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异世开会所 by 杰歌(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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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异世开会所 by 杰歌(三)(4)
·而陆镇这个时间也没闲着,皇帝之前一直希望陆镇能在武功上对陆熠鸿和陆熠景多加指点,陆镇一直以军务繁忙为理由推脱,但这一回他却主动答应了,说可以跟他们过两招。
与高手过招一次,比勤勤恳恳学上一年的效果都好,皇帝自然高兴,于是直接就召陆熠鸿和陆熠景进宫,到宫中演武场,跟陆镇切磋·想了想还把陆熠诚也叫上了,皇帝记得陆熠诚好像从小时候起就很喜欢武功,反正是比看书喜欢。
长幼有序,先跟陆镇切磋的是陆熠鸿··这大概是陆熠鸿一生之中唯一痛恨自己是兄长的时候了··陆熠鸿擅长用剑,陆镇说为了不欺负他,也用剑,可陆熠鸿还是在二十招内败了下来,最神奇的是他身上虽然没有被刺伤和划伤,但是陆镇直接用剑身拍他,“啪啪”的声音台下的陆熠景和陆熠诚都听得清清楚楚,估计全身上下的淤青少不了。
身上也就罢了,脸上居然也还有陆熠鸿很看中自己那张英俊的脸,当他照着铜镜看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时候,真的有跟陆镇拼命的冲动,是强烈的求生欲拦住了他。
接下来就是陆熠景··所有皇子之中已经是数陆熠鸿的武功最高,看到陆熠鸿被教训成那个样子,陆熠景心中已经开始打退堂鼓·要不是怕自己这时候走了,回头让父皇知道,他免不了要被斥责甚至禁足反省,最主要的是会被陆熠鸿比下去,他说什么也不想跟陆镇交手。
“皇、皇叔……还请皇叔手下留情·”·陆镇挑眉,“我当然会手下留情,不留情你们一个都活不了·”·陆熠景打了个冷颤,站在那不会说话了。
陆镇眼底划过冷莽,“挑选兵器,不要浪费时间·”·陆熠景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摇摇头,“不、不用兵器,我功夫没有皇兄高,用不着兵器,皇叔就直接赤手空拳教我一些拳脚上的功夫就好。”
说完陆熠景还觉得自己很聪明,想着要是没有兵器,他应该就不会像陆熠鸿那样被揍得那么惨了··然而事实证明,他聪明反被聪明误··陆镇跟陆熠景过招的时间比跟陆熠鸿过招的时间更久,这倒不是因为陆熠景比陆熠鸿更能抗打,而是陆镇几乎是在拖着陆熠景打,根本不给他求饶认输的机会。
陆熠景一开始还想着躲,但后来躲都躲不了,越躲陆镇打得越狠·当他决定豁出脸面大声告饶的时候,又发现自己被点了哑- xue -,根本不能出声,于是就又被拖着打了好一阵,拳拳到肉,一点也不比用兵器打的轻。
而最不可思议的是,陆熠景明明觉得自己已经被打得人不人鬼不鬼,浑身上下肯定没一块好地,一定已经头破血流的时候,宫人给他照镜子,他才发现自己外表看起来竟然没受多少伤,瞧着比陆熠鸿还好很多。
但是他分明站都站不起来了··旁边的宫人见陆熠景不起来,只能上去将人抬下来,心里却想着,景王殿下果然比不上鸿王殿下,鸿王伤得那般重,都是自己走下来的,景王殿下就只有一点皮外伤而已,却好像伤重得不行,也太过矫情了,都是皇子,差距怎么这么大呢·而一边的陆熠鸿已经看到浑身冷汗,他可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宫人,自然看得出陆熠景是真伤得比自己更为严重。
只是陆镇打得很有技巧,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就算还是找太医来看,也瞧不出特别的,因为陆熠景损伤的是经脉,而且还伤得非常巧妙,只有同为内力高深之人,才能在给陆熠景把脉的时候发现,而太医院那帮人,可没有一个懂武功的。
·这时候陆熠鸿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镇皇叔会突然答应跟他们过招了,只怕是针对陆熠景而来,估计是这段时间陆熠景又找人算计镇皇叔,把镇皇叔给惹毛了,才会用这种方法,不仅解气,而且陆熠景就是再怎么恨镇皇叔,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是被镇皇叔欺负迫害。
最后轮到陆熠诚,演武场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陆熠鸿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回去了·陆熠景在被陆镇解了哑- xue -之后吱哇乱叫说自己快死了,让宫人立刻把他抬到太医院去。
都是要死亡的人了,说话还能这么中气十足,宫人们都当陆熠景只是在装腔作势,为了逃避切磋,但还是按照陆熠景的吩咐做事,见镇南王也没有反对后,抬着陆熠景去了太医院。
半途陆熠景还差人去勤政殿向皇帝告状,说陆镇故意打他,一定是看他不顺眼··陆熠诚在兵器架前徘徊,最后选了长枪··陆镇挑眉,“你倒不怕。”
陆熠诚咽了下口水,双手握着长枪,“怕……肯定怕,但是能得到镇皇叔指点的机会不多,过了这村没这店,自然得好好把握,皇叔最擅长用枪,那用长枪切磋,我的收获就最大。”
陆镇点点头,“孺子可教·”·陆熠诚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都是皇叔和古大人教得好·”·陆熠诚有点小聪明,但也只是有点,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一直不得到皇帝的看重,这固然有他不喜欢争宠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很重要的原因是他还不够聪明。
之前他之所以敢在陆熠鸿和陆熠景都忙着跟商靖交好的时候出言顶撞商靖,就是古道心教他的··古道心告诉他皇帝其实因为元厉的事儿而看辰国使团相当不顺眼,但是有碍于两国目前友好的关系不好发作,心里憋得难受,所以只要谁在这时候能替他出口气,谁就能得到圣心。
陆熠诚胆子小,一开始还不敢,还是陆镇鼓励他,让他大胆地按照古道心说的做,真要是出了事儿,有他兜着··有镇皇叔的保证,陆熠诚才敢跟商靖呛起来,事实证明他这么做没错。
说实在的,他能在前不久被封为郡王,也是因为有古道心出谋划策··陆熠诚看得出来镇皇叔对他的期望,也明白跟他原没有任何交集的古大人会出手帮他是因为镇皇叔的关系,所以他很感激陆镇,由衷感激。
这么多年,他在宫中的生活并不容易,如果不是镇皇叔一直照顾他们母子,他们的日子会比现在过得要艰难的多··在宫中,不管是妃子还是皇子,只要不得恩宠,就没有多大出路,除非遇到像陆镇这样的贵人。
陆镇狂揍陆熠鸿和陆熠景是为了给古道心出气,这会教陆熠诚,自然就不会那么暴力·不过为了避免让人起疑,最后陆镇还是给陆熠诚身上弄了不少伤,看着有点严重,但实际上都是皮外伤而已,跟陆熠景的情况完全相反。
三人比较起来,就感觉陆熠鸿和陆熠诚的受伤程度差不多,而陆熠景是受伤最轻的·受伤最轻却叫得最厉害,实在丢人丢到家了··皇帝本来听说三个儿子都受伤了,还有些气愤和心疼,虽然陆镇提前说过,切磋一定会受伤,但他以为这个受伤程度陆镇会有所把控,所以当听到陆熠景是被抬到太医院的时候,他差点气得当场就像下旨惩罚陆镇。
还好身边的廖公公劝住了他,说先看看三位殿下的情形再做决定也不迟··陆熠鸿和陆熠诚后来也去了太医院,他们到了没多久皇帝就到了··皇帝确实被陆熠鸿和陆熠诚的惨状吓到了,但是两人坚持说不要紧,能得到皇叔一番指点,受益颇多,这点伤不算什么,陆熠诚甚至表示,要是以后还有机会能跟镇皇叔学习的话,伤得再重点也没关系,他不怕·皇帝动容地拍了拍陆熠诚的肩膀,有血- xing -这才是他的好儿子之火也夸了陆熠鸿好几句,对路真的气也消了。
等看完了陆熠鸿和陆熠诚的样子,再看陆熠景,皇帝就只觉得陆熠景实在是太不成气候他的伤明显要比陆熠鸿和陆熠诚的轻许多,但是却叫得最惨,甚至让人给抬回来。
说陆熠鸿是兄长,武功高,能扛,但陆熠诚还是弟弟呢,而且因为从小没有专门学习,武功还不如陆熠景,也没事·就他,哭天抢地地,这哪里像他的儿子,简直比女人还弱·被皇帝斥责,陆熠景却还十分坚持自己就是被陆镇迫害,还说他之前都要认输了,要求停下来,陆镇却点了他的哑- xue -不让他有机会开口,这就是针对·第263章 那不是害人吗·皇帝气得重重哼了一声,“他针对你你有什么好值得你皇叔针对你皇叔每天军务繁忙,有空专门跟你过不去你还有脸说自己认输了,怎么你兄长没认输,你弟弟也没认输,就偏偏你要认输别说他不可能针对你,就算他真点了你的哑- xue -,那也是应该的这点小伤都受不住,还能指望你抗住多重的担子从明天开始,禁足王府,非诏不得出府给朕好好反省反省”·皇帝过来一趟,不但没有安慰陆熠景,还狠狠呵斥了一通,最后拂袖而去。
晚间,又有一部分赏赐送到了陆熠诚母妃的宫中,领头的公公说陛下直夸她教子有方呢·容嫔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稀里糊涂地领赏谢恩了,直到第二天陆熠诚进宫,她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儿。
虽然能得到陛下看重是好事,但是看着儿子脸上还未消下去的淤青,容嫔也着实心疼··“不过是做戏罢了,你镇皇叔也不知道下手轻点,看看把你给打的。”
“母妃不要怪皇叔,儿臣的伤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并不严重,母妃要是不信的话儿臣还可以给母妃翻跟头看看·”·“哎呦行了行了,母妃信。”
容嫔赶忙拉住陆熠诚的手,生怕他说着话就要去翻跟头,“瞧瞧你现在,也忒护着你皇叔了,母妃说一句不是都不行·是不是在你心里你皇叔比你母妃都要重要了”·陆熠诚心里一急,“母妃说什么呢皇叔他是真的为儿臣好,母妃还要跟皇叔计较不成”·容嫔露出个勉强的笑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说。
·当初陆镇表示要支持诚儿的时候,她是不相信的,她甚至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也能坐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真是从来都没动过这个念头,以她的出身,能坐上嫔位还生了皇子,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可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天看着陆镇对诚儿的教导,她也渐渐信了·只是她始终不能完全信任陆镇··在容嫔看来,陆镇会选择辅佐诚儿,并非是因为陆镇没有觊觎天下的野心,只是因为他毕竟是旁支,不够名正言顺,所以才选择辅佐诚儿。
诚儿没有野心,城府又浅,还很贪玩儿,虽然在陆镇的调教下,学问是长了不少,但心- xing -变化却不大,即便将来做了皇帝,也极有可能是陆镇手中的傀儡皇帝··所以容嫔一直试图告诉自己的儿子,不要跟陆镇走的太近,不要什么都听陆镇的,要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陆熠诚别的什么事儿都会对容嫔千依百顺,就是每次容嫔说陆镇不好的时候,他总是想也不想便下意识地反驳,要是容嫔说得太多太过了,他还会生气,从小到大,陆熠诚都很乖巧,唯一能让他对自己的母妃也生起气来的,就是母妃不断说陆镇的不是。
在陆熠诚眼中,陆镇不仅仅是他的皇叔,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陆镇教他学问,教他武功,教他做人,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是陆镇交给他的,在他心中,陆镇就是父亲一般的存在,而皇帝,不过是个顶着“父皇”称谓的人罢了。
·“诚儿啊,那位古大人你最近有没有见他”·陆熠诚摇摇头,“古大人忙得很,新官上任,事情本来就多,而且每日去古府恭贺的人也多,我看古大人就要应付不过来了,所以就没去找他。”
“傻孩子,你怎么能不去呢越是去的人多,你就越该去,不然若是古大人因为你去的不够勤,以为你不重视他,改投效别人了可怎么好他现在是你父皇身边的红人,你一定要跟他把关系维系好。”
陆熠诚不在意地一笑,“母妃多虑了,古大人跟皇叔是好友,本来古大人选择帮我也是因为皇叔,我自身的条件我知道,比起大哥和二哥,我真没什么优势。
要不是古大人重情重义,根本不会选择我”·“傻孩子说什么话,在母妃眼中你就是最好的·再说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重情重义的人不过是利益勾连罢了,你一定要跟古大人打好关系,以防止万一哪天他跟陆镇闹崩了,也不至于因此就不再效力于你。”
陆熠诚没说话,撇了撇嘴,很是心累··他不知道为什么母妃总是爱这样杞人忧天,还总要以恶意来揣度皇叔,难道这么多年不是皇叔在帮助他们吗人心都是肉长的,母妃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就是不知道感恩皇叔呢·陆熠诚不愿意继续跟母妃说下去,反正不管他怎么说,母妃都是那一套想法,他改变不了,但也不想听。
几日后,古道心那边终于消停下来了,总算能叫上莫廷、苏方他们一起到府里来坐坐··之前去江南春的时候,古道心很是喜欢那个他们坐下来喝酒聊天的地方,于是也就仿照着那个样子,再添加上自己的喜好,也弄了一处相似的庭院,就用来他们这些人相聚的时候,可以坐在这里。
既能欣赏庭院美景,又能享受清风拂面,绿柳如茵·顶上还有几幅画,是古道心闲来时候的涂鸦之作,就让匠人给照着样子画上去了,这些画作都是陆镇挑出来说特别喜欢的。
古道心还拿出了亲手酿制的青梅酒,别人来的时候他都是从外面买酒招待,这青梅酒,不是什么人都能给喝的··苏方一连喝了三杯,长叹一声:“爽啊我都感觉已经许久都没有喝到青梅酒了”·正当苏方准备倒第四杯酒的时候,被身边的廖战拉住手臂。
苏方不满,“怎么不是说好今天来道心这就让我喝个痛快的吗出尔反尔啊我不管,我都这长时间没喝青梅酒了,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不是不让你喝,”廖战伸手擦掉苏方嘴边沾到的一点酒水,“慢点喝,喝得太快容易上头·”·苏方耳朵尖微红,“知、知道了,多话”·现在苏方和廖战已经正式在一起,原本苏方还有点担心两人换了关系相处会不会不自在,结果发现是自己多虑了,他们比以前更加亲密,而且也可能是托之前古道心让他们做的那些亲密事件的福,两人日常的亲密相处也水到渠成,没有一点尴尬。
苏方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他么的十年前他就应该跟廖战在一起了,白白浪费了这么长的光- yin -··莫廷看着苏方和廖战这边,酸的浑身一颤,转头对着边上的夏侯锦程深情款款地说道:“不是不让你喝,慢点喝,喝得太快容易上头。”
说完还学着廖战的动作给夏侯锦程擦嘴,但在刚抬手要靠近夏侯锦程嘴边的时候就被后者举剑无情地阻挡了··要是从前,莫廷也对廖战挺犯怵,觉得一个文人却也浑身散发着一种很不好惹的冰冷气质,但是自从廖战跟苏方在一起加入他们这个圈子之后,他就奇迹般地不怕了,不然也不敢开这样的玩笑。
廖战没在意,苏方却见不得自己的人被“调戏”,呛着莫廷说道:“好花堪折直须折啊”·果然,莫廷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我说你们就不能有谁行行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说的不是字面意思”·穆飞烟实在看不得莫廷这么当众犯傻,就告诉他了。
莫廷听完后,嘴张得老大,能直接放进去一个梨子··“不是,你们怎么想的,怎么会觉得我跟小六子是一对”·“我们可没说你们是一对,只不过看你们平时的相处太过亲密,应该有机会发展成一对。”
张峥也难得调侃莫廷几句,平时他还是比较少开玩笑的··穆飞烟哼了一声,“小六子那么贤惠,配给你那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这不是我乐不乐意的问题,关键是我跟小六子是纯洁的上下属关系,你们能不能不要乱起哄这以后要是小六子有了喜欢的人,你们还这样起哄,让人家误会可怎么办”··“你怎么知道小六子喜欢的不是你我看他总是把你照顾得面面俱到。”
“飞烟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啊,小六子跟在你身边的时候就没有把你照顾好吗我们家小六子就是这么的全能,上的了战场下的了厨房,就是这么优秀,跟喜欢不喜欢的可不沾边儿。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很多时候不靠谱,但我保证,我跟小六子之间绝对清清白白,谁也没喜欢谁·”·听着莫廷这么斩钉截铁地说,众人也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弄错了,毕竟莫廷也不是在为了否认而否认,看起来很是认真。
苏方啧啧两声,“兄弟,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不娶不撩,你要是真对那位小六子兄弟没有感觉,就别跟人家太不分你我,就算现在没什么,但以后可说不准,暧昧这东西总是会猝不及防地到来,万一人家动心了,你还没感觉,那不是害人吗”·第264章 红眼乌鸦·莫廷听着,觉得苏方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他不愿意让别人误会,那就首先不能做出容易让人误会的事儿啊·穆飞烟冷笑,“听苏世子这意思,从前应该没少撩吧还都是干撩”·身为女人,就算平时不怎么“女人”,自然也是对这种行为大为反感的。
苏方挠挠脑袋,“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我可是对我们家战战忠贞不二的”·“噗”张峥不小心一口酒喷了出来,一边擦嘴一边道歉,“不好意思。”
苏方垮下肩膀,“不是,你这什么意思啊信不过啊”·“这倒不是,只是乍然听到苏世子对廖大人的称呼,稍有不适应。”
张峥算是比较正经严肃的人,而且他也一直觉得廖战是比自己更加正经严肃的人,所以听到廖战的称呼,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苏方不说话了,撇着嘴看向廖战,廖战在小桌下面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在苏方手背上摩挲。
苏方塌下去的嘴角又翘了起来··古道心和陆镇就看着他们其他人热热闹闹的,没怎么说话··陆镇是一直沉默惯了,但古道心也没跟其他人凑热闹,这就有点不同寻常。
“怎么了”陆镇看古道心一直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是生意上出了什么事儿,最近古道心官途确实一帆风顺··古道心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说来听听·”·陆镇一边说一边给古道心倒了一杯酒,他知道古道心对青梅酒的喜爱已经超越了常人对酒喜爱的程度,不是沉迷于那种可一杯酒麻痹逃避现实和不快的感觉,而是喝着青梅酒,就会不由自主地觉得心情愉悦。
周围其他人看着两人有要说悄悄话的趋势,大都露出了暧昧地笑··夏侯静静看着古道心,许久不见,古道心似乎比之前更加稳重成熟,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跳进水中救他的还仿佛是个青涩少年,一转眼,也就不到两年时间,竟然就已经是朝廷三品大员,坐拥富可敌国的财富。
而唯一不变的,是古道心看着王爷的眼神,喜悦,爱慕··夏侯站起来,看向对桌的廖战,“久闻廖大人武功不俗,不知今日能否有机会跟廖大人切磋一番·”·廖战还没说话,苏方先兴奋起来了,转头一下下拽子廖战的袖子,“切磋切磋,我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你动武了夏侯是王爷手下大将,你们两个切磋一定有看头”·因为苏方的话,廖战点头,应战。
在这里自然是不方便打的,廖战和夏侯便一起到了院子里·两人前脚出去,莫廷就拦住其他准备出去观战的人,“先锋将军夏侯锦程对吏部尚书廖战,史上最有看头的切磋,谁赢谁输,现在可以下注啊”·穆飞烟狠狠白了莫廷一眼,从另外一边跳出去了,张峥也摇摇头,没理会莫廷。
苏方笑嘻嘻地走过来,莫廷撇嘴,“就你一个人,还想下注”·苏方笑着点点头,点得很有频率,然后拿出一两银子赌夏侯赢,一百两赌廖战赢。
莫廷觉得苏方就是在变相给自己的男人加油··众人都到院子里去了,亭子里就只留下古道心和陆镇··“就是这根笛子,”古道心从身后拿出墨笛,基本上从他得到墨笛开始,就每日都带在身上,“你可还记得跟辰国使者比试那日,我吹奏笛子的时候,竟然引来了无数飞鸟。
不觉得太离谱了就算用了这墨笛之后,我吹得比以前好听了,但也不可能到这种程度·”·“那你是觉得问题出在笛子本身上”·“没错,后来我又用别的笛子吹了,但并没有一样的效果,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换了笛子之后吹得没有之前好听。
可是后来有一日晚上,我坐在这里吹笛子,到了第二天早上再过来,却发现开了遍地野花·我以为这只是巧合,但有一天晚上,我又来吹,早上再过来看的时候,本来盛开的花都在一夜之间枯死了。”
“两次吹奏有何不同”·不愧是他们家显章,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第一次吹奏的时候是我心情正好,但第二次吹凑的时候……就是找到那十几人的尸体那天。”
陆镇下意识地就想皱眉,但是想到之前古道心说的,就又舒展开,只是面上表情沉重,“两天的心情截然相反,情绪带到了笛声中,所以效果便不同·”·古道心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太诡异了,如果不是因为我本身情况就比较特殊,绝对难以相信,这笛子……到底是什么东西”·陆镇低头,看着这根通体漆黑的笛子,按理说这么诡异的东西,他应该也觉得抵触,但却并没有。
“有没有去问过殷霆这笛子的来历东西原本是他的,可能他会了解更多·”·“有,后面我是有去找殷霆,但我去的时候江南春的人说殷霆出去游历了,归期未知。”
·“太巧·”·“可不是”古道心一拍桌子,“明明之前大晏和辰国比试的时候还有看到他,结果我一去找他他就去游历了。
好歹也是个生意人,怎么一点事业心都没有一天到晚就知道出去玩儿·”·古道心绝对不承认自己其实是很羡慕这种生活状态,也想着等将来该忙的事情都忙完了,他一定要跟陆镇去游山玩水,逛遍大晏锦绣河山。
啊,不只是大晏,其他国家也能去看看··“但这笛子终究不是凡物,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以后还是不要轻易使用的好·”·古道心为难,双手握着笛子抱在怀里,“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啊显章,从前吹笛子只是偶尔无聊打发时间,但是现在我是真的很喜欢吹奏。
而且你不觉得我越吹越好听了吗”·陆镇转过头,古道心这要撒娇不撒娇的样子太可爱,他有点扛不住··“那也不要吹得太频繁。”
这就表示同意了·古道心笑着扑到陆镇身上,“显章果然最好了对了,前两天千羽楼把银子退回来了·”·“什么银子”·“就是之前我不是找他们去除掉李悔吗结果李悔已经死了,所以他们就把银子退回来了。”
“我记得千羽楼似乎不管任务成功还是失败,都不会退还银子·”·“我也这么问了,但是羽忌说这是在他们已经去执行任务的基础上,他们什么都没做,自然不算,还跟我强调他们是有底线和职业- cao -守的杀手。”
“羽忌”·“对啊,是他亲自退钱过来的,当时还有个白衣男子在外面等他,估计是羽骨·要说这羽忌和羽骨也挺有意思,杀手不大都是冷血无情的但是我看他们并不是这样的人。
之前你差点杀了羽骨,要不是羽忌冒着危险救了羽骨,羽骨已经死了·据我了解,杀手出任务都是典型的自扫门前雪,完成自己的事儿就行,从来不管同伴死活·这羽忌是千羽楼第一杀手,更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对,但他却对羽骨这般回护,而羽骨向来冷淡,却愿意陪着羽忌一起过来退钱,这是怕我们之前有过节,会对羽忌不利是不是很有意思”·“他们都是难得的人才,只可惜,本事用错了地方。”
·“就是,要是能投身军中的话,一定能建功立业·”·不过话也说回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很多时候过去的经历也会影响现在甚至是未来的选择。
羽忌也好羽骨也罢,身为杀手,都是他们自己被动或者主动选择的路··古道心背靠着陆镇,继续把玩墨笛,外面的切磋还在继续,一个下人过来禀告古道心,说有从兰陵送过来的一封信。
古道心立刻坐直了身体,“快,拿过来·”·从到京城之后,古道心就没有跟兰陵那边断过联系,几乎每月都有书信往来,不仅仅是跟高博的,还有跟沈兆云和白端瑞的。
他的近况两人都知道,兰陵的情况也一直在掌控之中··高博总是飞鸽传书,送过来的内容很精简·但沈兆云总是有很多话说,有用的没用的,顺便皮两句,洋洋洒洒一大篇,所以就是让人送信过来,而且总是一个信封装两张信,一封沈兆云写的,一封白端瑞写的。
沈兆云和白端瑞也走到一起了,一开始确实受到两家不小的阻挠,但是后来还是被他们的坚持打动,两家祖上就曾是夫妻,如今在沈兆云和白端瑞这又合到了一起,也算是缘分。
古道心一般会先看白端瑞的信,因为比较简洁明了,没有废话,然后再看沈兆云的,这样他就能看出哪些事情是他有必要知道的,哪些是沈兆云在纯粹没话找话说,不至于看得一团乱麻。
古道心打开白端瑞的信,看了没几行,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又猛地一拍桌子坐直了身体··陆镇还以为兰陵出了什么事儿,但仔细看古道心的申请,却不是担忧、气愤,而是……兴奋。
“红眼乌鸦显章有红眼乌鸦的消息了”·第265章 铲除何家父子·陆镇一听,拿着酒杯的手也微微一抖,差一点就洒了出来。
陆镇听古道心说过,红眼乌鸦,是道心从原本世界到这个世界的关窍,道心身上的那种叫“电”的东西也应该跟红眼乌鸦有关,只要找到红眼乌鸦,说不定就能解决他一激动就放电的问题。
“在哪”·古道心皱眉,“在辰国·白端瑞说他手下有一个跑商的,去辰国跑商的时候在皇城见到了一只红眼乌鸦,往皇宫飞去了,之后没多久又飞了出去。
他一直跟着,但最后在辰国边界跟丢了·看方向,应该是往大晏这边飞过来了·”·难怪他们这么长时间一直遍寻不着,原来是在辰国,不过现在既然飞到了他们的地界上,再找不到就不合适了。
古道心很是高兴,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找到了红眼乌鸦之后,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就能跟陆镇亲热,不用陆镇明明有爱人却还得清心寡欲过得像个和尚··然而陆镇却没有古道心那么乐观。
能解决那个“电”的问题固然好,但是谁知道这红眼乌鸦会不会还带来别的影响·如果当初古道心会来到他们这个世界是因为那只红眼乌鸦,那么古道心再与红眼乌鸦接触,会不会又被送回他原本的世界·要是让陆镇选择,他宁愿永远也不能跟古道心有真正的肌肤之亲,也不愿意冒这个危险。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再度接触到红眼乌鸦,被送回到原来的世界,怎么办”·古道心笑着,“怎么没想到,但总不能因为还没发生而且也不一定发生的事情就放弃啊显章,我想跟你上床,不是因为欲望,好吧,不光是因为欲望,我只是觉得,有了这一层关系,我们之间的感觉会更加完整。
而且鱼水之欢,也是情到浓时的自然表现,我们也没必要非逼着自己压抑着·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回到从前的世界,那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再回来·有你的地方,才是我想真正留下来的地方。
再说那红眼乌鸦让我从原来的世界到了这里遇到你,又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总不会是要害我,那就该多少也参考一下我的意愿来决定我自己的去留吧”··古道心对着陆镇眨眼,有点皮。
陆镇还是有点不大放心,但古道心坚持,他也只能答应··聚会结束后,古道心又去千羽楼下了任务,找红眼乌鸦,还是指定羽忌和羽骨··千羽楼也接寻人和寻物的任务,只不过这种类型的任务往往不会劳动顶级杀手,不然也太大材小用。
如果发布任务的人点名要顶级杀手的话,那这银两可绝对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而古道心这边自然不差钱··古道心如今已是从三品的尚书左丞,除了沐休之外每日都要上朝,而且事情也比以前在翰林院的时候要多得多。
所谓的尚书左丞,其实就是负责六部的人事工作,以及总领法度纲纪·最主要的是官员考核以及违反朝廷法纪行为的调查··别看尚书左丞是从三品,但却可以考察二品尚书。
等他考察完了之后,再写好奏折,直接呈给皇帝看·妥妥的天子近臣,只有颇得皇帝信任之人才能担任这个职位··古道心很满意这个官职,他正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将陆熠鸿和陆熠景的爪牙一一拔除。
九月,徐州大水··幸得之前敏怀恩发现了焦茂勋贪墨之事,在徐州堤坝上偷工减料,敏怀恩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加固堤坝,当时还有人觉得没必要,但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证明,敏怀恩做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准确。
皇帝大加赞扬了敏怀恩,朝堂之上也是一片称赞之声··敏怀恩还很年轻,最是敬重陆镇,所以平日就总是学陆镇一副冰冷颜色的样子,但是听着这么多的夸奖,还是忍不住脸上发烧,毕竟这不是他自己的主意,都是王爷和古道心的吩咐,他只是照做而已。
因为这件事,朝廷上掀起了一股反腐之风,皇帝授意古道心,彻查六部不正之风··皇帝心里也是后怕,这是焦茂勋干的“好事”被敏怀恩发现了,若是没有发现,那么今天他收到的就是水淹徐州的奏折·到时候毁掉民房无数,百姓死伤惨重,活着的人也流离失所。
大水之后还往往会伴随瘟疫,那就是一场灾难国库要拨钱,民情要控制,要选拔官员赈灾,还要防范起民怨、出盗贼,这一连串的麻烦事将接踵而来。
刚刚得知焦茂勋贪墨的时候皇帝都没有这么生气··再加上敏怀恩和一众大臣扇动,皇帝便下了让古道心彻查的旨意·为了方便古道心彻查,皇帝还特批给古道心手谕,六部众官员,都要全力配合古道心查案,绝对不能有任何违背拖沓,一经发现,立刻革职查办,绝不留情·如此,古道心便放开了手干了,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兵部。
·从跟辰国的比试之后,何升荣就一直特别安分,自己的儿子在比试中的表现不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已经到了惹怒陛下的程度了,虽然陛下并未降罪,但何升荣却一直提心吊胆,生怕陛下什么时候又想起来这茬然后要责怪何炳钦。
但是就算何升荣再安分,别人忘了他,古道心可不会忘··何炳钦没少找古道心的麻烦,而且在古道心在翰林院的时候,也是何升荣授意他人找自己的麻杆·何升荣是陆熠景的人,反正都是要除掉的,也就不必非得先盯着陆熠鸿。
兵部的把柄很好找,头些年战事频繁,军需开支很大,可是何升荣一直把控着银两,很少及时将银两下发到军队·就算有及时下发的时候,数量也总是对不上··那时候陆镇在边关,鞭长莫及,不能将何炳钦怎么样,上书给皇帝,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久而久之,陆镇也就不再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耗费时间了。
与其等着兵部将军需给到位,还不如他们自给自足来得快些··不打仗的时候,陆镇就带着士兵上山打猎,抓野物,一方面可以食用,一方面也能跟附近的农户换一些粮食。
有一些急用钱的地方,陆镇总是自己掏腰包·贵为镇南王,府上却年年入不敷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简··古道心第一个就要修理何升荣,是为了给陆镇出气,同时也是为了给一众将士讨个公道。
当整理出来的一本本账目送到皇帝跟前的时候,皇帝眼睛都红了,气得··皇帝早前因为忌惮陆镇战功,确实有暗示过何升荣可以推迟军需和兵饷的发放,但他说的是推迟,不是克扣·何升荣好大的胆子,居然连年克扣了陆镇这么多的军饷全部中饱私囊要是陆镇把这些事都算在他头上,心中怎么能不怨他·现在皇帝的感觉用现代话说就是替别人背了多年的黑锅才发现,简直要吐出一口心头血·当年焦茂勋的事情闹出来的时候,皇帝还找焦茂勋过来问过话。
但这一次,他见都没有见何升荣,直接定了抄家、秋后处决··何炳钦的官职和功名也被革了,判了流放·虽说是保全了- xing -命,但对于享受了半生荣华的何炳钦而言,真还不如死了更舒服些。
何升荣的事情一出,满朝文武更加兢兢战战·原本看着古道心爱笑又谦和,想着是个好说话的,不成想办起公事来竟是这般狠辣不留情面,不,这都不是不留情面,这是把人往死里整啊·也有人怀疑,古道心会对何升荣下这么狠的手是因为他跟何炳钦之间的过节,只要别招惹到他,就不会有事。
陆熠景心肝都是疼的,他被命令禁足府中,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古道心除了何家父子·之前焦茂勋倒台的时候他还曾经嘲笑过陆熠鸿,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转眼就到他损失了一个尚书。
最让他气恨的是他在禁足中,父皇不许他理朝中事,对新尚书的人选确定使不上多少力啊·没有办法,陆熠景只能去求助母后··后宫不得干政,就算是皇后,也不能直接跟皇帝说相见亦什么人为新任尚书,但好歹,皇后能像皇帝求情,能接了禁足也是好的。
晚上,皇帝到李皇后的凤藻宫去用膳··李皇后亲自给皇帝斟酒,“陛下可是有几日都没来臣妾宫里了·”·皇帝握住李皇后的手,“朝政繁忙,冷落你了。”
李皇后低眉一笑,柔情万千,“都是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冷落,臣妾只怕是因为景儿犯错,陛下怪臣妾教子无方·”··“哎说什么傻话,景儿犯错是他不懂事,朕怎么会怪你”·“是,是臣妾想多了。”
皇后拿公筷亲手给皇帝布菜,“陛下尝尝这道辣椒凤爪·”·皇帝夹起碗中的凤爪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这是你亲手所做·”·李皇后放下筷子掩唇一笑,美眸波光潋滟,“陛下还能吃的出是臣妾的手艺”·第266章 拿下刑部·“怎么会吃不出”皇帝抓着皇后的手,拉这皇后坐到自己的腿上,“这么多年了,朕最爱吃的还是你亲手做的辣椒凤爪,还记得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有一次厨子下毒,若不是被嘴馋的奴才偷吃在先,中毒而亡的就是朕了。
打那之后,朕一直不肯吃旁人做的菜,你便不顾王妃之尊,每天亲自下厨,为朕准备一日三餐,你的手艺,朕永远记得·”·皇后温柔地靠在皇帝怀里,“是臣妾不好,陛下登基后,臣妾就甚少亲自为陛下洗手作羹汤,陛下不会怪罪臣妾吧”·“怎么会呢本来就是朕不叫你做的。
你身为后宫之主,要统率诸妃,事情本来就很多,哪里还能有时间做这些朕不舍得·今日能再尝到你的手艺,朕心甚欢·”·“陛下……”皇后深情地唤了一声,“其实不只是陛下,就是臣妾也时常怀念从前在王府的日子。
还记的景儿小时候调皮,很难管教,每次都是陛下跟他说,要是他不听话,今日就不能与我们同桌而食,他才会乖乖听从管教·一转眼,景儿都这么大了·可能是臣妾真的管教无方,景儿还常有孩子脾气,说话做事比较冲动,要是他有鸿王一般稳重,臣妾也不至于每日都有- cao -不完的心了,陛下也不必总为他头疼。”
听着皇后忆起从前景象,皇帝也动容了··这人上了年纪,就总是喜欢回忆从前的事儿,然后心就跟着软了·皇帝想起从前,陆熠景还是少年的时候,最喜欢伏在他和皇后的膝头,听他们讲故事。
那样的画面,是多么的和谐美好··皇后看了眼皇帝,瞧见皇帝出神,且眼中流露出追忆往事的神情,心中顿时安定不少,“今日景儿让人从宫外带了些核桃酥来。
这孩子孝顺,惦记着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喜欢吃宫外一家铺子的核桃酥·这么多年了,那家店还开着,只不过换了地方,景儿找了许久才找到,让人送进宫来,却偏偏要臣妾转交给陛下,还不让臣妾说是他送来的,怕陛下知道后就不吃了。
景儿自知有错,也在反省,陛下,您就尝尝这核桃酥吧”·边上的宫人立刻端着一个盒子上来,打开盖子,满满一盒的核桃酥,开盖儿的瞬间香味儿就涌出来了。
皇帝看着,眼睛有些发热,这形状,确实就是当年自己常吃的核桃酥,比一般的核桃酥小上一半,中间点了个红点,还掺着花生粒和葡萄干··“景儿是个孝顺孩子朕罚他禁足是因为他这么大人了,但做事说话还常常没有分寸,可他对朕的孝顺朕也知道。
罢了,禁足了这么些日子,想来也该反省到位了,明日就解了他的禁足,允许他上朝”·皇帝也明白,今天皇后弄这么一出,就是想让他解了陆熠景的禁足。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身感觉就是另外一回事,不管皇后目的如何,他确实回忆起了从前那些快活日子,便决定暂且饶了陆熠景··只是之后,皇帝心中难免还是有些难过,他这么多年没有吃到皇后亲手做的菜,今天吃到了,做菜的人却是别有目的,现在回味着,好像味道也与以前大不同了。
陆熠景重新上朝,第一天就是挑衅陆熠鸿,大有“就算被罚禁足又怎样只要有母后在,被罚禁足几次都没关系,反正父皇会很快放我出来·”·陆熠鸿心里却是不痛快,从前他也被罚过禁足,但尽管母妃跪在勤政殿外求情,父皇也没有丝毫要收回成命的意思。
后来母亲跪晕了,就被父皇随便找了两个宫人给抬了回来,都没让坐轿子··从那时候起,陆熠鸿就没有再犯过一次错,没有再让皇帝斥责一次·因为他知道,如果被罚禁足的是自己,他不会像陆熠景那样,有个得宠的母后为他求情。
早朝开始后,陆熠景见就一直在等着皇帝问话,想等皇帝问他由谁人来顶替兵部尚书的位置,只要父皇问到,他就可以将自己的人补上去·然而到快下朝的时候,父皇还是没有问。
陆熠景有些着急,他想自己想提出来,但是又怕被父皇斥责,好不容易才解了禁足,母后一再提醒他谨言慎行,千万不要再惹父皇生气了,于是就又不敢说··终于,皇帝自己提到了新任的兵部尚书人选。
“朕思来想去,决定兵部尚书一职,就由张峥担任·”·张峥怎么是他·陆熠景还是沉不住气,站出来说道:“父皇,张峥是镇皇叔军中的人,用他怕是不妥吧”·皇帝立刻狠狠瞪了一眼陆熠景。
才解了他的禁足,又不安分·他难道不知道放权给陆镇不合适吗但能怎么办何升荣做的那些好事,指不定在陆镇心中这些事儿都算在了他的头上,这么多年的克扣军饷,皇帝都不知道军队是怎么撑过来的。
而陆镇越是看起来不动声色,皇帝就越是担心,害怕陆镇是在给他积累着,到了一定程度直接爆发·他能不赶紧想想办法好好安抚一番吗一些小的赏赐总是无用,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把兵部尚书的位置给陆镇的人,才能有可能平息陆镇心中的怨气。
他是忌惮着陆镇,但也不能把人给得罪死了,大晏不能没有陆镇·对于大晏,陆镇就像一块令牌,震慑着外面那些牛鬼蛇神··再说,六部之中也不过是将兵部一部送到陆镇手中而已,最多也就是方便了以后有什么战事,粮草军饷不会被克扣推迟,也没有别的影响。
“张峥在从军之前就曾经在兵部任职,对兵部的诸多事宜也比较了解·而且他从军多年,对军马政事也很精通,再加上身上战功卓著,又是张阁老一手教养长大,乃是文韬武略的良才,这个位置有何当不得还是你能给朕举荐一位能力才华都在张峥之上的”··陆熠景哑口无言,他手下确实没有比张峥更加出色的人,但他以为父皇一贯忌惮镇皇叔,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让镇皇叔的人坐上尚书之位,父皇到底怎么想的·跟陆熠景一样脸色难看的还有陆熠鸿。
他举荐了那么多人父皇都不用,偏偏用了张峥本以为可以在陆熠景禁足期间拿下兵部,结果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陆熠鸿同样不明白皇帝的举动到底何意,而且上次他还能用“至少不是让陆熠景的人当场了工部尚书”来安慰自己,但这次,却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这样的大好机会。
古道心看着陆熠景和陆熠鸿黑脸的样子,自然知道他们在惋惜什么,心里只道:不要着急,你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空缺的位置会越来越多,就看你们能不能抢到了··没多久,刑部尚书又被查出了换囚之事。
皇帝一开始都不敢相信·刑部尚书崔中是他还是王爷的时候便支持他的臣子,出了名的为人耿直,办起案来大公无私、六亲不认··之前崔中的亲弟弟犯了事儿,他都二话不说直接拿人下狱,而且在证据确凿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就给判了死刑,堪称大义灭亲之典范。
但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尚书大人,背地里竟然在做这种勾当··崔中是没有审出过冤假错案,该判什么罪就判什么罪,判罪过程中绝无偏袒,不拿被告人家里一钱银子。
但是他会在判罪之后狮子大开口,索要天价换囚费,要是不想自家宝贝儿子在牢中受罪,那就给钱,他自然会给安排好··这么一来,可比他故意审理冤假错案赚的银子更多,还能得个干净名声,一举两得·这样的事情自大晏开朝以来闻所未闻,皇帝龙颜大怒,又一个尚书被抄家问斩。
崔中原本就是陆熠鸿的人·接连损失惨重,陆熠鸿是全力以赴想要送自己的人上去,但陆熠景怎么可能轻易如他所愿·两人又是争得头破血流,而且还彼此揭对方的短。
陆熠鸿推荐的人,被陆熠景查出贪污,陆熠景推荐的人,被陆熠鸿查出舞弊,双方消耗得十分惨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后坐上刑部尚书之位的竟然是苏方··苏方虽然是世家公子,但是父亲身体尚且康健,不着急袭爵,所以就能如当初的唐云一样,先在朝为官。
等袭爵之后,就会自动卸下官职··而且苏方跟张峥一样,也有军功在身,皇帝一直想给苏方封官,这一次宣平候主动为自己的儿子请封,皇帝就答应了··不过苏方毕竟对刑部的事情还不熟悉,所以皇帝便让刑部侍郎多加辅佐,有苏方弄不好的地方,刑部侍郎要在一旁帮衬。
皇帝给予刑部侍郎一些重要权利,就是为了能让他协助苏方·待苏方真正能独当一面之后,就会收回这些权利··第267章 大杀四方·之后不到一个月,古道心又查出现任礼部侍郎利用职务之便,为家人谋私。
礼部主持各种典礼祭祀,有很多典礼上需要的东西要从外面购买,采买事宜本来就是礼部侍郎负责,他便让自己的小舅子专门经营这一类的生意,每次买东西都从自家小舅子那买,上报价格是正常价位的三倍,而东西却是次品,成本极低。
这么一来,自然能从中谋取暴利··皇帝都已经快要麻木了,看了奏折之后就让古道心自己看着办,协同刑部一起料理了,结果就不用告诉他了,至于新任礼部侍郎的人选,从下面往上升就好。
这位侍郎原本是陆熠景的人,礼部不比别的部门,因为对礼学典仪方面的造诣要求极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所以历来的尚书就没有空降的,都是由侍郎补上·现任礼部尚书年事已高,致仕就在这两年,到时候就会由侍郎补上。
·原本是唐云,但自从唐家出事后,唐云继承国公爵位,就自动请辞了侍郎之职,陆熠景就抓住了先机,补上了自己的人··本来只要不出什么事儿,来年新任礼部尚书就是他的人了,结果就闹出了这么一遭。
补上礼部侍郎的人是敏怀恩的胞弟,敏怀思,当初两人就是一起进的六部,不过都是不起眼的小官职,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下兄弟俩可是突出了,一门双尚书,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最后一个户部··谁能掌握户部,谁就等于有了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袋子·当初为了争夺户部,陆熠景和陆熠鸿可以说闹得十分厉害,最后还是被陆熠鸿给得着了。
然而户部尚书孔祥秋被古道心查出了贪墨··要是一般的贪墨,可能还不是特别严重,他偏偏贪的是地方给皇帝的贡品··要说这孔祥秋也是个仔细人,做事向来周全,很少露出马脚,古道心调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他的错处,不然也不会把户部拖到最后一个处理。
也是古道心运气好,马上就是陆熠鸿生辰,这孔祥秋是陆熠鸿的人,这么多年在陆熠鸿的照拂下着实赚了个满盆满钵,如今主子生日,自然是绞尽了脑汁儿想要送点好东西。
但孔祥秋又天生爱财抠门,平时吃穿用度很是节俭,衣服袖口都能看到补丁,正因为这样,还常有人夸他身为户部尚书却两袖清风,真是难得,就连皇帝也多次嘉奖·而实际上他是抠门儿舍不得花。
所有贪来的钱都被他换成真金白银堆满了几个库房,晚上睡觉都要睡在金子堆里·每次分红的时候要给陆熠鸿九成,他都心痛得要死,如此,他又怎么会舍得花太多钱给陆熠鸿送礼·陆熠鸿也知道他的情况,往年生辰的时候都会特别嘱咐孔祥秋什么都不要送,也是怕孔祥秋扣扣索索的送些穷酸东西他看着更气。
但今年事情多,陆熠鸿哪里还记得这茬就没提醒·孔祥秋就以为今年殿下是想让自己好好送一次礼··正好各地户政处的贡品都要经过他的手,他就想着反正贡品这么多,扣下一件也没人知道,自己只要重新整理一份礼单就能人不知鬼不觉,之后就再把扣下的贡品送当做生辰贺礼送给陆熠鸿。
这多完美·古道心查到了这件事,就捅到了皇帝那里,皇帝气狠了,不仅摘了孔祥秋的脑袋,还连同陆熠鸿也重重责罚···陆熠鸿不敢给孔祥秋求情,而且因为事情牵连到自己,也不好举荐新的尚书人选。
陆熠景又嘚瑟了,准备送自己的人上位,但皇帝却没答应,转而问古道心的意见··古道心行了想,举荐了原户部侍郎徐敏达··皇帝一时都没想起来,后经古道心提醒才记起,从前的户部侍郎确实是徐敏达,只是因为犯了错,被外放去管理温泉庄子。
说来徐敏达所犯之事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无伤大雅,但就是因为孔祥秋容不下他,才一定要把人给调出去··那时候皇帝还很信任孔祥秋,再加上对徐敏达的印象也不深,只知道这人文书写得不错,其他一概不知,孔祥秋要那么做,他也就没阻止。
但现在知看清孔祥秋的真面目,本着“坏人”讨厌的人应该就是“好人”的道理,皇帝觉得徐敏达应该是个可造之材,再说还有古道心的推荐,皇帝就一道旨意下去,让徐敏达回来,继任户部尚书之位。
对于徐敏达来说,这才是“人在家中坐,权从天上来·”·这些年他虽然过得轻松惬意,但也时常回想起从前在官场上的种种·如果不是不得已,他何尝不想报效朝廷十载寒窗圣贤书,难道就是为了来看着这些温泉池子的吗·徐敏达空有报国之心,却无报国之门,无所谓的笑容下尽是对现实的无力。
而今,古道心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已然决定,从今往后,古道心就是他的恩人恩人让他做什么只要不违背道义礼法,他都必然遵从。
一转眼,已经是十二月初··半年时间,古道心真真是在朝廷上杀了个“血流成河”··如今朝廷上的那些官员一听到古道心的名字就觉得心颤,对古道心真真是到了闻风丧胆的地步,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他看起来和善的表情就觉得他是个好拿捏的人。
不过经过这么一番梳洗,朝廷上的风气确实清正了不少,原本好些颇有才华却因为不肯曲意逢迎而得不到重用的官员都被启用·是个好现象··古道心利用皇帝授意,将陆熠鸿和陆熠景的爪牙几乎拔除干净,而且新上位的人,也大都唯他和陆镇马首是瞻。
将六部控制在手中,就是将大半个朝廷控制在手中,古道心已经初步实现了他在朝堂之上的安排计划··与此同时,新店已经开张营业几个月··高尔夫球这种运动在原本的世界就风靡上层社会,古道心稍微做了点改动,将这种运动推向了盛京权贵圈儿。
新店之所以要那么大一块地皮,就是因为古道心要建高尔夫球场,这就是新店的主营生意··年轻人的消遣有很多,常做的运动消遣就是打马球,几个富家公子聚在一起,骑着马疯跑。
这样的运动也就只适合年轻人,上了年纪的就不方便了··但实际上很多老人也想活动活动,只不过是没有合适的方式罢了·所以古道心就给他们解决问题来了。
高尔夫球是比较斯文的运动,六十五岁以下的人都能玩儿··那些赋闲在家的老侯爷、老国公,还有阁老公卿,又或者是朝廷恩养的虚衔,都能来玩儿高尔夫··而且他们虽然没有实权在手,却有的是人脉,他们的后辈不是继承了爵位,就是在朝中担任要职。
作为长辈,在晚辈面前说话分量自然极重,能和他们打好关系,就是跟这些朝中当权的人打好关系·自然就如苏方一开始所想那般,在人脉上收获匪浅··高尔夫球场从营业开始生意就非常好,父辈、祖父辈的人每天相约三两好友祖国过来打球,什么喝茶、下棋早就腻歪了,就算是上了年纪,也会被新鲜的事物吸引。
而且边上也有凉亭休息区,打累了就在边上休息,喝喝茶吃点点心,还可以点曲子听··古道心的高尔夫球场也救济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孩子,有的是被抛弃的,有的是乞丐的孩子。
虽然古道心之前的生意也招用了不少乞丐,但因为太过辛苦,所以没有用孩子··但是在高尔夫球场不一样,球童也是必要的,年纪小点也没关系,反正又不是多累的活儿,只要长得不难看,稍微打理打理,再教些礼仪,那就完全不成问题。
古道心把教授孩子们礼仪的工作交给了云宝和月宝,两娃知道二哥哥有这样安排的时候就欢喜非常·他们一直感叹自己是何其幸运,才能在最黑暗最困苦并且失去除了彼此之外所有亲人的时候能遇到哥哥和二哥哥。
·他们一直希望能帮助跟他们一样,甚至是比他们更加不幸的孩子·现下终于有了机会,两个小孩就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大人,学着夫子的样子,教这些年龄相仿的孩子认字,还有礼仪教养,一天天过得忙碌而充实。
半年的时间,经营着生意,又在朝堂上大杀四方,古道心也很心力交瘁,平时能做点什么事放松一下心情的,就是跟陆镇窝在一起,靠着陆镇的肩膀喝喝小酒,还有就是给陆镇吹吹笛子。
他吹笛子的技术倒是突飞猛进,之前被苏方还有莫廷他们听到的时候都迷住了,总是缠着他吹·他倒是不介意,不过有一次陆镇不在,苏方和莫廷特意来听他吹笛子,后来陆镇回来看到,直接就压下了他的笛子,不让他吹了。
虽然当时陆镇没说什么,但古道心就是觉得他家显章吃醋了·打那之后,古道心要不就只给陆镇吹,要不就等其他人在陆镇也在的时候才会吹··第268章 成亲对象·古道心这边开始放松下来,反正朝廷上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可以准备稍稍调整休息,这半年没日没夜地- cao -劳,身子有点撑不住,要不是显章还坚持让他每天锻炼,身体肯定更不行。
相比较古道心的悠闲,陆熠鸿和陆熠景那边一天比一天惨淡··两人在朝堂上的势力已经几乎被古道心给拔除干净了,不过是半年的时间,古道心就将他们多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实力瓦解。
最让他们不能理解的是父皇居然还真由着古道心来··朝堂之上的关系错综复杂,对于一些高官重臣,皇室宗亲,往往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真要进行清理,也得缓缓图之。
古道心倒好,简单粗暴,完全不管这些···不过古道心也确实聪明,他在办一个官员的时候,若是往上牵连,他会暂时保留部分证据,假意切断被办理官员和上面的关系,装作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免上头的人会为了自保而找他的麻烦,于是就先干净利落脆地先把平级或者下级官员铲除。
等把这个案子搞干净了,准备往上搞了,好了,之前的证据又用得上了··一个正直的尚书左丞不可怕,一个正直聪明又懂得变通还很会揣度并且引导陛下心思的尚书左丞才可怕·没了朝堂上势力的平分秋色,陆熠鸿便显出了劣势,因为他没有皇帝的宠爱。
而短时间内,他已经不可能再重新培养自己的势力注入六部,如今的六部就是固若金汤,一个角儿都翘不开··陆熠鸿不甘心自己这么多年的拼搏努力就这样毁于一旦,不甘心从此与帝位无缘,眼下他只有一个办法——成亲,得到一个强大外家的支持。
要利用自己的婚姻来增添夺嫡的筹码,牺牲到这个份上,就不可能只是娶一般朝臣的女儿,至少也要是公卿世家··但陆熠鸿选来选去,也没有特别合适的··毕竟是终身大事,陆熠鸿想了想,决定进宫一趟,问问母妃的意见。
陆熠鸿的母妃是谨妃,出身江南节度使高家·从前到也算得上母家显赫,不然也不会一嫁入王府就是侧妃之尊·只不过后来皇帝登基之后,忌惮高家,又气恨谨妃在他的白月光皇后之前生下了皇长子,所以一直打压高家。
再厉害的世家,面对皇帝的打压,也不可能坚持多久,最后高家变成了二流家族··没了母家的支撑,谨妃在宫中本就不算好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但好在谨妃- xing -子恬淡,不争不抢,以前皇后常常刺她,她也没什么反应,随便你揉圆搓扁,一拳打在棉花上没什么意思,久而久之,皇后也不管她了。
而这两年皇帝倒也会因为陆熠鸿而去看看谨妃,往往都是陆熠鸿有什么优秀表现的时候,他就会到谨妃宫里坐一会·这么多年过去,从前对谨妃的怨气淡了,而因为高家,皇帝觉得愧对谨妃,对她也还算照顾,谨妃在宫中的日子也稍微好过起来。
就算是皇子也不方便每日进宫,一个月能见上个三五次就算不错的·每次陆熠鸿过来,谨妃都会亲自下厨做一桌子的好菜·这样的待遇,皇帝就从来没有过。
“再多吃点这个鸡肉,我用枸杞和莲子炖了一个时辰,对身体极好·这个排骨少吃点,今天糖放多了,等你下次来我再给你做·还有这个……”·谨妃平日除了叫宫人之外可以一整天不说话,陆熠鸿来的时候她一天讲的话比能顶上一个月的。
陆熠鸿笑了笑,轻轻盖住碗口,不再让谨妃一个劲儿地往碗里夹菜给他,“母亲,儿臣不是小孩子了,儿臣自己来·”·谨妃放下筷子,不赞同地看着陆熠鸿,“在母妃这,你永远都是孩子,我疼自己的孩子还不行你一个月总共也来不了几趟,还要嫌弃母妃啰嗦不成?”·“怎会儿臣知道母亲关爱儿臣,但今天儿臣是有正事要跟母亲说,咱们快点用完膳,说正事。”
“那……好,快吃·”·谨妃看着低头吃菜的陆熠鸿,也开始往自己的碗里夹菜吃,柔和的眉目间都是担心··以往朝廷上的事情陆熠鸿很少跟她讲,但现在却要主动与她谈。
谨妃虽然在后宫,但是朝堂上的情况她也知道些,再说愫昭也常常进宫陪她说话,会跟她讲一些陆熠鸿的事·她知道这半年来陆熠鸿的情况不好,势力被清除殆尽,想必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来跟她说。
用完了午膳,陆熠鸿便将自己日前整理的名单交给了谨妃··名单上是各大世家名门的适龄千金的信息,名字,出身,背景,交友情况,家中姻亲……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是……”·陆熠鸿坐在谨妃身边,严肃道:“儿臣的情况想必母亲也是知道的,没有了朝廷上的势力,儿臣就完全处于劣势,根本没有办法和陆熠景竞争帝位,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亲,找一门足够强大的外家支持儿臣。
这些都是经过儿臣筛选,身家条件还不错的,但儿臣一时也拿不定注意,再说这也算是终身大事,也要问问母亲的看法,想请母亲给些建议·”·谨妃翻来翻去,“怎么没有画像呢”·陆熠鸿不解,“要画像做什么”·谨妃放下名册,无奈地看着陆熠鸿,“鸿儿啊,你这是要挑选妻子,总要了解一下对方的相貌品- xing -。
品- xing -就算了,还能从名单上的背景和交友关系大致判断一下,但总不能连画像都没有,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要是相貌不够端庄,岂不是委屈了你”·“母亲多虑,儿臣娶妻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她背后的家族势力,至于这个女人长什么样,品- xing -如何,儿臣并不在乎。
只要她背后的家族能为儿臣效力,她就是个瞎子瘸子,儿臣也都能娶·”·看着陆熠鸿用平静的面容说着这些话,谨妃心里就跟被戳了千万刀一样,嘴唇颤抖,眼里含着泪光。
“都是我不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本事,如果我也能像皇后一样得到你父皇的宠爱,你就不必……”·“母亲千万不要自责,儿臣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皇家娶亲本就是政治手段的一种,儿臣不在乎,母亲还是赶紧帮儿臣看看吧”·谨妃赶紧抹了把眼泪,重新拿起名单看了起来。
这些世家小姐有不少都是经过宫的,谨妃还是想给自己儿子挑个相貌端正的,于是就只看那些自己见过的名门千金··“哎鸿儿,这个就不错。”
陆熠鸿探过头去,看到母妃正指在金香玉的名字上,锋眉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谨妃一看见陆熠鸿皱眉,便问道,“怎么了这位金小姐不好吗安国公的千金,我也见过的,人长得大方漂亮,气质出众,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之前在皇后的生辰宴上,她还特意来找我说过话·母妃看的出,金家小姐对你有好感·”··陆熠鸿嘴角抿了一下,“也不是说不好,儿臣与她并不相熟,仅是见过几次,但……儿臣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看见她便觉得烦躁,不喜,甚至……莫名厌恶。”
“怎么会你都说你们只是几面之缘·”·“儿臣也觉得奇怪,但这种感受很突出·”陆熠鸿说着眉心就紧蹙了起来,移开目光,仿佛都不愿意多看这个名字两眼,“罢了,既然母亲也说她好,那就是她吧”·“可是你不是说你厌恶她”·“儿臣的喜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金香玉是安国公的孙女,是名单上家世最好的,而且既然母亲说她心悦于我,那想必也不用我费多少心力追求她,只要稍稍表示我对她有意,她就会去找安国公,求安国公进宫跟父皇谈这桩婚事。
而只要是我希望她做的,她都会做到,也一定会劝说安国公支持我·”·谨妃点点头,这样确实能省了不少事·陛下帝现在偏心着陆熠景,如果是她的儿子主动去找皇帝说想求娶安国公的孙女,陛下一定不会答应,但如果是人家安国公自己说的,那皇帝就不好拒绝。
“可是鸿儿,你这就要娶妻了,愫昭准备怎么安置愫昭对你的心意,我都看得出来,你与她朝夕相处,不会看不出来吧”·“愫昭还是儿臣的谋士。
母亲放心,她是有分寸的人,不会做出糊涂事·”·最主要的,愫昭明白,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谁··谨妃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你还是要多安抚愫昭,这么多年愫昭一直在你的身边辅佐,也常常进宫陪我说话。
她是个好姑娘,只是没有出身在王侯世家,没有能匹配的上你的身份·等将来你娶了金家小姐,再缓两年,就也把愫昭收了吧女人家的青春最是短暂,她无怨无悔地跟在你身边,你总要给她个名分。”
“是,母亲放心,儿臣会安排好·”·第269章 做戏·几日后,京城白马寺有一场庙会··陆熠鸿打听到,金香玉家教甚严,平日里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一能让她出门的,除了走亲访友,宫中聚会,亲朋庆宴,就是庙会。
只要有庙会,金香玉就会带着一个丫鬟和一个会功夫的护卫到庙里去进香··陆熠鸿打算好了,要安排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虽然金香玉对他有好感,但也仅仅是有好感而已,不会是建立在几次并没有深交的碰面上,这还远远不够让金香玉一个女儿家主动对自己的祖父提起。
所以他得下点猛药··庙会当天,陆熠鸿老早就安排好了十来个人在白马寺附近·这些人都是他从外面找来的江湖人士,从前因为一些事情打过交道,就保持了来往,当时是想着说不定以后会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江湖势力,没想到在今天用上了。
这些人不仅武功不错,内力修为尚可,而且全部都是生面孔,就算不小心露了脸,也绝对不会怀疑到他身上··陆熠鸿的计划是让十个人出去,随机抢劫,制造混乱,让两个人抢劫金香玉,引走金香玉身边的护卫。
到时候就只剩下一个金香玉还有一个不懂武功的丫鬟,那就好办了·解决了丫鬟,再让一个人去骚扰金香玉,而这时候,他就可以挺身而出,救下金香玉·将自己英武不凡的一面展现在金香玉面前。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当陆熠鸿在人群中看到跟苏方一起出来逛街的古道心时,他的心就乱了··这半年时间,陆熠鸿已经算是放弃了古道心·以他目前的情况,他已经无心去理会这些儿女情长。
最主要的,他这这半年的时间看到了古道心的狠辣无情··在古道心清剿那些官员的时候,涉及到陆熠鸿的势力,陆熠鸿曾经多次派人,甚至是亲自到古府找古道心,希望他可以手下留情,放自己的人一马。
但不管陆熠鸿怎么做,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古道心都无动于衷·而且不管他如何地放低姿态去讨好,古道心对他始终冷言冷语··有的时候陆熠鸿甚至会怀疑,他与古道心认识的第一个晚上会不会是他的幻觉,或者是他做的一场梦,他们从来不曾在那处客栈相遇,也从来不曾夜游淮河,把酒言欢。
如果他们真的有这些共同经历,古道心何以会这样狠心·即便有他隐瞒在先,有愫昭无礼在后,可古道心的反应也未免太过决绝··陆熠鸿身心疲惫,已经放弃古道心,只想着赶紧重新培植势力,在皇帝传位之前,能再有与陆熠景一较高下的机会。
好在这半年父皇虽然还是比疼自己更疼爱陆熠景,但也终不像从前那般了··最近两三个月,陆熠鸿都没有在私下见过古道心,唯一见面的机会就是早朝的时候··头戴青玉发冠,一身靛蓝色束腰宽袖的云纹锦袍,腰间束以大带,坠着绛紫色流苏,这是三品朝臣的打扮,穿在古道心的身上,竟是比好些二品朝臣还更庄严肃穆,也更显得冷酷无情。
而如眼前这般轻松闲适的私服穿着,陆熠鸿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浅蓝色的内衬,白色劲装,外罩着白色绣有天青色云纹的宽袖锦袍,走在人群中,如一抹天上清流如海,远远看着便叫人觉得心驰神往。
过往路人都频频回头,这样一个清秀的美男子,哪有不招人目光的道理·走在古道心身边,一袭藏青色锦衣华袍的苏方就有些不大高兴了··“你瞧瞧,每次只要跟你单独走在街上就会是这样的景象我自己一个人出来的时候也有很多人看我的,但跟你走在一块这些人就看不到我了。”
·古道心笑着摇头,“我们又不是单独出来·”·“那不是王爷和廖战去买东西了吗你还别说,有他们俩在更不行,你们三个就吸引住了旁人所有目光,我就是个陪衬的。”
“可你吸引住了廖战全部的目光·”·苏方绷着不说话,但大约三秒之后,还是破功了,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哎呀道心你就是太会说话了,每回都能说到点子上,让我想跟你计较都困难。
不过他们俩也真是的,就是买个香,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我就说应该去上面买的,你瞧瞧这里这么多人,等他们回来咱们就不知道被挤到哪去了”··“上面的人更多,这还好些。”
古道心和苏方的个子都算高的,但奈何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即便是踮着脚尖,也不太能看清楚前面的情况·不过好在陆镇和廖战也都很高,站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要是他们回来了应当能很快看到。
陆熠鸿在远处,只能看到古道心在和苏方说话,却听不清楚说话内容,他有心想着是不是取消今天的计划,但下一次金香玉出门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也不想拖着·就在犹豫间,金香玉和他的丫鬟、护卫已经从寺庙里下来,走入人群中。
而混迹在人群中的人早就已经见过金香玉的画像,看见金香玉出来,便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开始动手了··虽然都是江湖人生面孔,但为了避免麻烦,众人还是蒙上了面。
十来人冲进人群中,瞄着那些富家子弟和千金抢劫··这里位于白马寺石阶的正下方,本就人潮汹涌,这会更是一片混乱,陆熠鸿就算有心阻止,也是来不及了··古道心和苏方穿着富贵,自然会成为目标。
两人在和那些蒙面人交手的时候被疯狂涌动的人群冲散,隔了很远的距离··而这时候,金香玉身边的护卫被引开了,丫鬟也已经被杀死,按照计划,陆熠鸿应当在这时候冲出来,打跑欺负金香玉的蒙面人,来个英雄救美,最好再加上一些无意识的肢体接触。
但是陆熠鸿却没有立刻动·右边是尖叫不止的金香玉,而左边,是已经被两个蒙面人联手逼到淮河边上的古道心··古道心虽然会武功,但是这半年来的锻炼都旨在强身健体,没有加强内力方面的训练,主要是太过繁忙,所以内力上的进益不大,同时面对两个内家的围攻,实在有些吃力,要不是他本身的拳脚功夫不错,也不会撑到现在。
陆熠鸿犹豫着不知道该去哪边,那些个蒙面人不知道古道心身份,说不准就会伤了古道心·但金香玉这边也是他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机会,不甘心就这么白白错过。
尽管在做着天人挣扎,但陆熠鸿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脚尖,是朝向古道心那边··古道心那边情况危急,再后退一步就是淮河··就在古道心被两人逼得不得不后腿,仰身马上就要摔进淮河中时,一条手臂从他身后伸过,揽住他的肩膀。
古道心被带着转了一圈,再度站稳的时候已经远离河边,而且被陆镇单手搂着护在身侧··陆镇的剑尖直指两个蒙面人··两个蒙面人认识陆镇,当下心底发凉。
陆镇横剑一扫,虽然剑尖没有直接伤到二人,但带出来的剑气也将他们身上的衣服划破,从破口处能看到皮肉上的血痕,而且他们还直接被剑气扫到了河里,这绝对是报他们差点逼得古道心掉进河里这个仇。
古道心松口气,又想起苏方那边,转头看过去,见廖战也到了,真跟苏方背对背迎敌,古道心就放心了··陆熠鸿见古道心被陆镇所救,放心之余也有一些不甘··但眼下并不是感慨的时候,陆熠鸿冲了出去,一剑杀了状似要对金香玉下手的蒙面人。
蒙面人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熠鸿,手颤抖着指着,直到倒在地上彻底咽气··本来陆熠鸿也打算在事成之后将人灭口,庆功酒里面的毒药已经放好了,但是既然陆镇他们已经解决了其他人,自己就直接在这解决最后一个,还省事了。
“金小姐,你没事吧”·为了体现自己的君子风度,本着男女授受不亲的礼仪,陆熠鸿并没有主动去搀扶金香玉,但金香玉却直接扑进了陆熠鸿怀里。
突然遭到这样的事,金香玉早就已经六神无主,跟着她的护卫不在身边,丫鬟就被杀死在面前,自己又差点被侵犯,一连串的打击几乎让金香玉崩溃,她只会大哭和尖叫,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在这时候,自己一直很有好感的陆熠鸿出现,杀了差点侵犯她的人,将她从即将坠入深渊万劫不复的边缘给拉了回来,就算是陆熠鸿,也绝对想象不到她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的激动和后怕。
金香玉抛却了所有的矜持和女儿家的教养,紧紧抱着陆熠鸿不肯放手,因恐惧而狂跳的心才稍微平静下来··这辈子,都将再没有人,能取代陆熠鸿在她心中的位置。
贺连升带着京兆府衙役匆匆赶到,但就如同现代社会的那些人一样,很多时候都是事情都结束了,他们这些本该第一时间出现的人才姗姗来迟··第270章 是该收账的时候了·贺连升擦着脑袋上的汗,气恨地叫人收拾尸体,看看有没有相关的线索。
这样的日子出来捣乱,这是嫌他这个京兆府尹日子过得太太平,要给他找点事儿呢·然而贺连升很快就发现了在场的几个不得了的人物·镇南王,尚书左丞古道心,还有刑部尚书苏方,吏部尚书廖战,鸿王。
今天是什么日子,不就一个庙会吗怎么就把这几尊大佛给揽到一块了·贺连升的小心肝又抖了一下,得亏这半年来朝廷上的腥风血雨将他的心脏练就得坚韧不催,要不这会早就该颤上了。
贺连升奔着身份最尊贵的人过去,“没想到王爷今日也出来看庙会·是下官没有做好防卫工作,才让歹人有机可趁是下官失职”贺连升瞄了一眼陆镇手上还在滴血的剑,又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说道,“多亏有王爷出手,要不今天的乱子可就大了,下官这京兆府尹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哎我说贺大人,您也别就只顾着感谢王爷啊,我和廖大人也出了不少力呢,不信你瞅瞅,我们剑上的血可不比王爷剑上的少·”·苏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满是血的剑往贺连升面前递着。
贺连升虽然是京兆府尹,但确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看见尸体还好,但看见这仿佛被血洗过的剑,就有点犯怵了,连连后退··廖战按下苏方的手腕,“别闹。”
苏方这才撇着嘴,拿着汗巾擦了剑之后收进剑鞘··古道心抱着手臂摇头笑着,“你可别拿这个跟显章比,显章的剑好,不沾血,你的剑不行,太糙。”
·早已经习惯了好友每次夸陆镇的时候就要捎带贬上自己两句的苏方无动于衷,好惨一男的·转头看向一边,这才发现陆熠鸿也在·刚刚场面太乱,都没注意到。
“呦这不是鸿王殿下吗”·听到苏方冷嘲的话,古道心才收敛了笑容,转头看过去,目光跟还抱着金香玉的陆熠鸿对上。
那一瞬间,陆熠鸿心中猛然涌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心悸感,一种极为强烈的甚至能称之为恐惧的感觉迅速蔓延至整颗心,让陆熠鸿猛地推开了怀中的金香玉,就好像金香玉是什么脏东西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金香玉猝不及防被重重推了一下,摔在地上,痛呼一声··苏方以前没见过金香玉,“这位是……”·廖战看了一眼,“是安国公的孙女,金香玉。”
苏方转头,眯眼看着廖战,“你们认识”·廖战:“不认识,之前母亲生辰宴的时候安国公夫人带她来过·”说这话的时候廖战的语速明显要比平时快了不少。
贺连升一听是安国公家的千金,赶紧叫人扶起来,但是这又清一色都是男人,这不好动手啊,于是贺连升只能在边上比划着,“那个……金小姐,您能站起来吗”·金香玉摔得屁股疼,但她也知道不好叫这些男人扶自己起来,于是就硬咬着牙站起来了,神情十分委屈地看着陆熠鸿。
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刚刚他们的行为是有点不妥,陆熠鸿推开她应该也是为了她的名声考虑,只是一时手重了,毕竟是男人,手轻手重也是有的··“既然金小姐没有大碍,那我派人送金小姐回去可好”·金香玉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神却往陆熠鸿那边瞟。
贺连升一看就明白了,揣着手笑着道,“要不这样吧,正好鸿王殿下也在,就麻烦殿下送金小姐回去吧·我看金小姐惊魂未定,若是换了别人,估计金小姐还是会怕。
但鸿王殿下救了金小姐,应该会好些·”·这一次金香玉头垂得更低了,脸颊上飞上一抹红晕··古道心看得直冷笑,贴身丫鬟的尸体还是热的,金香玉就迫不及待地要吊男人了。
都说这小姐和贴身丫鬟之间的感情往往好得像姐妹,外面的人也传言金家小姐温柔善良,对下人极好,这就是“极好”·现在看来,陆熠鸿和金香玉,一个会演戏,一个会做戏,还真是天生一对。
苏方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被陆熠鸿抱在怀里的人是金香玉,这会看到了,脸色瞬间- yin -沉下来·广袖下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几乎能听到轻微的咯吱声··廖战握住苏方的手,用自己的袖子遮挡着。
苏方感受到熟悉的温度,深呼吸一口气,怒火一点点消下去··陆熠鸿没有看向金香玉,而是下意识地看向古道心··这个举动让陆镇很是反感··陆镇左手滑下一枚铜钱,打在了一个衙役的腿上,衙役向前一扑,正好将金香玉推倒。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巧合,金香玉本来并没有面对着陆熠鸿的方向,但是在快要倒下去的时候竟然调转了方向,对着陆熠鸿扑了过去··陆熠鸿没有办法,只能将人接住。
刚刚他把人推开已经让金香玉不高兴,这时候要是再闪开,那今天就白忙活了··贺连升厉声斥责了衙役,又转头笑得合不拢嘴地看着陆熠鸿,“那就劳烦鸿王殿下了。
这里有我们善后,殿下可以先送金小姐回去了·”·陆熠鸿看着古道心,欲言又止··金香玉从扑在陆熠鸿怀里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这回更是紧紧抓着陆熠鸿胸襟的衣服,大概是怕自己再被丢出去。
而金香玉看到陆熠鸿似乎并没有要送自己回去的意思,担心陆熠鸿还是在为自己的名声着想,于是就轻轻拉扯着陆熠鸿的衣服,喏喏地说道:“有劳鸿王殿下了·”·她都亲自表示了,想必陆熠鸿也不好再拒绝。
最后,陆熠鸿还是半搂半抱着金香玉离开,他始终没在古道心眼中看到名为吃醋的情绪,甚至总共也没有看他几眼··贺连升还是派了两个衙役护送陆熠鸿和金镶玉,免得万一路上再出点什么事儿。
等陆熠鸿走远了之后,贺连升才又恭恭敬敬看向陆镇,“王爷这边有何安排”·陆镇没说话,直接看向古道心··贺连升心里茫然,只是听说过王爷和这位古大人有点交情,但没听说过两人感情这么好啊王爷听到他的问题居然就下意识地去看古大人,这个……·“不想逛了,回去。”
这会的古道心看起来不只兴致缺缺,还有些累,习惯- xing -地就去按着额头··“好,回去·”·陆镇跟贺连升交代了几句,就跟古道心一起往回走。
苏方和廖战也跟贺连升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跟在两人后面一块离开了··贺连升从怀里掏出汗巾,从额头擦到脖颈·跟在他后面的人估计还得奇怪,这大冷得天儿,大人怎么还能出这么多汗呢·四人回了古府,陆东立即叫人烧上地龙端上热茶。
现在陆东几乎就是古府的管家了,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他在- cao -持··苏方想要端着茶杯捂手,可茶杯又太烫,不端着手又凉·廖战看着他在那较劲儿,就干脆拉着苏方坐到自己怀里,用自己的手捂着苏方的手,他的手很暖。
苏方不好意思,挣脱了两下,被廖战说了,“又没有外人,害羞什么”·这下苏方就老实了··以往古道心也会跟着调侃两句,但今天明显没这个心情。
从回来之后他就一句话没说,看起来倦倦的,没个精神··陆镇握着古道心微凉的手,没说话··苏方又生起气来,原本是习惯- xing -地想拍桌子,又考虑到自己正坐廖战怀里呢,就改为重重哼了一声。
“没想到陆熠鸿还是跟金香玉凑到一起了,渣男贱女,倒也般配·金香玉舒服了这么久,担心,咱们也该料理她了吧”··古道心点头,“是该收账的时候了。”
廖战不清楚古道心、苏方和陆熠鸿、金香玉之间头什么过节,但是他相信,他们总不会冤枉人,不管他们打算怎么对付那两人,那都是那两人咎由自取··廖战没有多过问,但如果苏方让他做什么,他不会犹豫。
而且他看得出,王爷跟他一样··苏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你打算怎么办说来听听”·古道心冷笑,“既然金香玉这么喜欢陆熠鸿,一心想要嫁给他,那就成全她。
夫妻是一体,到时候不管是金家出了事,还是陆熠鸿出了事,都会连累到彼此,咱们就用不着一个个收拾·”·“说得对”苏方哼了一声,“渣男贱女就应该在一起,免得他们去祸害别人今天这事我看也蹊跷,弄不好就是陆熠鸿自导自演的,不然哪就那么巧,让他有机会对金香玉英雄救美我看他就是看上了安国公的势力,所以想要借由娶金香玉以得到安国公的支持。
也难怪他要走这一步了,谁让他爹不喜欢他呢”·“皇帝未必会对陆熠鸿和金香玉的事乐见其成,咱们就搭把手,成全了他们·”·苏方眼睛发亮,“你的意思是……”·古道心垂下眼帘,抿了一口热茶,道:“今天在场目睹了陆熠鸿英雄救美的人可不少,多少双眼睛看着陆熠鸿和金香玉抱在一起,这要是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也属正常。”
第271章 托付·苏方点头,“我明白了,只要把他们的暧昧关系弄得人尽皆知,陛下就是想不答应也不成·不过安国公可是个老狐狸,他应该多少能猜到今天的事儿是陆熠鸿所为,至少会有所怀疑。”
“正是因为如此,若是有流言散布出去,安国公也会以为是陆熠鸿为了将事情坐实而故意让人说出去的,到时候便会对陆熠鸿更加心生芥蒂,也就不会真心帮衬他,至少不会一开始就全心地辅佐。”
“说得对,让他们内部就不团结,咱们也更好对付·”·“你去准备准备,多找些人假扮成普通百姓在茶楼酒馆散布消息,再安排几个说书先生,就装作是要歌颂陆熠鸿英雄救美的事迹,不过要说得有情趣,能体现出那种儿女情长。”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苏方说动就动,从廖战怀里站起来,拉着廖战就往外走··古道心呼出一口浊气,伸了个懒腰··“本来是想到庙里上个香的,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居然碰上他们。”
陆镇:“黄历上今天是好日子,不然不会在今天有庙会·”·古道心:“……那就是我这个人晦气呗”·“是他们晦气。”
古道心笑了,“对,他们晦气·走,咱们到院子里过两招手痒了”·没有什么比过招更能发泄心情的,更别说古道心还有陆镇这么一个极为专业的“陪打”。
古道心的院子里就放着兵器架,就是为了随时都能跟陆镇过两招,一是发泄心情,二也是提升一下自己的武功··这次古道心选的是剑,而陆镇选的是双刀··陆镇不用内力,就纯粹过招,不过就算是这样,古道心也在陆镇手下撑不了多少时间。
古道心好不容易挡开了陆镇一招,逼得陆镇倒退了几步,却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古道心背后袭来··察觉到危险也听到了动静的古道心猛地转身,利剑已经快要逼到身前。
古道心本能地后仰,陆镇纵身越过来,一刀挡开了刺向古道心的剑,另外一刀直逼羽骨面门··从背后袭击古道心的人,正是羽骨··羽骨最骄傲的就是他的速度,在陆镇的一刀劈过来的时候就立刻收招后退,但是他来不及转身。
陆镇的速度太快,而且刀气强劲,只要他转身,一定会被从后面劈成重伤··只是正面后退的速度自然会慢上一点,而且羽骨应对陆镇隔空袭来的刀气·他没想到传言中最擅用枪的陆镇竟然双刀也能用得这么溜。
再往后退就是回廊墙壁,到时候必须转身,但羽骨肯定自己转身的一瞬间陆镇就能追上来··就在陆镇双刀快要刺中的时候,羽忌飞身而至,像当初那样,横刀挡在羽骨面前。
“王爷息怒,羽骨他只是想引王爷动手跟王爷切磋,绝对没有真要伤害古大人的意思·”·古道心也走过来,反手按住陆镇的肩膀,拍了两下,“刚刚我确实没感到杀意。”
陆镇看了古道心一眼,这才翻动手腕将双刀收到手臂后面,冷冷道:“下不为例·”·其实从半年前,古道心指名委托羽骨和羽忌调查红眼乌鸦的下落开始,每到有点消息,羽骨和羽忌要来告诉他们的时候,都是类似这样的情形。
羽骨总是想跟陆镇真真正正切磋一场,所以他每次过来告知红眼乌鸦消息的时候几乎都是以偷袭陆镇出场,就是想逼陆镇动手··半年多以来一直都是这样,古道心甚至都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习以为常,每次羽骨来偷袭的时候他就一脸淡定地在边上看着,当然跟他一起看着的还有羽忌。
但是羽骨没有一次偷袭成功,每次都会被陆镇松挡回去,然后就不再理会他了·羽骨很不高兴,但他也没办法一直逼陆镇动手··直到前不久,羽骨意外发现陆镇和古道心之间的不寻常,而且他也亲眼目睹了,别人招惹陆镇的时候,陆镇反应不大,但如果是别人招惹了古道心,那陆镇就会让那人怀疑人生,于是就有了这次,羽骨换了偷袭对象。
果然如他预想那般,这次陆镇并没有轻松放过他·虽然险些被重伤,但确实挺刺激的··羽骨正琢么着下次是不是也可以这样,一抬头跟羽忌满是警告的眼神对上,就默默放下了这个打算。
古道心让羽骨和羽忌到凉亭中坐着,叫人上了酒···“可是又发现了红眼乌鸦的踪迹”·“对,就在京城·”·古道心眼睛一亮,太好了就在京城的话应该很容易找到。
这么长时间了,总算让他找到了·“最后一次见是在什么地方”·“江南春的屋顶·”·“江南春……”·古道心重复了一遍,他已经有半年没有去过江南春了。
当初想问殷霆有关笛子的事,但赶巧殷霆出游,而且半年了都还没有回来·这红眼乌鸦会出现在江南春,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羽忌道:“我们追着那只红眼乌鸦到了江南春,本来已经准备要抓了,但是不巧江南春有人打架闹事,我们也险些被波及,所以就跟丢了。”
·“恩,那你们再多留意留意,如果在发现线索就告诉我·”·羽忌点头,羽骨却是有些百无聊赖··这半年来他们一直在追着一只乌鸦跑来跑去,实在是没意思的紧。
古道心转头看着羽骨,笑了,“你的轻功这半年来也长进不小·”·羽骨脸色更冷了,出了亭子点足飞身而去,刷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古道心摇头笑着,“每天看着这个一个小孩儿,羽忌,你不累吗”·羽忌耸肩,笑得玩味,“不会啊,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他很好。”
这大概就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古道心便也没再发表意见··羽忌也站起来,似乎是要去找羽骨了,却在转身走出凉亭之前,又顿下脚步,转头看着陆镇和古道心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跟羽忌相识以来,古道心看得最多的就是羽忌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中的那种放肆玩味地笑,嘴角永远都是翘着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爱笑的杀手,而像现在这般认真郑重的神情,也是第一次在羽忌脸上见到。
冲着这份认真,古道心点头,“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希望你们能收留羽骨·”·陆镇抬头,古道心眯眼,“你说什么”·“千羽楼乃是非之地,羽骨其实- xing -格单纯,他并不适合在那里,如果我死了,没人会护着他,他会吃亏。
唯一能抗住千羽楼的,就只有你们·”·古道心沉默了一会,“那你为何觉得自己会死”·羽忌又笑了,“是人就都会死,不过早晚罢了。
做我们这一行,有今天没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哪个任务上·但是有些时候,我们也会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感觉这一天不远了·杀手的直觉都很准,越厉害的杀手越准,啊,我这不可不是在自夸,是事实。
我也希望自己是错觉,但既然有了这种感觉,那就得做好准备·”·古道心挑眉,“你唯一要做的准备,就是给羽骨找好后路”·羽忌耸肩一笑,“谁让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牵挂的呢对了,这事儿可不要告诉他。”
“好·”·古道心看向突然应声的陆镇,他没想到陆镇会答应得这么痛快··而在陆镇答应的一瞬间,古道心看到,羽忌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眼里却有光亮起来。
羽忌走后,古道心才问陆镇,“显章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说羽骨是他在世唯一的牵挂·”·古道心没明白,“所以”·“你跟我说过,上一世,你死前唯一的牵挂,是我。”
古道心心里震了一下,他没想到陆镇会答应是因为羽忌的话让他想到了前世的自己·这么说来他和羽忌确实有点像,羽忌有感自己时日无多,唯一放不下的是羽骨。
而他……当年最遗憾的,就是陆镇··“不过你真的相信羽忌说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的话”·“不信·”·古道心点头,他也不信,“估计羽忌是要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儿,危险到九死一生,他怕自己会在这件事中丧命,才会这么跟我们说。
只是没想到,我们跟他有多接触也不过是在这半年内,居然会成为他唯一托付的人,显章啊,你说说,这千羽楼的楼主到底是谁,才会让羽忌这样的高手如此忌惮”·古道心又开始坐没坐相,双手叠着,搭在陆镇的肩膀上,垫着下巴。
陆镇摇头,“不知·千余楼楼主身份神秘,还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恩,是挺神秘·”·晚间,古道心和陆镇正准备用膳,苏方颠颠跑过来,“道心,殷霆回来了。”
苏方知道古道心因为笛子的事情找殷霆,但是殷霆自半年前出去游历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他今天傍晚跟廖战一块在外面吃饭,吃完饭后,廖战要回去处理一些公事,他就自己回家了,结果在路过江南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殷霆刚刚进去。
于是他就迫不及待地来告诉古道心··第272章 噩梦·古道心一愣,“你确定你没有看错”·苏方嫌弃道:“就那张丑了吧唧的面具,一眼就看出来了好吧”·刚刚才听说红眼乌鸦出现在江南春,这边半年音信全无的殷霆就回来了,要说这也太巧合了。
半晌后,古道心才道:“既然他回来了,那就去见见,笛子的事情总要问个清楚·”·苏方赶紧凑上来,“我跟你你们一起去·”·“不必,我跟显章去就行,你没事早点回侯府,现在你已经在刑部独当一面,每日该做完的事儿不要拖沓。”
苏方抬起双臂搂着后脑勺,嘟囔着,“我知道·”·古道心端着手臂道:“你要真知道就不会让廖战帮你收拾了两次烂摊子,人家也很忙。”
·“好了好了,我回去·”·古道心这是一下子戳到了苏方的痛点,苏方最不高兴的就是自己有两次差事出现了纰漏,是廖战连夜帮他解决·明明是自己的事儿,明明廖战也不清闲,苏方就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再拖累廖战。
送走了苏方,古道心和陆镇直奔江南春··夜晚的江南春比白天还要热闹·廊道上大红灯笼挂了一圈又一圈,曼舞的青色纱幕都遮不住那柔和但明亮的光。
要是在夜间站在城外高处往城里看,最亮眼的一定是江南春··殷霆还是在上次见面的地方招待两人,下人在亭子里掌灯,悠悠烛火,竹林倩影,晚风清凉,从远处高楼传来阵阵动听的乐声,也是一番好景致。
一如既往,殷霆的声音中总是带着那种悠闲的笑意,“我今日下午才回京,两位晚上就过来了,知道的是缘分,不知道的还当两位是在一直打听殷某的行踪·”·古道心开门见山,“我们确实一直留意殷老板有没有回来,半年前我们来江南春找殷老板,但殷老板却外出游历了。”
“哦下面的人还没有跟我禀告这半年的情况,故而不知·那敢问王爷和古大人来找殷某所为何事”·“你送我的那只笛子,很是神异。”
殷霆但笑不语··古道心眼神锐利起来,“看殷老板的反应,是知道这笛子神异在何处·”·“我确实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一些古大人可能并不知道的。
这墨笛除了古大人之外,无能能吹奏·”·古道心眼睛微微睁大,抽出墨笛,交给一边的陆镇·他确实没有奖笛子给别人吹过,不过却可以让陆镇试试,来验证殷霆的话。
陆镇并不会吹笛子,但是古道心曾经教过他最简单的发音,吹出来声音还是可以的··然而这墨笛到了陆镇的手上,还真就发不出任何声音··古道心完全没想过这种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霆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我想这是因为,这墨笛,只跟古公子有缘吧·说实话,我得到这墨笛的时间可不短了,但是还从来没有人能吹响他,之前会把它拿出来,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古大人还真能吹奏,说不定你就是这墨笛命定的主人。”
“可是这墨笛……”·殷霆接话:“这墨笛受吹笛人的心情影响,会产生一重诡异的力量,能主掌草木枯荣·”·古道心皱眉看着殷霆,“你果然知道”·“当然,我还知道该如何控制这种效果。
看得出古大人很喜欢这笛子,这心情好与不好的时候都可能想吹奏一曲,但是心情不好的意思一吹就要死那么多花花草草,古大人一看就是怜惜草木之人,肯定过意不去·我这有一本心法。”
殷霆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扔给古道心,“这心法便是这支笛子的,能够帮助古道心控制这种力量,不随意泛滥,这样大人就可以随时随地吹奏笛子,又能确保不被一般人发现异像。”
“殷老板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回来”古道心声音很沉,“不然又怎会将这心法随时带在身上”·“这本心法对于如今已经拥有墨笛的古大人来说是极其重要之物,我自然要随时带在身上,以免丢了。”
明知是狡辩之言,古道心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翻开心法看了几页··抛开内容不说,这字迹倒是不错,很是符合古道心的眼光·苍劲有力,有一股潇洒恣意之感,一撇一捺不尽显规矩,甚至有点狂草之风,但自己整体整体却笔直刚正,古道心想着,如果自己书法能写的很好,自成一种风格的话,应该就是这样的。
“这支笛子,还有这本手记,到底是谁的”·殷霆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没有给予肯定答案,“以后总会有知道的机会·”·只是这个“以后”,就不知道会以到什么时候了。
心知关于笛子的事情已经在殷霆这打听不到更多消息,古道心便转了话题,“有件事想要请教殷老板·”·“古大人客气了,有什么话咱们但说无妨。”
“我想知道殷老板回来之后有没有看到一支很特别的眼睛是红色的乌鸦”·“红色眼睛的乌鸦”殷霆摇摇头,“真没见过,这世上还有红色眼睛的乌鸦,闻所未闻。
哦,对了,还没有恭喜古大人升官之喜·半年前我刚离开的时候古道心还是从六品,如今都是从三品了,古道心还这般年轻,就官拜三品,这是前途不可限量,以后说不得有什么时候还要靠古大人多多照应。”
这话题转换的有点生硬,让古道心更觉得殷霆似乎跟红眼乌鸦有关··红眼乌鸦不是能用常理和现实解释的东西,而在这个世界,唯一“不现实”的人,就是送给他那支“不现实”的笛子的殷霆,所以红眼乌鸦十有八九就是和殷霆有关。
只是殷霆这样否认,他也没有办法逼殷霆承认,不过他没在殷霆身上感受到敌意,不是殷霆真的没想害他,就是他压根看不透殷霆·现在感觉,还是后者的可能- xing -更大些。
能拿出墨笛这样逆天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被人轻易看透可是又该怎么解释,只有自己才能吹动墨笛这个殷霆,到底是什么人·在殷霆那没得到有用的回答,古道心就跟陆镇一起早早回去了。
但古道心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总是想着殷霆和墨笛的事儿·弄不清楚,他这心里就不踏实·就算时间晚了有困意,也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古道心发现自己被一片白雾包围,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郁白雾仿佛将他和整个世界隔绝起来。
“显章,显章”·古道心一遍遍叫着陆镇得到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在这样无边无际的迷雾中很容易心神涣散迷失自己,古道心不敢让自己停下来,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冲了过去。
·结果他运气非常好,跑了有大概十多分钟,他终于冲出了雾气,入眼的景象,却让他震惊··他想着,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地狱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一望无际的是连绵起伏的黑山,山与山之间,被形状诡异的黑色石桥连接,石桥下面是一片白雾,白雾很浅,浅到古道心都能清楚地看到白雾下面的景象——大部分地方都是流动的岩浆,有小部分是望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岩浆与深渊相接的地方,便是岩浆瀑布,因为不知道这深渊有多深,又是通向何处,便也不知道,这飞流而下的滚烫岩浆又将流到何处·火星四溅,却没有一点火星超过上面的这一层薄薄的白雾。
一座座黑山,仿佛是由这世上最冰冷的黑铁形成,冰冷,坚硬,空有山的形状,寸草不生··最大的五座山之间,除了下面连同的石桥之外,上面还有巨大的锁链相连,那些锁链,每一根都几乎有水桶粗细。
空中弥漫着黑色的烟雾,如同深山老林中的瘴气一般,而烟雾之中又有黑色的影子穿梭,如同鬼魅,看不清样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明明很可怕,但古道心竟然觉出几分亲近感。
透过迷蒙黑雾,在最大的那座山头上,古道心隐隐约约看到了两个影子,其中一个是人影,看起来是个男人,头发高高竖起了一部分,其他的披散在身后,一身看不清颜色的劲装紧袖束腰,勾勒出宽肩细腰的身形,看他的动作,似乎是在……吹笛子·在男人的对面,就是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庞然大物,竟然有几十个人铺叠起来那么大,看形状,倒像是一直巨鸟,只不过看不完全,便不好判断。
只见那庞然大物安安分分趴在男子身前,似乎是在听着男子吹笛子··古道心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吹笛子,反正他除了岩浆流动的声音之外,什么都做不到··这幅本该有点诡异的画面在古道心看来却有一股莫名的温馨感,古道心想近点去看看吹笛子的是什么人,想听一听,也想看看那个影子巨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然而,他一脚迈出去,发现自己竟然踩空了,直直掉了下去,眼看着就要没入岩浆之中··“啊”·古道心大叫一声,猛地坐起来,顿了一下后慌张地摸了摸身上,又赶紧看了看四周,才发现是虚惊一场,他刚刚是在做梦。
古道心睡觉的时候一直枕着陆镇的手臂,他这么大动静,陆镇也被惊醒,跟着坐起来,看到古道心在慌张摸完自己又匆匆打量四周之后,又闭上眼睛长长出了一口气,便猜到了大概。
“做噩梦了”·古道心又出了一口气,点点头,“恩,噩梦·”·第273章 赐婚·陆镇看到古道心的额头上都是汗,抬手替他擦了擦,又从侧面搂住古道心的腰,轻轻按住古道心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梦到什么了”·“乱七八糟。”
古道心闭上眼睛回忆,但又很快睁开··梦中的场景他还记得,但是在梦中时他不觉得恐惧,反而有亲近感,可是回到现实,再进行回忆的时候,他就觉得很不舒服,甚至……古道心下意识地捂住心口……这里很痛。
陆镇见古道心眉心紧蹙,便没有再问·就让古道心这么靠着自己··过了一会,陆镇感觉到古道心终于睡着了,才慢慢把人放下,给古道心调整好舒服的姿势,盖好被子。
以前古道心跟他说过,在他们没在一起的时候,古道心常有夜半因噩梦惊醒,一个月里总有将近一半时间睡不安稳·但是只要他们睡在一起,古道心就不会做噩梦。
这还是第一次··想到今天与平日的唯一不同,就是他们一起去了江南春见殷霆,而回来之后,古道心按照那本心法上所教的吹了一会笛子·会有关吗·第二天早上,古道心没有在平时晨练的时间醒过来,陆镇知道他是昨晚没睡好,所以也没有叫他,只是自己去外面练了会枪法,等练完进来的时候,古道心已经起来了。
已经穿好衣服的古道心正在绑头发,看到陆镇进来后立刻笑得眉眼一弯,跑过去搂住陆镇的脖子,开始扮演一个称职的挂件儿··“这一大早就能看到显章大汗淋漓的样子,也太带劲儿了”·陆镇在外面练枪的时候只穿着一身劲装,里衬也比较薄,除了一身汗衣服都被浸- shi -,胸口处- shi -了一大片,看着确实挺诱惑。
下人们已经把洗澡的水准备好,古道心放开陆镇后,陆镇又站了一会,等身上的汗落得差不多了才脱了衣服进去洗澡··古道心就趴在浴桶边上,给陆镇撩水搓背按摩,很是熟练。
陆镇一直没说话,低着头,从水中的倒影看着古道心·古道心一直笑着,丝毫不见昨晚做噩梦时候的害怕和紧张·这是没事了·洗漱好后,用了早膳,这个时候时辰还早,头猫星都还没有下去,还不到上朝的时辰,陆镇翻回了王府,而古道心则一个人靠坐在院子的廊柱上,又掏出了墨笛,缓缓吹奏。
那本心法上记载的东西果然有用,昨晚他吹奏了,而且是在回忆和陆镇的一些快乐的经历,但今天早上看的时候,庭院里只是冒出了一些绿草,原本已经因为寒冷而凋零的花朵又长出了花苞,但是这已经算不错的了,至少没有直接开放。
想必他多练练,就能完全控制住了··晚些时候去上朝,如古道心他们所料,安国公向皇帝请求给自家孙女和陆熠鸿赐婚··皇帝先是愣了一会,估计是在反应自己有没有听错或者理解错,都确定没有之后,脸色就有点难看了。
“金家小女确实到了适婚年龄,但为何是鸿王”·这话听在陆熠鸿耳中极其刺耳,什么叫为何是他这是什么话光是从这句话中,就能看出皇帝对陆熠鸿并不看好,他真正希望能迎娶金香玉的,自然是陆熠景。
“回禀陛下,这就是缘分啊”··安国公把在白马寺庙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帝,皇帝一听,顿时就觉得为难了,陆熠鸿对金香玉有救命之恩,再加上金香玉原本就对陆熠鸿有点好感,这是要非陆熠鸿不嫁了。
可是……·“成亲乃大事,还是要谨慎对待的好·此事容后再议,让朕再想想·”·说是想想,不过就是想找个办法推辞掉罢了,或者要是能将陆熠鸿换成陆熠景,就便更好了。
皇帝刚回养心殿没多久,李皇后就匆匆赶来··“陛下,臣妾听说安国公要为自家孙女求亲,且是和鸿王”·皇帝正低头看奏折,听到李皇后的话,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神色,“是啊,今日早朝安国公说日前她孙女去白马寺庙会,遇到歹人袭击,正好被熠鸿所救。
而且早前金家小女就对熠鸿王有好感,回去之后便请求安国公进宫说亲·”·李皇后一脸担忧着急,“那陛下是答应了”·“还在考虑。”
李皇后嘴一撇,瞧着有些委屈地说道:“陛下忘了吗月前陛下与臣妾谈到景儿到了该成婚的年纪,陛下为景儿相中的就是安国公的孙女。”
“当时也只是说金家小姐不错,又没有给景儿定下·”皇帝放下折子,握住李皇后的手,“朕知道你也满意金家女儿,但是今日安国公明明白白说了是熠鸿,又怎么能轻易换成景儿”·“请求了又如何若是陛下一道圣旨下去,将金家小姐赐婚景儿,安国公还能抗旨不成”皇后眼中也有怒气,明显是对安国公很是不满,“天家赐婚就是无上荣耀,再说景儿也不比鸿王差,难道他们还担心嫁了景儿会委屈了他们家姑娘不成”·“委屈自是不会,但就算是朕也不能乱点鸳鸯谱。
安国公是老臣,从前辅佐朕登基也立下了大功,父皇还在的时候也很是得重用,朕也不能一句话就抹了他的请求,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再说,所有宗室勋贵之中,家中有适龄女儿待字闺中的也不少,就算没有金香玉,也总会有其他合适的人。”
皇帝的话并没有安抚到李皇后,李皇后还是噘着嘴很不满意·皇帝脸色微冷,也不说话了,只看奏折··这时候李皇后才意识到自己托大了,一时意气闹了脾气,惹了皇帝不高兴,倒霉的还是自己。
“陛下恕罪,是臣妾僭越了,臣妾也知道陛下的为难,应当理解陛下,是臣妾不好·”·“你也是爱子心切,朕不怪你,好了,朕这还有一堆事儿要忙着,你先回宫去吧。
今儿个起早了,回去再补个觉·”·李皇后听出皇帝还没消气,但皇帝让她走,她也不敢继续留在这,便福了一礼,犹犹豫豫地转身走了··出了养心殿,由宫人搀扶着走在回廊上,皇后还有些疑惑,刚刚陛下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她怎么没明白吗·琢么了一会,李皇后突然想通了,立马就出了一身冷汗·陛下这是在说她消息灵通,刚下朝就知道前朝讨论了什么事,急匆匆就过来了。
这可是犯了干政的大罪而且此举也无形中说明了朝中有大臣跟她暗中联系,要不就是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已经被她收买··这两种情况,不管是哪一种,都够理由废后。
想到废后,李皇后不小心脚下一崴,整个人向前摔了过去·虽然有宫人及时扶住,但还是磕到了一点点··“娘娘,您没事吧”·李皇后扶住头上摇摇欲坠的九凤簪,脸色发白,“……回宫”·李皇后没这边没成功,陆熠鸿却还没放弃,直接进宫面见皇帝,表示他也想娶金香玉。
皇帝一想到李皇后的所作所为,看着陆熠景就来气,呵斥了一番就把人给打发出去了,岂料陆熠景下午又来了·这一次皇帝直接罚他到清心殿抄佛经,什么时候抄到心平气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次日,有御史上奏,说京城里出了陆熠鸿和金香玉的流言··虽是流言,但却说得有鼻子有眼··包括陆熠鸿是怎么杀了歹人救下金香玉,甚至还有后面金香玉的投怀送抱,都绘声绘色。
皇帝气得脸色发青,“这些事,传言的人都是怎么知道的”说这话的时候,皇帝的眼角余光正瞄着陆熠鸿,显然他也认为这些流言是陆熠鸿自己放出去的,就是为了能促成这件事。
并且皇帝也很怀疑这件事就是陆熠鸿自导自演·其实皇帝也明白,在所有皇子之中,陆熠鸿最像年轻时候的他,有想法,也敢做··陆熠鸿低着头没说话,就好像不知道皇帝在瞄着他一样。
那御史继续说道:“当日目睹此时的百姓众多,百姓们最喜欢饭后闲话家常,这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传了出去·微臣以为,皇子当为百姓表率,既然已经与金家小女有了亲近,而金家也有意,那就该促成这门亲事,不然于陛下颜面,于安国公颜面,甚至于朝廷颜面,都将有伤”·事情闹到了这个份儿上,皇帝也没有办法了,继续压着安国公的提议确实不合适,只得下旨赐婚。
在下旨的时候,皇帝还是去看了陆熠鸿的反应,却发现陆熠鸿领旨的时候不但没有多高兴的样子,甚至眼中还有几分凄然·难不成这事真不是他做的,他确实不想娶金家小女·一时间皇帝也糊涂了,按说这个时候了陆熠鸿也没有必要做戏,且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假装的。
如此,皇帝的心里也舒服了些··其实说到底,皇帝真正不痛快的,并不是陆熠鸿跟金香玉的这门婚事本身,而是陆熠鸿用让他不能拒绝的手段逼他成全这门亲事。
现在发现有可能这真不是陆熠鸿做的,他也就没那么反感了·如今最让他反感的,是他最爱的女人,他曾经以为最是天真无邪,一颗心只用在如何爱自己身上的女人,竟然已经背着他开始联络朝臣,甚至收买他身边的人。
他那天真无邪的霜岚妹妹,终究是变了··第274章 同心结··从早朝开始,陆熠鸿就一直心不在焉,一直到皇帝宣布给他和金香玉赐婚,他才仿佛浑浑噩噩反应过来。
可是他并没有预想中的高兴,一点都没有··陆熠鸿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是已经放弃古道心了吗他不是为了宏图霸业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吗为什么明明取得了一步成功,他却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在看到当父皇宣布赐婚的时候古道心那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神,他的心里还跟着刺痛了一下。
陆熠鸿知道这样的自己不正常,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会变得正常··十二月中有个好日子,宜嫁娶··时间虽然仓促了点,而且又接近年关,一定会忙成一团,但也没办法,下一个黄道吉日就要来年六月了,什么事儿拖得时间一长,就容易生变故。
陆熠鸿之前一直洁身自好,府上没有侧妃,也没有其他通房或者侍妾,更多名门闺秀都十分艳羡金香玉,能嫁给这样一个如意郎君,往后闺房专宠,也没那么多糟心事··金香玉自己也很高兴,她对自己说,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她都要成为陆熠鸿最爱的女人。
将来陆熠鸿要是做了皇帝,三宫六院是免不了的,这个她也知道,但她能做陆熠鸿的第一个女人,她已经很高兴,而且她相信,不管以后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女人出现,陆熠鸿最爱的,一定是她。
大婚当日,朝臣勋贵们都到鸿王府祝贺,晚宴的时候跟陆熠鸿敬酒的人不少,陆熠鸿酒量算是不错的了,到目前为止喝了多一半人了也还算清醒·但是当他对上古道心的时候,他倒是有些恨自己还这么清醒。
如果他再醉一点,眼睛再花一点,他就不会明明白白地看着古道心送给他一个八宝琉璃同心结做新婚贺礼··同心结,呵……同心结·陆镇、张峥、苏方、廖战、敏怀恩、唐云、柳纯也在古道心这一桌。
苏方看到陆熠鸿眼睛不眨地看着同心结,冷笑道:“殿下不知,这礼物是古大人挑了好久才挑到的,里面还嵌着两只鸳鸯,一般的同心结哪能做得这么精致您可了整个京城找,都绝对找不出第二枚,可见古大人是真心祝愿殿下和金小姐能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陆熠鸿扯了扯嘴角,已经带着- shi -意的眼中划过一抹苦涩,“那本殿下确实要多谢古大人了·”·这不是他想说的话,他想不顾时间、地点、场合,将这枚同心结摔在古道心面前,然后对古道心大吼一句:你是真的没有心吗我对你的感情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送我这个·然而在现实中,他只是接过了同心结,慎重地收入怀中,然后仰头将一满杯酒一饮而尽。
边上有不知情的官员起哄,说殿下他偏心古大人,之前是一碗酒恨不得敬半桌人,结果到这就是一碗酒只敬古大人了,这不是偏心是什么呀·除了古道心这一桌的人外,其他人桌的人都笑了。
柳纯站起来打圆场,“那是自然,古大人是国之栋梁,殿下对古大人一贯特别欣赏,有个差别对待也很正常,储位大人可不要吃醋啊”·古道心冷眼看着柳纯,这到底是在打圆场,还是在挑事·众位大臣笑得更欢了,都是因为柳纯那句不要吃醋。
陆熠鸿也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着笑着,其他人就不笑了,还面面相觑——为什么觉得鸿王殿下的笑声……这么难过呢·酒席直到深夜还没有结束,有官员提醒陆熠鸿,说春宵一夜值千金,鸿王妃都应该在屋子里等急了,让陆熠鸿赶紧回去陪新夫人,他们就不去闹洞房了。
然而陆熠鸿却迟迟不愿意走··谁都看得出陆熠鸿醉了,因为他似乎把古大人当成了新婚夫人,总是想去抱古大人,嘴里还说着什么“我是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你不信我也不接受”,这就是胡话了。
许是因为今天古大人也穿了一身红所以看错人了吧·古大人被镇南王护在身后,鸿王殿下似乎是被王爷身上冰冷肃杀的气氛震慑到,一靠近的时候就会有短暂的清醒,不会去真的抱镇南王。
场面有点尴尬,镇南王的脸色有些难看,谁也不敢说话··最后还是镇南王对着王府下人冷冷吩咐道:“把你们殿下抬到洞房去”·下人被陆镇的气势吓得不轻,几个人赶紧抬着陆熠鸿入洞房了。
古道心跟陆镇还有苏方他们也都离开了,没了热闹看,朝臣们也纷纷散去,不过想到鸿王殿下的新婚夜居然还是被下人给抬进洞房的就觉得很有意思,也不知道这鸿王妃见了之后会是什么脸色。
往后好一段时间,这件事都得被朝臣们津津乐道··再说洞房那边,金香玉左等右等,好长时间都没有等到,她还觉得疑惑,就算要在外面敬酒,但今天毕竟是新婚之夜,朝中的亲贵大臣也不会像外面那些布衣庸人一般闹起来没个分寸,怎的就这个时辰了还不回来·金香玉差人去看了几次,都回话说王爷还在喝酒,说是晚些时候再过来。
去看了一次两次,金香玉也实在没脸面再催了··不过终于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人回来了,但居然是给抬回来的··金香玉看陆熠鸿也没真醉得不省人事,还有挣扎呢。
“你们扶着王爷回来就是了,怎的要这样没看王爷不舒服吗”·金香玉厉声苛责了几个下人,当家主母的气势已经出来了。
下人们立即跪地请罪,一个稍微胆子大点的说道:“天色太晚了,但是殿下一直在喝酒,不愿意回来·是……镇南王吩咐我们强行把王爷带回来的。”
“胡说”金香玉脸色铁青,一巴掌扇在下人脸上,“今天是我跟殿下的新婚之夜,你这下人说的什么糊涂话殿下怎么会不愿意回来”·跟着金香玉一块过来的奶妈立刻上前拉住了金香玉的手,“哎呦小姐,这下人皮糙肉厚的,您这一巴掌下去不是要伤了自己的手吗有什么活儿让这些丫头代劳就是。
再说您现在是堂堂鸿王妃,可不要跟这些下贱胚子一般见识,掉了身份·”··金香玉气得扯过手,转身去照料躺在床上的陆熠鸿,奶妈呵斥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两个陪嫁丫鬟和两个小斯在房门口,以防主子有什么事要用人。
金香玉心里生气,她刚刚虽然理直气壮地教训了下人,但这会想到下人的话,心里还是极不舒服··真的是殿下不愿意进来吗可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而且那日在白马寺,殿下救了她,分明该是对她有意的。
而且要是殿下不喜欢她,又怎么会愿意娶她呢·一定是那下人胡说,殿下可能只是跟朝臣们喝酒喝得高兴,一时没想到要回来而已,决计不可能是不愿回来。
“殿下,让妾身为您宽衣解带·”·金香玉伏在陆熠鸿的身上,温柔地说着·纤纤玉手开始慢慢解开陆熠鸿两个手掌宽的腰带··陆熠鸿虽然醉酒,但也不算是完全醉死,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给他脱衣服。
穿着衣服躺在床上本来就不舒服,还是脱了好,也就很配合··脱到最后一件里衣,陆熠鸿突然按住金香玉的手,猛然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带着醉意和水汽的眼中一片迷蒙。
他只能看到眼前的人很白,头发乌黑,穿着一身红衣··今天的古道心,也穿着一身红衣··古道心说,大喜的日子,自然得穿的喜庆一点··陆熠鸿皱眉,他猛地撕开身下人的衣服,他不喜欢看古道心在他和别人成亲的时候因恭贺而穿着红衣。
这身红衣,如果不是为了跟他成亲而穿,那就永远不要穿·金香玉浅浅地惊叫了一声,她没想到陆熠鸿会这么狂野··虽然在嫁过来之前,奶妈已经跟她说了这种事,教她怎么与男人行鱼水之欢,也给她书看过了,但是……那只是动作都比较斯文,并没有如殿下这般……·自小接受的礼仪教养让金香玉觉得有些不妥,但是金香玉心中却小鹿乱撞,撞翻了不知道多少糖罐子,甜得很。
她没有那个力气阻止,也深深不愿意阻止·这是她的夫君啊·到最后被陆熠鸿贯穿的时候,金香玉虽然觉得疼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满足感,她终于是鸿王殿下的女人了·然而还没等金香玉从这种感觉中出来,她就听到了陆熠鸿在他耳边一声充满无尽温柔地呢喃,“道心,我真的好喜欢你”·金香玉睁大了眼睛,所有温暖的情意都几乎在一瞬间从心房抽离,只留下无边的冷意,刺痛全身。
身上的人还在冲刺,金香玉反应过来后使劲挣扎,一边挣扎一边问陆熠鸿把她当成谁了··而陆熠鸿却低下头,用自己的唇封住了金香玉的唇,狂躁地吻着,又依旧在间隙中叫着古道心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仿佛刚刚的那句话就是一个信号,让他能放肆地叫出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的名字。
金香玉睁着眼睛哭了,再也不反抗,像一具死尸一般被动地接受着··这是她的新婚初夜,在她身上驰骋却叫着别人名字的男人,是她的相公,也是她第一个爱上的人·古道心古道心·第275章 新婚夜的梦·回古府的路上,古道心打了两个喷嚏。
陆镇偏头看过去,“着凉了”·古道心还没说话,边上一直扶着廖战的手倒着走的苏方先起哄上了,“王爷没听说过吗打喷嚏这种事儿啊,就是一想二骂,道心一定是被人骂了”·古道心揉揉鼻子,翻了个白眼,没跟苏方计较。
陆镇却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古道心披上··“夜深风露重,小心感染风寒·”·“那你呢”·陆镇摇头,“无碍。”
武功高到陆镇这种程度,身体御寒的能力自然是一般人比不了的··古道心也没逞强矫情,双手拉拢了陆镇的外袍·这外袍上还带着陆镇的体温,很暖和。
深夜,已经睡着的陆熠鸿出了一头冷汗,他好像正在做什么极为可怕的梦一样,眉心紧蹙,还不断摇着头,脸上的神情痛苦又悔恨··不知过了多久,陆熠鸿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睁得老大,满布血丝。
在他旁边本就因为身体不适而也没怎么睡踏实的金香玉被吵醒,撑着床慢慢坐起来,双手环住陆熠鸿的腰,温柔小意地趴在陆熠鸿的背上,“殿下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妾身在这。”
金香玉用小半宿的时间想通,她不能跟陆熠鸿把这件事掰扯清楚了,她现在已经嫁给了陆熠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如果她装作不知道,他们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陆熠鸿也会对她好。
她也不用担心古道心会抢走她的位置,要是真能抢走的话,殿下娶的人就不会是她了··就算殿下心中有古道心又怎么样他们又不能在一起,鸿王妃永远只能是她。
而且,这男人能有女人好吗抱着一个硬邦邦的男人能有抱一个软玉温香的女人舒服吗金香玉坐在梳妆台前看了镜中的自己许久,这么一个大美人,没道理留不住一个男人。
只要她极尽可能地对鸿王好,鸿王总有一天会真的爱上她··是以,这会金香玉才会这么温柔地抱着陆熠鸿··然而陆熠鸿却在她抱上来的时候脸色陡然变了,不仅粗鲁地推开了金香玉,还转身将金香玉扑倒,单手掐着金香玉的脖子,力度之大掐得金香玉直蹬腿伸舌头,而陆熠鸿的另外一只手还啪啪扇着金香玉的脸·“贱人都是你都是你不然他不会离开我也不会死都是因为你”·金香玉都快被打傻了,她听到陆熠鸿的话,立刻说不是她不是她·实际上金香玉也不知道陆熠鸿到底在说什么事,她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害死过人,所以一定是陆熠鸿弄错了。
金香玉哭着求饶,断断续续地辩解,但因为陆熠鸿的手劲儿越来越大,到后面她已经说不出话了··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金香玉无比恐惧,之前她还能看清陆熠鸿因愤怒和怨毒而扭曲的狰狞的脸,到后面意识越老越薄弱,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陆熠鸿这才收了手··他知道金香玉没死,这不过是因为窒息而造成的假死现象而已··陆熠鸿低头,颤抖地双手捂住脸·梦中的场景太真实,不,那不是梦,那一定就是他们的上辈子·原来古道心在一开始就是辅佐他的,还成功助他登上帝位。
他们也走到了一起,成为了恋人··虽然整个过程艰辛,但直到他登基之前,都是快乐的··可是后来,他为了巩固帝位,迎娶了金香玉,那是他一生做出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古道心跟他分手,从此殿上君王堂下臣,泾渭分明··如此还不够,在那一年年关,最是忙碌的时候,陆熠鸿收到了消息,古道心,死了··他只是有十天没有去看古道心,他还想着来年开春的时候,亲手折几支寒梅放到古道心房中,然后年中青梅成熟的时候,他也可以亲手摘一些给古道心送过去。
可这个人竟是没有撑到那个时候·陆熠鸿是亲眼看着古道心下葬的,而他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古道心死后多年··恍然间,陆熠鸿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所以他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还会去掐金香玉的脖子。
这么坐了一会,心跳的速度降下来,理智也逐渐回笼··难怪他从一开始见到古道心的时候就觉得似曾相识,那种熟悉感,也来源于他们已经有了一世的相识··而且他也没有感觉错,古道心本就该是他的人·至此,陆熠鸿也仿佛已经明白了古道心对他这般态度的真正原因,才不是因为他的隐瞒,也不是因为愫昭的无礼,是因为他也记得上一世的事情,所以从一开始,便不打算再与他一道。
这一世的情况与上一世大相径庭,就是以为古道心从一开的选择就变了··古道心不愿意再走上一世的老路,才会避开与他所有接触的方式··不仅如此,想必在古道心的心中,对他还是极为怨恨的吧古道心剪除他在朝堂之上的所有势力,就是为了报复他,为他让他再无继位的可能。
也许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古道心怀着对他的滔天恨意死去,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但陆熠鸿不恨古道心做了这些事,相反,他还很感谢,感谢古道心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弥补上一世。
上辈子古道心死后,他多次想着,自己怎么能那么残忍,怎么能将他心爱的人迫害至此·但有的时候,他又觉得心痛到承受不住这种悔恨和自责,将所有的怒气全都发泄到金香玉身上。
他没日没夜地折磨金香玉,还威胁金香玉如果敢告诉家人,就将她所有的家人都杀光,从小到老一个不留··金香玉为了保住家人,只能忍着,每回跟家人团聚的时候,都只说一切安好,陛下很爱重她。
而等陆熠鸿坐稳了帝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灭了安国公府··知道金家满门只剩下自己,已经被折磨得在崩溃边缘的金香玉提起最后的勇气自尽在凤藻宫··然而陆熠鸿的心情并没有因为金香玉的死而好过,甚至更难受了,因为那份愧悔和自责,已经没有了转移的对象,只能他一个人默默承受。
陆熠鸿决定,即便古道心再怎么恨他,这辈子,他也要想尽办法让古道心重新接受他·不接受也行,绑,也要把古道心绑在身边·第二天天亮,金香玉从昏迷中醒过来,脖子上和脸上明了的痛处提醒她昨晚的事情不是她的一场噩梦,顿时踢踢打打地哭闹起来。
然而陆熠鸿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扯着金香玉的头发又是一阵暴打·但是这一次他有注意到,不再打金香玉的脸,只往身上打··金香玉一开始被打得哭叫不止,到最后却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熠鸿穿好衣服,冷眼看着缩在床角的金香玉,威胁道:“你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对你做的事情,否则,我必然杀了你金家满门·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安国公这几年应该没有强抢民女吧,就是不知道这一时享受,比起他的脑袋,孰轻孰重。”
金香玉猛地睁大眼睛,她没想到陆熠鸿连这种事也知道不应该啊,除了他们金家人应该没有人知道祖父有这样的癖好··安国公六十岁的人了,却就喜欢玩处女,只要破了处的,那就新鲜不了几日,所以府中养着一批打手,专门去外地搜罗那些没有身家背景的穷苦人家的女孩,都是二八芳龄的处子,给安国公带回来享用。
用过了的,留几日新鲜,之后便不是贩卖为奴,就是送到妓院·一个月,少说也要弄一个处子之身的女孩享受··这样的癖好,若是传了出去,那他们安国公府的名声可就全毁了,而且陛下也一定会治安国公强抢民女的罪责·这事也是上辈子陆熠鸿跟金香玉成亲许久之后,金香玉无意中说出来的,还真成了他最后搬到安国公的一个关键。
这一世,他羽翼未丰,直接威胁要杀了金家人估计震慑不到金香玉,但这却是个好把柄··看到金香玉的反应,陆熠鸿就知道自己没说错,那也就进一步证明了,梦中的事确实真真切切发生过·只是他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肯定古道心也带有之前的记忆,毕竟这一世确实有很多事情跟上一世不一样了,也不只是古道心这里,他还是要试探一番。
新婚第二日,不用上朝,陆熠鸿递了请安折子,折子中说到金香玉身体不适,不能进宫面见父皇、母后和母妃了··三人也没在意,只当是陆熠鸿初尝人事,一时没有把握好分寸,伤着了金香玉,便免了请安,说让金香玉好好在府中休息,还让陆熠鸿好生照料。
陆熠鸿自然不会真的在府中照料金香玉,他将金香玉关在房中,换自己的人看着,不让金香玉的陪嫁丫鬟和奶娘进屋,自己直接去了古府··这个时辰已经下了早朝了,他实在忍不住,想要赶紧去找古道心确认·第276章 你以为你了解我·在去古府的路上,陆熠鸿也一直纠结着。
一方面,他希望古道心还记着他,记着上辈子的事,记着他喜欢自己的那份心情···可另一反面,他又希望古道心忘记,毕竟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古道心的事儿,如果古道心能忘记的话,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重新追求古道心,然后从头开始。
他现在记得古道心的喜好,记得古道心的习惯,上一辈子能做到的事儿,这辈子没有理由做不到··快到古府的时候,陆熠鸿看到街边有卖青梅的,就买了一箩筐,想着古道心见了一定喜欢。
青梅到十月份基本就没有了,这时候居然还能看到一份,不是天也助他是什么陆熠鸿信心满满,觉得这一次一定会有所收获··古道心下朝之后觉得饿了,就让厨房把弄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他本来想吃香辣牛肉面,但刚要吩咐厨子,耳边就响起了陆镇的话——“早膳不可太油腻重口”·就又改了口··这会正吃到一半,门房过来通报说鸿王来了。
古道心差点没噎着·这可是大婚第二日,陆熠鸿不带着金香玉进宫,跑自己这来干嘛·人都到门口了,古道心也不好避而不见,便让门房将人请进来,不过是在前厅见。
对于外人,到前厅就可以止步了··陆熠鸿在前厅等了一会,略有些心焦,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的时候猛地转头,双目中映入古道心的脸,心脏狂跳··他明明昨晚才见过古道心,但做了一场梦,就好像隔了十数年没有见过面一般。
“道心……”·陆熠鸿情不自禁地往前迈了一步·古道心立刻后退,退完之后才注意到刚刚陆熠鸿的那一声称呼听起来很不对劲儿··其实刚一进门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本来是想刺两句陆熠鸿,但就是被对上身上那种骤然变得成熟的气质给弄的微微一怔,这才让陆熠鸿有了抢先开口的机会。
陆熠鸿变了,至少跟昨晚的陆熠鸿不一样,甚至有点像……·古道心狠狠闭了下眼睛,摇摇头,心中默默告诉自己要冷静··失态也只是一瞬间,古道心很快恢复成平日神情冷淡的模样,让陆熠鸿几乎以为刚刚的闭眼摇头是他臆想出来的。
“鸿王殿下大清早就来古府,不知有何赐教”·清冷的语声将陆熠鸿刺激的一激灵,在梦中过了几年,差点忘了,现在的古道心对他还是这样一副不近人情的态度。
“没什么赐教,就不能来看看你”陆熠鸿又往前近了一步··这一次古道心没有再退,淡漠的目光看着陆熠鸿,界限已经分明,“殿下昨日才大婚,今天按礼应当陪王妃进宫才是,怎么有空到下官这来”·陆熠鸿长袖下的拳头攥着,心中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太冲动,不要吓着古道心。
“金香玉并不是我心中真正的鸿王妃人选,我跟她成亲只是为了她身后安国公府的势力,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陆熠鸿直白到过分的话让古道心又愣了一下,这什么情况陆熠鸿怎么会对自己说这种话虽然他知道陆熠鸿真正看中的是什么,但知道是一回事,陆熠鸿自己说出来可是另外一回事。
这是仗着这里没有别人,而他就算说出去,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所以就肆无忌惮地说了·另外,刚刚陆熠鸿话中的“一直”两个字为什么要加重·“鸿王殿下慎言。”
陆熠鸿苦笑,“每次我对你说出我的真心话,你都叫我慎言,上辈子可不是这样的,我说我喜欢你,你会很高兴,我说多了,你还会朗声笑起来·”·古道心心神剧烈一震——陆熠鸿也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压着心下震惊,古道心面上一派云淡风轻,这是跟陆镇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看得久了,就也学会了面无表情。
“殿下这话微臣就听不懂了,子不语怪力乱神,难道殿下还相信前世今生的说法殿下的想法微臣明白,但恕微臣直言,殿下如今的理由,比之前听起来更如同儿戏。”
陆熠鸿死死盯着古道心的脸,企图从上面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看了好一会却什么都没发现··古道心适时表现出一点不耐烦的样子,“殿下,下官是真的不会参与党争,不会偏帮任何一方。
殿下也不必再费口舌了,请回吧·”·陆熠鸿低下头,双拳握得咯咯响,“明明上一世,你从一开始便在我的身边,为何这一世,你怎么都不情愿”·古道心心中冷笑,我又不是傻子,送死过一次,怎么可能再来一次·陆熠鸿正要说什么,忽见一个玄色身影闪进,再定睛一看,陆镇已经站在古道心身前。
“镇皇叔”·陆熠鸿不明所以,陆镇也没有理他,转头余光看向后面的古道心··古道心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两人之间的这种不需言语便明白对方的默契如同当头一棒,打得陆熠鸿措手不及··他直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古道心和陆镇是什么关系,也才将过去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串联起来印证。
他是有多傻,一直都没发现陆镇跟古道心居然……·陆熠鸿沉下脸色,“镇皇叔,古道心是我的人·”·有了上一世的记忆,陆熠鸿也不像之前那样畏惧陆镇了,毕竟是做过皇帝的人了,身上有一股天子之威的。
陆镇也察觉到陆熠鸿的变化,不过对于他而言无所谓,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他都不会把陆熠鸿放在眼中·就如同上一世,即使陆熠鸿已是九五之尊,他所给予的,也只是对大晏的忠诚。
陆镇寸步不让,冰冷的眼神锁着陆熠鸿,“他是谁的人,他自己说了算·”·“对,我自己说了算”古道心直接抬手挎住陆镇的胳膊,“我是我们家显章的人。
殿下,都说了您不要在浪费口舌,不管您说什么,我的想法都不会改变·”·陆熠鸿后退两步,似是受了沉重的打击··“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梦里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在我身边,辅佐我支持我你跟陆镇根本没有交集”··古道心眼睛眯起来,藏住了眼尾一点冷光,“看殿下这样子,莫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下官倒是能理解,有的时候做了一些古怪的梦,一时难以将梦境和现实分开也是有的,但看殿下的样子也不是刚起来,从鸿王府到古府可是要花不少时间,殿下总不至于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分清吧梦境终究是梦境,殿下不要当真啊”·过去的终究过去了,错过的回不来,欠下的债,也总要还。
陆熠鸿肯定自己的梦境就是现实,金香玉已经帮他证实过·只是他不知道到底什么地方出了纰漏,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古道心会跟从前八竿子打不着的陆镇在一起。
不,也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在上一世古道心最后的生命中,陆镇就经常去看望古道心·因为知道古道心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甚至不能动,他从来不担心古道心跟皇叔说什么。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重新开始的一世,两人竟然在一起·难不成是因为那时候产生了感情·“道心,镇皇叔他不可能真的喜欢你,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对你也根本不了解,可能就只是一时新鲜。
其实你也不喜欢他,只不过是因为他在上一世陪你度过了最痛苦的日子,你对他有依赖感,这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罢了·”·古道心本来还能拿出点“好”脸色对待陆熠鸿,算是看在他毕竟还是个亲王的份上,不想在礼节上被挑错,但是现在,他都要被陆熠鸿的话气炸了。
“我们的感情如何,轮不到旁人来评说·而作为刚刚经过大婚之喜,第二天就跑来对一个男人告白的殿下您,更没有资格·殿下说显章不了解我,那殿下就了解我”·“我当然了解你”陆熠鸿抢话道。
他这一世对古道心的了解不多,但上一世很多,也够了··古道心冷笑,“殿下买了青梅给我,是以为我喜欢青梅”·“难道不是”·陆熠鸿记得上一世古道心总是在府上放很多青梅,有的时候进他的书房都能闻到青梅酸酸的味道。
古道心摇头,“我喜欢的从来不是青梅,而是用青梅酿制青梅酒·殿下连这都不知道,还说了解我显章不爱说话,但关于我的事情,他比任何人知道得都清楚。
他知道我喜欢吃甜辣的东西,知道我吃西瓜喜欢用勺子不喜欢切成块,知道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往哪边侧身,知道我想事情的时候喜欢用大拇指摸嘴角,甚至知道我在上茅房的时候喜欢吹口哨,还有许多许多。
当然,殿下会说殿下没有跟我多接触,自然不知道这些,但我相信,即便我与殿下终日相处,殿下也不会注意到,因为殿下只会看到自己需要看到的,有用的·”·第277章 谁给你的胆子·古道心每说一句话,陆熠鸿的心里就要跟着颤一颤。
道心没说错,上辈子他们有那么多朝夕相处的日子,可到头来,他竟然不知道古道心喜欢的是青梅还是青梅酒·“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镇皇叔的”·古道心歪头一笑,“什么时候,殿下不是知道吗当初我可是明明白白告诉殿下我喜欢的是王爷,殿下您自己不信啊”·陆熠鸿这才想起之前那一次,古道心确实跟他说他喜欢陆镇。
但是当时的自己以为古道心就是在跟他那别扭,故意跟他唱反调,才会那么说,他完全没有想过那是真的··古道心道:“殿下还是请回吧,今天的事下官就当没有发生过,也请殿下收起自己的心思,不论如何,下官都不会在鸿王殿下和景王殿下之间站队。”
陆熠鸿还想说什么,但陆镇冷眼看过来,他就硬生生憋住了·即使是有了前世的记忆,即使在陆镇面前不像之前那么害怕拘谨,可到底还是会被陆镇的威势所慑。
陆熠鸿抬脚往外走,经过古道心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转头道:“你真以为镇皇叔能护你一生”·古道心还没说话,陆镇先转身,挡在古道心身前,“自然。”
陆熠鸿噎了一下,拂袖而去··古道心哼了一声,“真是晦气,大清早就被找麻烦·”·“陆熠鸿也有了前世记忆”·古道心点头,“看来是这样,他刚刚还试探我,不过我应该没有露出马脚,所以他估计还不知道我也有。”
“不知道的好·”·“这是自然,不过就算不知道,他也肯定会开始防备我·”·古道心琢么着是不是该先下手为强了,这些日子都在忙着整建会所的事,都没工夫顾得上陆熠鸿。
想了一会,古道心发现厅里太安静··虽然陆镇不是多话的人,但是一般当他在想某件事的时候,陆镇都会从自己的角度给他点意见,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安静·古道心一转头,发现陆镇也正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虽是面无表情,但看眉宇间确有几分不快。
古道心撞了撞陆镇的肩膀,“怎么了”·陆镇抬头,看着古道心:“你和苏方都能做梦梦见前世,现在连陆熠鸿都能,为什么我不能”·古道心“噗”的一声笑了,“这有什么不就是一场前世梦吗我有就等于你有了,不都一样”·陆镇摇摇头,看起来很执拗,“不一样。”
古道心仔细看着陆镇的表情,明白了,这是陆镇在吃醋吗·“好了,别介意,这不是什么好事·承载这多一世的记忆,很累的。”
“可是你有三世记忆·”·“所以我才需要显章帮我分担,要是咱们俩都有,那还分担个什么你就多听听我说话,我想起从前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的时候跟你发发牢骚,也就够了。
陆熠鸿回忆起来就回忆起来呗左右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儿·而且以现今的情形,他就是有了前世记忆也没什么用,基本上大局已定,他改变不了多少。
有那一世的记忆,只会让他更加不甘心,然后急中出错,更早地断送自己·”··陆镇还是没说话,古道心捧着陆镇的脸,说道:“显章不用记得前世的事情,前世我们其实没有太多的交集,你现在记得我就好了。”
陆镇终是在古道心的目光中点点头··古道心笑了,微微点着脚尖在陆镇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是我的好显章”·中午,苏方到古道心这里来蹭饭,家里没人在,廖战又去忙公事了,苏方不想一个人吃饭,就来找古道心。
正好,陆镇也还在军中没有回来,他们来就凑一块吃了··苏方注意到古道心似乎心情不佳,便在抢了古道心一块排骨后问道:“怎么了这么蔫不会是这么一会就想你家王爷想得吧”·苏方本以为自己会收到古道心一个白眼,但结果古道心只是双手交叠顶着碗里的筷子,下巴垫在手背上,有点苦恼又有点气愤,“你说陆熠鸿怎么就也有了上辈子的记忆呢”·“什么”·苏方惊得差点掉了筷子。
古道心就把早上陆熠鸿来找他的事情跟苏方说了一遍··“不会吧,”苏方托了下自己差点被惊掉的下巴,“他居然也有了前世记忆咱两都算是死后重生,他那是啥情况,也重生可上一世他都是皇帝了,又没有你我在,谁能弄死他”·古道心也琢么着,“说不定是自然老死。”
苏方点头,“这倒很有可能,说不定是要在上一世死了之后,才能回到这个时候,陆熠鸿活得比咱们俩的时间多多了,所以这么晚才恢复记忆·咱们是不是得庆幸比陆熠鸿死得早不然要是他先过来布置好一起,那完蛋的就是咱们。
好在现如今大势已定,他也不能怎么样了·你又何必苦恼”·“我倒不是苦恼这个,只是显章有点介意,你也有前世记忆,陆熠鸿也有,偏偏他没有。”
“哦,这样啊”苏方尾音拉得老长,“吃醋了呗真想看看王爷吃醋到底什么样”·古道心笑着摇摇头,“这有什么好好奇的”·“怎么不好奇这可是最不苟言笑的镇南王啊,平时想要见他一点鲜活的表情都比较困难,更别说是吃醋的样子,你给我说说呗”·“也没什么其他的表现,就是……更加沉默,自己一个人在那钻牛角尖。”
听着古道心的描述,苏方突然生出一种这样的王爷似乎有点可爱的感情,然后立刻抖掉一阵的鸡皮疙瘩·“其实还有件事让我有点困扰。”
苏方一连气喝了两杯酒才腾出嘴来问:“什么事”·古道心垂眸,道“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又梦见你弟弟了”·“要是梦见他我又怎么会说很奇怪”·苏方挠脑袋,“那是什么梦”·“从场景到人,到在做的事,都很诡异。
但我却觉得无比熟悉·我以前睡觉也经常做梦,但大多数梦境在起床一会之后就没有了,这还是第一次,将一个已经过去的梦记得清清楚楚·”·苏方见古道心确实很苦恼地样子,想了想道:“要不你去一趟寒山寺,找灵尘大师,让他给你解梦吧灵尘大师解梦很准的”·古道心听着灵尘大师这个法号觉得耳熟,过了片刻后才想起来,去年二月春闱的时候,穆飞烟曾送给他一张符,就是从寒山寺求来的,还是那位灵尘大师亲手所画。
会画符还会解梦,这位大师的业务很广泛啊·古道心大小眼看着苏方,有点不信任,“你确定灵尘大师会解梦”·“当然了大师解梦奇准,但是一个月只解三次,而且不接受预约,只能是一个月新开始的时候,有梦要解的人就赶紧到寒山寺去等着,抢到前三的名额才能见到灵尘大师。”
话是这么说,但古道心还是有点怀疑,毕竟这年头的古人已经很有经商头脑,做很多事情的都已经知道要找托儿了··“那这都十二月底了,是不是就得等到一月份”·“别人肯定是要这样的,但如果是我的话就不用了”苏方端着手臂,一脸“你快问我快问我”的表情。
古道心忍俊不禁,“那敢问苏大人,为什么您就不用等”·苏方满意了,这才说道:“因为我母亲跟灵尘大师相识·你也知道我母亲一直潜心礼佛,在家里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七八个时辰都是在佛堂里。
而且每个月都会到寒山寺去跟灵尘大师交流佛法·我小时候就经常跟母亲上寒山寺,跟灵尘大师也相熟·灵臣大师还说我有慧根,说我要去找他的话就跟母亲一样,随时都可以。
明天我就带你去见灵尘大师,就不用要排到下个月了·不然就算排你还不一定能抢到前三呢”·古道心做戏做全套,拱手一礼道:“那就多谢苏大人了。”
苏方嘿嘿乐了两声··但实际上古道心对此倒是没有抱多大希望,不过他看苏方这么积极主动,便也不好打消他的积极- xing -··去就去吧,反正明日正好沐休,而且陆镇说明天要忙军中兵马调度的事儿,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说不定晚上才能回来。
于是第二天,陆镇出门后,苏方就过来找古道心·这时候天还没亮,但要去寒山寺就得趁早,不然光是出城到上山就要花上不少时间,总不能到那都是要用午膳的点了,太失礼。
出门口,古道心拉住苏方,“等等,我们先去一趟春满楼·”·苏方震惊了,“背着王爷逛妓院,谁给你的胆子”·古道心翻白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谁说去春满楼就是去逛的”·“那你要干嘛”·古道心眼神一狠,“我要去砸了春满楼”·“啊”苏方愣了一下就明白了,古道心这是要去找陆熠鸿的晦气,谁让陆熠鸿昨天早上跑到他府上闹了一通,还让王爷不高兴了,道心这是要替王爷出气··“就算真要砸也得找个由头,总不能无缘无故吧”·“说得对肯定得有个合理的缘由。”
古道心一巴掌拍在苏方肩上,笑意吟吟地看着后者,苏方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第278章 得道高人·一刻钟后,古道心来到春满楼··这个时辰春满的人不多,大堂里就坐着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客人,有的左拥右抱,有的埋首在膝上美人的酥胸里。
一大早就是这番景象,真是醉生梦死··老鸨和龟公都不在,有老板指定的一个老妈子照看着生意··老妈子没见过古道心,但看古道心穿着体面气派,器宇轩昂,长相又是这般的丰神俊朗,立刻笑着迎上去,恨不得直接扑倒古道心身上,只是最后被古道心一个闪身给躲开了。
老妈子捏着手绢嗲嗲地哼了一声,“公子真是讨厌啦”·古道心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是端着严肃的形象没表现出来,不然他早就要搓手臂了。
边上也有其他姑娘注意到这边,立刻都围了过来·这个时辰没什么新客上门,有空闲的姑娘们都在这··这天底下长得英俊的男人还是在少数,长得英俊还来她们这种地方的男人就更少了,平日里伺候多了那么脑满肠肥的色胚,真要遇上了一个长相俊美、气质出众的,都是抢着要伺候。
古道心不耐烦地推开一个又企图往他身上爬的女人,冷冷地说道:“我是来找人的”·老妈子捏着手绢掩唇一笑,看古道心的反应就把他当成了一个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雏儿,这样的公子最是得姑娘们喜欢了。
“哎呦,这位公子说得可没错,凡是来我们这的都是来找人的不过我看公子该是头一次来吧知道该找什么人吗要不让妈妈我给公子推荐推荐我们这什么样的姑娘都有,绝对包公子满意”·老妈子说着话,这些女人就又七手八脚地凑过来了。
古道心显得有些举足无措,“我都说了我是来找人的,你们怎么……”·而这些女人越是看古道心这样局促就越是逗闹得上瘾,纷纷想尝尝古道心的豆腐。
最后古道心好像是忍不了爆发了,气得推开了所有人,还发飙把大厅给砸了个稀烂·老妈妈一看这不行啊,赶紧叫打手过来··那些嫖客没有一个会功夫的,而后面出来的打手们也没有内力,全靠手上一点力气,更不是经常得陆镇训练的古道心的对手。
但古道心也没有速战速决,跟那些打手交手的时候故意拖延,而且还将破坏范围从一楼大厅扩展到了二楼,打烂的瓷器、盆景、屏风、桌椅不知道有多少,柱子和回廊上也都是各种刀剑劈砍的痕迹,估计就算是要修复这些痕迹也要不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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