后看见陌生人,还是要警惕小心些比较好·”·何清叹了口气:“我们太缺东西了。”
如果不缺东西,他也不想和外面往来,外面太乱,他这里又没有热|武器,自保都很困难,但是为了让城里的人都能活下去,他必须跟外面打交道··柏易越听越觉得佩服。
反正他做不到··何清还给柏易安排了房间,就在原本镇上的宾馆里,打扫的还算干净,也有床上用品,就是水少,只给他倒了一小杯水,估计两三口就没了,但是有水招待,晚上还给他送来了烤土豆,已经算是非常高规格的礼遇了。
就在柏易正准备睡觉,明天早点起床赶路的时候,外面忽然吵闹起来,有喊声,有叫声,有脚步匆忙的跑步声··柏易连忙穿上鞋往外跑,在街上抓住一个人就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被他抓住的人是个女孩,一脸眼泪,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把镰刀,对他说:“外面有人来了,他们有枪”·女孩擦了把泪:“我们要去城门口,如果他们硬闯进来,就拼一拼。”
女孩还说:“你要是不去城门口,就去钟楼,老年人和孩子都在里面,你要是跟我们一起去城门口,就去找个趁手的武器·”·估计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了,女孩咬牙切齿地说:“我不跑了我跑了几个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我就是死,也不跑了”·柏易一愣,女孩已经跑向城门口了,她身后还跟着不少年轻人,有男有女,手上的武器也千奇百怪,有镰刀有斧头,还有锤子和木棍。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在枪面前没有一敌之力··只是都不想跑了··说是勇气,其实不如说是绝望··柏易想了想,叹了口气,如果换做以前的他,肯定不会管,躲进自己的空间,等事情结束后再出来。
他看到别人受苦,也会说一声可怜,但他没有同理心,做不到共情··就像人类看动物世界,老虎吃了羚羊,也不会代入到羚羊,觉得老虎可恶,羚羊可怜··但现在,他似乎稍微有点感触了。
他会想到章厉,如果章厉也是这群年轻人中的一员,他会怎么样呢·看来我骨子里其实是个好人··柏易一脸镇定的想··然后他爬上了瞭望塔,拿出了夜视望远镜。
确实有不少人在城墙外面,全都是壮年男- xing -,没有一个老弱病残,身上穿得是迷彩服,脚下踏的是厚底长靴,手上都端着抢,似乎只等一个机会,就要冲进去了··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就在柏易仔细观察的时候,这些人里忽然有人抬起了头,看向了他的方向。
两人隔着夜空对视,不过柏易能看到对方的眼睛,对方只能看到瞭望塔上有个人影··柏易又掏出了一个扩音喇叭——高科技他没空分辨用途,只能找这种知道用途又好使用的。
他喊道:“远来是客,客人想要什么”·不过对方没有喇叭,说什么他也听不见,于是他又说:“我出来跟你们谈·”·反正他有空间,死不了。
柏易这时候突然觉得任务系统对他也不算太坏,毕竟如果没有空间,他大约只能找个城待下去,每天种地挣口吃的,肚子都填不饱,估计也没精力去找人··他也没从城门走——没人会给他开门,于是他只能顺着墙爬下去,腰上系着一根绳子,落地的时候把绳子一抛,绳子就落了下来,不可能原样爬回去。
虽然没有灯,不过有月光,还算亮,能看得清路和人影··柏易朝着那群人走过去··十几把枪的枪头都对准了他··柏易举着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脸上的笑在黑暗中看着十分- yin -险,他自己浑然不觉,走到距离那群人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你们想要什么”柏易收敛了笑容,表情端正严肃··他个子高,身材劲瘦却不失美感,手臂肌肉流畅,没有饿得脱了型··一看就身手矫健。
他等了几分钟,那边才终于回话了,柏易只看见站在最中间的人抬起了手臂,其他人就刷地把枪放下,那个人穿着一条迷彩长裤,上身是黑色背心,一头黑色短发,身材跟柏易有点像,但是要更高一些。
离得远,又是晚上,柏易看不清对方的脸··然后他就听见了对方沙哑低沉,又充满磁- xing -,十分- xing -|感的声音··“要吃的,水,盐也要。”
对方十分不客气··城里虽然有两百多人,但真的打起来,根本不能和持枪的十几个壮汉比··柏易点头:“我去问问·”·于是他走到城门,隔着门对里面的人说:“他们想要食物,水和盐。”
里面的人大喊:“没有让他们滚”·现在把这三样送出去,那就真的只能困在城里等死了··他们刚种出来一批土豆,还以为今年能过得好一点,绝对不可能拱手让人。
柏易叹了口气:“你们再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回我一声·”·里面不吭声了,估计商量去了··其实换做柏易,也觉得不好拿主意··给了,暂时可能没事,但也可能有事。
而且只要给了,对方就知道这个城好欺负,有事没事找他们要,他们怎么办·不给,对方现在就能冲进去,到时候更惨··其实现在就是让他们选择是钝刀子割肉,还是直接来一刀。
“严哥,这么麻烦干嘛冲进去抢就完了·”壮汉挠了挠后背,声音粗犷,“听这个小白脸逼逼啥”·柏易忽然快步走过去,问道:“姓严严凌”·他也就是碰碰运气,姓严的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不过能领着这么多人,还都是壮年男- xing -……·严凌看向柏易,他眉头微皱,显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人,他重新把枪拿起来,枪口对准了柏易的头:“是我。”
柏易:“……”·这个重逢的场面半点不感人··他只能再次把手举起来,微笑道:“我姓柏,柏易,以前跟你一个学校·”·这显然没能忽悠到严凌,严凌黑色的眼眸紧盯着他。
柏易适时地问:“饿吗吃泡面吗”·壮汉们齐齐咽了口唾沫··因为缺水,所以食物都是干吃,大米饭这些就别想了,基本都是烤或者火堆燃过的灰烬里闷,怎么不费水怎么来,泡面也都是干吃。
可即便是干吃,泡面也很好吃··严凌把枪放下,他一步步逼近了柏易··柏易看到了对方右臂上的黑色纹身,纹身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只能看到大片黑色狰狞如爪。
他的手臂上布满伤痕,有刀伤,也有枪伤,愈合后也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柏易保持着微笑,心里却不舒服——如果他到的是末日初期,是不是就能一直保护对方·对方的父母和朋友们就不会死,可以找一个地方安居,柏易有空间,可以给他打造一个世外桃源。
“你哪儿来的物资”严凌的枪口抵着柏易的额头··柏易:“我有自己的路子,跟后面的城无关,你放过他们,我全都给你。”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柏易都快被自己感动了··严凌双眼冷漠地看着他··柏易一直保持着微笑··严凌对后面的人:“把他看好·”·这话落音,后面就走出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柏易的肩膀。
可惜柏易比他们长得高,这么一架,倒像是两个壮汉抱住了他的胳膊··众人:“……”·“好像不太对……”·“是有点奇怪。”
他们没搞懂到底哪点奇怪··这些人都带着帐篷,很快就在附近扎了营,柏易双手被负在伸手,绑住了手腕,好在没有绑脚,不然就只能像毛毛虫一样挪动了。
一群大汉把他围在中间,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肥得流油的肉··他的面前摆着一把钓鱼用的折叠椅,严凌正双腿岔开地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柏易··情有独钟快穿打脸·“物资呢”严凌拿出一把匕首,用刀背挑起了柏易的下巴,他面无表情,像是个冷血的惯犯,“骗我的代价估计你付不起。”
柏易一脸恐惧地往后缩,在心底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都在前面的镇子上,我不可能带着物资到处跑·”·“严哥,那儿肯定有他的同伙。”
“说不定就是引我们上钩·”·“我们拿着枪他都不怕,肯定有更厉害的东西·”·“说不定他们人人都有防弹背心。”
柏易:“……”·好歹以前也学过讲文明树新风,怎么末日一到,所有人都变成- yin -谋论拥护者了·这他还怎么骗人·第60章 末日美味珍馐(三)·柏易成了俘虏,严凌他们相信他有物资,但并不相信他的“大方无私”,全都认为他一定身怀巨大- yin -谋,可能要把他们这一伙人一网打尽,于是这群人准备“黑吃|黑”。
是夜,柏易坐在帐篷外——帐篷数量有限,他这个俘虏想都不用想,只能在外面将就一晚,还有两个壮汉就在帐篷里吃着干粮看管他··柏易抬头,夜空没有星星,只剩独个月亮挂在黑幕上,月光如水,冷淡的撒向大地。
“你那都有些什么”其中一个胡子长满下巴的壮汉问,“吃的有哪些军粮有没有水够不够有枪吗”·柏易听见营地里的呼噜声,知道其他人都睡了,就他们三个还清醒着,于是也不装闷蛋了,压低音量问:“想吃夜宵吗”·大胡子嗤笑一声:“吃什么现在能吃的就剩你了,把你杀了吃肉”·另一个小眼睛却问:“你身上还有干粮”·柏易摇头,但言之凿凿地说:“我出来的时候在墙边扔了个包,里头放着水和吃的,你们留一个人看着我,一个人去拿,那一包东西都归你们。”
两个人有些心动了,但是又怕柏易图谋不轨··柏易就又劝:“你们有枪,我没有,怕被我赤手空拳打死吗”·于是两人对了个眼神,小眼睛去找包,大胡子看着他。
小眼睛拿着手电筒走了,用电池的手电筒还能用,就是电池不好找,两人才有一个电筒··大胡子等小眼睛走后才问柏易:“你以前是干啥的”·柏易:“大学毕业后就自己创业,没创出个名堂就世界末日了。”
大胡子高兴了:“幸好我没找到工作,不然多亏啊·”·大胡子话多,说了不少,但都只围绕他自己,没有透露一星半点关于这个团体的信息,他父母离婚离得早,从小他就在各种家庭寄居,在每个家庭都待不长,对父母没有感情,读大学也是三流大学,好不容易混完日子,又因为专业等等原因找不到工作。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回家乡种田的时候,末日来了··他倒不觉得末日不好,因为末日来了,所以他现在有一堆兄弟··都跟亲的一样好··也没有所谓的亲戚在他耳边叨叨叨。
更没有从小把他丢在别人家的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以后要孝顺··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他觉得自己迎来了自由··不过他很同情柏易:“末日没来的时候,你肯定很受欢迎吧”·说完又幸灾乐祸:“现在还不是跟我一样,不对,比我更惨。”
这人话之多,很可以去表演单口相声··柏易:“渴吗”·大胡子咽了口唾沫,老实地点头:“渴·”·柏易:“没水。”
·大胡子:“……”·好在小眼睛很快把背包弄过来了,这背包是柏易从空间里甩出来的,里面背包太多,他也不知道甩出来的是哪个,现在看着小眼睛拖着一个等人高的超大型背包,就跟蚂蚁扛着一块超大蛋糕的感觉差不多。
虽然又重又大,但小眼睛的眼底都冒着绿光了··他一边艰难前行,一边拼命朝大胡子挥手··大胡子看了看柏易,又看了看小眼睛,一狠心,拿绳子把柏易的脚也捆上,就以百米冲刺地速度朝着小眼睛冲了过去,两人一起把背包拖回来。
背包里有很多东西,食物和水,以及药物等等,可以算得上是应有尽有··东西还是柏易整理的,就是准备着应对不时之需··两人从背包里掏出了水和干面包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虽然在团队里每天也有吃有喝,但也仅仅能保证生存跟活动,想完全吃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尤其是很多城现在就种收获最多的作物——红薯和土豆,所以食物也很单一。
烤红薯,红薯干,烤土豆,然后就没了··他们吃了两包干面包片,又一起喝完了一整瓶水,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翻包里的东西,里面竟然有米,有肉干,还有真空包装的鲜肉。
大胡子和小眼睛不敢动这些东西,他们商量着要不要现在把老大叫醒··“老大有起床气……”·小眼睛咽了口唾沫:“你去告诉严哥,我不去。”
大胡子也很害怕:“他打我怎么办”·小眼睛:“你用屁股对着他,你屁股肉厚,应该不疼·”·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商量不出结果,愁眉苦脸地看着对方。
营地鼾声冲天,现在找谁都不合适··还是柏易说:“要不然你们带着我去找他,我把他喊起来,就是挨打,也是我挨·”·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大胡子和小眼睛看柏易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他娘的是个勇士。
他们颇为感动地把柏易脚上的绳子解开,架着他的胳膊走到严凌的帐篷前··“喊吧·”大胡子一脸激动··小眼睛也说:“待会儿严哥打你,你就躺地上,说不定能好过点。”
柏易:“……”·这个世界的严凌脾气到底坏到了什么程度·起床气有这么大吗·但他还是喊道:“严凌,起床吃饭了”·这声音足够大,整个营地的鼾声都停了一秒,随后声音又起来了。
面前的帐篷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拉链,一双长腿先迈出来,对方脱了背心睡觉,裤子没脱,在月光下精壮的体魄尤为动人,连臂膀上的黑色纹身都显得- xing -|感神秘··严凌眉头紧皱,眼底发黑,嘴唇向下紧抿,声音冷硬到了极致,他没看柏易,反而看向大胡子。
大胡子紧张的腿都有些抖,连忙说:“我们找到了这人丢在城墙旁边的背包,里面有不少东西,有米有肉,还有水和药,连野营的炊具都有”·他越说越兴奋,腿也不抖了。
柏易看着严凌,一脸微笑地问:“吃宵夜吗”·他的表情太过自然,好像还是末日前,邀请兄弟去外面撸串··“有烧烤工具和调味料。”
柏易很认真地发出邀请,“啤酒也有几罐·”·严凌深深地看了柏易一眼,没有发火,也没有打人,反而迈开步伐:“走·”·大胡子和小眼睛都松了口气,然后挂着一脸胜利表情,架着柏易又往外走。
虽然吃了干面包片,但干面包哪有肉好吃哪有烧烤好吃还有啤酒呢现在谁舍得用粮食酿酒能吃烤串喝啤酒,简直就是人生至高享受。
柏易把烧烤架拿出来,又拿出铁签,穿好肉之后就放到炭火烧烤··肥瘦相间的肉嗞啦作响,油被火舌舔|舐,火苗越冲越高,即便还没有放调料,那股霸道的肉香也占据了人的所有感官。
单纯的肉的香味令人口齿生津··柏易站在烧烤架前,他挥动着手臂,不像在烤肉,更像在弹琴,明明身边烟雾缭绕,但并没能给他染上多少烟火气··大胡子乱咽唾沫,小眼睛张着嘴,眼睛泛着绿光,他们都舍不得眨眼。
在这里就算能吃到肉,打来的猎物也一个比一个小,肉都柴了,更不可能吃到肥肉··柏易刷上调味料,那股肉香就越发冲鼻··辣椒的香气,孜然的香味,炒过的白芝麻,还有调过的烧烤酱,所有调料融合在一起,味道却不显复杂,反而香气扑鼻。
香料是人类最伟大的发现之一··考好的肉泛着油光,上面均匀的刷上了调味料,柏易转身,在烟雾中冲他们招手:“烤好了,自己过来拿·”·严凌却宛如发号施令般命令道:“你先吃。”
柏易一边说:“疑心病要不得·”·一边自己吃了一口肉,不知道是调味料的原因,还是碳火的原因,烤肉的味道比以前烤的更香了,瘦肉有嚼劲,越嚼越香,肥肉并不油腻,反而更香,在嘴里瞬间就化了。
柏易咽下之后说:“看,没问题·”·大胡子已经忍不住了,他一脸兴奋,狂咽唾沫:“严哥,我吃一串,就一串·”·小眼睛瞪了一眼大胡子,他表忠心表晚了,但也跟着说:“我也只吃一串。”
严凌拿起一罐啤酒,拉开开口,几乎两口就喝完了一罐啤酒··大胡子和小眼睛已经开吃了,他们动作豪迈到了惨绝人寰的地步,也不怕烫,一口就把一串都塞进了嘴里。
只有柏易端着餐盘走到严凌旁边,餐盘上放着几串烤串,他低头看着严凌,在对方身上寻找自己熟悉的印记,然后他带着笑意问:“介意我坐下吗”·严凌没有理会他,柏易倒是很自然地坐下去,半点没有自己是阶下囚的认知。
他问严凌:“你们就准备一直这样一直走,一直抢哪天遇到人比你们多的,枪比你们多的怎么办哪天抢不动了怎么办”·严凌又拉开了一罐啤酒,柏易伸手:“给我一罐。”
严凌看了他一眼,给他也拿了一罐··柏易:“没想到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严凌嘲讽地笑了笑:“把自己养肥,再让别人来抢”·柏易微笑:“总比现在好。”
严凌把喝空的易拉罐放到地上,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也不知道放松是什么滋味,他身后这么多兄弟,都指着他过活,这担子太重,重的他快要失去理智了··他现在还能管着他们,只抢粮和必需品,还能给被抢的城留下对方能支撑到下一个收获季节的粮食。
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完全把道德人- xing -抛在身后,人会退化成兽··严凌不觉得自己能永远管住他们··等他们发现,没了他,他们能抢到更多东西,更吃得更饱,过得更好……·严凌自嘲地笑了笑。
柏易:“找个地方停下来吧,你们这么多男人,又有武器,就算建了城也不会吃亏,就算别人来抢你们,你们不能黑吃|黑”·严凌伸出手,柏易不由自主向后仰,但严凌的手已经掐住了下巴。
柏易稳住了身形,他脸上依旧带笑,心里却不由一震··他熟悉这个眼神··章厉……·他还记得章厉第一次正眼看他,那漆黑的眸子,带着警惕和漠视。
严凌的眼神跟他如出一辙··柏易不由自主放轻了声音,他的手搭在了严凌的手腕上:“我有很多物资,都藏在前面的镇子上,我都给你·”·情有独钟快穿打脸·他有的一切,他都愿意给对方。
以前柏易认为这世界上没有纯粹爱情,两个人的婚姻除了爱以外,还要考虑很多东西,比如双方的家庭,双方的工作等等,利益和爱交杂在一起,等某一天爱褪去,个人利益就占了上风。
爱情是个奇怪的东西··它有时候轻如鸿毛,不值一提,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有时候它却重得让人承受不起··柏易的眼神温柔到了极致,严凌松开了手,冷笑一声:“我对男人没兴趣,别打错主意。”
柏易:“……”·严凌拿起一根串,两口就吃干净了··大胡子和小眼睛显然没像他们说的一样一人只吃一串,趁着柏易和严凌说话,能塞多少塞多少,本来烤的就不多,除了餐盘上的以外,全进了他们两人的肚子。
然后他们收拾了东西,准备毁尸灭迹··不然明早被兄弟们发现,不知道怎么解释··说自己吃独食那怕是屁股要被打成四瓣··严凌只吃了一串肉,剩下的还有十几串,他也不在意大胡子他们吃了多少,只让小眼睛给兄弟们一人送去一串,虽然不多,但也能尝个肉味。
大胡子和小眼睛脸瞬间就红了,他们吃独食的时候可没想到兄弟们··于是大半夜,大胡子和小眼睛挨个帐篷送烤串··严凌回帐篷前看向柏易,柏易也看着他。
“明天你带路·”严凌眼角凌厉,“有一点不对,你这条命就交代在我手里吧·”·柏易很是老实,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死在你手里,我也不算亏。”
严凌一怔,一脸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帐篷··柏易一个人在外面吹了一晚冷风,还是大胡子看他可怜,又给自己烤了肉,就让他到帐篷里休息,一个晚上的时候,柏易就跟大胡子和小眼睛混熟了。
小眼睛等柏易睡了以后悄悄对大胡子说:“我觉得他人挺不错的·”·大胡子也说:“他要不是个骗子就好了,也能成咱兄弟·”·小眼睛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咱还要这样多久,天天到处跑,太累了。”
大胡子看着外面的夜色,揉了把脸:“这谁知道”·再乐观,生活也是一潭死水··他们都在害怕,如果自己受伤了,或是生了病该怎么办·他们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修养,如果拖了队伍后腿,还能不能活下去·嘴上说的洒脱,但谁又能真正不怕死·第二天一早,严凌就告诉了壮汉们他的打算,他们先带着柏易去柏易说的镇上,如果沿途有任何不对就撤。
顺便又威胁了一遍柏易··壮汉们没有意见,他们还在回忆昨晚吃的那一串肉··不少人今早起床的时候还以为那串肉是梦··既然肉是真的,背包里的食物和药品也是真的,他们对柏易的说法就信了几分。
他们也清楚如果是- yin -谋,他们很可能会被一网打尽,但是一个拥有物资,有土地,有水的地方,他们无法拒绝··在极度缺水的时候,哪怕知道水里有毒,喝下去就会死,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喝。
哪怕下一秒就会死,也要喝个痛快··柏易给他们勾勒的,就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世界··他们每天东奔西跑,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干着违背良心的事,求的难道就是当一辈子的抢匪吗·把帐篷收起来以后,他们就带着柏易沿着公路行走起来。
公路上停了不少车,里面的汽油早没了,就算还有,就算车还能开,也没有路了··烈日炎炎,柏易额头的汗不停滴落下来,大胡子和小眼睛负责看管他,他们俩都被晒得皮肤泛红,一边走路一边喘气,大胡子骂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入秋,这什么破天气,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冷得要死。”
小眼睛也喘:“你少说点话·”·大胡子舔着嘴唇,他嘴皮已经干了,汗带走了身体里不少水分,他们能喝的水十分有限,渴得不行了才能喝一瓶盖,要么就是在嘴皮上沾一点,润润唇,好像这样就不会渴了。
小眼睛木瞪瞪地看着前方:“夏天比冬天好,冬天之前要是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咱们就冻死吧·”·冬天会有暴风雪,还会下冰雹,到了冬天哪儿都去不了,出去走不了多久就会被冻成人棍。
只能在室内靠烧柴取暖,拉撒还必须就近··食物也少,去年冬天就冻死了六个人,那六个是体格最好的,所以睡在离火堆最远的地方··结果早上起来一看,都没了呼吸。
小眼睛不敢再想下去,汗已经这么多了,不能再流眼泪了,浪费身体里的水··一年四季,最好过的是夏天,最难过的是冬天··夏天虽然热,但各城的红薯土豆都收了,是最富裕的时候。
到了冬天,如果不是室内,没有温室大棚,无论什么土地都种不出粮食··柏易的手还是被捆着,但他身上没有背东西,所以还算轻松··大胡子他们都背着包,上面架着收好的帐篷,包里放的都是衣物和自己的用品。
至于柏易那个巨大的背包则是弄了个木板车,两个壮汉拖着走··他们白天在走,晚上也在走,不像柏易之前还会休息,就这么日夜行走,很快到了镇子上··镇子荒凉,看不到土地,也看不到溪流,更看不到人。
柏易的下巴上抵着一把刀,严凌表情凶恶,刀尖挑破了柏易的皮肤,鲜血顺着刀背蜿蜒而下,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晕开一朵朵血花··严凌一路也没有喝水,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浓浓的愤怒和凶狠:“你骗我。”
柏易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像纸一样被刀划开,如果严凌再用力一点,再深一些,他的动脉就完了,柏易指向自己的平房:“东西都在屋子里,你可以派人去找。”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我有改良土地的办法·”·“水井还能向下挖,只要挖得够深,就会有水·”·柏易看着严凌的眼睛,目不斜视。
两人对峙了几秒,严凌收回刀,柏易捂住了自己的伤口··“磊子和赵洪跟我过去看看,把枪带上·”严凌把背着的枪拿到手上,带着人朝柏易说的平房走去,他们一路走一路观察周边环境,寻找人的踪迹。
这里有的大门敞开,有的关着,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他们踹开平房的木门,走进了屋里··磊子忍不住惊呼一声:“卧槽他这是把超市都搬过来了吧”·地上摆着的全是桶装水和食物,还有很多衣物,柜子上也摆满了日用品和药品,还有数不清的泡面跟挂面。
这种平房的堂屋很大,摆的满满当当,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严凌:“磊子回去,让兄弟们过来·”·磊子欣喜若狂地笑道:“马上去”·只要那个俘虏说的是真的,这里的水井还能出水,他又有改造土地的办法,他们就能把这个镇子变成他们的家。
磊子兴奋地往外跑,自从末日来临以后,他从未这么快活过,好像充满了力量,什么都能干··或许有的人喜欢吃风饮沙的逍遥日子,但这个日子,他是不想过了。
他宁愿自己种地,只要能吃饱肚子,冬天不冻死,受伤了,累了,有个休息的地方就足够了··磊子跑回了兄弟们在的地方,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不停喘着气,平息了一会儿才指着柏易说:“他没撒谎快过去咱有家了”·众人鸦雀无声。
沉默了那么几秒之后,徒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他们的疲劳突然消失了··好在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看到了绿洲··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都要冲过去。
只有柏易捂着脖子,看向镇子的方向··幸好伤口不深,血已经要止住了··柏易脸上带笑,在心里咬牙切齿——·将来你可别后悔··第61章 末日美味珍馐(四)·脖子上的伤不再流血,结好了痂,柏易照着镜子,解下了纱布,他的指尖触碰着那道伤口,及时伤好了,大约也会留下一道疤痕,他细细地抚摸着,然后微低下头,轻轻地笑出了声。
他闭上眼睛,在眼睛闭合后的黑暗中,他看到了章厉,章厉的五官变换,渐渐变成了严凌··严凌用刀挑起他下巴的时候,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睛,那冰冷刀刃接触到皮肤时的感觉,柏易不觉得愤恨,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喜欢对方那样的姿态,那强大的,冷酷的,无可比拟的姿态··柏易细细擦干手指,整理好衣服后走出了房间··这间平房堆放的所有物资都被挪到了一间仓库里,每天都有两人看守。
他们回来的时候郑雪带着儿子在外面砍柴,郑雪他们半夜回来,被抓了个正着··被盘问一夜后,他们得以留了下来··换上干净的衣服,柏易走在荒凉的街道上,不像是正在经历苦难,而像是哪家的公子哥出来体验生活,他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跟严凌那边的人也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他总是带着笑,无论面对谁都会眯起眼睛··——在经历过末日的人看来,他是个极为- yin -险的人··“你在这儿干什么”柏易走到严凌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柏易目光温柔似水,其中饱含深情,当本人没有掩饰时,这眼神就明显的一眼即知。
严凌斜眼了柏易一眼,他紧抿着唇,厌恶至极:“别给脸不要脸·”·柏易耸耸肩,脸上并无受伤神情,他叹气道:“我把全副身家都拿出来了,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要做的这么明显,我会受伤的。”
严凌冷笑一声,不再回话,他只是看着兄弟们把土在水泥地上铺平,一层又一层,直到土厚到能种植红薯和土豆··“这样的生活不错吧”柏易轻声说,“按照你们原本的活法,总有一天人会变成兽。”
严凌迈步走了出去,他实在懒得听这个人的废话,他已经十分不客气的告诉过对方,他对男人不感兴趣,可这人恍若未闻,总能凑到自己身边来,无论怎么威逼都不为所动。
末日来临后,两个男人搭伙并不少见··但并不是真正过日子,不过是凑在一起满足一下生理需求··严凌觉得恶心··柏易看着严凌的背影,也转身离开。
两人一人朝南,一人向北··“柏先生今天也要做饭吗”郑雪把柴塞进灶膛里,男人们大约是看她生得矮小瘦弱,也不让她干重活,于是她的日常工作从砍柴变成了给十几个男人做饭。
浩浩牵着妈妈的衣摆,朝柏易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孩子虽然小,但已经学会分辨善意与恶意了··柏易揉了揉浩浩的头,给浩浩递了一颗糖··浩浩眼睛都亮了,他咽了口唾沫,把糖放到鼻下仔细地闻了闻味道,然后把糖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郑雪:“我帮你烧火吧·”·她抹了把汗,帮着柏易把火烧起来,才去烧水煮土豆··水井又被打深了十米,水应该可以用一段时间,如果水线不降就最好。
柏易灶台前,打水把手洗干净,他低着头,昏黄的阳光洒落在他的头顶,他脸上没有表情,专心的沉浸在做饭这一唯一能让他静下心来的活动中··而郑雪则在一边偷偷看他。
旁边的男人是俊美的,他身上没有哪怕一丝的少年人青涩气息,他温柔又成熟,大方而体贴··但或许是见得人多了,经历的事多了,郑雪在他身上找到了深埋着的疏离冷漠,那双温柔的眼睛并不存在感情,他像个局外人,游离在现实之外,哪怕他的双脚踩在踏实的土地上,他的身体依旧漂浮在上空。
情有独钟快穿打脸·郑雪转过头··别人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他是温柔是冷漠,都和她无关··柏易做了一道水煮鱼片,鲜红的辣椒和一粒粒小花椒漂浮在汤面上,汤汁红亮,鱼片却是白的,随着汤汁而滚动,在锅里散发出香味。
章厉很喜欢吃这道菜··柏易把鱼片盛起来··他有些想他了··他忽然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这让他想起在他还小的时候,母亲因为乳腺癌入院,还在是早期,治疗的及时,他在得知的时候并没有任何触动,他照顾她,陪伴她,安慰她,支持她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然而过了几年,他才在一个深夜出了一身冷汗··他差那么一点就失去她了··而他在时隔两年之后,才感到紧张和恐惧··柏易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
他忽然发现,他对章厉那么残忍,他甚至没有多给对方留几句话··可如果再来一次,他能做得更好吗·或许对章厉来说,他如果不出现会更好。
然而在茫茫岁月中,他伤过多少真心,他自己也记不得了··学生时代的感情大胆炙热,他总是礼貌的拒绝着一个又一个真心喜爱他的人··别人的喜爱并不会让他觉得快乐,他表现的再温柔,也只觉得厌烦。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郑雪连忙扶住柏易的手臂,关切地看着他··柏易朝她摇了摇头,重新站直了身体,微笑道:“没什么,我先过去了。”
他端着一碗米饭,一碗水煮鱼片,脚下踩着的是布满黄沙的水泥地,耳边是严凌的兄弟们干活时发出的声音,他们大声笑闹着,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好像未来前途光明,再没什么事能让他们烦恼。
当柏易的身影走近时,男人们哄笑起来,朝着严凌挤眉弄眼··严凌看了他们一眼,他们连忙嘘声,却在眉间互相暗示,偷笑不止··“你来干什么”严凌把柏易引开,他觉得烦躁,却压制着自己的脾气。
柏易镇定地说:“来给你送饭·”·严凌低头:“哪来的鱼”·柏易:“我养在水盆里的·”·严凌并不相信,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太多秘密,他也表现的太过游刃有余,生命威胁也没撬开他的嘴,严凌就不愿意再深究。
只要对方没有恶意,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如果对方打他的注意……·柏易微笑道:“鱼片很嫩,你不尝尝”·严凌闻到了那股香辣交缠的味道,辣味直冲鼻尖,他觉得这味道十分熟悉,好像他在哪里闻到过,他似乎也尝过这种味道。
柏易的声音像是魔鬼在耳边的低语··那声音低哑,暧昧,像是浑浊空气中流动着看不清的欲|望集合体··他引诱着自己的猎物,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设置好的陷阱里。
等严凌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捧着那碗鱼片,手里拿着的柏易递来的筷子,嘴里充斥着鱼片辛辣又鲜美的味道,他有瞬间的恍惚··好像这一刻天地生变,他没有坐在布满黄沙的台阶上,而是处在温暖的房子里,坐在餐桌前。
柏易也坐在严凌的身边,他那不值一提的小洁癖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裤子上会不会沾上黄沙,也不在意周边的环境··“味道怎么样”柏易偏过头看着严凌。
这是章厉最喜欢的菜色之一··每次他做这道菜的时候,章厉都会一脸享受··他想在严凌的脸上重新看到熟悉的表情··然而严凌不假辞色,他表情冷淡,只有嘴唇微微发红——辣的。
吃了这么久的烤土豆烤红薯,他很久没有吃过除了盐带来的咸以外的味道了··很快他的眼眶也开始泛红,生理- xing -的泪水挂在眼角··柏易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拇指轻轻一抹,抹去了那一点温热的泪水。
严凌忽然站起来,他表现的竟然有那么几分无措,但眼底的嫌弃和厌恶没有丝毫遮掩,他口气不善地呵斥道:“柏先生,我想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我对男人没有兴趣,对你更没有。”
柏易看着他,柏易的眼中好像有闪烁的光,他想起章厉曾经对他说的话··柏易说:“如果我去变- xing -的话,那也太丑了·”·严凌觉得这话耳熟,可也仅仅是耳熟,他在离开前又一次警告了柏易。
柏易叹了口气,把碗筷收了起来,他费心做的一顿午餐,对方却只吃了一片,太浪费了··他自己口味清淡,对这样重口味的菜色实在承受不来··“那什么……这菜老大不吃的话能给我吗”大胡子一脸垂涎地看着那碗鱼片和没动过的米饭,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柏易也不想浪费,对他说:“你吃吧·”·大胡子连忙走过去,一脸感动的吃下一口鱼片,幸福的闪着泪花··大约是吃人嘴短,他一边吃一边对柏易说:“我们老大凶了点,你想追他太难了。”
柏易:“是吗”·大胡子吃的头也不抬,说话都有些听不清楚:“我们老大可是出名的- xing -|冷淡,晚上可从不参与我们的夜间活动。”
柏易的眉头皱起来,一群大老爷们的夜间活动,能是什么好活动·大胡子:“他就从来不跟我们一起聊他的经验·”·柏易的眉头放松下来。
大胡子:“队里以前也不是没有想跟老大那啥的……老大赶出去几个才消停·”·大胡子还感叹:“哎,你们的口味实在是太重了”·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无论柏易如何示好,严凌都对他不假辞色。
柏易在夜里敲响了严凌的房门,可严凌甚至没有放他进去··柏易靠着墙,他仰头望天,那月亮冷冷的看着他,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世界上好像就剩他一个人了。
像是在现实世界中,无论他做了多少,做出了什么样的成绩,一种无法遏制的饥饿感依旧如影随形,它纠缠他,吞噬他,在长久的时间中,他以为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事业就可以消磨这种饥饿感。
·然而在亚撒和孟骜身边的时候,他从未再有过这样的感觉··只是现在他独自一人,面对着浩瀚夜空,那感觉又忽然而至,像是老朋友回来探望他,又一次嘲笑他。
柏易偏过头,看着严凌的房门,那扇门严丝合缝,就好像对方的心门,牢牢关着··如果曾经有人告诉柏易,他会在一个男人的门外等待对方开门,而他心甘情愿,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利用,他一定会一笑了之,觉得对方得了妄想症。
原来有时候,不是他愿意就足够··不是他给别人一个好脸,别人就应该以同样姿态回报他··柏易等了大半夜,那扇门依旧没有开··里面的人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在打了一个喷嚏后终于离开了严凌居住的院子··等他走后,原本紧闭的窗子打开了··严凌在窗后看着柏易离开的背影,在黑夜中,月光的照- she -下,那背影显得消瘦,落寞和孤寂。
严凌目光漠然,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忽然一痛··他的手握成拳头,不知柏易究竟是何方神圣··柏易越靠近他,他就觉得胸口越痛··像是脑子有两个声音,一个让他离远点,一个让他再靠近些。
他在久久凝望后关上了窗··像是关住了另一个世界··严凌开始吸纳新人了,一个新城的建立需要人手,需要有人种地,有人做手工活,有人去建城墙,他需要强壮的人,需要聪明的人,需要能和其它城打交道的人。
对于严凌来说,这绝对是陌生的··他不喜欢揣测人心,但同时又认为人心险恶··他的兄弟们也很警惕,他们吃过人心的苦头,也感受过人心的好处··但多数时间都在吃苦。
他们不会对任何人降低警惕,无论那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原本就想用物资和前面的城换人·”柏易坐在长凳上,“用种子,盐和棉絮换。”
严凌没说话,其他人当然更不会说话··严凌看向柏易,柏易也抬头看着他··“再去一趟,看能换几个人回来·”严凌看着柏易的眼睛,有一瞬间,他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但那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柏易站起身来,笑道:“好啊,不过我要知道我们能拿出多少东西·”·确定了能换出去的物资之后,柏易就踏上了去和何清的路··走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没人来送他,他一个人穿过街道,走出小镇,走到堆满汽车的公路上。
他觉得有些不习惯··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过了··孟骜在的话,一定会骂他傻,说起来,孟骜其实比他还要自私··只有他在面前,孟骜才不会计较得失。
柏易的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笑··远处的严凌拿着望远镜,他没有错过柏易脸上那一抹和平常不同,格外动人的微笑··他觉得那笑太过刺眼··对方这是想到了谁向自己献了这么久的殷勤,结果也只是做做样子吗·严凌收起望远镜。
大胡子一边啃着土豆,一边问身旁的同伴:“严哥怎么起的这么早”·同伴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又打个哈欠:“那谁知道·”·他们跟在严凌的身边时间不短,可依旧不了解严凌。
严凌是个决策者,他们只需要听从他的安排,久而久之,他们自己似乎就没了脑子··每天东奔西跑,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实在没有多余的脑力去思考··“给我拿个。”
同伴伸出手··大胡子递给了他一个土豆,小声说:“那个叫柏易的,好像在追严哥·”·同伴吓了一跳,土豆差点没拿稳,他一脸敬佩:“那是个勇士。”
大胡子朝严凌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严哥那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漂亮的小姑娘都能推开,别说男人了·”·同伴:“说不定就是因为严哥不喜欢女人才推开。”
大胡子一愣,恍然大悟地说:“有道理”·同伴咬了口土豆,虽然只撒了盐,但早上起来能吃点东西垫肚子,那就是神仙般的享受了,他满足的长舒一口气:“别管那么多,知道的多了不是好事,还不如想想下一顿吃什么。”
现在没什么娱乐活动,也就靠点八卦维持生活··大胡子撇撇嘴,不过也不再说话,老实吃完土豆,准备去地里干活··柏易这次依旧花费了和上次同样的时间,他到的时候依旧是何清亲自接待的他。
“上次那些人呢”何清还是有些害怕,他这个城里没有武器,就像一块肥肉,如果哪天有人来抢他们,他也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办··是为了暂时的活命投降,把物资都交给对方,还是为了之后的生活拼死一搏·这个选择题太难了。
何清不敢选,也不想选··“他们到我那去了·”柏易温柔的安慰他,“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何清瞪大眼睛:“去你那儿了他们抢你们东西了”·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柏易摇头:“没有,他们准备以后就留在我拿,抢来的东西总有消耗完的一天,找个落脚的地方安稳生活比朝不保夕东奔西跑来得好。”
何清松了口气:“你说的对·”·“我带来了种子和盐·”柏易把背包从背上放下来,他当着何清的面把背包打开,里面是一包包的种子和盐,分量不算太多,但对这个只有一百多两百人的城来说已经足够他们用一段时间了。
何清蹲下去,一袋袋的查看,查完之后脸上才有了笑,他对柏易说:“我问过了,有十个人愿意跟你走·”·那十个人都是老人和女人,他们都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还不如赌一把。
反正最差,也就是死··不过何清也再三保证,对方竟然愿意用昂贵的物资来换人,肯定不会害他们··代价越高,就越显得珍贵··柏易这次没在城里住,他点了人以后就带人往回走。
虽然是老人和女人,但老人的年纪也不算大,真正年纪大的末日的时候就没了,能活下来的,都是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只有三个,柏易一看到她们就明白了··估计是前几年受了伤,到现在都没养好,每一个都脸色惨白,嘴上没有一点血色,走路的时候直不起腰,只能弓着背,还有一个竟然带着一个婴儿。
·她生了孩子以后干不了活,挣不到口粮,虽然有最低限度的口粮分给她,但她还有一个孩子要养,她没得吃就没有奶,又没有奶粉和米糊糊,她只能带着孩子去赌一把。
当他们看到柏易的时候,原本低迷的精神忽然振奋起来··柏易穿着干净,身材修长,脸色红润,一看就是没吃过什么苦··而且柏易彬彬有礼,不因为他们形容狼狈就居高临下,反而关怀备至。
或许跟着这个人,真的能找到一条活路··柏易看女人走的艰难,就把孩子抱在自己怀里,他对女人说:“他很轻,我抱着不累·”·女人连忙说:“我自己抱,不是我抱他会……”·一个哭字还没有说出口,婴儿就在柏易的怀里睡着了。
他含着自己的手指,一边咂一边睡,在梦里应该能吃饱肚子··来的时候花了两天,回去则花了四天··柏易要照顾他们的脚程··婴儿似乎把他当成了亲人,除了亲妈以外只要他抱。
哪怕在亲妈怀里,也要对柏易伸出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盯着柏易,柏易只要不伸手,他嘴一撇就能哭出来··但乖的时候也很乖,柏易低下头,他就会乖乖的给柏易一个吻。
亲在柏易的脸上,还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奶香味··柏易虽然不喜欢小孩,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自己的孩子,那还是很可爱的··这一路所有人都吃着柏易带来的干粮——压缩饼干。
水不多,只能省着喝··等柏易他们一行踏进镇子的大路,镇子里的人马上就发现了··他们都看见柏易的怀里抱着一个和他很相似的孩子··——都很白。
那孩子眼尾也上挑··大胡子小声跟身边的人说:“怪不得他愿意一个人去,原来是接情人去了,连孩子都有了,人生赢家啊·”·同伴轻咳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大胡子闭嘴。
大胡子不明所以,一转头,发现严凌正看着他··他呼吸一窒,身体僵硬,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再多说一个字,严凌就会扭断他的脖子··第62章 末日美味珍馐(五)·“妈的有人来了”大胡子把手里的东西一摔,转身就去拿枪,他原来那副憨厚老实的脸忽然变得狰狞起来,手臂上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身边的同伴也在瞬间行动起来,他们早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没有一点慌张拖沓··严凌嘱咐道:“跟以前一样,磊子带人找房顶,我带人直接过去·”·磊子应了一声,带人走了。
大胡子跟在严凌身边,边走边问:“严哥,直接下手还是……”·严凌目不斜视,大步迈向前方:“看情况·”·坐在院子里的柏易忽然站起来,外面没什么声音,可他就是忽然心慌,慌得坐立不安,他站在院子中间,能听到巨大的嗡鸣声,瞬间天旋地转。
等柏易缓过神,强压下这股心慌,他就已经站在外面的街道上了··他几乎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严凌居住的房门口,敲了十几声也没人应答,这种老房子用的都是木门老锁,他终于克制不住心慌,一脚踹开了木门。
房子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点严凌的影子··出事了··柏易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间严凌不在屋子里,他能在哪儿·他为什么出去难道又要出去抢那怎么也应该白天出发,这样到的时候正好是晚上,有夜色掩护。
但现在是晚上,证明不是他们去抢别人,而是有人来抢他们了··柏易把刀绑在腿上,又从空间拿出一把手|枪,他没用过枪,但也没时间给他练了,现在是晚上,晚上这么黑,对方也不会有什么准头,而他有夜视眼镜,就装备而言,他这边占优。
他还背上了背包,里面有止血的外敷药粉和绷带··就算他什么都有,如果严凌真的中了弹,没有医院和手术台,他东西再多也没多大用··以前他靠脑力吃饭,没想到到了这儿,竟然还要靠体力。
幸好他从未疏忽运动,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练过散打算是加分项··柏易戴上夜视眼镜,刚向外走,就听见了枪声···情有独钟快穿打脸枪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巨大的交火声似乎近在耳边。
已经有人走向街道,慌乱无措地站在外地··柏易冲他们喊道:“回去把门窗关好有人砸门就从窗户翻出去”·人们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跑回屋里。
他们动作迅速,大约也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哪里都有危险,在哪里都算不上绝对安全··柏易循着声音跑去,他能看到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如不停闪烁的火色闪星。
“没子弹了”磊子冲兄弟们大喊一声,“谁那还有”·同伴咬破了嘴皮,一脸的血汗,他也在巨大的枪声中喊道:“没了”·柏易冲过去,他抓住磊子的胳膊:“严凌呢他人呢”·磊子做了个手势,同伴们一起收枪,趴伏在地上,他们开火是为了吸引火力,让严凌能带人摸过去,同时也能浪费对方的子弹。
“严哥他们从山脚摸过去·”磊子压低声音,“你别动,就在这儿,严哥他们子弹多……”·柏易难得爆了粗口:“子弹多有个屁用他们是金刚不坏吗跟人交火不会中弹你给我指个方向,我过去找他。”
对面的枪声没有停,好像弹药取之不尽··磊子低骂了声:“遇到硬茬子了,你去找严哥拖后腿吗别他妈的乱动,就在这儿待着”·“你听我说。”
柏易深吸了几口气,“我有手|枪,我能帮忙,就算我帮不上忙也绝不拖后腿,要死,我也得跟他死一块·”·磊子一愣,身后的兄弟们也愣了··磊子思考了两秒,他指着一个方向:“他们从那过去的。”
“……严哥要是问你,你别说是我指的路·”·柏易:“行,谢了,回来再好好跟你道谢,我走了·”·柏易弓着腰离开了楼顶。
“……这是真爱啊·”·“跟拍偶像剧似的,还要来个同生共死·”·“严哥不是看不上他吗”·“你懂个屁,这就是爱情。”
夜路难走,好在柏易有夜视眼镜,他跟着新鲜的脚步一路绕过山脚,又往山上爬,他从没觉得山这么难爬,也从没觉得自己爬山的速度这么慢··好像晚一步,他就再也见不到严凌了。
等柏易看到躲在树后的人影时,他才送了口气··不过对方有放哨的人,两边已经开始交火··对方手里的弹药比严凌这边的多,火力和人数压制让严凌他们无法再近一步,偷袭就是要不被发觉,出其不意,一旦被发现,就会从优势瞬间变成劣势。
柏易猫着腰往前跑,一颗子弹破空而来,正好击中了他脚边的断枝··他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严凌··严凌手里稳稳地拿着枪,他的胳膊正不停往下流血,身上全是地上的污泥,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中弹以后动弹不得的被拖到后面安全的地方,其他人还在前面顶着。
柏易跑到伤员身边,这会儿严凌那边分不出人手照顾这些伤员,他们只能硬挺着··但在缺少伤药,无法止血的情况下,硬挺就代表死··现在一共躺了三个人,柏易只能把背包放下来,先给他们敷上止血药粉,再裹上绷带。
这三个人已经没了意识,只知道哼唧,一身的汗水··柏易给他们裹好了伤,就继续猫腰往上跑··有人看到了他,但实在抽不出空去管他,看一眼就作罢。
柏易跑到了严凌身边,严凌正在上子弹,瞥了一眼柏易,他紧抿着唇,额头全是汗,这枪后坐力大,连续开枪手臂受损很大,他们再扛下去,自己就先要拿不稳枪了··柏易看着心疼:“我那有药,你先把胳膊的伤用绷带缠上,我替你。”
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严凌没有拒绝,只问了一句:“会不会用”·柏易:“开一枪就会了·”·严凌正要说话,柏易就自己把枪抢过去了。
他戴着眼镜,比其他人看得清楚,他没杀过人,也没准备杀人,准星瞄准的是对方的肩膀··肩膀中了弹就端不起枪··一枪开出去,柏易没看见对方怎么样,只是被后坐力震得胳膊发麻。
严凌已经把伤裹好了,他重新拿回枪,对柏易说:“你去看其他人,把伤处理了·”·这里没有多的枪,就算有,也没有多的子弹,柏易的手|枪也只能近距离开,这个距离没用,他拿着绷带和伤药,到每个人那去顶一顶。
山顶的枪声终于缓和了下来··他们的弹药估计不够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真的拼下去,他们没什么胜算··严凌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猫起腰向上走。
柏易跟在后方,他的眼睛只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严凌,严凌的胳膊上全是血,脸上全是汗··柏易只是看着,就觉得胸口有些疼··他每次都来晚了··严凌转头,两人隔着人群看了一眼,严凌很快转回头去。
对方的人数是严凌他们的两倍,躲在山坡后面,估计就是等着严凌他们走近了以后再开火,子弹不多的时候,这样做最稳妥··但现在严凌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主动出击才能争取一条生路。
在来到这儿之前,严凌过得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不知道明天在哪儿,对未来也没有什么憧憬,活过一天是一天,明天怎么样,明天再想··有时候他都不知道,是他撑着自己的这群兄弟,还是这群兄弟撑着他。
没一个人说话,他们行走在夜里,只有死树给他们掩护,柏易握紧了那把手|枪··情有独钟快穿打脸·在他们走到里山坡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对方开火了··开得太急,估计是新人,打不到人反而暴露自己的具体位子。
现在没有消焰器,一开枪,枪口必定有火光··他们也不能移动,一旦动起来,动静就太大了··严凌压低脚步,做了两个手势,身后的兄弟们分成两队,从两边绕过去,他们子弹不多,只能速战速决,要是失手就完了。
好在身后的兄弟都是老手,大小场面都见过,枪都拿得很稳,步伐也轻··“龟孙子躲这儿呢”·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枪声又响了。
不过这回没响多久,严凌这边都是老手,只要压近了,对方弹药又不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大胡子带着人过去,一看山坡下的情形就乐了:“一群小兔崽子,子弹全打没了,也不知道留后手。”
柏易跟着一起往前走,果然在前面的山坡后头看到了二十多个年轻人,看脸就知道没有一个过二十岁的··估计他们也是第一次抢城,底还没摸,就先开火了。
大胡子举着枪,枪头抵一个年轻人的头上:“说吧,想怎么死·”·年轻人吓得双眼赤红,他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头一次抢人,他们又激动又紧张,根本没有任何策划,打就不管不顾的打,子弹打光了,才出了一身冷汗。
“我、我爸是城主,你们不能杀我们”年轻人大喊,“你们要是把我们杀了,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可是独子”·“我们那有枪有子弹,有的是人”·大胡子他们看向严凌,平时杀了就杀了,但现在他们想在这里停下来,就不能不往后想。
“带回去,找个屋子关起来·”严凌只看了一眼,“我们兄弟要是死了一个,就让他们死两个来赔·”·年轻人连忙说:“我们有人中弹你们得给药”·大胡子乐了:“你搞笑来的吧你来抢我们,受了伤,还要我们拿药你晚上睡觉别盖屁股,看看能不能做梦梦到。”
年轻人吼道:“我们要是死了一个,我爸把你们这儿轰平”·大胡子拉着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拉到自己跟前,朝他喷了一脸的唾沫:“小子,当爷爷是喝稀饭长大的你能吓住我大不了弄死你跑了,你爸来跟这儿的房子报仇”·年轻人这才吓住,他嘴都开始哆嗦,那些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年轻人也吓住了。
末日的时候被长辈护着,末日之后也被长辈护着,觉得自己长大了,能出来混了,投了抢和子弹还有干粮就往外跑,大的城不敢抢,正好看到这个小镇子没城墙,里面又有人走动,肯定有物质。
·结果因为人太多,被大胡子看见了,不得已逼上梁山,只能开火··现在发现人家根本不用看他爸的面子,杀了他转头一跑,现在通讯和道路基本都断了,这群人一跑,他爸就是有通天的本事都不能给他报仇。
大胡子招呼人把他们都绑上,再押回去··躺着的三个兄弟被背了回去··就在柏易也准备跟着下山的时候,后排一个年轻人趁着还没人绑他,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他吓得全身都在哆嗦,看到有人朝他走过来,一颗子弹就飞了出去。
柏易吓得都懵了,因为那枪口,正对着的就是严凌所在的方向··等柏易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挡在了严凌的前面,隔着严凌还有两米远··“你干什么”随着严凌一声怒喝,柏易只觉得大腿一阵刺痛。
他疼得呲牙咧嘴,这人的枪法也太菜了吧打肩上也比打大腿根上好··剧烈的刺痛之后,柏易反而不觉得疼了,就是左腿用不上力气,他坐在地上,朝严凌伸出一只手,很是没皮没脸地说:“我走不动,你背我下去。”
他耍赖耍的浑然天成,好像这辈子耍过不少回··严凌看着他:“你等着·”·柏易就坐在地上,看着严凌走过去,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端起枪,一枪要了开枪人的命。
其他年轻人像鹌鹑一样缩着头瑟瑟发抖··严凌看了他们一眼:“我刚刚说了,我们这边死一个,你们赔两个·”·“有人想跟他一起死的,就站起来,我成全他。”
领头的那个直打哆嗦:“那、那不是还没、没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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