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他爹身份好像不一般+番外 by 山吹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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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他爹身份好像不一般+番外 by 山吹子(4)
·易之虞想了一眨眼功夫,便极其认真地回答:“极好极好的人·”·皇帝脸上正经的表情维持不住了,噗嗤一声哈哈大笑··“朕现在越来越好奇那是什么样的人了,担得起三儿这样的形容。
说好了,下次你一定得让朕见识见识……”·易之虞回家之后,把皇帝这话说给了荆照秋听·吃着瓜的荆照秋差点把瓜都给吐了··“极好极好的……你怎么能那么不要脸呢”极好极好这话也好意思往外说,还是跟这个世界身份至高无上的皇帝说,天呐,他荆照秋的脸得丢到皇宫里去了。
人皇帝大概以为自己是多么了不起多么厉害的一个人,到时候一见面,就知道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完全担不起易之虞的评价·不定多失望,大概会先怀疑下易之虞的品味,再怀疑易之虞是不是瞎了眼,否则怎么也说不出极好极好这四个字。
最重要的是,荆照秋他真没那么厚脸皮自家人面前不要脸就算了,在外人面前还是谦虚点,尤其那可是皇帝··“我说的没错,你很好。”
易之虞一脸他说的没错他说的就是事实的理直气壮表情··荆照秋老脸一红,深深怀疑就算自己变成抠脚大汉易之虞也能戴着滤镜毫不违心地说出世界上只他最好的话来。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七个字实在太适合易之虞了··荆照秋反省,嫌弃易之虞变成中年油腻抠脚男的自己是不是太过绝情,或许他该尝试接受一下·可抬头看着易之虞俊美的脸,荆照秋摇摇头,不不不,他绝不能面对如此俊美的一张脸有朝一日变成抠脚大汉,或许还秃顶……·荆照秋抿了抿嘴唇,半晌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你父母秃不秃头”·易之虞:“……”·易之虞如遭雷劈,已过世的易老爷似乎有点秃··第45章 一只啾·转眼便又过了一个多月, 荆照秋的肚子已经沉得像背了桶水一样, 文添祯瞅他两眼, 说得跟真的一样, 哪那么重, 以他的经验看,荆照秋肚子那个比一般人的小点儿, 估计也就五斤几两的样子。
荆照秋便怼回去:“不嫌重, 来来来,你来怀一个·”·文添祯撇撇嘴,他才不要生,不过没经历没有发言权,他这个大夫都闭嘴了··但荆照秋心情是轻松的, 只要再过几天就不用整天揣着这小东西,从此进出自由生活方便。
紧张的是易之虞·他这个没怀的, 比荆照秋怀了的紧张不知道多少倍··引得荆照秋忍不住说他是事妈··“啰嗦!你好烦!”·荆照秋说的时候, 燕赤正巧就在边上看, 听到这话禁不住闭了闭眼睛,仿佛会出现什么血淋淋的画面一样。
燕赤担心的画面没有出现,他们杀伐决断冷心冷面的主子听了这话,不仅不恼还笑眯眯呢,不知道都以为说的是夸他的话··好像转了- xing -子一样·但转头对上他们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脸。
可见, 爷还是那个冷心肠, 只是不同人不同待遇··易之虞问:“我那日让你去做的东西怎么样”·说到正事,燕赤没了看热闹的心思。
“回主子的话,已经找了工匠按照图纸打了几套出来,找人试验过,都说效果非常好·想不到,荆少看起来是个斯文读书人的模样,竟也懂这些东西,真是有见识。”
“他懂的东西多着呢·”易之虞难得对燕赤露出些笑意,语气中有说不出的与有荣焉·燕赤就更明白这位荆少对他们主子的重要- xing -了。
这日,荆照秋吃着东西走到易之虞身边,易之虞正在写写画画什么东西·荆照秋凑过去,嘴里含l着东西含含糊糊问··“写什么东西”·“给咱们孩子取名字。”
易之虞又落下一笔,想到什么顿一下,问荆照秋,“你有想到什么好名字吗”·荆照秋正低头挖了一勺进了嘴里,听到这话,含l着食物口齿不清道:“你叫一只鱼,孩子就叫一只啾……”·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荆照秋是打着趣的,只是含糊的声音听在易之虞耳里就变了词。
“易知秋名字倒是好的,但是不行·”易之虞摇摇头,“你是他爹,不好和你撞了字·”·荆照秋有点懵,愣愣地抬头看易之虞,啥易知秋·“啊”显然没反映过来。
嘴角还沾着一点食物,易之虞拿手巾抹掉了·荆照秋恍惚一下,才反应过来,易之虞是听岔了·古人确实有这规矩,子女的名字要避长辈的名讳·虽然他是没所谓,不过若真撞了字,以后书写就麻烦了。
古人写到父母的名讳时都会添一笔减一笔用以避讳,若是孩子用了秋字,估计以后得叫易知少一撇秋··趁着荆照秋还发愣的时候,易之虞矮身附在他耳边道:“我只叫你秋,旁的人都不行。”
荆照秋一巴掌轻轻推开易之虞,耳朵微微发红:“你果然很烦,我说的是一只啾,你什么耳力·”·“啾”·“喏,就是啾啾叫的啾。”
荆照秋指指树上叽叽喳喳叫的鸟儿,当然他这时也感觉到自己这个当爹的不靠谱了·哪有把自己家孩子叫成啾的··“其实我觉得这名字挺好的。”
荆照秋嘴硬··易之虞附和:“嗯,挺好·”·“什么,挺好”一听此话,荆照秋便瞪大眼睛看着易之虞,“你说真的”他才不叫自己家孩子以后叫一只啾,心也太大了。
“啾啾·挺可爱的·”易之虞眯着眼睛笑,在荆照秋准备捂住他的嘴巴时,又补上一句,“当小名挺好的·”·伸出的手转了个弯,拍拍自己的胸口。
荆照秋松口气,拿起易之虞写满名字的纸,只见四四方方的大纸上写了数十个名字,笔笔铁画银钩龙飞凤舞,荆照秋没功夫欣赏易之虞的书法,看起了他写的名字··一共分了两排,一排男孩名,一排女孩名。
荆照秋念出声:“云苓、云笙、子温、成泀、芝茂、昭、禅、柯……”·荆照秋念着,易之虞听在耳里,老父亲的心态起来,便觉得他们的孩子用多好的名字都还不够。
荆照秋念到最后:“易珩·”·荆照秋笑了一下,便指着最后这个名字道:“就用珩这个字吧,男女都能用·”·摆在一边的是一本翻开的《诗经》,停下的一页上,正是一首《采芑》,诗中有一句,有玱葱珩。
看起来易之虞为了取出个名字不知翻了多少书籍,荆照秋便不想易之虞这么麻烦下去··易之虞便嘀咕道:“珩……《说文》言,佩上玉也·”·荆照秋把纸放下,轻轻l握住易之虞的手。
“你别想那么多了·哪个名字都好,但我便要这个了·”·荆照秋拥有家中最高话语权,一拍板,孩子的名字就定下来没的再反悔·转眼间,便是数日后的下午。
本来无事,但易之虞突然接到皇帝的旨意,需要进宫一趟·进宫路上,易之虞眼皮跳得厉害,手里一直出汗,便想着一个时辰内必须回去·院子里便只剩了荆照秋和文添祯。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荆照秋就困倦起来,迷迷蒙蒙睡过去·文添祯见他睡着,便给他盖上一张方毯后,放轻脚步去了后院煎药··荆照秋独自躺在榻上午觉,忽得腹中一阵剧痛,将他痛醒了。
浑浑噩噩中睁开眼,屋外强烈的太阳光隔着竹帘子漏进来,知了叽叽喳喳地叫,荆照秋想张开嘴喊人,却没多少气力,只能发出细小的呼救声··文添祯人在后院,一时半会听不见荆照秋的呼喊声。
两个粗使老奴在厨房里忙活,一时间没一个人发现荆照秋房里的动静··皇帝和易之虞说话时,发现他心不在焉,便问:“三儿怎么心不在焉的,和朕喝个茶,不知看了几遍天,怎么有心事”·易之虞面色有些凝重,忽向皇帝行了一个礼道:“请皇上恕罪,小民身有要事,可否先行离去。”
“哦,你这是不愿意和朕喝茶了”言语间,似乎有几分天子之怒··但易之虞却不卑不亢,仍旧维持着鞠躬的动作,并未有丝毫退缩,只是额间沁出几滴汗,皇帝看出他确有紧急要事,摆摆手不为难他了:“快去吧,下次可要和朕好好喝这茶。”
出了宫门,易之虞一直疾步往家中赶,眼皮跳得更加厉害,他心里似有预感一样,仿佛不快点儿就会出事·一进门就听见房中哐的一声响,似砸碎了什么东西。
易之虞急忙冲进房里,却见到房中一片狼藉,荆照秋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榻前的花瓶被他推翻在地·那花瓶离床榻有些距离,荆照秋花了好大力气才推下来··文添祯也听到东西砸碎的声音,连忙丢了药赶过来,正看见易之虞脸色凝重地抱起荆照秋。
“快过来,愣什么愣”·这一声喊让文添祯立时清醒过来,恍惚间,似几月前易之虞中毒时,荆照秋冷静对他说的话一般··来不及多想,他急忙拿出治病救人用的药箱,打发厨房的粗使老奴烧开水准备东西。
虽然是大夫,但文添祯此前并没有真正给人接生过·这是接生婆的活,他一个名医,怎么会亲自动手做这些呢·况且小门小户请不起他,大户人家内闱之中规矩多,甚少让一个男大夫给人接生。
文添祯虽然学过,可却是头一回实际上手,甚至手里有几分紧张··易之虞面色虽然凝重,却有一种奇异的冷静··“文大夫·”他给荆照秋不停擦着汗,回头对文添祯道,“稳住。”
文添祯望过去,易之虞一丝不苟地擦着汗,荆照秋虽然疼得闭上了眼睛,嘴里紧紧l咬着的毛巾被流出的口水浸l- shi -,但脸上却几乎是干爽洁净的,汗珠全被易之虞擦干净了。
荆照秋的手紧紧拽住床单,一只手抓l住了易之虞的手腕,力气惊人的大··文添祯看见了,易之虞手腕上有一个深紫色的印子·可他似丝毫未觉一般,只是细致地给荆照秋擦汗。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易之虞的这种冷静感染了文添祯,他心里的一丝焦躁立时散去,有了更足的自信·人当爹的尚且这么冷静,他一个大夫有什么好紧张的。
终于,在将近两个时辰后,浓云遮蔽了夕阳,天色几乎暗成了墨色,一声啼哭划破长空,夕阳冲开了浓云,天边一片绯红霞云··文添祯小心地把刚出生红通通只手就能抱住的孩子用温水洗净身上的血水,看了身上,笑着道:“嘿,两位,是个公子。”
却没有听到易之虞的回答··文添祯奇怪地回头看,易之虞小心而谨慎地擦净荆照秋身上的血迹,连手背上的血点都不放过··“我抱他换张床可以吗”·床l上难免是血,并不适合病人休息。
本来他是准备等孩子爹看过孩子后,再让易之虞给荆照秋换位子的,但看起来,眼前这位新做了爹的人,更看重的还是孩子另外那个爹··文添祯点点头:“你小心一点儿。”
易之虞小心地将荆照秋抱到房间里另外一张床l上,那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而这一床东西,让人尽快收拾干净,把房间里的血腥味散光··“他大约几时会醒来。”
文添祯想了下便回答“夜里就能醒·”·“醒来会饿,我去给他做点吃的·”·一向怕易之虞的文添祯难得凶悍起来,一把拽住易之虞:“你傻了不成。
现在做好,等他醒来也冷掉了·”·“你说得对,说得对·”易之虞坐了回去,竟然真的没生气··文添祯再大着胆子说:“这是你儿子,你不看看”明明前几日期待得要死,出生了怎么就不关心了。
易之虞像是才意识到孩子的存在,抬头看了文添祯怀里的孩子一眼·文添祯作为一个称职的大夫,已经将孩子出生后要做的事情全做好了·孩子用最柔软的绸布包裹着,小小的一团儿,就和猫儿一样大。
“抱一下吧·”文添祯说着,也不管易之虞的回答,直接把孩子塞进了易之虞怀里,易之虞想松手,又怕孩子摔了,连忙搂住··这才第一次看清孩子的模样。
红通通皱巴巴的,易之虞觉得不像猫儿,像小老鼠了··易之虞漂亮的眉毛拧成一个结:“怎么没有照秋好看·”·文添祯只敢在心里翻一个白眼,难道刚当爹的人都这么傻吗·“他才刚出生,能有多好看”·“行了行了,你慢慢看。
我饿了,先去吃点东西·你也没吃,要不要给你带点”当然,文添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努努嘴,好吧好吧,原谅这些刚当爹的人。
他这个大夫劳苦命唉·文添祯打定主意明天要和荆照秋吐槽一下易之虞的行径··哪知,荆照秋见了刚出生的大宝贝,也是一句话··“一只鱼,咱娃儿怎么丑的像猴子。
别叫一只啾,该叫一只猴了”·得,这俩爹一个德行·第46章 回府·几天后, 皱皱巴巴的瘦皮猴便像吸饱了水迅速丰润起来, 似乎轻轻一掐就能挤出l水来, 脸颊也肉嘟嘟的,一边还有个可爱的小窝窝。
睫毛又密又长, 划过手心软软的触觉就像鹅绒一样·精致的简直不像刚生下几天的孩子,荆照秋评价··丑小鸭升级白天鹅了··荆照秋手欠地戳小孩脸颊的小窝窝,一碰就笑,跟安了个开关似。
易之虞扭头就看见荆照秋的举动, 摇摇头很无奈··“你悠着点……待会儿可别把他弄哭了·”·荆照秋把啾啾抱过来, 丝毫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还指给易之虞看。
“你看咱儿子, 怎么逗都不哭”·易之虞无奈,哪有这么不靠谱的爹, 非得让自己的儿子哭的··“不哭你也说不好,真不知怎么说你好。
待会儿真弄哭, 你就该有的哭了·”·荆照秋不高兴地瞥他一眼:“啾啾出生这么久,我这个做爹的,就没听过他嚎上一声·别人家的孩子每天嚎得跟打雷一样,嗓门可大,咱们家啾啾连哼哼都没听见过。
这不正常吧, 要不要让文添祯给看看”·荆照秋越说越严重,越发觉得紧张··“怎么没哭过·”·荆照秋惊奇:“有我怎么不记得”这几天没出门, 他几乎每天都和啾啾待在一块呢。
易之虞点点荆照秋的额头, 把啾啾接了过去:“他出生那次, 哭得可响亮了·可惜,你没听见·”·“哎呀我竟然没见过。”
荆照秋大失所望,轻轻戳啾啾脸上的笑窝窝,活脱脱一个不靠谱的爹·大概是感受到这个不靠谱老爹真心想让他哭的心情,啾啾很给面子地突然开嗓子嚎了起来。
哭声震天,啾啾哭得整张脸都皱成了核桃,眼眶红通通的,荆照秋缩回欠揍的手,双手合一拜了拜,悔恨极了··“宝宝,你爹我错了我不该想着让你哭的。
啾啾乖,不哭不哭啊·”·易之虞拍开荆照秋作恶的手,抱着啾啾轻轻晃悠着,啾啾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是嘴巴仍是扁扁的,眼角还沾着点金豆豆·易之虞拿锦帕擦掉那点猫尿,回过头,哭笑不得地对荆照秋道:“你看,现在真哭了吧。”
荆照秋捂脸,悔恨道:“我错了,真的错了·原来小孩子哭真的这么厉害啊·”·“也就咱们啾啾脾气好,你每天戳他,他都不哭,还给你乐呵呵笑。”
“我真的错了嘛·”荆照秋亲l亲啾啾的额头,“爹以后再也不嫌弃啾啾不哭了·”·等孩子睡了,易之虞把他放摇篮里,忽对荆照秋说:“过几天,我们搬回去住。”
“啊,好啊·”荆照秋随口答道,正准备躺下,也睡个午觉,反应过来易之虞说的什么,又猛地坐起,“搬回去搬回哪里”·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易家。”
----------------·荆照秋有些紧张·从马车的小窗往外看,一路是京城的繁华景象·熙来攘往举袖成云,沿途的亭台楼阁青砖红瓦,往来人声鼎沸,各种吆喝声混杂在一起。
荆照秋出来的机会不多,在早市穿过最繁华的路段这种感受尤其深刻·燕赤今日充当马夫,一边驾车,一边还为荆照秋解答·荆照秋头一次知道,原来这些店铺竟然是易家的铺子。
渐渐地,行人便稀疏了些,但入眼的景色却越来越精致,所过皆是朱门绣户·荆照秋原先也住在这种豪华的宅邸当中,可对着附近的景色宅邸仍然不熟·原因无他,这里住的多是新贵,而许多侯门高户却住在另外一条街。
两者泾渭分明··马车在一座宅子前停下来·荆照秋下了马车,门前便是一对石雕貔貅,墙砌得极高,墙里种的翠竹和蔷薇藤子越过高墙,显出几分生机勃勃。
正大门很是精致,却极低调,一点儿也不张扬,远不如他路过的那些宅邸,甚至还不如荆家的气派·易府的富贵并不显露在表面,在龙盘虎踞树敌众多的京城,太过张扬并不是一种正确的策略。
·门口有三两仆人·有一老仆正扫着落叶,远远见到人来,便停下了动作张望,直到看清了驾车的燕赤,才吆喝了其他人···当易之虞从马车上下来时,一众仆人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直到领头的挨个敲了一顿脑袋,一个个才有了反应,欢天喜地的模样。
全家人都指着主子回来,隔了这么久,主子终于回来,真是高兴死他们了··众人齐齐弯腰鞠躬行礼:“三爷上午好”·整齐一致的动作把荆照秋吓了一大跳。
嚯,好家伙,这是什么情况·声音太大,把荆照秋怀里的啾啾也吓醒了·啾啾颤动了眼皮,睁开了乌亮乌亮的眼睛,眨巴眨巴··这么一来,一众下人都看见荆照秋怀里的孩子,顿时,都惊得下巴都掉了。
这娃娃长得怪像三爷小时候的模样,三爷失踪那么久,难不成就是去生孩子了·至于抱孩子的荆照秋,已经被他们当成是带孩子的人了·没有人怀疑他是爹,没办法,长得那么像三爷,自然是三爷的娃。
孩子已经有一个爹了,难不成还有两个·啾啾醒了,荆照秋自然地就把啾啾丢给易之虞抱·易之虞娴熟地接过,抱孩子的动作比荆照秋还要标准些。
众人再次惊掉大牙,这回更加确定孩子是三爷的··不是三爷的孩子,三爷早丢出去了,还能抱在手上开玩笑吧……·堵在门口也不是事,尤其现在过了清晨,温度开始升高,易之虞眼神瞥了眼燕赤,燕赤明白,立刻吩咐门口的人。
“把车上东西都搬下来,送到主子房里去,小心些,都别弄坏了·”·两人一起进了大门·只是跨进门的那一刻,引得仆人们浮想联翩·咦,那公子是个什么身份怎么能和三爷走在一起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难不成是个侯门公子,可也不对呀。
三爷不太和那帮贵人们走在一起的··还没走进正堂,易之虞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易家上上下下·或惊或惧或喜,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神情·易十一稚l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刚刚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颐指气使的易成礼瞬间哑巴了,再没了理论的心情。
其他分支的人俱是一副破灭的沈神情,该死的,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安得什么心··这这这这一定是故意的,支使他们去做事,坐享渔人之利·可见——分明是想捡现成的便宜·好女干诈·易之虞的手下兼原来这宅子的所有仆人也都知道了,一个个欢欣鼓舞,终于不用再受这些分支老爷的气。
三爷虽然脾气不好,可从来不会故意变着方儿来整治他们,只要乖乖听话认真做事,三爷根本没有闲心和功夫故意为难人··故意为难一个下人三爷才不会做这种无聊无趣又低俗的事情。
念着佛经的老太太听到消息,猛地睁开双眼,突然便从跪着的蒲团上站起来·浑浊的目光,变得澄澈许多,她放下木鱼,整理了衣襟,唤来丫环··“去,扶我去看看。”
甚至乎本来想着给老太太炖点补品讨好的文秀儿也立时坐起来,不再管什么补品不补品的,叫来丫头给自己先补补妆梳梳头发··等荆照秋进了正厅大堂,乌泱泱的,便已经或站或坐地挤满了一群人。
荆照秋吓一跳,附在易之虞耳边对他道:“你家里人也未免太多了吧·”那么宽阔的大厅都快站不住了··“不是我家里人·”易之虞否认,倒是看到坐在堂上下首的老太太对荆照秋说道,“那是老太太。”
老太太那我不得叫……岳母·“叫老夫人即可·”·荆照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易之虞握住荆照秋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中,一步步走上前,直到在老太太左侧——上首之位站住。
那椅子很宽,坐上两人绰绰有余,易之虞拉着荆照秋挤到一起··至于台下,本来嘈杂的议论声,在两人出现的那一刻,全部消音,静的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众人尽力将惊讶从脸上隐藏,却仍显出一副又傻又愣呆滞的模样。
愣的不仅是易三爷消失一年后神秘出现,更是为易三爷此时的表现··天哪,那个脸上会笑,还会对身边人温声细语还会抱着孩子哄的男人,真的是易三爷吗别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冒名顶替的吧·易三爷会笑——简直天方夜谭。
他们可都还记得易三爷吓哭小孩的故事·那么小小一团的娃娃,哪个家长这么心大,竟然送到易三爷手里,难道不怕他手一滑,不小心把孩子捏死吗·不不不,更惊奇的难道不是易三竟然会抱别人的孩子他竟然没直接把孩子丢了·这下,大家都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情。
这孩子该不是三爷的吧··老夫人自然也看到这个相貌与易之虞十分相似的孩子,不过老夫人心细,她还注意到孩子另一半长相和易之虞身边那个俊秀的公子十分相似,如果不是因为那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公子,老夫人就要怀疑易之虞和这个人有了孩子了。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这是……”·不等老夫人说完,易之虞便直接回答:“我儿子·”语气中,有微妙的得意··果然这竟然是三爷的孩子·什么三爷竟然不是那什么痿有给易之虞塞过美人的顿时想到这个问题。
坊间传闻,易三爷是那什么痿竟然是假的··老夫人看着肉l乎乎的孩子,心里生出无限的怜惜,这孩子长得真像易之虞小时候·她有点想抱抱··“我能不能……”·易之虞微微把孩子侧了侧身,不自觉躲开了一点儿,老夫人手心一冷,到底是没有感情……荆照秋发现了这一点,捅了捅易之虞的胳膊,接过孩子,把啾啾抱给老夫人看。
“老夫人,您抱抱他·”·老夫人脸上显出惊喜不已的模样,手指微微哆嗦,却稳稳抱住了小孩·软软糯糯的模样,映在眼里,立刻软化了老夫人的心。
“这可长得真好,怎么能有这么个好模样·他可有名字”老夫人抬头问荆照秋·虽然不知道荆照秋的身份,但就看他能直接抢白易之虞的话,就知道在易之虞心里的地位不低。
荆照秋亲l亲握住啾啾绵l软无骨的小爪爪,轻轻笑道:“大名叫易珩,小名叫啾啾·”·“啾啾这个可爱·啾啾……”老夫人慈爱地逗弄起孩子来,两人旁若无人,视围观的众人如浮云,半晌,她似突然想起什么,问荆照秋,“这位小公子,您是”·他是荆照秋愣一下,不知怎么答好。
他现在这个身份……确实不好说·和易之虞什么都做过了,但算是什么呢·妻子他又不是女人·伴侣又没有正式昭告天下……唉,荆照秋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场面一度死寂,老夫人意识到自己大概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连忙补救:“我老婆子不好……”·易之虞却在这时开口··“他叫荆照秋。”
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面半句,却见荆照秋忽然打断易之虞,抢着说,“对,我叫荆照秋·荆照秋·”至于别的,怎么也不肯多说,他捅了捅易之虞的胳膊,让他不要说。
他突然不想在这种场面昭告两人的身份··老夫人愣住,这是什么意思·站在荆照秋身后的易之虞,安静地闭上嘴,眼中是一片沉寂的死海,一些波动只隐藏在深水之下。
第47章 主人·老夫人很快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为了不使场面尴尬, 便立即岔开了话题, 只夸奖啾啾有多可爱··年轻人的事她不懂, 也管不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已经是半只脚踩到棺材里的人,还想那么多做什么·荆照秋接老夫人的话,也只说啾啾的事情·反倒把易之虞丢在一边不搭理··易之虞目光微动, 正要说什么之际, 忽然一个娇l媚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场之人目光便被吸引过去, 纷纷看向先声夺人的来客, 荆照秋亦如此··抬眼望去,一个妙龄少女穿着鹅黄色钗裙披着一条浅紫色丝绦,头上金步摇熠熠生光,耳上缀着珍珠耳环, 手上亦是一串珠圆玉润晶莹洁白的珍珠手链,削葱根般的细指上涂着蔻丹, 聘聘袅袅身姿曼妙。
经过人群时,身上更有一阵芳香扑鼻,引得大堂之上一阵骚l动··这堂上的人多是大男人, 有些定力不足的,闻到幽香, 眼睛便不由自主钉在了她身上·而那妙龄少女竟不觉害羞, 只是似带了点多情的目光悠悠望着易之虞, 两颊绯红更显得美丽可人。
无奈易之虞一眼都没有见到她半羞半恼的神情, 仍是定定望着荆照秋失神·荆照秋早看见刚进来的文秀儿了,一时眼睛都睁大了些·不是为文秀儿的美貌所折服,要说相貌,易之虞未长成如今这般人高马大的高大男人时的少年模样,绝对是荆照秋见过最精致的。
见过最好的人,再看别的,哪怕是差一点点,对于荆照秋来说都是索然无味·何况,就算易之虞现在变成丑八怪,荆照秋都能摸着活蹦乱跳的良心,毫不违心地说出易之虞是最好看的这种话来。
因此,当堂上男人目光都被吸引住动不了的时候,荆照秋毫无所觉,他瞪大眼睛纯是因为这个女子的大胆·虽然荆照秋没有古人的大家闺秀不见外男的想法,可这是是礼教严格的古代,譬如荆家的小姐们,平日只在闺阁里待着,除了家中兄弟,甚少见过外男。
在这种站满大男人的时候,冒冒失失闯进来,并不符合这个时候富人小姐的作风·因为荆照秋很是奇怪··他推了推看着荆照秋失神的易之虞问:“哎,这是谁啊你不是说你家除了老太太以外,再没别人了吗”·易之虞回神,转头随意看了眼,见是文秀儿,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文秀儿的母亲和易之虞的生l母与老太太都是姐妹,几个姐妹去世后,老太太比以前更在乎亲情,因此对姐妹留下的儿女十分照顾·文秀儿以及她姐姐文静儿常被接到易家住,按说一般人,早就和姐妹之间熟悉起来。
唯易之虞,这些年,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态度··文静儿至少是个聪明姑娘,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所以易之虞助她在皇宫立下一席之位·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易家需要一个皇亲国戚的身份,文静儿想要的是荣华富贵,一石二鸟·易之虞选择文静儿而不是文秀儿,除了文静儿当时年龄正合适,更主要的是这是个聪明的姑娘,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老太太先介绍了··“这是秀儿,三儿的表妹·”老太太一说,荆照秋隐约想起来了·原先燕赤跟易之虞报告消息时,他听过一耳朵,好像是有个表妹来着,当时他还取笑过易之虞。
不过没有放在心里,早忘得一干二净·原来是这个表妹··还是个漂亮表妹··荆照秋听罢,立刻去看易之虞什么表情·但易之虞冷冷淡淡的,着实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荆照秋这便明白了——不是很重要的意思··文秀儿几步上前,先是甜甜地叫完表哥姨妈,然后才是似天真般问老夫人:“这位公子是”她见这陌生的公子和表哥靠得这么近,举止这么亲密,满腹疑问。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老夫人正顾着逗弄啾啾,没顾上抬头··啾啾这会儿醒了·他是个极乖的宝宝,不哭不闹,尤其见了荆照秋还在一边儿看,即便这会儿是被陌生人抱着,也不嚷一句。
只是抓着老夫人衣服上的珍珠坠子总想往衣服上嘴巴里塞·荆照秋拍开他的手,老夫人笑着哄着啾啾,一时便没听到文秀儿的话··文秀儿心里有点恼,姨妈今天怎么回事,抱着别人的小孩有这么好玩吗因为荆照秋也逗弄着孩子,文秀儿自动地把孩子认为是荆照秋的了。
至于易之虞,她根本没考虑过··开玩笑,表哥会有孩子,怎么可能呢错过易之虞之前承认的话,文秀儿到现在都以为这孩子和易之虞毫无关系呢。
文秀儿又问了一遍:“姨妈,和秀儿说说,这位是谁呀”·老夫人终于听见了,不过心思全在啾啾身上,不是很上心地随口答道:“这是你表哥的朋友荆照秋公子。”
“荆公子·”文秀儿款款施礼,身段不知多么曼妙玲珑·只是荆照秋不吃这套,文秀儿无异于对牛弹琴·没找到存在感,文秀儿不死心。
她深知这个表哥什么- xing -情,要打动他,无异于登天,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易之虞会喜欢她··其实,文秀儿想的并不算错,她错的是,以为易之虞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人。
如此一来,想着打动易之虞不如打动老夫人来得容易·做多了,甚至还会惹得表哥不高兴·在这一点儿上,文秀儿其实是对的·因为文秀儿基本讨好的都是老夫人,甚少到易之虞面前,所以易之虞一直不怎么管她。
只要不是过分的事情,都睁一眼闭一眼过去了··因此,见老夫人似十分喜欢怀里的孩子,文秀儿便想着投其所好,夸赞啾啾的相貌来·虽然,她根本不理解,抱着别人家的孩子有必要笑得这么开心吗·有她心里未必觉得孩子有多可爱,只是见老夫人甚是喜爱,便脱口而出拍老夫人马屁。
·“这孩子可真可爱·”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觉得这孩子和表哥很像,应该是看错了,婴儿不都长得差不多嘛,“好可爱的孩子,姨妈给我抱抱吧。”
做戏要做全套,文秀儿便想抱抱孩子,至少让姨妈觉得自己喜欢孩子··此话一出,不等荆照秋有什么反应,文秀儿径直伸手过来,便要接住啾啾·文秀儿身上施多了的脂粉气,略一靠近,啾啾便打了个喷嚏。
她正接过手,忽得啾啾朝天撒了一泡尿,全溅到文秀儿身上··文秀儿大惊失色尖叫了一声,慌忙就要丢开啾啾,还好老夫人并未松手,只是啾啾这一下被文秀儿吓住了,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荆照秋绿着脸连忙把啾啾抱起来哄··看着自己新买的裙子被尿了,文秀儿的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色·老夫人也很尴尬,这……尿到人家身上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可啾啾是她孙子,老妇人自然为啾啾道歉说好话··“都是姨妈对不住你,你看这弄得,快去把衣服换了·”想到文秀儿在大庭广众下出了丑,难免觉得丢脸,所以一边又宽慰她说,“小孩子的尿不臭的,立马去洗了就没事了。”
一听这话,文秀儿心里的怨气全部涌了上来,她不敢怼老夫人,便瞪着荆照秋··“这可是我新买的云锦石榴裙,才刚刚穿上不过一炷香,就被弄脏了做人家长的,也不知道教教孩子,尽让孩子给人添麻烦,没一点儿家……”教字还没说出口,文秀儿突然便一个字不敢再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文秀儿没听到易之虞亲口承认孩子的爹,他们可是听见了·这个表妹平时指手画脚,一副易家未来女主人的姿态,给他们脸色看也就算了,现在还敢指着鼻子说孩子的家长不教教孩子。
天,孩子才多少天,怎么教再说,她那句没说完的话,谁都知道是什么了··没家教这种话说出来是要找死吗·众人本来是抱着别的想法而来,这会儿便只记得看热闹。
文秀儿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炸雷的话·没那么严重吧……她骂的是那个荆照秋,又不是表哥和姨妈··可荆照秋光顾着哄啾啾不哭,根本没空理会文秀儿。
反而是老夫人的脸色立刻青了,更别提身上冷气直往下降的易之虞··老夫人脸色十分不好看,原先对文秀儿还有几分怜惜,这会儿一个字也不想对他说·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老夫人,头回冷着脸对文秀儿道:“我这个没教好孩子的长辈,真是对不住你了。”
文秀儿一愣,姨妈这是什么话··“姨妈,您说什么呢·我是谁这孩子家长……”·显然,她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啾啾哭个不停,荆照秋哄了会儿,把啾啾抱给易之虞。
“孩子家长怎么了”荆照秋是个护短的人,若是自己的孩子错,自然会好好认错,可一是这人非要争着抢着抱啾啾,二是啾啾撒尿也不是故意为之,若文秀儿态度稍稍好些,他这个做家长的,自然不会推卸责任。
“你说说,孩子家长怎么了”荆照秋没了平时的温和,语气很硬··文秀儿被抢白了一句,脸色通红,她发现了,周围的人似乎都在看她热闹。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礼,没一点儿礼数·你既是我表哥请来的客人,易府礼遇于你是应该的,可你这个客人在主人家里发火数落主人家,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文秀儿回避刚才口不择言说出的话,攻击荆照秋的态度,当着表哥和姨妈的面,这人就一副主人家的态度,也太自来熟了··“客人”荆照秋笑了一下,本来并不想在老夫人面前说这句话的,“谁告诉你我是家里的客人”·文秀儿讶然:“这话说的。
我打小易府里长大,怎么会不知道这府里主子是谁客人是谁”·说实话,老夫人也被荆照秋这话惊住了·这也是荆照秋本来不想说这种话的原因,在老夫人面前说这句话,显得他太过急切,倒像是奔着这易家的财产来的一般。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荆照秋无一丝心虚,十分坦然·他自信地笑着说:“你问问你表哥,我是这家里的客人吗”·文秀儿想挤出不屑的表情,可荆照秋说的太自信,她紧张地看着易之虞。
易之虞刚把啾啾哄好了,温柔地在众人面前亲l亲啾啾的脸颊,举止温柔,全然是一个好爹爹的模样··“有一件事表妹大概不知道,啾啾可是我的孩子·你若对他的家长不满,可以直接对我说。”
文秀儿如遭雷劈,脸色由通红迅速变成一片惨白,现在已经不是震惊为什么表哥又孩子的时候·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她指着表哥的孩子说没家教,家长没教好,怪不得姨妈脸色这么难看……·紧接着,易之虞说了更让她震惊的话。
同时,这句话也震惊了在场所有人··“照秋怎么会是易家的客人呢”他抬起头,直视的是众人,这句话不只是对文秀儿说,更是对在场的所有人道,“以后可记住了,照秋是这易家毫无疑问的主人”·第48章 母鸡·不只文秀儿懵住,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呆若木鸡, 连老太太也没反应过来。
“表哥你说什么呢”文秀儿张着嘴, 喃喃道·文秀儿问的也是在场所有人想问的话·易三爷这是在说什么,为什么明明是简单的话, 他们却听不懂。
易之虞难得耐心地回答文秀儿的问题··“我易之虞的孩子还轮不到外人插手管教·”·文秀儿脸一白,她自小待在易府,早把自己当成半个易家人,怎么说也算是这里的半个主子了。
这次是头一次指着鼻子被说是外人·她昨天还仗着自己的身份管教了那几个分支的人·她是家主的表妹老夫人的外甥女, 还是当今懿贵妃的亲妹妹,这些人没一个敢惹自己, 可今日就在那些她瞧不上的人面前被明明白白地说是外人。
她的脸往哪儿搁··文秀儿不死心,怨恨地瞪着荆照秋··“我是外人, 那他呢他怎么可能是易家的主人·表哥, 你可别被某些无耻小人蒙蔽了眼睛, 分不清远近亲疏。”
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一口银牙都要被咬碎了··“劳烦表妹挂心,我的眼睛很好·”易之虞的声音提高了数倍, 这句话不只是对文秀儿说的,更是对在场的其他同样质疑的人, 声音冷冷的,像掺了寒冰, “我说过, 照秋是这家里毫无疑问的主人, 希望不会有人把这句话当成耳旁风。”
·那些分支的易家子弟, 有的仍在讶异,有的不可置信,有的犹疑,但每个人都对易之虞说的这句话持有怀疑态度··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三爷,您开玩笑的吧。
这个人既不姓易又和易家没瓜葛的,怎么可能是易家的主人”该死的,他们千方百计费尽心思想要的得到易家,怎么能被人轻易拿走··同样是姓易的,易三掌握着整个主家,而他们这些分支,只能守着各自一份产业。
这些产业比起主家的,不过九牛一毛而已·一个外姓凭什么,他们不服··“三爷您怕是老糊涂不顶事了·”甚至有人不客气地嘲讽起易之虞来。
这句话一出,直接踩了本来还不生气毫无所觉的荆照秋他的雷点··“哪来的野鸡咯咯叫唤,叫得人脑壳疼·”荆照秋瞥了眼嘲讽的男人,直接讽刺了回去。
那男人今天穿的衣服红红橙橙的,体型又肥,倒真像只肥母鸡··母鸡男气急败坏:“你你……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荆照秋不屑一顾:“凭我是这宅子的主人。”
虽然对什么主人不主人没兴趣,不过易之虞都在这大庭广众这样说,他不必在此否认打易之虞的脸··“主人你有什么证明难不成你还是先老爷的遗落在外的子嗣不可”·荆照秋摇摇头,貌似头疼的样子。
“证明嘛我好像没有·”荆照秋拍拍手,“我就更不是先老爷的子嗣了·哦,也不可能是什么女主人·”·“这么说来,我好像是没有资格对不对”荆照秋笑了笑,状似在问易之虞。
那母鸡男则得意地昂起头颅来,好似赢了一场大仗一般·这个荆照秋自己都承认没有资格,简直就是在打易三的脸了··可荆照秋笑完,却从身上摸出一样东西。
“不好意思,找到一样东西,不知道这样东西能不能说明我有没有资格”荆照秋摊开手心,家主的玉牌端端正正摆在他的手心里··谁都认识这块牌子。
可这会儿,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这块牌子怎么会在这个人手里呢·那之前易十一送回来的那块·真的假的可看易三并没有出言阻止,难不成这一块真是真的·一时间什么质疑声都没了。
有人嘶了嘶气,更是分外好奇荆照秋的身份·可奇怪的是易之虞抬高荆照秋的身份,但却并不另外说明··荆照秋自然也不会主动地在大庭广众下说自己和易之虞是一对什么的。
还有这孩子也不好解释·想到这里,荆照秋也有些好奇地易之虞·他自然是相信易之虞的,不然易之虞何必在易家人面前,把自己推到主人的位置上去,甚至连玉牌也给自己。
想来……应当是另外的考量和计划··荆照秋从来不会怀疑枕边人·易之虞也确实有他的想法·这个时候如果将二人关系说出,他人眼里,必然是荆照秋依附于自己,难免引来非议。
他要让荆照秋的身份比他尊贵,不让任何人因此质疑··只是,这番话易之虞压在心里并未说起··“怎么会”文秀儿仍旧不相信,可易之虞的眼神那么冷,她是再不敢说半个字,只好期期艾艾看向老夫人。
可一向疼这个外甥女的老夫人这回儿也不看她了·远近亲疏,谁是远谁是近,难道她还分不出来吗·没人偏帮一句话的文秀儿满脸委屈,柔弱可人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不过,荆照秋明显没有这个怜香惜玉的心情,不过看在文秀儿至少还是老夫人的外甥女,还要给皇宫里的懿贵妃面子,不好做得太过闹得不好看··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来人呐,我们这正商量大事,还不快送表妹出去。”
荆照秋狐假虎威,唤来下人,“客气”地送她出去,末了还补插了一刀··“啾啾怕见生人,未免啾啾受到惊扰,烦请表妹以后可别靠近正院里,最好连门口也别靠近。”
“凭什……”文秀儿又想回嘴,她都想好要如何来讨好易之虞了,洗手作羹汤总不能连门都不让进吧··荆照秋没给她说半句话的机会,直接打断:“否则下次啾啾再溅你一身……”·文秀儿立刻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回神,终于想起一开始啾啾拉的一泡尿,全撒她身上了。
她面红耳赤,又刚好经过那些分支的易家子弟边上,即使不抬头看一眼,也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衣服上了··一定是在奚落,文秀儿提起裙子就要跑,再不好意思在人前逗留半步。
天杀的,她今天丢人丢大发了··许是走得快,文秀儿出门还绊了一下,差点撞在下人身上,那下人飞快地躲开,一点儿没有美人投怀送抱的愉悦·文秀儿气得差点哭了,连一个下人都嫌弃她。
她身上一定臭的要死··荆照秋附在易之虞耳边小声道:“看吧,还是咱儿子撒的那泡尿威力最大,你我加起来都比不过他·”·啾啾好像能感应到两个爹在说他一样,咯咯笑出声。
一场闹剧因文秀儿的退场而结束,场面又一度冷场·在场之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大好,易之虞突然回易家,谁也没料到,此时能笑得出来的大概只有啾啾一个人了。
出过风头之后,荆照秋就抱着啾啾坐到椅子上,再不管别的,玉牌也收起来,这些人怎么好奇,他都不管,旁若无人地哄着小孩··那些人见荆照秋油盐不进,又想到自己这大半年的谋划,全落了空,心里憋出一口老血。
该死的易十一,竟敢拿出假玉牌骗他们··看向十一,这家伙竟然自顾自玩起九连环,似一派天真孩童做派,可谁都知道这家伙可根本不是什么天真孩童··心里不知多黑呢。
有人反应过来了··这是被- yin -了了·指不定易十一和易三已经串通好了·对,一定是这样,怪不得他一点儿都不惊讶,好家伙,全是一开始做的一场好戏。
他们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三爷,您今天玩这出是耍我们玩的吧·”有人心直口快··易之虞抬起眼,淡淡地看着说话的人·目光淡的就像温吞的水,并没有怒,也没有争辩,更没有什么女干计得逞的愉悦。
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装进··易之虞不否认,也不承认·他拍了两下掌,立即有人送来一本蓝色封皮的线装书册·燕赤接过蓝皮册子,恭敬地站在易之虞身侧。
“我离开这段日子,府里可热闹着吧·”·易之虞意有所指,有人心虚起来··“我最见不得热闹,闹到我眼皮底子下的更是恼。
燕赤,你读一读,那册子里的东西·”·“是·”·燕赤答应一声,用洪亮的嗓音读起册子里的内容·燕赤读了没几句话,在场的人脸色就青了,这记录的都是他们在易府主家的事,还都不是好事。
什么这家断了铺子的货源,那家手脚长拿了东西,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易之虞竟然连失踪期间都没有放松,还派手下记录起每样事,可这个时候读出来又是为了什么众人惴惴不安。
许久之后,燕赤才把整整一本册子的内容读完,在场的大部分都被提到了姓名,念到的事偷鸡摸狗不齿也就算了,更有内贼之嫌·造假账以次充好等等,个个都想着咬一口主家的肉。
大家便明白过来,这是在秋后算账来了·“读完了东西可真不好,果然是很热闹·”易之虞打破死寂一片的僵局,“既然这么热闹,不如我们再热闹一些。”
“念到名字的,从即日起,革出易氏的名册,自此分家,从此不与主家有半点关系·”·什么分家踢出易家名册·念到名字的人乌泱泱地立即跪了一地,一个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离了主家可好了得,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们能有现在的优渥生活,还不就是因为靠着主家··这时候踢出去·不·在主家这些日子,才体会到什么是富贵滔天,远不是分支所拥有的了的。
拿了主家的东西,昧下一单两单生意,藏下一笔两笔银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主家那么多,就不许分他们一杯羹··凭什么拿了一点,就要赶他们走这不公平。
“公平我已经给了足够多的公平·你们分支的东西我一文不取,只踢去名字而已,还不够仁慈这一刀腐肉,我是一定会砍掉的。”
被称作腐肉,让那焦躁青年怒气冲天:“腐肉易三你不要太得意·没了我们这么多分支,孤零零的主家算什么,易家迟早败在你的手上,你可对得起列祖列宗”·“败就败了吧。”
指责易之虞的人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惊讶地说不出话:“你你……”·这是什么口气,什么叫败就败了,易三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这易家,我就算把它他败光了,也轮不上别人指手画脚义愤填膺,再说……”易之虞顿了一下,骄傲自负道,“败了一个易家又怎样只要我想要,还能再挣回一个易家。
至于已经烂了的,不要也罢·”·这骄傲自负的话让众人无话可说,那嘲讽之人呵呵笑了两声,不死心放话道:“易三你有种,那我就就等着偌大京都易家败掉的那天”·随后扬长而去,而大堂之中只剩部分未点到姓名的人,其中裕城易成礼赫然在列。
他心里松一口气,当初易三不在家,整个易家无主管理松散之时,他不是没想过借此机会占些便宜,可阿肆告诫自己不可,才忍住了··没想到易之虞会来这出··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易成礼心里有点着急,该死的,易三回来,那不久后的皇商上供贡品的又是易之虞,与他裕城无关了。
易成礼环顾四周,留下来的要不就是老实没想法的,要不就是和易三一条心的,指望这些人提出反对意见怕是要等到下辈子去··他咬了咬牙,站出来··“三爷,咱们这些人累死累活,为了评选之时为皇帝献上最好的贡品花了多少心血,您不声不响地出现,便要截胡,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荆照秋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看,这是哪个倒霉鬼,凭白出来找死,活着不好吗,非要触易之虞霉头·他现在可算看清楚了,大部分时候易之虞都是个煞星。
没事,别惹他是对的··果然,便听到易之虞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话··“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我向皇上多请了一个名额,既然你这么有把握,这个多余的名额就给你。
如若你到时献上的东西……”·易成礼头一次胆子大到打断易之虞的话·他志得意满又甚至自负,“三爷且看着看,到时必是我拔得头筹”·第49章 满月·回去之后, 易成礼就后悔了,心里一阵心惊肉跳。
这是他头一次敢这么和易三说话·易成礼和阿肆吐着苦水··“四叔,您说, 要万一这事不成可怎么办我既没捞到好,还得罪了三爷……”易成礼哭着一张脸, 当时只顾着想捞好处, 根本没多想后果。
阿肆便抬眼看他, 嘴角一抹讽意··“当年的事你可还曾记得一些”·“记得记得·”·“我们几个兄弟如何”·易成礼眼珠子转了转,他虽辈分小, 但年纪比阿肆和易之虞都大些,当年先老爷没过世,几个少爷间只易三是最无名的, 谁知后来不声不响地挤掉了所有人。
四叔的能力却是看在眼里的,虽然年纪小, 但许多人都赞不绝口, 哪知竟再没了踪迹··“四叔的聪明我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那还只是什么。
我有把握,难不成还诓你不成”阿肆冷冷道··“怎么会怎么会我当然是信任四叔的·”易成礼连忙解释,生怕阿肆生气, 再不相助他。
要知,自从四叔指点他做生意,店里的生意便水涨船高, 愈发红火, 今年的纯利已经是去年的两倍·要不然, 易成礼也不会这么偏信阿肆的话,甚至敢当众顶撞易三。
“知道就好·那还有什么疑惑的,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了,难不成我还故意害你不成”·得到确认,易成礼放宽了心·待他走后,阿肆却是不屑的神情。
呵呵,你好不好,又与我有什么相干·到时,就算你死了又如何,于他,并无半分影响··没想到,易三果然还活着,真是祸害遗千年··当日被他乱中逃脱,算他命大。
当年你心狠手辣让我走投无路陷入绝境,如今就别怪我报复于你··---------------·易三有了儿子这件事不出一日便传得京城人人皆知,其生;母人人都在猜测,什么花啊翠的,猜了一圈儿的人,当然最后自然是没一个符合的了。
谁不知道易三是出了名不近女色,并且也不近男色··这消息也传到了荆家荆老爷的耳朵里··因为当年女儿的事,荆老爷一直记恨易之虞记恨到现在。
直到现在,荆老爷都把易之虞当成第一位的仇人,并且深深认为,当年若不是易之虞,他的女儿早成了贵妃了·所以恨易之虞入骨·而一直以来易三无妻无子,荆哲施还能嘲笑他无子送终孤老一生,没成想,他竟冷不丁有了儿子。
实在是气煞他也··他最心爱的长子病死,易三却子嗣傍身,要他怎能不气··还办满月酒,荆老爷看着有些同僚竟然不顾身份尊贵去喝易三儿子的满月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这些人都自甘堕落。
一个商户而已,他们可是有尊贵的官身,怎么能自降身份喝他的酒··荆老爷拉住和他关系好的同僚··“你何必自降身份,那不就是个商户”·同僚摇摇头看荆老爷:“荆尚书,我知道你记恨当年的事情,那都过去了,何必再提。”
“你单记得人家是个商户,可别忘了,如今也是皇亲国戚了先皇后去世后,皇上又没有另立后位,如今后位空悬,懿贵妃就是这后宫里地位最高的主,别人都是拼着命巴结,你就被犯傻了。
再说,商户又如何,照样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原来,别人消失匿迹的这段日子,还经常面见圣上呢·”·说完,同僚便去准备贺礼去了·不提懿贵妃他没那么气,一提,简直要把荆哲施气死过去。
就那个身份有什么资格当贵妃,皇上真是糊涂·荆老爷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地骂这些人,心里都钻到钱眼里去了,一个商户竟然也巴结,把世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荆老爷立下誓言,他绝对不会像这些人一样,踏进易家半步·与他有一致想法的人很多,尤其以簪缨世家为多,倒是后起的新贵与易家的关系还算融洽些·易家广结交,朝中有许多新贵,微末之时,都曾受过易家恩惠。
十五那日,便是满月酒·易府好多年才办这么一回大喜事,虽然说着是小孩满月,从简即可,但庆贺的人却不少··但当晚满月酒的高l潮显然不在此··“什么皇上要去”荆老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这什么情况,皇上这么尊贵,怎么能赴这种宴会,这不是自降身份吗·回话的人便答:“老爷,据说皇上是主动说要去喝易三爷的酒的,还说是以朋友的身份。”
“那现在呢”荆老爷急切地问··“皇上和懿贵妃正在出宫的路上,其他大臣不愿去的,听说圣上去,已经纷纷先行一步,就怕比皇上晚,您看……”·荆老爷大惊失色。
这这这可怎么办好皇上都给面子去喝酒席,他不去的话,虽然明面上,肯定不会有人说什么,但万一有人在皇上耳边扇风点火,说他这是跟皇上过不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况且,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平日里,其他人能见到皇帝的机会可不多·荆老爷心里顿时有了想法,立刻让老二和老三立刻换衣服,马上带着礼物去易家。
给他们一个机会在皇上露露脸,兴许便得了皇上高兴,岂不高兴··“哦,对了,叫二小姐和夫人也快点梳好妆,随我一起出门·”荆老爷突然道。
下人心里便一惊诧,竟然要二小姐也一起出门,她不是一直养在深闺平日从不见外男的吗·下人的表情太过震惊,被荆老爷看到了,他扫了下人一眼:“管好自己该做的事。
二小姐平日没什么正经朋友,总该带她出去见见世面交几个小姐朋友什么的·”·“是,小的知道了·”·荆老爷有四个儿子,长子元妻所生,去岁病亡,二子继室所生,聪慧有礼,三子姨娘所生,- xing -情顽劣风流成- xing -,四子便是荆四少。
女儿只两个,长女与长子同为元妻所生,二女儿与二子同是继室所出,两女年纪相差七岁有余·因了前一个教训,荆老爷对二女儿管得更加严,生怕出现当年大女儿的事情,见了外男,心生爱慕之心。
何况,这一个又是出落得十分标志的美人,诗书皆通,善琴艺,- xing -情温婉·一个大的没做成贵妃,还有这一个小的··荆老爷这颗心还没死··预估了酒席的客人,易府这次准备的席位十分充足,甚至做好了多少空位的准备,预备着若冷清些,便让路人来随意吃酒席。
哪知,这一次满满当当的,有交情的没交情的,什么人都有·燕字几个登记着礼,有着咋舌·这位王大人与爷从没有交往,那位郑大人怎么也带上妻儿来了·“不对啊,这几个还曾经骂过咱们爷呢。”
燕青记仇··燕赤敲他一下:“都让他们机灵点,府中的安全更是要万万注意,不得有任何闪失·皇上今天会来,什么都不允许出错,知道了吗”·“知、知道了!”·府里的所有东西都提前检查过,不仅是安全问题,还有一切可能逾制的东西也必须撤掉,不能留下话柄。
“易之虞,帮我把领子翻好·”荆照秋还在对付他身上那件衣服,正巧易之虞进来,他便顺口叫住··孩子满月酒,他盛装出席,只是衣服总穿不好。
易之虞帮他理出领子,手指擦过颈肩的皮肤,细腻的就像玉石一样·绕过腰间,将腰带系好,镜中照出两人紧紧相依的模样··透过镜子,看到易之虞俊秀的脸,再比比自己。
荆照秋呲呲牙:“我也不赖嘛·”·“好了,你最好看·”易之虞轻轻掐了他一把腰,皱眉道,“你之前还说自己长胖了,明明我一双手就能握住……”·荆照秋便黑着一张脸:“那是你手指长再说,你为了盯着我多吃饭,说的也太夸张了一点,我要合理怀疑你在造谣,散播不实言论。”
简直了,他虽然不胖,可也瘦不到易之虞说的程度,又不是以前重病,一副病鬼瘦骨伶仃的模样··摸l摸脸,都能摸l到肥嫩的双下巴了··“不说了,皇帝不是快来了吗我们出去吧,不然到时少了礼数,可就糟糕,会落人话柄的。”
荆照秋催促道··伴君如伴虎,易之虞虽然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但越是皇帝身边的,越是要谨言慎行·他看史书都知道,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棋错一招,便是粉身碎骨。
荆照秋抱起今天宴席的主角啾啾出门,走到门口忽然叫住易之虞:“我知道我的身份不好说,说啾啾有两个爹,只会让人觉得奇怪,你不要有愧疚·咱们俩自己知道啾啾有两个爹爹就好。
我不难过的·”·这场酒宴以易之虞给儿子办满月酒而起,但啾啾的另一个爹爹却不能直接说自己就是他的爹,易之虞其实是有愧的,荆照秋感觉得到,所以反而是他让易之虞放宽心。
易之虞听及此,目光深深地望着荆照秋,答:“好·”·荆照秋便笑笑,亲l亲啾啾的脸颊,松了一口气·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啾啾有几个爹,他们自己知道不就行了,只是怕易之虞因此有歉疚。
但世情便是如此,不可能昭告天下,说他们都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易之虞却暗暗在心底道,他不会让荆照秋被人指点半个字他要荆照秋名正言顺地和他在一起,任何人都不敢非议半个字。
第50章 孽障·酒宴设的是正午一餐, 过了午时,本已到用餐之时,只众人既知皇帝将至, 自然没有一个人会提前动筷·府中上下扫径以待,纷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有风吹草动, 即上前迎接。
因此, 虽然一个个是赴宴的客人,却也是如临大敌般警觉小心··趁皇帝未到, 易之虞正带着荆照秋以及啾啾,正四处认识客人·荆照秋颇有眼色,况对易之虞十分了解, 自然能从易之虞的言行分辨出远近。
对待不同的客人用不同的态度··“令郎真是粉雕玉琢,极类虎父, 他日, 定也是个翩翩公子·”好听的话不要钱似地一个劲往客人嘴里冒, 又是如意又是金锁的宝贝物什相赠,荆照秋一路替啾啾收了一堆,规整规整竟整出个小金库出来。
他小声对易之虞咬耳朵道:“可真是个小富翁咯, 啾啾都要比我有钱了·”·易之虞正举杯饮酒,听及此,侧头看他, 轻声回道:“库房的钥匙在房间里, 你拿着去随意捡几样, 就赢过啾啾了。”
荆照秋嗔恼地抬手捶他一下,让他正经些,难不成他一个当爹的还真要和连话都不会说的啾啾比财产多少金库大小·再说了,在啾啾不能说话之前,一切金库全部上缴·被缴了金库的啾啾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财政状况岌岌可危,还乐呵呵地对着荆照秋笑,脸颊的小窝窝里真和酿了笑密似的,跟只小笑佛一样。
荆照秋轻轻地用前牙磨了磨他的窝窝,更是逗得咯咯直笑··荆照秋把傻笑的儿子推到易之虞怀里,小声嗔怪:“看看你家傻儿子·”易之虞摸摸啾啾软乎乎的爪爪,也在他那笑窝窝里盖了一下戳,正就着之前荆照秋磨过的地方。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和易之虞亲近些的客人,见到这一亲密举动,不禁惊讶又奇怪,忍不住问出口:“这位荆公子与易兄果真亲密,我还从没见过呢·且知,他与我们这些亲近些的朋友,也从不会有肢体上的任何接触。”
易之虞笑笑,没有否认·倒是荆照秋被说得脸有点热·亲密……当然亲密了··“我见荆公子有点眼熟,竟像是以前见过似的。”
客人拖着下巴想,“名字也有点熟悉,像是以前听过·”·“怎么会呢,先生怕是记错了·”荆照秋不记得这位仁兄,大约以前见过。
但他并没有大张旗鼓让人知道自己是荆家四少这件事,若是宣扬出去,只会徒增麻烦罢··客人一拍额头,忽恍然大悟,盯着荆照秋悟起来了··“荆尚书家原有了四公子,似与荆公子同名,我未曾见过那位公子,但却觉荆公子与荆尚书家的二公子三公子有几分相似。”
荆照秋连忙就要否认,却有人快他一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陡然响起,听声音当有天命之年··客人立时回头,却正是荆尚书·他……竟然也来了。
许多人都知道,因为当年选妃之事,荆尚书与易三结下仇怨,平时虽顾及脸面,并未撕破脸相争,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从不接触,没成想今天竟然赴了宴··“张公子,你怕是看错了。
这位公子怎么与我家儿子相似,岂不是笑话·”荆尚书直接否认了那张公子也就是易之虞这位客人的话,回过头,才看向荆照秋,眼中却冒出火来,该死的,他难道认不出来,这就是当日说要离开京城永不回来的该死四子吗·还有这个易之虞,呵呵,他终于想起来了。
难怪乎,当时只觉得那扫把星儿媳眼熟,原来……不正是肖似易之虞吗·这个忤逆子出了京城竟然与易三搅合在一起,真是不孝子·那扫把星与易三又是和干系,那不成他还有个妹妹·荆家二子三子见了荆照秋,自然也认得出来了。
嘶,他竟然没死两人俱是一个反应,难道当日……呸,那该死的东西,竟然没得手,偏还昧下自己的银两··时隔一年未见,当年那个病秧子四子如今长了些肉,脸上白胖起来,竟然越发俊俏,与往日俱不相同。
荆老爷在心里膈应·忤逆子果然忤逆子,竟与易家这种家世扯上关系,简直丢了荆家的脸·又看荆照秋与易三举止亲密,更是心里一阵恶心,恨不得抽上一顿。
可眼下,在场之人众多,荆老爷不欲闹大,否则让其他人得知这是他那四子,岂不是丢光了他们荆家的脸·张公子见气氛不太妙,很有脸色地先告辞一步,去了别桌攀谈,一时间那树下角落里只剩下荆老爷一家与易家三口。
荆老爷是个老油条·看他与易之虞那亲密的关系,两手相携,紧紧挨着,心里便觉得味来·这关系可已不是什么普通兄弟,倒像是情人伴侣·荆老爷怒火中烧,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以及一开始说的暂且忍他一忍。
荆老爷又恼又怕,压低了声音骂道:“孽子,竟然为了富贵金钱,以色侍人勾搭上易家,真是丢尽我们荆家几代的脸面·”·擦·这老东西荆照秋飞速翻了个白眼,忒不要脸了·“呸。
要点脸你也说和张公子说了,我可是与你荆家毫无关系,别攀这个亲戚·”荆照秋话说地飞快,他才不怕这老东西·当日的契约算得什么,他想明白了。
便是掰扯出当年的事,丢脸的也是荆家·他背靠易之虞这座大山,有什么可怕的··“你、你、孽障”荆老爷气得吐血·这个忤逆子果然从一开始就不讨人喜欢。
丫鬟生的下l贱胚子··荆老爷竟不自觉骂出了声,虽然小声,也被荆照秋和易之虞听在耳中·荆照秋还没怎么样呢,易之虞便冷冷看着他,吓得荆老爷脚下一软,差点吓尿了。
“老东西”荆照秋翻他一个白眼·虽然与这身躯的生l母未曾见过面,也知道还不是这老家伙起了色心,强要了美貌丫环·虽无养恩,但有生恩,为着这生恩,荆照秋也要骂回去。
·荆尚书不敢顶易之虞的嘴,便只指着荆照秋道“你你还敢顶嘴·”·荆照秋便走到他身边,笑笑,凭什么不敢顶嘴··“要说孽障,你不如看看身边的几个儿子,那才是孽障,真丢了你们荆家的脸面呢。”
荆照秋给荆尚书上眼药,老实说,他还真记不起来荆四少到底知道谁的把柄什么把柄,才惹来杀身之祸,但怎么都脱不去这二位荆家少爷的干系··便是只有一人,也有二分之一的命中率,何况,在他看来,两人都是猫腻。
果然,那三少脸色便有些变了,荆老爷回头一瞥,就瞥见这一抹容颜变色,啐一口道:“孽障孽障”·这两个孽障背着他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只怪他长子早逝,否则哪轮得到这几个登不上台面的孽障出来丢人现眼··荆照秋抱着啾啾头也不回就走了,文添祯给了他一些好玩的东西,刚才荆照秋忍不住用在了荆老爷身上。
嘿嘿,突然有些小期待··荆老爷还想说什么,便看见易之虞带冰的眼神又扫了过来·没把他遣出家门,可不是顾及脸面·皇帝可并不愿意看到易家与朝廷中的权臣们牵扯太深,这也是易之虞一直不太笼络这些权贵的原因之一。
关系不冷不热正深得帝心,否则徒惹猜忌··不遣他出去,不过是方才看清了荆照秋偷偷往荆哲施身上撒了点东西·既然,照秋要看好戏,那便让他看去。
正好,让他的念想一并落空,易之虞扫过荆哲施身后的妙龄少女··这老家伙的想法便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想卖女求荣,也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皇帝与懿贵妃姗姗来迟,远远便有一枣红马先行而来,马上是一个提前报信的公公,说是皇上懿贵妃娘末时便能到。
“来人,快招呼公公进去休息喝茶·”·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全府上下,无论主客仆从,一应在正门迎接·因了热气未消,荆照秋身上便染了些薄汗。
他光顾着遮蔽啾啾身上的太阳,便不大管自己·健康皙白的肌肤,在艳阳里发出光来··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你进屋避避,这里也不需你·”·荆照秋瞪他一眼,知他是心疼自己。
可皇权社会他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他又不是什么柔弱姑娘·看着没,荆家那娇滴滴的二小姐,几十岁的老夫人,一向娇气的没边又因受过气如今恹恹的文秀儿,这一个个的都没躲着太阳,光他一人像什么话。
因为荆照秋便拒绝了,只是遮住阳光··老夫人摇摇头,看出这两人的动作·易之虞作为主人自然要站在最前头,但荆照秋又不用,躲在后头清闲清闲也不是不可。
她便小声嘱咐荆照秋,躲到那后头的庇荫处,无大碍的·那天那一遭,连玉牌都送出去,老夫人也算看明白了,这两人定是情投意合·既如此,她又有什么必要做老巫婆拆散。
于情于理都没有道理··既老夫人也如此说,荆照秋也没必要再犟着,抱了啾啾便去了人后- yin -凉的地方·看得好些人眼热得很,也想进去躲躲清闲··可他们来赴宴会一趟,不就是为了见皇帝吗荆家二小姐晒得脸都红红彤彤的,脚下也不太稳了。
荆老爷便厉声呵斥··荆家二小姐立时便惊醒,再不敢懈怠半分,她知道这个父亲的厉害,哪敢忤逆半分·有时候她也羡慕那四少·虽然荆照秋不承认,但毋庸置疑,就是当日赶出家门的四兄弟。
二小姐觉得那四兄弟的生活,如今也挺好的·原来瘦巴巴的病鬼,如今养得白白胖胖能不好吗·父亲总想她一朝得宠,飞上枝头变凤凰,甚至能登上后位,因而自小给她教的都是什么后妃女德之事,她看得多了,心里也乏味。
难不成,只有当了贵妃成了皇后才是幸福吗·深宫之中看着是风光,可风光之下,焉不是红粉埋骨·父亲一直羡慕那懿贵妃,二小姐却不是多羡慕。
但……她现在的生活又比宫中好几分·还是四兄弟过得好·二小姐偷偷张望着,一双如水的杏目欣羡地盯着正乘凉的荆照秋··荆照秋感觉到有人看他,抬头去看,但什么都没看见。
便远远地望着人前的易之虞,只觉易之虞的身姿立在一群人之中简直称得上是鹤立鸡群·高大挺拔独立不群如圭如璋,青丝束起,头上并不像平时一般,戴玉石之类,简简单单一条蓝色发带束起而起。
侧脸线条宛若斧凿而出,流畅有力,长眉飞扬,眼底有潇洒恣意自信斐然··荆照秋看得失神,那边也似有所觉,猛然转过头来,撞见荆照秋发痴的目光,便对着荆照秋粲然一笑,晃花了荆照秋的眼睛。
荆照秋便立刻羞恼地低下头看啾啾··丢脸丢脸有什么好看的,他长得也不差,用得着看别人看发呆吗·虽然确实有点好看欸。
不过幸好,他这回儿听了话·因为皇帝说好的末时初到,一直到了末时将近,才算来了人··第51章 宴会·皇帝说是简装出行, 带了人不多,可其他人却怠慢不得半分。
大内侍卫一字排开,列成两列, 迎出皇帝与贵妃··因不是大张旗鼓的,故两人都只着常服, 但依旧华贵不减半分·荆照秋在人后远远张望, 只隐隐看见一点天子风仪。
倒是挺英俊的, 不过没易之虞好看,荆照秋小声对啾啾道·至于那懿贵妃, 更是美貌无双仪态雍容,举手投足天然是妩媚··这么一比刚刚见过的荆家二小姐可全比下去了。
皇帝又赐了一堆赏赐,荆照秋听在耳里, 因见多了世面,并不觉得是多么难得的赏赐·什么白玉樽蜀锦红玛瑙等等, 家中并不少见, 匆匆瞄了几眼, 品阶成色也比不上家中用的。
只是今日的一应家用却通通降了档次,倒不像在招待客人一般··其实回到这主家,荆照秋就感觉到, 所用反倒不如他们私宅住的时候·人多眼杂,能得到却不能用,都是个忌讳。
唉, 反倒没之前在私宅里过得舒服··皇帝见过众人, 体恤几句, 便说要见见易三的儿子·荆照秋便抱着孩子走到人前,皇帝愣了一下,觉得荆照秋有点眼熟,似曾见过的一般。
忽恍然大悟般扫了眼荆老爷,哦,原来是和荆尚书有点像·他记得荆尚书曾有个四子,少时见过,是个挺清秀的少年,这一眼忽想起那个少年来了··荆尚书被这一眼一扫,心惊了一惊。
皇上这是发现了什么不成·不过,皇帝倒没有深思,荆尚书松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倒是听说易三这次回来,不仅带了人回来,还带来个……皇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形容好。
听闲言碎语的人道,什么形容词都有·最主要是地位不低,皇帝听过这些闲话过了也就过了,倒不在意,今日一见不仅觉得眼熟,还挺俊的··“这就是易三的儿子可有名字”·皇帝问的是抱孩子的荆照秋,他便不惧人地直答了。
“回皇上,正是,名字叫易珩·”·“易珩是个好名字·”啾啾实在活泼好动,又是白白胖胖的娃娃,见了谁都笑眯眯,皇帝见了心里倒有些高兴。
他对这后宫的妃嫔都没有兴趣,唯一疼的却是先皇后留下的唯一一个子嗣··啾啾不怕人,伸手便握住了皇帝的大拇指,这一动作看得一众人心惊肉跳的,生怕皇帝一个不高兴降罪。
身后的一干侍卫大臣更是瞪大了眼睛,差点就要上前拦住··只是皇帝却露出三分真心的笑意,反握住啾啾嫩嫩的爪子··见了这白胖可人的啾啾,便想起自己那孩子以前这般大小的时候,于是解下腕上的一只小叶紫檀的镯子。
那镯子是早几年万福寺住持尚未坐化时开光的,伴了皇帝好些年,几乎从不离身·这时却轻易地送出了手,看得一干人纷纷愣住··荆照秋虽然不知这镯子的内情,但看这些人的神情,又是见过好的小叶紫檀的人,哪能不懂贵重。
贵重礼啾啾收得,从皇帝手里得来的,却不敢收下··“拿着就是·”皇帝倒没什么能不能送贵重不贵重的想法,小孩子得了他高兴,送点东西又何妨,“这东西,朕宫里多的是。”
荆照秋心里一横,他要给拿着就是,怕个什么劲儿,索- xing -便替啾啾接了东西干脆谢过皇帝·皇帝便多看他两眼,倒是个爽快人,可惜这宫里没几个这么爽快- xing -子的了。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一个个推推诿诿忸怩作态,恁得不干脆··“好,你是个爽快人,朕就喜欢这样爽快的- xing -子·”皇帝大加赞赏,荆照秋丝毫不觉羞愧,干脆地谢过皇帝的夸奖,一句话都不推。
“是叫……”·“荆照秋·”·这是易之虞答的·顿时,众人齐齐看向荆尚书,实在是这名字太眼熟,荆尚书心里一慌。
“荆尚书家的四子似乎也叫做这个名字来着”·荆尚书诚惶诚恐回来,连忙撇清关系:“回皇上,是·只是微臣四子已不幸……与易老弟家中的这位小兄弟并无干系。”
不论这番话众人信不信,反正荆照秋是信了·他也不想和荆家再扯上半个字,连忙附和荆老爷的话,这时候,两个倒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谁都不想和对方沾上半点关系。
寒暄一顿后,皇帝终于感觉到有些热,众人才移步府内·后园中种满香树美植,园中曲水流觞,正是- yin -凉·搭了台子,一边看戏看歌舞表演,一边吃饭。
荆照秋的艺术欣赏水平不高,对那些戏文是不感兴趣的,他坐在下首,遇到什么有趣的才抬头看一眼·他等着看真正的好戏呢··不料,荆照秋想等的好戏没等到,倒是有人等不及先唱起了另一场戏文。
荆照秋嘴里咬的丸子吧唧掉回了碗里,扑通一声,把啾啾吸引住了··啾啾伸手就要抓碗里的丸子,荆照秋眼疾手快拦住,抓l住啾啾的爪爪咬一口,小淘气蛋,别闹。
啾啾被咬一口也不恼,咯咯笑起来·荆照秋点点傻儿子的鼻子,抬头去看易之虞··易之虞和他坐的地方隔着有点远,没他这里自由自在·怎么看,还是他家的那口子俊些。
荆照秋说的另一场戏文指的是台上·正是一曲完毕之时,忽,一人走上台前,一时间把在场的客人都惊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上去了一位小姐·没看错的话,是小姐吧·荆照秋咋舌,这个文秀儿究竟要做什么,他竟然有点看不明白。
只见文秀儿一身轻l盈飘逸彩色蝶衣,乌黑的青丝用玉簪绾起,足下系着银铃铛,步步生莲,清脆的银铃声叮叮当当·有按耐不住的人,虽不解这个行为,却也忍不住被吸引住了。
文秀儿虽不如懿贵妃相貌明艳,但也算清秀佳人,尤其眼角眉梢,更著一抹娇羞·她清脆的嗓音响起··“秀儿不才,前日与人学了一只《霓裳羽衣》,请为皇上起舞助兴。”
文秀儿微微施一礼,银铃便叮叮当当作响··啾啾听见铃铛声,耳朵竖起来,啾啾也有铃铛手镯和铃铛脚镯,叮叮当当的,他可爱听了,只是今日换了带铃铛的镯子,戴了别的,一听见这熟悉的铃铛声,啾啾便着急了。
“啾啾乖,别动哈·”荆照秋太了解他儿子的,屁l股撅一撅都知道他要干啥,便吩咐了下人去把铃铛拿来··至于那厢,皇帝打量了这个大胆的文秀儿。
在场还有这么多客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敢当众献舞也不知是她心大还是浑不在意·皇帝挑了挑眉,看向懿贵妃,意思是说,你妹妹这是·懿贵妃眼皮直跳,该死的文秀儿,又在做什么妖。
如今是什么身份,怎么说也是她懿贵妃的妹妹,怎好自降身价,在众人面前献舞,又不是舞姬婢女·她尴尬一笑,刚要解围,让文秀儿下去,皇帝忽然拍拍手··“秀儿既然如今有心,那朕就耐心欣赏你的舞姿了。”
懿贵妃攥在手心里的帕子都快要撕碎了该死的文秀儿,这是存心丢她的脸面·懿贵妃只感觉面色宛若火烧,有人在撕她这个贵妃的脸,她好不容易从普通商户女攀上凤凰枝,成为后宫独宠无二的贵妃,哪禁得住这么一顿羞辱。
‘·偏偏,皇帝竟然真让她跳了·文秀儿每跳一步,就是在懿贵妃心尖上插一刀··文秀儿翩翩起舞,以荆照秋外行人的眼光来看,姿态曼妙绰约,确实挺美,只是总有种献媚的感觉。
荆照秋百无聊赖吃着东西,看着台上,见文秀儿目光一直半含羞半- shi -l润地望着皇帝··突然悟了··哦,这是放弃表哥,转向皇帝了·不得不说,文秀儿的目光太远大,这是看她姐姐当贵妃不甘落后荆照秋不太懂,他只要看戏就好。
文秀儿还真打得就是这主意,表哥冷冷淡淡的,她一点儿都指望不上·而且说实在的,能当皇帝的妃子,比当什么好,退而求其次才会是表哥·现在表哥一心只有那个男狐狸精,姨妈又不管事。
她心里最羡慕的就是懿贵妃·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如今地位千差万别,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她现在的优渥生活不过是贵妃指缝里漏出的一星半点·要是她也能得皇帝宠爱,还需要贵妃给的这点儿小恩惠吗·贵妃防着她,不让她见皇帝,文秀儿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个主意,献舞让皇上注意到她。
她自认自己美貌不输,有哪里差了贵妃,还不是运气没她那么好··气死的不仅有懿贵妃,还有荆尚书呢·该死的易家,一个个都是狐媚货,一个媚上欺下,一个放l荡无礼,毫无礼数。
哪像他教养出来的女儿,一个个端庄有礼,颇有皇后真凤仪态··荆尚书的心可是在皇后·他一边觉得文秀儿的举动没有教养,一边又在担心皇帝会不会却这狐媚东西迷了心眼儿,手心攥得紧紧的,不知有多紧张。
文秀儿一曲完毕,来到皇帝面前,跪下谢礼·面上薄红,鼻尖微汗,正是俏l丽之姿··众人表情不一,总之都是被雷劈了一般的神情,一时间不知该同情易三还是懿贵妃还是皇帝。
“……三儿觉得怎么样”皇帝忽问易三··易三面无表情回答:“还好·”看不出半分怜惜··皇上哈哈一笑,看来易三对这个表妹是毫无兴趣了。
这一点,一直得皇帝高兴·虽然宫中妃嫔,皇上自己只当是个摆设,但若是有别人觊觎,那就像是雄狮的领地被人侵犯一般·只有易三次次从不造假,是真心对这些女人毫无兴趣,因此哪怕懿贵妃十分信任易三,皇帝也知道两人绝无猫腻。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易三会动心,不如指望他爱上钱·不过,如今不仅有儿子,还有个关系亲密的男人……这倒出人意料··皇帝转身又看向文秀儿,文秀儿心思他还会看不出来他忽地便望向懿贵妃:“爱妃觉得如何”·懿贵妃一滞,半晌麻木道:“秀儿的舞自然是不错的,只是……”·懿贵妃话未竟,皇帝便打断:“我与贵妃想法相似。
秀儿的舞跳得很是不错,这些年更是越发出落的标致,来人,赐赏银百两,另……”·“皇上……”懿贵妃忍不住叫出声,立刻便发觉自己的失态,捂住了嘴,反观那文秀儿确实脸颊通红,显得十分激动。
“朕还没说什么,爱妃怕什么”·“是臣妾失礼了·”懿贵妃镇定起来,对自己道,慌什么,哪怕她进了宫,又能怎么样,能出得了她的五指山吗还不是被她拿捏。
懿贵妃施施然一笑,又是那个雍容贵气的懿贵妃··荆照秋忍不住为这个变脸鼓掌了··老实说,这家人都挺厉害··皇帝把文秀儿收进宫,赐为贵人了。
此举几家欢喜几家愁,在人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荆照秋并不意外,他听易之虞透露过这个表妹的心思··气得是荆老爷荆老爷忽得瞪了一眼易之虞,又将仇恨怪罪在易之虞身上。
不知为何,荆老爷今天显得格外易怒沉不住气,他忽然言二女善琴,主动请让其献曲一首··皇帝今天也格外好说话,竟来者不拒·二小姐惴惴不安地上前弹琴,一曲高山流水,婉转动听,艳惊四座。
荆照秋抱着啾啾,盯着荆老爷连东西都不吃了··很好,很好·荆老爷感觉极其的兴奋,皇上一直在认真听曲,时不时还看着二小姐,这表明不是没有机会的。
那种不入流当中献媚的女子都能成为贵人,他的女儿为什么不可能·荆老爷心里一阵欣喜,顾不得身上愈发燥热·他只当是天气原因,浑然不觉脸上满是红晕,别人看他,也只当是喝多酒有些上头,唯有荆照秋回想起文添祯说的话。
药- xing -发作时,脸上会越来越红,汗越出越多……·第52章 疯狗病·曲终收拔, 满座寂静·许久,众人才从余音绕梁中醒转过来,爆发中一阵热烈的掌声。
二小姐怕羞, 顿时便通红了满脸··众人纷纷对二小姐的才艺大加赞赏,言其是才貌双全·文秀儿心里满是怨气, 怎么偏她没听到这些夸奖, 哪怕一开始想要进宫的目标达成, 此时心里也不舒爽。
文秀儿最忌与人对比,偏偏她还是被衬托的那个·与这高山流水的优雅琴音相比, 她的舞蹈却成了哗众取宠烟行媚视·好不叫她嫉恨··偏怪皇上还听得那么认真专注,显然是极其满意这个琴音了。
皇帝再次赏赐,份例与之前赏与文秀儿的相同, 荆老爷越听越高兴,却迟迟等不到下一句话·就就没有了·皇帝还有话说:“荆尚书的小姐果然才艺过人, 更有当年其姊之风仪。”
“谢皇上夸奖·”二小姐也不知道皇上好端端怎么提起她阿姐来了·她爹原最宠她姐姐, 但后来就不许人再提姐姐半个字, 如今姐姐外嫁后,路途遥远,几年也不曾回来省亲过。
说起荆尚书的大女儿, 皇帝饶有兴味地看了易之虞一眼,忽道:“朕记得当年三儿和荆尚书之女还- yin -差阳错差点促成姻缘,还是朕乱点的鸳鸯谱……”·皇帝越说越高兴, 看着二小姐, 心里忽又冒出个想法。
荆照秋不吃东西了, 皇帝又想干嘛,这想一出是一处的·荆老爷比他还要焦躁,汗水越来越多,忽脑中一片嗡嗡声,正当皇帝说起二小姐未婚配之事,荆老爷猛地忽然倒地,全身痉挛,抖个不停,掀翻了面前的食桌。
所有人吓了一跳,包括正说着话的皇帝··“怎么回事”皇帝面色由晴转- yin -,那边荆照秋已经反映过来,这是起药效了·他眼珠子一转,在众人还发懵之时,大喝一声。
“皇上他这是发了羊癫疯”荆照秋斩钉截铁地给荆老爷定了一个病,果决确凿的语气吓住了一众··“什么,羊癫疯”皇帝显然也没明白过来,二小姐更是吓懵住,父亲这是怎么了·荆照秋往前走去,指挥边上的侍卫:“快,按住他,拿绳子把荆大人捆起来”·侍卫愣愣地去找绳子,找到绳子才忽然想道,这里这么多大人,皇上也在,这小子凭什么指挥他啊可绳子已经拿在手上,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荆二少和荆三少,起初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他们的爹忽然就倒地抽l搐起来··便听到荆照秋说这是羊癫疯,立刻上前拦住侍卫·皇上都没开口,这小子想做什么。
荆照秋指着两人道:“别动千万别动”·“快点把他捆起来,这病犯起来,指不定会传染,保护皇上”·荆二少荆三少的手立刻僵住,老实说,他们几个真没什么孝心……谁都怕传染。
而荆老爷这时的表现更让他们忌讳·荆哲施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二少悄悄背过手去,捏着衣摆擦了擦手指··“蠢货,还愣着做什么·保护皇上要紧,快把他绑住。”
说着,还不忘回头对皇帝一脸担忧诚恳的语气道,“皇上,保重龙体,请不要靠近……”·皇上:“……”·侍卫连忙把荆尚书五花大绑了起来,当中,还被荆尚书挠了好几下。
“这是羊癫疯”怎么觉得不止呢··“这是因为荆尚书得的不只羊癫疯,还有……疯狗病”荆照秋顺嘴便憋出一个病来。
疯狗病几个人脸色急变了,疯狗病有多厉害,他们是见过的·那谁家的虎妞谁家的石头被狗咬了,得上疯狗病就一命呜呼了。
荆家的人是最懵的,老、老爷有羊癫疯和疯狗病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不知道·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可仔细看,还当真是有疯狗病的症状,又是抽l搐又是咬人。
“怎么会好端端犯病,荆公子,你家老爷之前可曾犯过”·荆二少干巴巴道:“不、不曾·父亲不曾得过这病,之前从不曾有的。
是不是……”·荆二少眼睛忽放亮了些:“是不是吃了这里的东西”·易之虞立刻道:“禀皇上,小人家中所有吃食全让人精心准备仔细检查过,不敢出一点儿差错。”
懿贵妃也道:“是啊,皇上,都是让宫里的公公们去检查过的,绝不会出一点儿差错·再说,咱们也吃了这食物,都没什么问题·这病啊,还是荆尚书自己带的。
你们荆家两兄弟,可千万别为替父亲开脱就隐瞒了实情·要知道欺君之罪,这可是死罪,你们可担当不起”·荆家老二老三汗流浃背,一时凄惶。
若是皇上怪罪……怪罪到他们头上·荆照秋点点头,一副替二人着想的语气:“我知道二位公子绝对没有欺骗的意思·这疯狗病是有潜伏期的,往往早期与常人无异,只到一定阶段,才会突然发病。
短则几天,长则数年,二位,想一想,荆老爷以前是不是被野兽咬过”·三少回忆:“……是是有过·”·“那就是了。”
荆照秋装模作样道,“一定是当时没发作,现在疯狗病发作了·圣上安危要紧,两位公子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说谎,对不对·”荆老爷去年参加狩猎时,被狼咬过,他可还记得。
二少三少抹着汗,频频点头:“对对·没想到这病竟然能潜伏在身体不走,我们实在没想到·”事到如今,只能撇清关系,说他们不知道了·这个荆照秋,存心害他们,偏偏这时候只能顺着他的话去说。
大臣们纷纷过来表忠心,一副忠心耿耿要挡在皇帝面前,不让犯病的荆老爷接近半步的样子·皇帝摆摆手说无妨,让随行的太医去问情况·荆照秋抱着啾啾站到后面去,和易之虞对视一眼,狡黠一笑。
嘿嘿嘿……·文添祯的药效果只有一天,不会死就是光抽抽吐白沫,抽完第二天便恢复正常·可这一天时间,发作起来就够荆老爷有的受了·太医虽然觉得奇怪,可那些症状却全有,最后也不敢不谨慎,将所有实情回禀给皇帝听。
皇帝摸着下巴深思,令荆照秋满意的是,荆老爷的政敌终于回过神来,添油加醋··一个说:“启禀皇上,荆尚书如今重病在身,不能为皇上分担,应该让其回家休养。”
一个说:“荆老爷身患疾病却蒙蔽圣听,该当大罪,若是冲撞了圣上,如何担待得其,应该革职查办·”·总之,一个个都是火上浇油,巴不得荆尚书丢官回家种田去,没一个出言为荆尚书辩护半句,甚至他两个儿子都不敢说一句话。
这个时候找不痛快,这是找死呢·没看到皇帝的脸色都变了吗·“够了·”·皇帝冷冷打断·原本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
他看一眼地上抽l搐的荆尚书,道:“荆爱卿既重病缠身,还是在家养病要紧·户部尚书一职便由……张侍郎暂代·”·张侍郎吃了一顿酒,升了一次官,自然感天戴地地叩谢隆恩,并称会好好代荆老爷担起责任,让他在家安心养病,气得荆家两个少爷差点喊出声来,可皇帝说的话,他们不敢反驳半个字,只能打落牙齿往里吞,心里却埋怨父亲好端端犯病,凭白丢了官职。
荆照秋对这个结果再满意不过了·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皇帝再待下去自然是没有多大兴致了,摆驾回宫,至于荆老爷也被送回了家里··文添祯的这个药药效也就一天,第二天荆老爷就醒了,醒来之后,却不记得自己之前究竟做了什么,只记得他的二女儿弹琴结束,皇上正夸奖着。
来人我怎么在这里了”荆老爷惊惶坐起,眼前是他的妻妾们,一个个眼泪汪汪满面愁容,见到荆老爷醒来,一个个都愣住,眼泪鼻涕还没往里收回来。
继室试探着问了一句:“老爷”·“蠢婆娘,哭什么哭,哭丧呢皇上呢,我怎么在这里”·一听此话,妻妾们又纷纷掩面哭泣,荆老爷怒上心头,随手捡起茶杯摔了出去。
“都给我闭上嘴说,怎么了”·“老爷您不记得了昨天你犯了羊癫疯和疯狗病,被皇上送回家里来了。”
“放屁,我没病”·继室不相信,送回来的时候,都抽成那个样子,抓到谁都咬啊挠的··“您真没病”·“你看我像病了的样子”荆老爷翻身下床,“两个不孝子呢二小姐,二小姐在哪里”·“老爷老爷,您您您……被革职了。”
妻妾们又哭哭啼啼地哭成一团··荆老爷心中一震,似金钟震荡,目眦尽裂,瞪着妻妾们··“什什么”·妻妾们将昨天在易家之事说明,最后又哭了起来:“因为您当场犯病,惊扰天颜,皇上让您在家好好休息,尚书之位让张侍郎代了。
如今张侍郎不叫张侍郎,该叫张尚书了”·“我不信快,拿本官的官服来,本官要去上朝要去面见皇上”·荆二少荆三少恰好这时进门,连忙道:“爹,您要做什么官服已经收回去了,官帽官印都没了。”
“什、什么”荆老爷火冒三丈,啪啪各是两巴掌给二少三少一人扇了一下, “忤逆子忤逆子”·“拿拿本官的官服来……”荆老爷眼里直冒金星,刚刚醒来,又气晕过去,又是一顿鸡飞狗跳。
荆照秋听说这事时,还是在外面喝茶听隔壁桌闲聊听到的·他满意地喝完茶,磕完瓜子,拍拍手,留下银两走人···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公子,钱给多了……”小二追着荆照秋道。
抠门荆照秋头一次甚是豪爽:“多的,全给你当赏钱·”·荆照秋哼着歌走在街市上,想到隔壁桌说的,心里爽快极了·今日啾啾跟着易之虞进了宫,荆照秋难得有时间一个人逛逛这里。
偶尔一个人出来逛逛也挺有意思,荆照秋花钱大方地买了一堆吃的玩的看着新奇有趣的·正是人多的时候,一转身,被人撞了满怀,怀里的东西全摔了一地··两人迅速捡起东西,堆回到荆照秋怀里,便听到对方的道歉声,一抬头,荆照秋傻住了。
第53章 兄弟·这人的相貌是极俊俏的, 眉如点翠, 鬓若云裁, 星目灿灿, 只是眉眼太过冷淡, 使人第一眼忽视了样貌,光记得通身的冷淡之色··这种情形,荆照秋并不是第一次见,因而他首先想到了易之虞。
因带着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去看, 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人和易之虞有那么几分相似··“公子您的东西拿好了·”对方出言打断荆照秋的思绪··荆照秋脱口而出:“敢问兄台, 家中可有弟兄”话说出口, 立刻意识到自己是实在太唐突了。
好端端地抓着陌生人就问有没有兄弟,弄得跟变l态一样··好在对方虽然冷淡,但没有动怒的意思,笑了笑, 摇摇头说没有·这一笑,忽如早春破开的冰面露出的一泉清水。
荆照秋心里笑道,嚯, 可算找到能比得上易之虞相貌的男人了··不过这么一段小插曲过去便过去, 荆照秋若无其事重带着大包小包离开,唯那人还站在路上望了荆照秋一会儿,才神情晦涩地离去。
那人便是阿肆·他嘴角微微向下,显得有些讽意, 兄弟手足有没有又有什么重要·荆照秋回去之后, 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夜里就寝时, 易之虞刚从浴房回来,单穿着一件薄薄的家居私服,见了荆照秋便笑了笑,接过他手里还闹腾不睡的啾啾,让荆照秋先睡了。
家里虽有丫环老妈子,但照料啾啾的事大部分亲力亲为,惹得好些人说没想到三爷那么个冷心冷面的人,宠起孩子来比别家都要厉害·须知,有些不怎么管孩子的老爷太太,小孩出生都不曾抱过几回呢。
就是夜里想亲热有些麻烦,常常是闹到一半,见到床头的婴儿摇篮里啾啾忽然睡醒,睁着懵懂水灵的眼睛,无辜地盯着两位父亲·荆照秋再有多好的兴致都要萎掉了,可让他把孩子晚上给丫环带,他又舍不得。
丫环老妈子又不是亲的,这么小的孩子他不放心·能放心的燕赤那些人,又都是手上不细致的大男人··因而夜里再不方便,都是放在自己房里··易之虞从进来后脸上就带着淡淡的和煦的笑意,荆照秋饶有兴致趴在床头盯着他看,不知怎么的,便想到了白日撞上的陌生男人。
他问:“哎,你有没有兄弟”·易之虞大概没想到荆照秋会问这个问题,始料未及,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下,才重又凝聚起来··“有过,不过都死l光了。”
荆照秋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不该问,连忙凑了过来,半是讨好半是道歉地蹭蹭易之虞的脸,不知道有多谄媚··易之虞心里觉得怪好笑,这么个- xing -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这事情便这么过去了,但荆照秋却老是记得这事,后来便去问易府待得久的下人·起初那些下人还不敢说,后来还是一个从先老爷年轻时就待在易府的家生下人和盘托出。
原来,易之虞这代,京都主家原本有五位公子,除却早夭的老太太的亲子,也就是排行老五的五少爷外,前头还有四位··易家几个兄弟,都不是同母所生,又存在竞争关系,因而关系也不算融洽。
其中老大老二的母亲都在,而老三和老四生l母都早逝,比前头两个过得要艰难些·先老爷是哪个都不管,如果没有生l母的话,这府里也不会有什么人管,下人能有多尽心·这也是易之虞也不将啾啾交给丫环老妈子看的原因。
而老三老四因为都是这府里最没人关注不受重视的,大约是惺惺相惜同病相怜,都有些孤苦少年的意味,反而算是关系还不错·只是这关系也只是还不错……·说到这里,老奴压低了声音。
后来三爷赢了所有人,成了主家老爷,那几位少爷就……·“就怎么样”荆照秋追问··“就死了吧·反正后来是再没见过那几位少爷,也没有听过半点他们的消息。”
“真是死了”·老奴有些犹豫:“应该、应该是吧·不然那几位少爷去哪儿了”即便不是当家老爷,那几位少爷也是主家的少爷,照样是富贵傍身,只是比不得当家做主的当家人罢了。
荆照秋摆摆手让他们下去,自己想了一会儿,也懒得自寻麻烦·真死假死也不算很重要,易之虞说如何就如何吧··不过,后来那老奴又找来另外一位也是易家待了许多年的老奴,又从那里知道些新的事。
那老奴是原先二少爷房里伺候的人,后来就一直在后院里守门房··他说,其实二少和四少关系非常好··荆照秋便有点惊讶了,不是说几个人之间向来关系都紧张着吗,除了老三老四因都没有生l母原因同病相怜算交情外,别个更是毫无交情吗·“回荆少,是这样没错。
但这个二少不知怎么的,原来帮过四少,之后两人的关系便不错了起来,只是外人不知道,单我们房里人知道一些底细·二少手里银钱多,常常给四少买这个那个的东西,四少也黏他得紧。
但当时二少的姨娘管得紧,不让他和其他少爷来往,因为这都是私底下只我们些小的知道,也没人敢到处去说·后来二少没了,姨娘死了,我们这些原先主子下面的仆人大多变卖了出来,我是少数还留在府里没出去的人。”
“竟有这回事”荆照秋着实惊讶了一下,他还以为易家的兄弟都是水火不相容呢,没想到还有兄友弟恭的特例··“其实不瞒荆少您说,当年二爷是府里最和气的一位了。”
说到这里,老奴有些胆怯,怕说错了话·荆照秋知道他怕什么,说二爷和气那不就是三爷不和气吗·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难怪这老奴会怕。
不过荆照秋没觉得怎么样,这不是实话吗·易之虞那张脸,除了对着他们父子俩,就没有和气过,即便是皇帝,也是面无表情,跟瘫了一样··“荆少,您别和主子爷说,老奴不是说主子不好,就是就是……”老奴抓耳挠腮,不知怎么说好。
荆照秋笑着自己说出口:“就是一张脸臭死了·”·荆照秋敢这么说,老奴可不敢附和·他能附和,那是本事,说什么主子老爷都不会生气,还能笑出来。
老奴拍着胸口,老实说,主子这么多年来,在失踪那年之前,从来没见过他笑过··这次回来后,脸上时常有笑,虽然不是对着他们笑,也够让他们惊悚得了·因而,即便没有易之虞再三地提醒众人,有眼见的都知道该怎么对待荆照秋。
那绝对是心尖尖上的人·他们可都看见了,从来没有避讳,从回来后就是一间房一张床,没有分开过··“总之,二爷其实是很和气的一个人,因而才能让一直自闭不爱说话的四少爷依赖起他。”
老奴最后叹息道·这么一个和气的主子没了,当时令许多丫环偷偷哭了一宿呢··荆照秋听完,大致有了了解,同时也产生了一些猜测·但那天那个人是不是和易之虞有关系,还不能确认。
他又问:“易家几个人长得像吗”·老奴先是摇头,又点点头,荆照秋都被他弄糊涂了··“三爷相貌最是好,但观其他几位少爷,都没有三爷这般好相貌,长得就更不像了。
不过……四少和三爷是有些相似的影子的,只是那时候四少还没长开,还看不出什么来·”·四少……·年纪相貌都对的上,会不会就是他·第54章 捕鱼·满月还是秋高气爽, 早晚温差大, 午时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没个二三天忽秋风便刮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到秋雨绵绵之季。
而田间, 这几日却正是农忙之时, 争分夺秒在连绵- yin -雨之前, 将田间的瓜果粮食收获··易家在郊外的田地庄子不少,索- xing -便住进庄子里, 打发闲暇。
虽过几日便是评选之日,但易之虞却并没有多少紧张的神色·反倒是荆照秋有些不放心,他放心易之虞,却对自己不放心··“你说, 皇帝真能觉得我那些东西好”·易之虞点头:“当然。
皇帝重民生, 我们上供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自然是喜欢的·”·这说的没错·可荆照秋凭着记忆画的草图, 并不能保证十分准确·他便将这个顾虑说了, 易之虞道:“勿虑。
工匠会按经验修改, 我问过进度, 都说十分好用, 有些庄子已经私底下用起来·”·“果真那便好了·”荆照秋显得很高兴。
两个半人沿着田埂到处走,时不时指点几句··“这一片都是我们的田”荆照秋举目望去,远远连成一片的水田旱地, 竟然都是易家的, 这可真算得上良田千倾。
无论经商如何暴利, 古人还是以农为本·越是富人越是要置办田产··易之虞吐出两个字:“都是·”·荆照秋惊呼一声,这可真是土地主,没成想,他这无产人士有一天也能混个地主当当。
当然这天下最大的地主就是皇帝了··荆照秋极目望去,田里收割了大半,庄子的长工雇农一个个都很勤奋,不见半个偷懒的人·荆照秋顺口这样说··“刚开始偷懒的人也多,现在少了。
收成好不好,关乎的都是这些人的生计问题·种的好,易家的奖励只会多不会少·至于好吃懒做的,都被撵出去了·”易之虞虽然在人眼里,是个冷淡无情的煞星,却难得是个讨农人喜欢的主子。
克扣少给钱多,只要认真干活种地,就能吃饱穿暖,再没有比这更和善的主家了·荆照秋也是在和这些农人闲聊后,才知道易之虞在他们眼里竟是活菩萨的形象·听完这话,荆照秋当时紧紧盯着易之虞足有大半时辰,才渐渐恢复平静。
果然劳动人民才有大智慧,都是有些眼光的·荆照秋盯着易之虞半天得出这个结论,能和他一样看出易之虞的好来,那必然是有慧根的·易之虞说到一半忽道:“今年的年成不会差。”
荆照秋道:“今年雨水好吗”否则何出此言··然而下一句话就让荆照秋红了脸··“不,都是你的功劳。
你改良的那些东西,这里的每个人都说很好,是好东西·你的功劳很大·”·荆照秋垂着头,逗弄啾啾头顶的一小揪揪软软的胎发,道:“不是才用了不久,怎么可能就那么快见效你也太夸张了。”
眼里出西施也不带这个夸法的··“不是夸张·便说这次收割,你就帮了老大忙·”易之虞难得话多起来,荆照秋了解他,知道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毫不违心的。
正因如此,荆照秋才觉得羞耻··就、就他做什么,易之虞可能都会真心觉得非常好,跟溺爱孩子的家长似的,他觉得,等啾啾长大,易之虞可能忽把他宠的无法无天变成个混世魔王。
荆照秋和混世魔王啾小眼对小眼一番,最后叹叹气,好吧,这个严父还得他来当··两人走到半路,路过一片长满新鲜蜜瓜的瓜地·瓜地里一家几口,一男一女并四个孩子,其中一个不过五六岁,搬了条小板凳坐在一边。
那对父母见了易之虞来,连忙点头示意,又迅速挑拣了几个瓜拿篮子装好,让那五六岁的小女孩提过来··荆照秋眼睛都直了,那小女孩当着提着一篮子瓜,大十多斤的样子,踉踉跄跄地小跑过来,若不是荆照秋怀里还抱着啾啾,他就下去直接去接篮子了。
难为小女孩当真提了过来,脸上红通通的,不知是晒的还是跑的·她在易之虞和荆照秋两人之间看了几眼,最后把篮子一把放到荆照秋的脚下,看来还是易之虞的天然冷气吓住了她。
小女孩送完瓜,不等荆照秋回答,离开蹬蹬瞪跑远了,边跑还边往后面看··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这是送给咱的”荆照秋蹲下来看一篮子瓜,瓜皮黄澄澄的,两头有点青绿,一道道斑驳的竖痕,粗糙的裂口,想来会很甜。
他知道易之虞身上有小刀,便让易之虞直接切开一个·易之虞一刀劈开两半,果肉裂开的清脆声音,甜汁儿溅了一地,杏色的果肉充盈着丰润的汁水,荆照秋也没那么多顾忌,直接坐在田埂边的草皮上,一手抱娃,一手啃瓜。
易之虞便笑了··荆照秋听见他的声音,歪头看了一眼,顿感他这个无产小市民和人家富家少爷的区别·易之虞也坐下来,但坐姿十分优雅,拿着小刀切开叉出一块瓜肉,整个动作都十分文雅。
·荆照秋便忆起来刚刚遇到易之虞时,给他的那碗面··当时就觉得这落魄“小姐”未免太斯文娴静,明明是个饿死鬼模样,吃面速度也不慢,却硬生生整出个慢条斯理品尝佳肴的感觉。
荆照秋对着啾啾嘟囔几句,宝宝,咱不学他这作风·啾啾忽闪忽闪着双眼,圆溜溜眼珠子转来转去,盯着吃东西的荆照秋显得有点馋,荆照秋点点他的鼻子··馋猫,没的吃。
正是口干舌燥,两人坐在田埂间吃完几只瓜,篮里还有三四只,易之虞叫来人先带了回去,荆照秋把啾啾丢给易之虞,就着田间的清渠洗过手,忽见渠水中有几只鲫鱼往来翕忽,便问易之虞。
“咱们家里可有鱼塘,这时的鱼虾鲜美着呢·”·来拿篮子的庄子管事便插嘴道:“前边就有易家的鱼塘,恰好正捞鱼呢·三爷和荆少真是赶巧,本是捞完再送过去,荆少想看个新鲜热闹,正巧就遇上。”
荆照秋好奇心重,听见那边在捕鱼,有些激动地便要跟去看··到了才发现,说是鱼塘,但却一点儿都不小·此时,因为是枯水季,又刚放过水,水面很低,露出鱼塘边缘的淤泥地带,没了水,一些小鱼和泥鳅时常跳起,溅起泥水。
有小孩小年轻已经下了塘,拿着个鱼篓,捡泥鳅和小鱼了·说是小鱼也不算小,多时小孩手掌大小的鲫鱼,这么大的鲫鱼红烧是十分鲜美的··鱼塘中心的水量不多,那些鱼全追着鱼塘里的那点儿水挤到一块,水少许多,几乎是鱼叠鱼虾叠虾,荆照秋还能看到当中有几只螃蟹呢,想来是误放养的。
说起螃蟹,荆照秋便想起之前没吃上的螃蟹,就有点馋·易之虞竟像有通灵感应似,忽就对他说,刚得了一大篓某某湖的大闸蟹,已经送到厨房里··荆照秋用十分惊奇的眼光盯着易之虞看,忽道:“一只鱼,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怎么,他想什么都知道,一句话都没说呢··易之虞显然对荆照秋肚子里的蛔虫这种说法噎了一下,半晌才道:“这叫心有灵犀·”·“都一样都一样。”
荆照秋比他随便多了··“咱们的产业到底有多少”荆照秋一边看人摸鱼,一边问易之虞·这几日,他跟着易之虞见了很多地方,不说街坊里的店铺,便说外面的田地,就是一笔不可说的数目。
水田旱地鱼塘山地,种茶的放羊的什么都有··易之虞不隐瞒,这些帐也都是让荆照秋随便看的,偏他平时懒得翻动易之虞的东西罢了·易之虞说了一个令他咋舌的数字。
荆照秋再次感觉到自己是个土地主,而且是个超级大地主·然后他便听说,这些数字已经是锐减后的了··“皇城脚下的,谁敢太嚣张”易之虞从早几年就渐渐地将主家的一些产业往京城以外移,甚至良田都削减不少。
可见,易之虞的谨慎非常··主家老爷都亲自来了·捕上来的鱼,自然让易之虞先挑·荆照秋没有那些人的想法,并没有往大了挑·大的看起来大,但味道却不一定比得上小的鲜美,许多鱼最鲜的时候就是一斤多的样子,超过这个个头,肉质就会偏肥,太腻,没有这么鲜嫩。
这晚,荆照秋终于在庄子上,吃到了之前肖想很久的螃蟹,蒸螃蟹炒螃蟹螃蟹锅,夸张点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螃蟹的一百零一种食用方法··荆照秋喝完一罐桂花酒,人就有点晕。
他刚喝这酒,以为度数不高,便贪杯了点·没成想,这种酒入口绵l软清甜,后劲儿却这么大,他喝了一小盅,眼里脑里便全是转圈圈的星星了··荆照秋眼里出现十数个易之虞,每一个都对着他笑。
荆照秋撇撇嘴,笑……笑个蛋·他扑棱过去,嘴里嚷着,我让你笑,让你笑··易之虞没喝酒,正把啾啾哄睡着,一转身就见到荆照秋朝他扑了过来,全身软得跟没骨头一样,只缠在他的身上,片刻都不肯把四肢放下。
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却不臭,反有种桂花酒的清香,颈间还有荆照秋特有的味道··他嗅了嗅,觉得自己蠢l蠢l欲l动了··偏偏不知死的荆照秋还扑棱着,热气喷在易之虞的耳后,唇ll舌擦过脖颈,像触电一般。
易之虞低头看,许是喝过酒,他的嘴唇殷l红l殷l红,像含了丹砂似,又是水灵灵的,舌头一伸一缩,像挑逗人的小蛇一般··易之虞眼神一暗,附在腰间的手忍不住就向下探下三分,或许正巧摸l到荆照秋的敏l感l处,他往后一缩,躲了一躲,脸上便绯红一片,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呻l吟。
易之虞轻轻捂住他的嘴,轻轻道:“嘘,小点声·”·荆照秋迷迷糊糊半张开眼,眼角却带着一丝欲l色,眼中很是迷茫··“啊……”·不过,他没有迷茫多久,就彻底迷失了神智,只记得眼前全是男人乌黑的青丝半遮住的脸颊。
那张脸再熟悉不过了··第55章 大比·又几日, 终于是到了评选之日·以往,能有资格在此一日争夺者, 几乎便已经是天下扬名的商户·但商人间仍为此整个你死我活,实在是这能够给皇家宫廷采买物资,是一份待遇极其丰厚的美差。
这中间的暴利非普通商家能想见·宫中一应物品,皆有定制, 便是宫里普通的宫妃用的胭脂香粉利润也不会少在哪里··本来,易家不论分支还是本家只作为一个整体, 这是极少拿了两个名额。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裕城易家易成礼在阿肆的游说之下, 难得提出抗议, 有了这一名额·但他却未进贡裕城分支最好的丝绸, 反而是完全不擅长的粮食谷物。
易家做粮食买卖,但生意不算大,比不得其他家经营已久的商户·反而是在其他商品的经营上, 更为成熟·皇宫中的诸如酒水纸笔等,多由易家采办··因此易成礼也在怀疑自己的决定, 但阿肆的游说让他听从了。
只是阿肆有些日子没出现过, 让他有些疑惑也没人解答·阿肆让他先去提前弄清那什么马什么薯的食用方法以及种植方法·他这几个月让几个有经验的老农去捣鼓捣鼓,虽然能种出来,但发芽率却不算高,如今那些什么薯还剩了大半。
不过, 让大厨试着炒了一下, 味道倒还可以··只是远远不是阿肆之前说的那样高产·老农说是种植方法和种植时间应该还有点问题, 万物皆有定时, 若是错了季,是种不出东西来的,需要再要点时间试验一定能全整明白,可算算时间,易成礼只能将暂时试验出的一些方法经验记上,这些到时才是要上交的重要关键。
·否则随便挑一筐东西上去,怎么能过关·易成礼也打听过了,这些年旱涝灾害,许多地方闹饥荒,皇帝最关心的是如何提高作物产量让百姓吃饱·这若是拍对了马屁,那他可就发达了。
就是那些不中用的老东西,几个月时间,连怎么种都没整明白,简直是要气死他·不过,总算有些名目,看着那几盆绿油油的植株,心里也有点安慰,怎么着,也有点成果。
与别人都是金玉丝绸香木茗茶样样奢华精致的相比,他这真算得上穷酸可怜见··入宫这日,荆照秋亦去了·宝宝是不可能带进宫的,因而便让老太太照顾一个白天。
这是他头一遭进宫,与后世去故宫旅游的感觉那是全然不一样的·这是真真实实踏进了见阙珠宫之中··琉璃瓦,白玉阶·黄金柱,珍珠帘·玉除彤庭,碝磩彩致。
飞阁流丹,反宇业业·朱甍似血膏涂,仙宫是琼玉砌,一砖一瓦无不极尽奢华·荆照秋眨眨眼,看得愣愣的,默默估算起这一砖一瓦的价值来··最后,还是感叹一声剥削阶级果然是剥削阶级。
不过,他心里倒不是有多么羡慕·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钱财到了一定数量,就只是一堆数字·多到极其时,反而就对钱看淡了了··因为,古来的皇帝在登上至高无上的位置后,无论是钱\\权力还是色l欲,都能够轻易满足后,想的大多就只有长生这一件事。
他自然是比不得皇帝的富贵与权力至高无上,可在此世中,亦是数一数二的·他家庭幸福,再没有什么好羡慕的,况且这一世的寿命便算上天赐的,比之常人,那就是实打实的两辈子·“美人”在怀,幼子在侧,一时间荆照秋简直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了。
荆照秋这么走神了一会儿,易之虞觉得不对,伸手在荆照秋眼前晃晃,仍不见他回神来·最后只好小声叫他:“照秋”·“啊!”荆照秋回魂,易之虞的脸贴在他的眼前,仅仅只有一厘米。
这么猛地一贴近,连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捂了捂心口,把易之虞往外推了一尺·好吧,这个“美人”体型太大,他受用不起。
高台上留出的位置分别应当是皇帝的,只是奇怪的是,在皇帝的尊驾两边,分别矮了一个位置放着张椅子·直到落座时,荆照秋才看到左边那张,坐了个十多岁的少年,穿着淡黄色的吉服,衣上绣着四爪金龙,腰间金玉带,饰以明珠。
荆照秋立刻就反应过来,那是太子·没想到皇帝看起来挺年轻,就有个十来岁的儿子了·他偏过头去小声去对易之虞说起·易之虞笑笑问,你以为皇上多大·荆照秋赧然。
易之虞告诉他,与他差不多,二十八l九的样子·荆照秋便瞪大眼睛看着易之虞:“那有个十多岁的儿子……也不算早·倒是你,差不多年纪的,皇帝的儿子都要能娶媳妇了,你也太慢了。”
荆照秋知道,他这样说是极没道理的一件事·易之虞不晚一点儿,可就轮不到他什么事了··易之虞便反问:“难不成你要我先有了别人”·“那当然不是。”
荆照秋立刻便道·开玩笑,人都是他的,还想要别人做春秋大梦去吧··易之虞便笑了起来,眼里泛着光泽,似一片斑斓璀璨的星空。
“我慢些都是为了等你·”·荆照秋被晃花了眼,便扭过头,不看易之虞,只往台前看·紧接着便轮到易成礼·他一直紧张地盯着了前面的人,不时悄悄看皇帝的脸色。
察言观色之下,看出皇帝并不是很满意·虽然在易成礼的眼中看来,那些丝绸瓷器已经精美得不像话,堪称艺术品了,但皇帝却一直紧绷着一张脸··一直到有人进贡上好的碧粳米。
可掀开筐子后,看到一颗颗珠圆玉润晶莹剔透的米后,皇帝的脸色却并没有好转,又听那献米的侃侃而谈,说米的香甜与珍贵,只生长在一个县里,每年仅有多少石上供··听到这里,皇帝甚至忍不住打断,面色简直如冰封。
“一年仅有这么点上供,可真是够珍贵的·”·那商户突然看到皇帝的冷脸,吓得蒙蔽,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慌了慌神,连忙解释:“虽然产量小,但整个县里都种,皇宫的供应绝对绰绰有余。”
“县里单种这一样米,那其他人吃什么”·商户又是一愣·这这这……这本来就是为了进贡给皇宫所用,管其他人吃不吃有什么打紧的。
皇帝可真奇怪·难不成皇宫还会用一般的米不成·普通百姓自然有普通百姓吃的杂粮,那哪能同日而语··皇帝挥挥手,让这个呆若木鸡的商户先行下去。
文秀儿站在懿贵妃身后,并没有机会坐,看懿贵妃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茶,不知有多羡慕·偏她只能够站着·虽然是进了宫,但皇上却一次都没有来临幸过一次,气得文秀儿额头上都冒了几个包,让太医开了几贴清热下火的汤药才平了下去。
文秀儿便嫉恨起这件事来,觉得一定是懿贵妃不高兴她自作主张进了宫,所以在皇帝面前吹枕边风诋毁她,坏了她印象··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可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却绝不敢宣之于口,因而这会会懿贵妃能坐着,她却只能站在懿贵妃身后,心里不知有多不平。
懿贵妃多精明的人,能在这里爬到贵妃的位子,还不知道文秀儿什么小九九·呵,脑子都拎不清,还想要受宠·她算是看明白了,皇帝有这么一个太子已经足够,除非遇到什么惊为天人的人才会让他心里动上一动,否则其他人啊,永远都只是个摆设。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她的如今所处的地位是这后宫三千佳丽之中最高的,便比什么都宠不宠爱都要来得好·何况,做一朵能解心意的解语花有何不好·他们这个皇帝啊,若说心里没半分儿女私情,那是假话。
可他心里家国天下远比骄奢享乐重之又重··这一个个心里怕只都在想,皇帝在做什么虚套·这是皇商,进贡的都是皇宫用的,不是精细又精细能行吗难不成还真要突然开始简朴起来不成不过是表面功夫。
懿贵妃笑笑,这谁知道呢·皇帝的心思嘛,猜错了必定糟糕,猜对了也不一定好·不过,在皇帝说出之前,懿贵妃已经将她宫里的份额减了一减,香料胭脂都不往贵里挑,每顿的膳食,减了大半的菜,只变成四菜一汤加一个甜点,也不穿太精致的衣服,头上的珠钗金钿也不怎么戴,只簪了一只简单的银簪。
皇帝有没有说过,会不会夸奖还在次要,重要的是让他看到你有所表现··表哥之前说过,虽京都今年收成不错,可往南走若有水涝,往北上遇干旱,正是劳民伤财国库空虚之时,皇上总会把宫中份例全减免的。
便如之前,易之虞与荆照秋混入流民去信阳城,那大批量的流民都是遇上了灾害而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因此值此之迹,宫中自然要做出表率行动,以体现体恤天下万民。
这开源节流,大量的粮食谷物才是重中之重·因此,这一次其实他已经提前放出消息,若是有心人自然知道投其所好,可偏偏有自作聪明的,非认为管他外面如何途有饿殍,宫中都是靡衣玉食。
皇帝以为今日看的都会是些没意识的,便兴致寥寥,等着易之虞说要给他的惊喜·易之虞是个聪明的,又是极懂他心思的人,总不能还像这些糊涂虫一样,只知道阿谀奉承,却连个马屁都拍不好·不料,那易成礼走出来后,却带来点不一样的东西。
皇帝来了兴趣,不直觉坐直了身子,身体微微往前倾,为看得清楚一些··易成礼搬上来的是他们从没见过的·一筐土黄色的椭圆色小球,有大有小,大的有成l人拳头,小的却只鹌鹑蛋大小。
除了这些,另外还有好几盆种了绿植的陶盆··皇帝来了兴趣,问:“这是什么”这个人他有一点印象,易家今年要了两个名额·皇帝无所谓,直接给了。
易成礼深鞠一躬:“回皇上,此为马铃薯·”·荆照秋脸立刻都绿了·哇,马铃薯欸,他瞬间想到土豆的一百零一种使用方法·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进贡的是它·荆照秋对易之虞比比,竖起大拇指,小声:“那个,好吃。”
易之虞目光一深,立即转头对荆照秋点点头,颇为自信道:“我明白了·”·荆照秋:“……”明白·你明白啥我就是那么一说,自己都有特别的什么意思,你告诉我,你明白了啥·第56章 机会·荆照秋脑子一转, 立刻想明白易之虞他明白些什么, 不由好笑,这个人,平日里见着是精明, 偏有时又像个痴人——呆得很。
荆照秋便瞪着他, 按住他让他别乱动:“你别瞎来哈·不过是一筐马铃薯,算不得稀奇事·”·“你不是想吃吗”虽然麻烦些,总不是讨不来。
“你且看着·”荆照秋便狡黠一笑,眼睛撇过台上的易成礼,心里有几分把握算计, “不必劳烦你出马, 我自己就能行·”·易之虞便再不说什么了。
他尤其喜欢荆照秋带着些狡黠的得意神情, 满身的活灵气,就像草场上不系缰辽原遍野里任意奔跑的野马, 高空之上腾空展翅的鹏鸟··那是他见过许多许多人后,并不在其他人身上看见过的一种向上的朝气。
如春草生长,易之虞绝无意为寒冰酷暑去扼杀这柔软的春草茁壮·这样得意的朝气十足的荆照秋无疑是最好的, 绝没有更好的了··荆照秋作出这个判断不是随口胡说。
他和易之虞的位置很不错,易成礼站的那个地方看得很清楚·荆照秋明显看出那几盆长着绿叶的土豆种的其实不是很好, 植株又矮又小, 而且很明显是刚长出的幼苗,并没有开花成熟的植株, 想必, 易成礼得来的时间不久, 并没有弄清楚种植方法与特- xing -。
那筐马铃薯表面放的几个有些发青,甚至有的还冒芽了··荆照秋推测,易成礼搞来马铃薯,其实根本还没弄清楚它的特- xing -·怎么种怎么吃,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荆照秋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易成礼介绍完之后,皇帝对这个新奇的土黄色小球感了兴趣,甚至走下来去·他伸手想拿起来看,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太合适,随即放下,将手别在身后,严肃地问易成礼:“你说这东西十分高产”·易成礼有些激动,立即便将他听来的话说出:“回皇上,一亩地至少能有一千斤,肥施得好风雨适宜,甚至能有两三千斤。”
“果然”这个数字让皇帝的眼睛都亮了水稻雨水阳光足一亩下来好的有八l九百斤,若是碰上坏年景,坏的四五百斤便不错了。
更别说小麦的产量就更低了·而白米白面也只是富人吃的上,普通人至多不过吃吃黄米罢了··荆照秋在现代社会时见过超市里的黄米,价格有些比白米还贵,多是些平日好养生的人爱吃。
可真要让他们天天吃,那是绝对受不了的·偶尔吃吃是养生,天天吃就是受罪·黄米比不了白米,拉嗓子得很,而且也不是很顶饿··皇帝继续问:“说可以果腹”产量是很高,但能不能作为主食还是个疑问。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这个易成礼可以打包票,他吃过了,味道不错还顶饿·荆照秋在下面,也在心里道,当然能啦,这可是他们那里许多国家人民的主食,科学更证明,营养价值非常高,一个正常人可以仅靠吃马铃薯和牛奶满足身体的正常需求。
“如此甚好甚好·”皇帝很高兴,甚至还拍了拍掌,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他迫不及待追问,“这东西都怎么种的吗,难不难这些就是种出来的”·皇帝半蹲下l身,看那几个花盆,看着一抹喜人的绿意,很高兴的样子。
易成礼有些虚了·这这这……那几个蠢笨的农人,到现在没搞清楚明白,这几盆虽然种出来,但却花了大功夫,而且据几个农人说,这几盆长得不好。
易成礼又埋怨起几个蠢家伙,没个本事就算了,还找借口说什么时节不对,之前的天气太热可能并不适合种植,要到天气凉爽后再继续试验··可时间紧迫,他哪有功夫再等了一年半载的。
笑话皇帝又不是那么好见的,若不是这么个特别的机会,他能直接面见皇上,他恐怕只能将辛苦得来的交给能见到皇帝的易之虞上进贡·到时候得了褒奖的还是易之虞,他却没什么好处。
这种赔本买卖他才不愿做·只好赶鸭子上架,直接带着“半成品”来了··因此,这会易成礼立刻便卡壳了,只是翻来覆去说些模糊不清的话··“这……便将整颗土豆种入土中,自会发芽茁壮……”·皇帝有些不满意,易成礼说的有些含糊。
刚才对易成礼画好的大饼多满意,此时就对易成礼含糊得意言论多不满意··“就这些”皇帝边问,边捡起一个最大的马铃薯·上面沾着一点泥,一头有些发青。
易成礼冷汗猛地就下来了·天子之威在前,不由令其震慑·他随即想到,这是他新得来的新玩意,只要老实交代,皇帝未必不会原谅·毕竟,天下能人巧士多如牛毛,即便他说不出什么种植的方法窍门,只要皇帝派人稍加研究研究,便可轻易获得,中间只需要时间而已。
·如此一想,易成礼便有了底气··“回皇上,此是小人无意从一个往来海滨的商贾中所得,他从一番邦人手里购得,又转卖到我手里,语焉不详,并未说明太多信息,小人得其时短,尚未弄清楚一切,只是想到此物的好处,因此急于进献给皇帝,求皇帝恕罪。”
皇帝一听,虽有些失望,不过可以理解·从番邦人来的番邦物,弄不明白情有可原·皇帝的脸色又好了些,察觉到这一变化,易成礼手里全是汗,忽然有些喜出望外。
不管怎么说,献上此物都是一功,皇帝正要给他赏赐,荆照秋忍不住说话了··“禀皇上言,小人知道·”·皇帝一惊,立刻看是何人说话,不想是易之虞身边那个挺俊俏的荆照秋,便饶有兴味道:“哦,你知道。
那你来和朕说说·”·荆照秋不卑不亢走上前,显得极其自信,眼底意气风发·皇帝遂眼前一亮,易之虞身边这位不仅是个俊俏小哥,还是挺有趣的妙人。
那厢易成礼要被气死了,哪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竟有个不长眼的家伙出来搅局·可恶的易之虞,连身边的人都这么可恶··一丘之貉都是一丘之貉·荆照秋到底不是古人,虽然礼仪处处到位,可眼中却并没有古人那种对于皇帝的深深崇敬,他显得很自若与自信,或许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些紧张,但没有丝毫怯懦。
荆照秋鞠一躬,随即侃侃而谈,从马铃薯的营养价值一直说到种植季节种植方法·一炷香过后,他指着那几盆植株道:“我猜这里一定是整颗马铃薯直接种下去了,这种方法大错特错。
浪费不说,发芽率还低·”·荆照秋直接把花盆倒扣出来,能看到里面马铃薯的样子··他道:“种这种东西时间很重要,因为它对温度要求高,喜欢温暖潮l- shi -的环境,太热是发不了芽的,春秋季节温度最是适宜,夏季则是休眠期。
而且马铃薯也有不同品种,春马铃薯和秋马铃薯成熟期都不一样·有经验的老农会用块- jing -进行繁殖·”·“块- jing -”皇帝听到不熟悉的名词。
虽然关心农耕,但他毕竟从来不曾种过地·但荆照秋就不同了·上一辈子,荆照秋少时在老家还是下过地,有点经验,总不是那种五谷不分的人··“其实看得出来,马铃薯食用的就是根部,繁殖的时候,把它按照芽眼切成块状进行垄播……”荆照秋拿着一个马铃薯,说起来头头是道。
其他人光是惊讶怎么有这么个胆大的人,说起话来简直像在指点,也有人惊讶看起来像个公子哥,怎么会懂农民种田之事··有人便偷偷看荆照秋,谁都知道这是易之虞的人。
易之虞却丝毫不在乎让人的目光,只是追着荆照秋的身影目光不离·这样神采飞扬的荆照秋让他心动··“马铃薯好种,产量也很高,不用多好的地只要勤恳些劳作,就能丰收。
而且这东西抗饿得很,战时也是极适合的一种食物·”荆照秋说起这个吃法,发挥了吃货的想象力,给皇帝列举了各种菜肴做法,“酸辣土豆丝、土豆烧排骨、土豆牛腩、土豆烧鸡……”·“哦,对了”荆照秋想起很重要的一点,“还能做成面食。”
皇帝便惊呆了··他道:“可以像麦子一样加工成粉末,也更易于保存,能做粉条、粉丝、土豆饼等等……”·果真能制成粉,那可真能成为主食了。
皇帝显得很是高兴,对荆照秋十分满意大加赞赏·当然,献上马铃薯额易成礼自然也是夸奖一方,只是这风头明显被后来上去的荆照秋给抢去了,易成礼心里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很快,他就知道更让他吐血的事情了。
荆照秋半点风头都不给易成礼··“启禀皇上,小民有事相奏,请皇上允许·”·皇帝有些奇怪,这个荆照秋,说了这么长的话,这会儿又好好来个有事相奏。
“小民与易之虞治家不严,对分支管理不善,竟让此人有机冒犯陛下,若非小民刚刚发现,差点酿成大错,求皇上恕罪·”·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此话怎讲”皇帝摸不着头脑。
易成礼冷汗津津,不知荆照秋这句诛心之言究竟因何而出,就是易之虞也是一头雾水·但他知道荆照秋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自然是有足够的理由才敢当面这么说··荆照秋挺起胸膛站直身,指了指那筐马铃薯:“禀皇上,这筐马铃薯有毒。”
什么有毒举座皆惊易成礼汗流浃背,立即回道:“皇上,我没有,小民忠心耿耿,怎敢下毒危害皇上。
小人之前在家中多次吃过这东西才敢献给皇上,此人满口胡言……”·皇帝打断他的话,又让所有被惊动的侍卫都回到原位,不要轻举乱动··荆照秋捡起筐中或发青或长芽的几个马铃薯,斩钉截铁道:“这就是毒。”
满座皆不是懂农务的农民,大多显得很迷茫·唯有一个曾经崛起阡陌之中的商户忽道:“我明白了。
启禀皇上,有些食物本身无毒,但若保存不当或是时间过久就会导致变质,产生毒素·”·荆照秋同意:“说的不错·马铃薯便是如此·这一筐马铃薯由于保存失当,许多已经发青甚至发芽,你看这里的表皮颜色都变了,这样的马铃薯是不能食用的。”
易成礼听到这话,灵魂差点吓出了窍·天哪,他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做了这等可怕之事在易成礼以为自己死定,荆照秋一定要搞死自己的时候,荆照秋又道。
荆照秋竟然为他求情:“不过小民以为,此人应当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为之,请恕他一命·马铃薯的毒也非致命,身体强l健者顶多腹中有些不舒服的感觉,譬如食物腐败……”虽是分支,可万一连坐了怎么办荆照秋还不想自己死那么早。
易成礼听到此话,也立即跪地拼命求饶··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荆照秋,似是看出荆照秋心里的小九九·虽因吉日之中不利造杀生之业,本就无意赐死易成礼,却对荆照秋开了个玩笑。
“饶他一命倒也无妨,不过我有个要求·”·第57章 后稷·荆照秋有点头疼,皇帝可真难应付, 还要有要求·可对着皇帝又不能开口说不字, 只好悻悻笑, 等皇帝说第二句话。
如此对比起来,他们家易之虞简直天下第一可爱了··皇帝的手按在竹筐里,忽道:“朕这宫中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懂怎么这东西的人了·”·荆照秋心里咯噔一下,登时明白过来。
这是扔给他的难题考验, 也是一次机遇··“这东西朕要交给你来种,你以为如何”身居高位者越是将问题抛回给下面的人, 越是说明这时他已经做好决定。
这一问不过是表面功夫或者试探·换做另外一个人,恐怕已经感恩戴德地跪下谢主隆恩, 但荆照秋思考得更多··种怎么种多长时间,种出了如何没种出来又如何他没有完全的臣服之心, 有有自主健全的属于自己的人格。
在此时候,荆照秋想的当然不会是皇帝鞠躬尽瘁,而是尽可能保全自己和家人··因此他要确保安全- xing -··荆照秋言语间显得十分沉稳,他的话引起有些人心底略微的不舒服。
显然有人认为荆照秋竟然跟皇帝讨价还价是在在大逆不道··“小人斗胆请问, 皇上给我多少时间多少人多大的权力来做这件事”他可不想在繁育种植过程中, 受到不必要的阻碍。
此言一出,皇帝打量了荆照秋两眼, 显然对这个年轻人竟然没有立刻谢恩有些讶异·不过他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反而笑着道:“你尽管放心, 朕会拨给你一批有经验的农人帮助你, 别的你也尽管放心, 若有问题可直接与户部说明,若其不能做主,尽管找朕。
至于时间……你至少需要多久,才能大的进展·”·荆照秋想了一下,要形成大的生产规模,怎么也要三年五载的时间··皇帝听完,给了一个时间限定。
“时间紧急,朕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你给朕交出答卷来·”·三年……虽然有点短,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荆照秋便点点头,皇帝爽快地大笑:“既如此,朕便擢升你为……后稷如何”·后稷荆照秋一头雾水,他对这些这些官名不是很熟,只知道些常见的。
实在想不起,还有这官名·但其他人便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官职本朝并无啊··皇帝封了一个本朝并不存在的官职给荆照秋,这是什么意思易之虞也皱眉头,他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荆照秋抬起头,为难地往下面看去,对上易之虞使使眼色,这啥意思啊··易之虞摇摇头,让荆照秋稍安勿躁,皇帝并不是要害他··皇帝看到荆照秋使眼色了,心里觉得好笑,又见台下已经有了议论声,便朗声道:“后稷这一官职是先尧时期的官名,本朝并无。
但朕一一心向尧舜,望江山风调雨顺,黎民不饥不寒,因赐荆照秋为三品后稷,每月俸禄两千石·”·这下荆照秋彻底知道这种植土豆一事对皇帝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了。
多少人考一辈子科举,也不过刚刚混到个进士及第,能不能做官还两说,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就个九品县官,一辈子都爬不上三品官职··而荆照秋本是一介白身,竟然被皇帝封为三品官,实在令人咋舌不已。
荆照秋立即谢恩,这下子真没法再说什么了,再说就是抗旨不遵没个眼色·不过,他也有些高兴·嗨呀,这下回去可以和易之虞炫耀了·诶嘿嘿,荆照秋想得可美,后稷夫人什么的,想想就美。
至于先前还在烦恼他怎么突然就要去种地,这下被另一种隐秘的喜悦冲散代替,荆照秋已经想不起来了··事情进行到这里,皇帝干脆先不看后面的商户进贡,直接问易之虞:“易三,朕知你素来聪慧,最通朕意,不知你这次可给朕带来了什么惊喜”·众人也在猜测,这个易三,向来得皇帝之心,这次又知道他鼓弄些什么东西来讨好皇帝。
谁知,易之虞这次献上的东西体型有点大,以红布遮盖着,并不露出真容·只看红布遮盖的形状,显得很是奇怪·很多人完全不知易之虞在耍什么花样,倒是有时时跟着农户田里山间作业的商户看着有些眼熟,但要他猜出什么,又无法确定。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一时间,所有人好奇心都被吊了出来··易之虞往后退一步,手上一扬,掀开红布,红布在半空中张扬了一瞬,便入呼啸的火焰升起,而底下的东西也随即露出它的真面目。
是一排各式各样以木材和铁打造的农具,大大小小,从犁地、耕种、播种一直到收获,各式各样的都有·但样式却有些奇怪,与时下的完全不一样,不说那些不事生产五谷不分的人完全不懂,就是知道种田一事的人,也认不大出来。
皇帝惊呼一声俯身仔细去看,那铁块蹭亮,闪着白光,一眼见过锋利与坚固,皇帝伸手就要去摸几把,立刻便有人拦住,说什么皇上保重龙体,别伤了手··皇帝冷冷推开,显得一意孤行,笑话,这点东西都怕,还算什么萧家好儿郎。
□□以力与智搏来的江山,当年金戈铁马大漠黄沙才赢得天下,后世却只会深居皇宫之中,再不有祖上风姿··皇帝对这些东西很好奇,而且他看得出,这是一种不易生锈的好铁。
当然,这并不是他此刻的重点,其他事,可稍后与易三私下再谈··皇帝示意易之虞来详细说明一下每样东西的用途妙处,易之虞道:“皇上请恕罪,此事小民无法办到。”
皇帝皱眉,易三在搞什么·他献上的东西他自己怎么会都不知道··紧接着,易之虞便立刻道:“皇上明察,这些东西并非出自小民之手,而皆是后稷荆大人手中,自然该由其来说明。”
荆照秋因易之虞改口的太快,突然从他嘴里冒出的后稷荆大人几个字对于荆照秋来说十分陌生,荆照秋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是在指他··因为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荆照秋。
皇帝先是一愣,随即高兴地拍拍手,荆爱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学,实为朕之幸··荆照秋这下不能再推脱半个字了,只看向易之虞的眼神稍稍恼怒,一只鱼你死定了来这么一出,都不事先通知他一下。
荆照秋赶鸭子上架,便向皇帝开始说明起来,好在所有改良农具都是他画下图纸,再与工匠一一商议修改出来,期间有好几版废品,每一版荆照秋都亲自试验过去,最后才与工匠和老农人商议出这一版,是在符合这里的科技水平下所能达到的最佳程度。
因为,没有人比荆照秋更了解这些改良农具了··荆照秋一旦沉浸在自己的发言当中,便会极其的自信洋溢,身上散发着平日见不到的光彩·易之虞看到这样的荆照秋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没错。
或许一开始还有自己做好一切的想法,在看到荆照秋因为马铃薯而变成全场焦点甚至因此被赐官的那刻,易之虞改变了他一开始的想法和决定··也不算完全改变,只是个小小的修正罢了。
·或许一开始他的目的是赢得皇帝的满意,并请皇上赐婚,如此天子金口玉言赐下的姻缘便再无人指摘半分·可一炷香时间前,易之虞变了想法··荆照秋被赐了官身。
现在的位置上来,他不过一介商户,而荆照秋已是三品官员,一般人眼里便是他高攀了荆照秋·易之虞不介意,他甚至由此想到了更好的事·如果身份颠倒,照秋愈加尊贵于他,那么这天下悠悠之口对上的就不是荆照秋——而是他了。
大抵是他这个商户高攀的意思·可易之虞不但不会恼怒,反而还会高兴··纵天下人非议指责他,又如何·他易之虞并不是会惧怕众口铄金的那种人,那些俗人的口舌,于他而言,不过是细雨飘窗。
但荆照秋不一样··因为这功劳他要让荆照秋全部揽下,荣誉加身,愈多愈好,易之虞不介意当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而这时的发展也朝着易之虞想要的方向展开,皇帝对这一件件都大加赞赏,连连说了七八个好字,足可见皇帝的满意程度。
易之虞也很满意这个发展··讲到最后一样,皇帝照旧夸了一句好字,这回却支着腰眼里露出几分奇怪··“从犁地到脱谷,几乎样样都有,但朕瞧着似少了一样,”皇帝一一数过来,半晌才恍然,“荆爱卿,唯独缺了灌溉农具,这是为何啊”·陈朝现今使用的仍是翻车,以横轴借助人力或者牛力,将溪水导入田中。
虽然在几次改革当中,已经改得十分精妙,即使是六岁孩童也能轻易踩动,但仍旧有不足之处··荆照秋道:“启禀皇帝,此物有,但由于体型过大,且需实地启动,才能见其真貌和效用,因而并未将其带出。
但臣已在易家庄子里安装试验过几架,情况十分良好·”·“哦,果然如此”皇帝愈发好奇··荆照秋从怀中取出一张画着画的白纸,交给皇帝,言明,这是灌溉农具的图纸,请皇帝过目。
皇帝抖开来看,看明白后眼睛都直了··按照图中所展示的,引水将完全不需要人或畜生出力,自己便能自行运转起来·他立即追问,“图上之物在何处,快带朕见识见识。
荆爱卿,朕有你可谓幸甚至哉”·最后,皇帝又重复了这句话··荆照秋勾勾易之虞的手指,心里觉得这皇帝真是太夸张了·皇帝确实夸张,没办法,他太兴奋了,甚至剩下的商户也不再看,只让懿贵妃代为主持,自己却带着侍卫非要让荆照秋和易之虞带他们去现场直接看。
皇帝雷厉风行,说做就做,绝不拖拉,当场就到了易家的农庄··第58章 大赏·皇帝的禁卫军跨马被甲似黑云一般压向城外·庄上的庄稼人被湛湛长空下忽涌来的排排鲜衣怒马惊呆了,手里正扬起的锄头, 半晌没有落下, 直到手腕酸到再也举不起来, 当啷一声摔在田间的石块上。
这才清醒过来,看清了是什么人,纷纷跪了下来行礼··皇帝的车舆正停在外面的大道上,再往里田间小径狭窄, 再不能通行,遂下马步走·皇帝扬了扬手, 让禁卫军都留在外面等待,只带着几个人轻身而入。
荆照秋不太懂功夫路子, 但也跟着易之虞有了点见识·那几个侍卫,看着似乎不起身, 但脚下虎步生风双臂强劲有力,能轻而易举用手臂上的力绞死一个成年人··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若是在庄子里出了危险,立即就会燃放信号烟,让等在大道上的禁军立即进入。
沿途的田地许多已经收获完毕, 只留下一截截已经发黑的稻茬和堆起来的稻草堆·众人走在田埂上, 饶着一畦畦田地一路往前·皇帝并非完全不懂田间之事之人,相反, 他关心耕织, 每年在祭天之日, 会亲耕于南郊。
奖励耕种, 若有利于农事之机巧, 一应有赏··国之本为农·农人之本是田,是一垄垄地里种的庄稼·皇帝看着田间的蔬菜,看着庄上晒谷场上如金栗般金黄的谷子,空气中也仿佛飘着谷米的香味。
他拍掌,侧头问易之虞:“这是你家庄子的谷子”·易之虞点头称是··皇帝又赞:“真是好谷子,颗颗饱满金黄,易三,你种的很好。”
易之虞立即便道:“谢皇上谬赞,这些都是照秋的功劳·”此时并无多少人,易之虞便只称呼名字··“哦”·荆照秋难得有些羞馁,便道:“不是什么大功劳,都是他夸张了。”
科学种田再加农民们的经验,使得今年庄子的收成好了不少·这些都是老农民,也不是不听死理固执已见的犟货,善于变通会思考,稍微听了荆照秋一些来自于后世的智慧便茅塞顿开,改变了一些错误的方法。
荆照秋也会在实际过程中,修正许多想当然却不切实际的东西,如此两相结合,果然效果甚佳··“你们说的东西在哪里”走了一会儿,皇帝问。
“马上就到了·”·说话间便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轮子竖立在修筑的沟渠边上,水流随着成串的木板流入田中,并不需要任何人力畜力。
而在另一处,田地在高处,水渠在低处,用的是另一种高转筒车,与此前本朝使用的龙骨翻车略微相似,可将低处的水引入高处,需要人力或者驴来拉··皇帝还发现,不仅是这些水车发挥妙处,庄上四通八达的人工修造的水渠亦是一大助力。
这些水渠沟通了整个庄上的田地,使得用水十分的方便·皇帝心道,这也可以向全国推广··扬起空中的水珠四溅,脸上有些冰凉,皇帝并不在意地随手抹了一把脸,又赞扬了荆照秋一把。
荆照秋没好意思,说这是遇到的能人异士所作,他的功劳至多不过是转述,担不起皇上的谬赞··皇帝的笑意便更浓了··“爱卿谦虚了·天下能人巧士不缺,唯少有心人。
朕的身边多的是善逢迎者溜须拍马者,但真知朕心头第一要事者少之又少,易三是一个·”皇帝脸上的表情忽而有些严肃,“送朕美人宝玉,不如送朕治国之书。”
这番话一出,荆照秋便知道这应当是一个一心为民的皇帝·易之虞说的果然不假··皇帝沉默半晌,忽看着荆照秋道:“溜须拍马者多,朕亦有错。
尽忠职守为国有功者该当有赏,如此才能人人争相立功,而不是善于逢迎者青云直上·朕现在觉得朕给你的赏明显不够·朕问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皇帝不问易之虞,只问荆照秋。
荆照秋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晕了脑袋,顿时砸得眼冒金星·他愣了愣,脸上的肌肉才动了下,脑子里便激起了一个想法·他看向身边的易之虞,易之虞在向自己示意,荆照秋回过神来,回答皇帝的话。
·“微臣有一不情之请请皇上成全·”·皇帝来了兴致:“什么不情之请,尽管说来听听·”·想起来是激动万分,说起来确实磕磕巴巴。
荆照秋忽然结巴起来,断断续续说完一句话··“请皇上为臣……赐婚……臣与易……易三两l情l相l悦……愿结为连理……”荆照秋说到一半差点没勇气继续说下去,顶着所有人惊讶的目光把话说完整,话毕,他低着头,等着皇帝开口。
虽众人都知道两人身份关系,但毕竟并非名正言顺,仍有闲言碎语·啊对,他要给易之虞名分,毕竟他现在可是三品官员·虽然这官职其实是个虚职,除了给皇帝种出马铃薯外,别的啥也不用做,比弼马温还要磕碜点。
弼马温至少溜的还是仙界的马呢··好在也闲,甚至还可免了早朝——他可是早晚在田间研究怎么种地的人哟··说不定能给易之虞捞一个什么什么诰命夫人当当,嘿嘿嘿,荆照秋冒出点恶趣味,啊呀,这个荆照秋家的夫人听起来就很好听嘛。
皇帝也诧异了一下,他给机会让荆照秋自己选,本以为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也要提个大要求,没成想就是这件事,不知是心大还是聪明——知道以退为进··皇帝便呵呵笑了起来,成l人之美的事有何不好,他又费不了任何东西。
“爱卿这点请求朕有什么不能答应的·荆照秋与易之虞听旨……”皇帝顿了下道,“……二人天造地设,有情人当成眷属,特赐荆照秋与易之虞结为连理……”·两人立刻谢恩,荆照秋勾勾易之虞的手指,心道,这下,你就算想离也是不可能了。
皇帝话毕,又看着荆照秋说了一句话:“荆爱卿这个请求对于朕来说不过顺手为之,算不得什么,传出去,恐笑我皇家吝啬寡情·既如此,朕再赏你一样·”·“荆爱卿之举利于国利于民,为朕之幸事,国之幸事。
若如爱卿者多之,而拍马溜须者少之,何愁不有乾泰江山·江山虽为我萧家之江山,但亦是万民之江山,国泰民安缺一而不可·而民则以食为天,若人人齐心为造福百姓献策献计,苍生万幸”皇帝一顿,赏一劝百是他的目的,天下人看到有为民生出谋划策而有大赏,必争相献策。
荆照秋就是这个让天下人看的例子·要皇家赏赐,容易,不需要拍马屁不需要献媚,而要你拿出真材实料··“粮是民之根本·风调雨顺,才能五谷丰登。
朕便封你为二等侯,封号风雨侯,意为祈佑保佑风调雨顺麦穗两歧”·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都··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众人先听说了有一平民在皇帝面前大出风头后被升为后稷一官,惊了一惊。
如今当官都这么简单了吗有十考不中的儒生,气得直接甩了案上笔手中书再听说,皇帝给这人和易三赐了婚,又是惊了一惊,嚯,不是都是两个男人吗易三果然好龙阳。
最后,又听说,这人被封为二等侯了·□□时,功臣谋士有大功者能封侯,后世以来,已少之又少,这是现皇帝当政以来,第一个封侯之人,竟然原来只是个白身,简直让人不可置信。
但亦有人看到了希望,虽后来者未必能如此人者,得此大殊荣,但只要能得皇帝欢心,未必不能有所成就·既然阿谀不成,那便投其所好·即使有人虽不是为百姓民生而献策献计,有人要荣华富贵有人要声名远扬,但殊途同归,结果是同样有利于民生。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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