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BOSS我却不会武功 by 纸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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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BOSS我却不会武功 by 纸折月
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备注:·苏槐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穿越大军一员· ·上天待他不薄,出场就是龙傲天设定··可惜苏槐继承了大佬的身份,却没有大佬的武功。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面对如狼似虎的挑战者,苏槐一脸淡定:打我可以,先赢我小弟··他手下小弟姓越名沉,温润如玉,翩翩君子,有求必应,剑术卓绝,帮他打跑了一干挑战者。
世界就此安静了(并不)··越沉提着剑走到他面前,表情恭谨,语气温柔:门主,比剑,生死局··苏槐:……·越沉:呵,伪君子·苏槐:呸,腹黑怪··装大佬的皮皮虾受x装忠犬的腹黑怪攻·沙雕小剧场·挑战者:听说你受伤后武功全废。
苏槐举剑,一个标准的的起手式后,剑尖点指着挑战者:你可以试试··挑战者:……打扰了,告辞···暗戳戳散布消息试探苏槐的越沉:你不是说你不是苏怀吗·苏槐:对啊。
越沉:那你的武功……·苏槐:我跟你学的··越沉:不可能,你才看了一遍··苏槐:实不相瞒,我前世有个外号,人肉3D打印机··越沉:啥玩意·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欢喜冤家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槐,越沉 ┃ 配角: ┃ 其它:·☆、第 1 章··黛青色的群山绵延千里,高悬的瀑布如银河倒悬,飞流直下,汇入淙淙溪水之中。
水边趴着一个青年,素白的长袍,玉带束腰,手边还有一把银色长剑··青年像是从高处摔落下来的,身上粘了不少树藤草叶,奇怪的是除了额头被石子划了道细小的口子意外,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
“唔,疼疼疼疼疼”苏槐捂着脑袋从地上做起来,刚想骂人,转眼发现,周围已经不是自己拍戏的片场··“咦”苏槐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又睁眼:“这是哪里我是摔出幻觉来了吗”·苏槐明明记得,今天自己在片场拍武侠剧,正好演到一段打戏,他单手持剑,白衣飘飘地朝敌人刺过去,身上的威亚却突然断了,他立刻从三米高的地方摔到地上,脸着地。
刚爬起来准备骂人呢,怎么不光剧组人不见了,连周围的布景也全换了·不对·苏槐仔细看了看周围,这不是片场布景,这是正经的深山老林而且自己毫无防备地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按理说怎么也得断两根骨头吧,现在除了脑门有点疼,应该是破相了以外。
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伤了··难道是……苏槐脑袋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他摔晕了,有人趁机恶作剧·他检查了一下身上,衣服虽然也是白色长袍,却与自己那身绣花款式,并不相同。
而且……苏槐摸了摸光滑的缎面,又看了看精致的竹叶绣纹,居然比自己穿的那身剧组定做的戏服料子还好·苏槐扯了扯摔歪的假发,总带着怪沉的。
可是用力一拽,他却差点没哭出来·什么情况,总不能是恶作剧还特意给他植了发·不管了,苏槐想:总之先离开这里,如果是真人秀整蛊,说不定有人直播呢,可不能露怯了。
苏槐完全忘了自己一分钟前喊疼喊的眼泪都快掉了样子,要是真有直播,他平日里冷峻美人的形象,怕是早就崩的渣都不剩了吧··结果刚一抬脚,苏槐就被绊了个踉跄,差点又摔个狗啃泥。
低头一看,一柄银闪闪一看就很值钱的宝剑躺在脚边··苏槐的第一反应是,镜子他蹲下身,对着剑身照了照,然后松了口气·虽然额头破了一个小口子,但总算没有影响到他帅气的脸。
还好还好,身为一个演员,颜值和演技可都是吃饭的家伙,缺一不可·但下一秒苏槐就愣住了,他耳廓有一个小疤痕,那是小时候被烟头烫的·他嫌不好看,平时带着耳钉遮住,但现在耳钉不见了,疤痕也不见了。
苏槐揪着耳垂仔细看了看,连耳洞都没有了·奇怪,就算是恶作剧整蛊,也不可能让疤痕和打好的耳洞消失·而且,仔细想想,他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会只有一个小口子,那么……·苏槐仔细回忆醒来后的种种,确认了一个自己一直不敢去想的可能:他穿越了而且这不是他的身体,只是一个与他长相一样的人。
所以才会突然换了地方,换了衣服,连头发都长长了·所以从三米高的地方落下来,才只是破了个口子·因为他穿进了别人的壳子里··“哎,辛辛苦苦二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苏槐嘟囔着捡起地上的银色长剑·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这么久,好不容易存款超过七位数,房子车子都有了,演戏可以挑剧本了,酒桌上也不用刻意赔笑了,结果摔了个跤,居然穿越了·穿越就算了,小说里穿越,就算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也是少爷公子,醒来至少是在床上,旁边有丫鬟小厮伺候着,有原主父母嘘寒问暖吧自己倒好,这一醒来就是山崖底下,连个鬼影都没有,连这具身体原主的身份姓名一概不知,不应该啊,自己都二十五了,本命年水逆还没结束吗·人总还是要活下去的,比这更艰难的时候,不也熬过来了吗。
苏槐安慰着自己,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小子,你是谁”一个声音从剑里传来··“咣啷”苏槐吓得直接抬手把剑丢了出去:“什么鬼这剑怎么还会说话”·剑一脱手便没了声音,苏槐定了定神,又把剑捡了回来。
“吾乃天剑门掌门苏怀,并非什么鬼怪·”银色剑长剑里的声音回答:“你现在在我的身体之中,而我的魂魄则暂时栖身镂月剑内·”·“你叫苏槐哪个苏,哪个槐”苏槐大惊,所以他穿越的这个壳子与他还同名同姓·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万物复苏的苏,心怀天下的怀。”
“哦,苏怀呀·”苏槐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同名,只是同音·苏槐定了定神,开始套话:“你是说这副身体是你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我顶替了,所以你的魂魄跑到了剑里”·虽然这说法很匪夷所思,但苏槐连更匪夷所思的穿越都见识了,所以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他向来多疑,没有简单地相信对方的说辞,而是问:“那我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会跑到你的身体里来还有你好歹是个掌门,怎么混的这么惨,一个人在山底下趴着”·“你不知道天剑门苏槐”那人似乎很诧异。
苏槐没有贸然暴露自己并非本世之人:“很有名吗”·“呵,小兄弟莫非住在山野,也没有学过武功五年前昆仑大比,天剑门苏怀一招冰壶秋月,击败了栖梧山庄林凤泽,以二十岁入圣人境,捍卫住天剑门天下第一的荣誉。
他虽然只是小辈中的第一,但也的确是名动江湖了,但凡学过一点武艺的人,也必然是听过他的大名的·”那人回答道··“哦,我这原身这么厉害啊。”
苏槐狡诘一笑,手指在剑身扣了扣:“但你不是苏怀,哪有人用这种语气吹自己的,这得多厚的脸皮,而且这一副长辈评论晚辈的语气,你应该年龄挺大的了吧,大叔”·苏槐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我现在这个身体是他的你想骗我把身体给你”·剑里的声音沉默了一瞬,轻笑一声:“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苏怀,还以为是个好糊弄的山野小子,原来是在扮猪吃虎。
我的确不是苏怀,我是他武器里的剑灵·今日早些时候,主人遭人暗算失足坠崖,当然以主人的内功境界,就算坠崖,最多也就受点皮外伤·可怎知主人竟然一直昏睡,待再醒来,就变成了你。
你既然占用了主人的身体,便不要堕了天剑门的威名,我可以将剑法和内力运用之法传授给你,你只要按我说的,将内息与剑身连接就好·”·“我不要。”
苏槐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已早就在无数次吃亏中记得很清楚了,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去贪,人一贪可能就没命了,所以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想去试探。
更何况,他是苏槐而不是苏怀,他也不知道自己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跑到别人的身体里,但没兴趣连别人的人生也一起过了·就算对方是个满级boss也不行··“什么你不要”剑里的声音有些尖锐:“《风月十二式》和《照影心法》可都是江湖顶尖的功法你居然说不要”·苏槐把剑抗在肩上,朝着山谷外走:“不要不要不要,打打杀杀的最讨厌了,有时间为什么不去吃点好吃的。”
“哼,会武功才是打打杀杀,不会武功你就是待宰羔羊·”·苏槐嗤笑:“那苏怀那么厉害,不是照样给人害了·可见会武功也并不安全呀。”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那可是天下第一啊你难道就不想变得名副其实,不想成为江湖儿郎口口相传的英雄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你就甘心放弃就算你不要这些,但这里可是江湖,没有武功傍身,你以为能活多久”·苏槐从路边摘了颗梅子,在袖子上蹭蹭,丢进嘴里,酸得眉头都皱了起来:“我只知道没钱会活不下去,武功那些不会武功的人,不照样活得挺好的”·“钱你要是有绝世武功了,想要多少钱没有”剑里的声音似乎从没见过如此冥顽不灵的人类:“内力是现成的,武功我直接传到你意识里,我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拒绝”·因为觉得你不安好心。
这话苏槐没说出来,他嫌剑里的声音聒噪,便解了外袍,把剑包在里面,果然,世界变得安静下来·苏槐沿着山谷朝外走了大半天,终于走到了官道上··那“剑灵”有一件事说的是实话,那就是这个身体确实有内力,他走了半天竟也不觉得累,只是有些饿了。
好在终于走到官道上,瞧见路旁有个茶棚,苏槐便径直走了进去··看店的是个年轻姑娘,姿色尚可,只是穿了一身粗布围裙,皮肤有些暗黄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劳碌。
苏槐挂起营业的微笑,走到年轻姑娘近前,微微躬身问道:“姑娘,我和家人走丢了,自己又不识得路,你知道最近的城市在哪吗离这里远不远”·茶棚里的姑娘还从未见过如此俊逸的青年才俊,何况对方还唇角带笑,语气温和的与自己说话,顷刻间羞红了脸。
她半低着头,含羞带怯地瞟着苏槐,用这辈子都没用过的温柔声音,轻声说:“公子沿着官道走,向东南十里,就是风月城了·”·“风月城”苏槐眯起眼睛,想起刚才剑灵说的《风月十二式》,不会这么巧吧·苏槐试探道:“天剑门可是也在这附近”·“是啊”茶棚姑娘笑得热情,指了指苏槐来的方向:“看见北面那座山了吗天剑门就在这座山上,这风月城原本名叫枫叶城,五年前咱们天剑门门主带回了天下第一的名字,当今皇上为了赞其天纵之资,一手风月剑法出神入化,便将离天剑门最近的枫叶城改名为风月城了。”
“原来如此·”苏槐点点头,心里却好奇起来,原来这个世界,不仅有江湖,还有朝廷么难道自己是回到了古代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古代可没听说有个风月城。
“公子请坐,喝茶·”茶棚姑娘端来一杯清茶递给苏槐··苏槐欠了欠身:“抱歉,我身上没带钱,姑娘这茶……”·“一杯清茶而已,不值什么钱。”
茶棚姑娘将茶杯放到桌上,眼如春水含波,脉脉地望着苏槐:“出门在外,难免遇上些意外,公子若有需要,小女子这里还有些积蓄,可借与公子路上花用·”·“茶水我喝了,谢谢姑娘慷慨,但姑娘的钱,我是绝对不能收的。”
苏槐将杯中的清茶饮尽,道了句谢,起身告辞··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苏槐私心是不想去风月城的,但是这已经是最近的一座城市了,其他城市还不知道天黑是否能到,想了想,苏槐决定还是先在风月城休整一下。
至于赚钱,苏槐已经想好了,等进了城,就把这柄聒噪的剑,还有身上一看就很值钱的外袍卖了掉好了,虽然有点对不起那个莫名其妙灵魂出走的苏怀,但是苏槐想想自己也很可怜啊,在现代舒舒服服的日子不过,莫名其妙来到这么个世界,难道还要忍饥挨饿么必须不能·有了钱之后事情就好办了,买身衣服换上,余下的银子找个城里最好的酒楼,舒舒服服休息一晚,明天雇辆马车,走的远远的。
找个繁华点的城市,做点生意·古代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管多出名的人,只要不说出名字,出门在外就不用担心被认出来,不像他在现代,出门就算帽子口罩都带好,一样有被路人认出的风险。
作者有话要说:开更·☆、第 2 章··苏槐一路走一路问,终于找到了风月城中最大也最靠谱的当铺·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并不是当铺,而是一家钱庄,兼营当铺的生意。
这里是全天下最大的钱庄——万贯楼在风月城的分店,总店在京城,分店却遍布各地·万贯楼建得很气派,窗户用的是蚌壳打磨的明瓦,门开得很宽,上面悬着一块朱漆烫金大字的牌匾,上书万贯楼三个大字。
下面用小字标注:风月城店··苏槐走进店门,里面的伙计将他打量一番,便带着笑脸迎上来:“客人瞧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咱们这里我是店里的伙计,客人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你们老板在店里么”苏槐问道·他估计着衣服和剑的价格,不是小数目,还是直接询问老板比较稳妥·况且这可是苏怀的剑,万一现在拿出来给谁认出来,他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嘛。
“在的,正在楼上与一位贵客谈事,客人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通传一声·不过老板从不接千金以下的生意,不知道客人是……”·“没事,我可以等。”
苏槐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指了指被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剑,说:“我要当的东西就在这里,价值应该不止千两·”毕竟是一派掌门的佩剑,这点排面应该还是有的。
“哎,那您稍等·”伙计快步跑上楼·转身进了一间临窗的茶室·茶室里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和一个手握折扇的公子·伙计快步跑到中年人身侧,低声说:“老板,来了个年轻客人,要当东西。”
“是什么东西值得你大惊小怪的,不知道我正在和贵客谈生意吗”中年人露出一副不满的表情,可眼里却有几分好奇·这个伙计是他手下最机灵的一个,这辨识宝物的眼里还是有几分的,若不是看到什么好东西,断不会贸然进来,打扰自己。
“不知,他用外衣将那东西包住了·”伙计说:“但外衣用的料子,是琳琅阁的竹纹云丝缎,那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竹纹云丝缎”中年人略微沉吟,这布匹之所以昂贵,是因为这竹纹云丝缎是琳琅阁进贡皇室的东西,寻常人别说是买,就是见一眼也困难。
中年人对伙计吩咐道:“去,拿我房里的明前龙井招待,请客人稍等片刻,我与这位贵客谈完事情,便下去·”·穿竹纹云丝缎的客人坐在中年人对面的年轻人啪地合上扇子,扇子前端抵着下巴,眼里露出几分思索。
他倒是知道天剑门掌门的小师弟是当朝王爷,听说甚是喜欢这种料子的衣袍,曾经在琳琅阁,给天剑门的师兄师姐各做了一套送来··楼下,小二将茶水为苏槐端上,一脸客气地让苏槐稍等。
苏槐好脾气地应着,端起茶啜了一口··苏槐不懂茶,但在大致好坏还是喝得出来,这茶入口清甜,茶香淡雅,绝非凡品··衣着华贵的中年人从楼上走下来,脸上堆笑,朝苏槐走来:“真是抱歉,让客人久等了。”
“无妨,左右也没什么别的事,坐在这喝喝茶,也挺好·”苏槐抱着剑起身:“本来也不想惊动掌柜只是要卖的这件东西,我希望不要有外人看见。”
“这个好办,客人随我来便是·”中年人将苏槐引到旁边一间单独的屋子里:“客人请进,我这每年总能遇见几个客人,想要当东西,又不方便让人瞧见,所以便准备了单独的房间。”
“这就好·”苏槐把衣服放在茶桌上,随着苏槐把包裹住剑身的外袍掀开,银色的剑身透出凌冽的寒光,剑柄是黑色,镶嵌着一块月白色的宝石,光华流转,其周围有点点碎星一般的寒芒,如众星拱月。
“这……”中年人一下变了脸色,有些不确信地伸手摸向剑身,剑身带着透彻的凉意,中年人的指尖瞬间结上一层白霜··“剑意风月无边,剑气镂月裁云这是天剑门掌门的镂月剑。”
中年人收回手,猛地看向苏槐:“敢问阁下大名这剑又从何而来”·“放心,这剑我一没偷,二没抢,你买了它,天剑门的掌门也不会来找你麻烦。”
苏槐闭口不谈自己的名字··“抱歉,这剑恕小店实在不敢收,况且苏掌门这柄镂月剑需得配合风月无边剑法,才能显出威力,在下就算收下这剑,回头也卖不出去,还会得罪天剑门。
这买卖只亏不赚·”·“诶”苏槐没想到出师不利,这剑竟然卖不出去,想了想,他拿起桌上的外袍:“那我当了这件袍子总可以吧。”
“这个当然可以,仅竹叶云纹缎的料子,就价值万金,还有价无市,不知您这件袍子是打算活当还是绝当”·“有什么区别”苏槐问。
中年人为苏槐讲解道:“活当便是暂时将东西抵给店里,待客人有了钱,可以再将东西赎回·当然这样能当的银两也相对少些·如果是绝当则不同,客人相当于是将东西卖给店里了,店里可以全权处置,没有赎回一说。”
“行,那就绝当·”苏槐才不打算再回来赎呢··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袍子一共当了一万八千两银票,苏槐将其中一百两换做现银,在临街的裁缝店重新买了身成衣袍子,挑的是店里最贵的料子,他让店家帮忙缝了个布包,买了几套换洗的里衣装进去,又做了个剑袋,总共才花了不到一千两银子。
新挑的衣服是绯红色的,这颜色比正红更深更浓,像极了鲜血的眼神,十分挑人,尤其是男子,少有能穿的好看的·可苏槐偏生喜欢,他皮肤白净,眉眼生的又美又张扬,这一身红衣衬着,倒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苏槐从裁缝店出来,已经是日头西斜,路上隐约有饭香飘来,唤醒了苏槐已经饿到失去知觉的胃··苏槐走到走到城市中心,见到一座雕梁画栋,轻纱薄幔的楼阁。
上面写着“含芳”两字·或许是因为到了饭点,一群群客人鱼贯而入,那神态看着,竟似比苏槐饿得更厉害些·手里有了钱,要吃饭,当然是去最好的地方。
苏槐抬脚跟了进去,楼里竟然别有洞天·大殿很宽,摆了上百张桌子,中心是一个五米左右的高台,高台附近的桌子几乎已经坐满了,只余了正中的一张,像是要留给什么贵客。
在高台后方,有楼梯通向二楼,二楼有些隔间,让苏槐想起了酒店里的大堂和雅间·看到桌子上的酒菜,苏槐确信自己没来错地方,便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来··苏槐刚落座,一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便摇着团扇朝苏槐走过来,那女人扑着一层厚厚的粉脂,一笑就簌簌往下掉,“哎呦喂,这小少爷长得可真俊俏,这要是让楼里的姑娘瞧见,怕是又要哭着喊着要围上来了。”
苏槐一听不对:“这里是……青楼不是吃饭的地方”·“小少爷说笑了,全风月城谁不知道我们含芳院啊,吃饭饮酒赏花听曲找姑娘,这里都是最好的去处。”
女人摇着扇子娇笑起来,刺鼻的香气随着扇子扇出的风,一起冲进苏槐的鼻子,呛得他直皱眉:“我不找姑娘,只吃饭可以吗”·“当然。
不过小少爷来的巧,今天是我们家头牌,淼烟姑娘登台献艺的日子,淼烟姑娘的琴音可是不常能听到的,您即使不找姑娘陪酒,也得听听这淼烟姑娘的曲子·”·听不听曲,苏槐倒是无所谓,他只想快点把一个劲往他身上凑的老鸨打饭走,好好吃顿饭:“店里有什么推荐的酒菜吗”·“有有有,我们这的……”老鸨继续开始长篇大论地介绍店里的酒菜。
苏槐被熏得一阵头疼:揉了揉眉心:“最好的菜挑两样上来,再上壶桂花酿·”·“哎,您稍等,酒菜很快就来·”老鸨终于摇着扇子离开了。
菜上得还算快,苏槐闻着久违的饭香,食指大动·来这个世界大半天,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筷子动了几下,一段悠扬的琴声传来,苏槐循声朝高台望去。
之间金雕玉砌的高台上,一女子轻抚瑶琴,她穿一身水绿色长裙,外面罩一层轻薄纱衣,在弹琴的间隙,不经意抬头,眉眼含情,唇角带笑,轻易便勾去这楼中宾客的心神。
苏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甘甜的杏花和柔和的酒香在唇齿间弥散开,于他而言,到比高台的姑娘更撩人·在现代混演艺圈,比这漂亮的女孩多得是,但他对漂亮女孩子永远都是欣赏一下就好,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至于酒,他不喜欢啤酒的苦,也不喜欢白酒的辣,倒对这种带花果香气的甜酒格外偏爱,大概与他嗜甜的口味有关··高台上的姑娘一曲终了,起身行礼,一道带着醉意的声音从台下响起:“淼烟姑娘,我这里有五百两,今晚陪我一夜”·说话的人坐在离高台最近的一排,紧邻那张空置的桌子。
他看起来十分年轻,身材微胖,因为醉酒的缘故,脸色通红,说话时人还有些打晃··他似乎是这里的熟客,管事陪着笑凑上前:“章公子,您说笑了,淼烟年纪还小,□□要等到明年。”
“不小了,十五了吧,我瞧翠儿不是十四就接客了吗”姓章的公子扯着嗓子不依不饶道··“章公子,我们含芳院的规矩,头牌的初夜要跟谁,可以自己挑选。”
淼烟抱着瑶琴,款步从高台走下:“承蒙公子抬爱,五百两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惜了,淼烟不爱财,只想挑个,长相俊俏,气质儒雅的公子·”·“我章坚可是四海盟的内门弟子,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青楼头牌,爷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少在这给我拿乔。”
章坚摇晃着朝淼烟姑娘走去,像是想强行把人抱到怀里··“四海盟那可是江湖一流的门派啊·”·“一流你的消息怕是过时了吧,五年前昆仑大比,四海盟连前十都没进,早就被挤到二流去了。”
“就是,这里可是风月城,天剑门脚下,你一个四海盟的弟子,来这里逞什么威风·”·苏槐没想到就吃个饭,还能围观一场青楼大戏,若是在现代,苏槐或许会直接砸钱帮女士解围,可这里人生地不熟,苏槐想了想,还是继续闷头吃饭。
可惜苏槐不想惹事,事情却偏来惹他··“那位穿红衣的公子·”淼烟的声音既柔且媚:“五十两,今晚我是你的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国庆快乐呀~·☆、第 3 章··众人顺着淼烟的视线向后看,只见一个眉似远山,目若朗星的俊秀公子正十分优雅地喝着碗里的汤,他一身绯红衣袍在这青楼之中,也甚是醒目。
“咳咳咳·”苏槐被这一嗓子吓得,呛了口汤·“我”他看看周围,好像确实没有穿红衣的了··淼烟被苏槐愣愣的模样逗笑了,扭着腰,身姿婀娜地走到苏槐近前,俯下身,纤纤玉手朝苏槐胸口一点:“自然就是公子,小女子对公子一见倾心,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陪公子春宵一度”·苏槐一脸复杂:我觉得我好像被人调戏了,而且我有证据。
苏槐对陌生人的触碰非常抵触,蹙着眉往另一边挪了挪,拿出一百两银票,一本正经道:“一百两,谢谢姑娘今晚的琴,我吃饱了,告辞·”·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你站住。”
苏槐身后传来章坚的冷喝··“还有事”苏槐回头··章坚从腰间拔出长刀:“你既然背着剑,想必也是习武之人,拔剑吧,今天咱俩谁赢了,淼烟姑娘就归谁。”
苏槐一头问号,我又没和你抢姑娘,还讲不讲道理了谁规定背着剑就得会用啊·剑是不可能拔剑的,一个当铺掌柜都能一眼认出的镂月剑,这里这么多人,万一又被认出来,他就走不脱了:“不比。
淼烟姑娘看不上你,你就算赢了我,她照样看不上你·再说我给钱是答谢姑娘今晚的琴声,和你有什么关系·”·苏槐一句话戳到了章坚的痛处,他何尝不知道他被一个青楼女子驳了面子,但是他总不能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下手,只好从苏槐这里找回场子。
他暗运内力,一个跟头翻身拦在苏槐身前,单手握刀,抱拳于胸前:“四海盟章坚,请指教·”·为了拍戏,苏槐在现代也学过一点散打格斗的技巧·但看看对方这一个跟头翻了十几米过来,苏槐想也知道不是对手。
“指教不了你,我不会武功·”苏槐一脸坦然地说:“麻烦把路让让,我要出去·”·“你不会武功”章坚一脸轻蔑,认定对方是被自己的身手吓怕了:“那你跪下给爷爷磕三个响头,爷就让你走。”
苏槐气乐了,眼眸轻轻眯气,语气危险地说:“我苏槐上不跪天,下不跪地,父母长辈都已过世,能让我磕头的人,可还没出生呢·”·“你是苏怀”门口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腰间同样别着一把长刀,身上带着强悍的杀伐之气,给人的感觉比章坚更危险许多。
哦豁苏槐尴尬地想:被章坚气糊涂了,怎么一张口把名字给说出来了··章坚比他反应更激烈,听见声音,腿一软,差点没跪到地上。
哆哆嗦嗦地回头,朝着那高大男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表哥,您怎么,来这了”·被唤作表哥的男人,觑他一眼:“四海盟规矩,任务期间不可饮酒作乐,更不可打着师门旗号招摇生事,你回去自己到刑堂领罚吧。”
“别呀,表哥,我可是你亲表弟啊”章坚眼珠一转:“再说您现在不也……”·“我来这里是办事。”
男人将章坚拨开,走到苏槐面前:“四海盟赫连绝,见过苏掌门·四海门弟子章坚,不识苏掌门身份,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嘶——”赫连绝的名字一出,周围尽是抽冷气的声音,赫连绝的年龄已经三十出头,但早在十年前,也曾经是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他是四海盟盟主的儿子,天赋绝佳,一手八荒长刀走得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尤其擅长以寡敌众。
他曾经一人对战八名一流高手,一战名动天下·只可惜五年前昆仑大比的时候,他刚好在养伤,没有参加,不然四海盟倒也不至于连前十都进不了··但等众人反应过来苏掌门是谁,灼热的视线就纷纷移到苏槐身上。
我还没承认啊不带这么按头的啊苏槐虽然很高兴这个叫赫连绝的人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但让他承认自己是苏怀,门都没有·“你认错了,我叫苏槐,槐树的槐,不是你们口中的苏掌门。”
苏槐简单解释了句,绕过赫连绝继续往外走··赫连绝一时有些愣神,认错了·“名字相似,连相貌也相似吗”一位高挑俊美的青年身穿白衣,左手里拿着酒壶,右手握一把折扇,出现在高台上,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又是从哪里坐上去的。
他足下一点,人飘然而落,手中折扇打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槐··“五年不见,苏掌门别来无恙啊·”青年手中的扇子轻轻扇动,周围人皆露出迷醉之色。
“唔,好醉人的酒香啊”·“胡说,分明是花香·”·“不对不对,这是果木的轻笑·”·章坚摸了摸嘴角的口水:“这分明是姑娘身上的体香嘛。”
赫连绝一脚踹在章坚屁股上:“滚出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章坚眼神露出一丝清明:“我……”·他倒不算笨,很快察觉自己是中招了,惊讶地看向摇着扇子的俊美青年:“国色天香扇,你……你是栖梧山庄林凤泽”·与人丁稀少的天剑门不同,栖梧山庄弟子上千人,是真正的江湖大派。
而林凤泽,作为栖梧书院大师兄,在五年前苏怀横空出世之前,一直被认为是同辈之中第一人,他惯用的武器,正是这把国色天香扇,据说这扇面的每一朵牡丹上,都内藏玄机,以内力催动扇子,附近的人就会闻到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轻者动摇心念,重者迷失神志··苏槐用力在空中嗅了嗅:“什么香哪有味道”·林凤泽不理章坚,看向苏槐,笑道:“只有一种人,无法闻到我这扇子上的香气,便是内力已经入圣之人,苏掌门,还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吗”·“几位就别为难我们门主了,临近大比,近日来天剑门挑战的人太多,门主被扰的烦了,便想隐瞒身份下山散心,谁知道才一出门就遇上了熟人。
现在心里怕是正郁闷呢·”一位身穿浅蓝色锦缎的青年抱着一件白色的竹叶云纹缎长袍,出现在门口·青年看着十□□的模样,长得阳光帅气,个子与赫连绝相仿,却并不给人以压迫感,反而让人觉得很安全。
“门主,你出门散心我能理解,只是就算忘了带银子,也不能把宁王送您的袍子卖到当铺去吧”青年走到苏槐身前,将手里的衣服递给苏槐,正是他先前卖到万贯楼的那件:“多亏栖梧书院的林公子认出了您的衣服,传书给天剑门,我才即使将衣服赎回来。
不然回头给宁王知道您把他送的衣服卖了,该多伤心·”·“阁下何人就是阁下用天剑门的信物,将我们邀请到这含芳院,说有事要谈的”赫连绝打量着最后现身的这位青年。
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忘记自我介绍了,在下天剑门掌门剑侍,越沉·二位大老远来到我天剑门的地界,总得打个招呼不是·门主离家出走,祁门主要守着山门,我这个当剑侍的只好越俎代庖了。”
青年朝赫连绝欠了欠身:“不过现在好了,我们门主既然找到了,自然是由他来招待两位贵客·”·“越公子客气了,早就听说风月城含芳院有位叫淼烟的姑娘琴色双绝,今日便借天剑门的光,一同欣赏一下。”
林凤泽收起扇子,眼睛在苏槐和青年之间扫了个来回,越瞧越觉得,这对主仆直接很有意思··苏槐此刻的内心就是后悔,很后悔,早知道他一开始打死也不进这家劳什子的青楼,这个叫越沉的家伙居然是苏怀的剑侍,如果被发现他占了人家门主的壳子,还卖人家的衣服,会不会被就地宰掉啊如果继续伪装他们门主,能不能骗过去先不说,难道以后就只能顶着苏怀的身份活着了生活的主题都是练剑比剑,人生还能有什么乐趣·苏槐咬咬牙,凑到越沉旁边:“大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家门主。”
苏槐忘了,在座的几个都是高手,他以为的耳语,在人家眼里跟大声嚷嚷也没什么区别··林凤泽以扇面掩唇,轻笑一声:“苏掌门平时也是这般,少年心- xing -吗”·……苏槐瞪了林凤泽一眼,哼,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幼稚我没跟你们开玩笑,我真不是苏怀啊,这年月说句真话怎么这么难·越沉幽幽叹了口气,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门主,你若是再这般与我闹脾气,我可把你卖衣服的事,告诉宁王殿下了,届时,您自己跟他解释去吧。”
诶诶诶虽然对方的语气很温柔,但苏槐感觉自己被威胁了·王爷什么的,一听就不太好惹,卖对方的礼物,如果是关系亲切的倒还能解释,他一个冒牌货岂不是要凉·苏槐老实了,跟着越沉回了桌,打算先装一段时间,然后伺机逃跑。
再次回到高台前,落座的位置正是之前空出的那一桌·那淼烟姑娘似乎是才意识到,她刚才邀请的对象,是传说中的天剑门掌门,苏怀·重新回到高台后,一双水眸便不住地朝着苏槐望过来。
琴声起,各色佳肴用精致的瓷盘盛着,端上桌来,这桌菜比苏槐先前点的,要精致丰盛许多,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可苏槐已经吃饱,望着一桌子好菜,感觉更郁闷了。
“门主怎么不吃”偏生那个罪魁祸首还夹了他最喜欢的排骨放到他盘子里··“饱了·”苏槐用筷子戳了两下排骨,没忍住诱惑,想想不能浪费粮食,那还是牺牲一下自己的胃吧。
于是美滋滋地夹起排骨,吃了··他吃的专注,没有注意到越沉盯着他的眼神,和嘴角勾起的浅笑··“我此次来的目的,是因为昆仑大比将至·不知今年苏掌门可还参加实不相瞒,五年前与苏掌门的一战,林某受益良多,一直盼着能再和苏掌门切磋一次,但苏掌门这五年一直闭关不出,林某也是有些迫不及待,只好专程上门一趟。”
“不去·”苏槐咬着排骨拒绝道·开什么玩笑,你们的苏掌门魂魄已经不知道飞去哪里了,我又不会武功,去那种一听就高手很多的地方,嫌命长吗·林凤泽似乎对这回答并不惊讶:“既然这样,那三日后,我希望在风月城与苏门主比试一场,还望苏门主千万不要拒绝。”
“我……·”苏槐张口就要拒绝··“好,就定在三日后风月城北城墙·”越沉抢先说道··“嗯”苏槐瞪着越沉,这种事侍剑也能代主人答应吗·“这里的雪花酥很好吃,尝尝。”
越沉笑着夹了一块糕点放进苏槐盘子里··苏槐咬了一口,好甜诶,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算了一会吃完再说··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骑马的羊驼”投喂的一大堆营养液,迟钝的咕咕突然发现营养液多了好多,惊了。
☆、第 4 章··一顿饭吃完,苏槐从八分饱变成十二分饱,撑得路都不想走·席间交谈全是越沉在应付,不是讨论武学,就是聊如今的武林形式,苏槐一句也听不懂。
好在苏怀似乎也不是个长袖善舞的剑客,他席间一言不发,倒也没人质疑什么··走出含芳院,外面已是一轮明月高悬··“走吧门主,我们回天剑门去。”
越沉笑的比月光更温柔··苏槐丝毫没有被美色迷惑,脑子里想得是,这风月城人多眼杂,肯定比山上好跑,再说,听越沉的意思,山上可还有一票人,在等着和苏槐比剑呢。
苏槐摇头:“不行,不行,不能回去·”·“嗯”越沉像是没听清一般:“您说什么”·苏槐一愣,怎么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咳咳,我说……我暂时不想回天剑门,难得出来,想多转两天·再说了,你不是还答应了和林凤泽比剑吗”·越沉笑起来:“门主,答应比剑的是您才对。
我只是代替门主应了一句·”·“为什么非要比剑,不比不行吗,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门主说笑了,您闭关五年,天剑门沉寂已久,各方势力都在窥探,这时候若不能以雷霆手段震慑各方,只怕天剑门危矣。”
我出手,只怕天剑门凉的更快··苏槐想了想说:“小越啊,你今年多大了·”·“回门主,越沉今年刚满二十·”·“唔。”
苏槐点点头,一秒钟进入角色:“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已经赢下一次昆仑山大比了,你就甘心一直在我身边当个剑侍”·“越沉只想守着门主。”
越沉深如寒潭的眸子,像是要把苏槐吸进去···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那怎么行”你盯着我还怎么逃苏槐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我决定锻炼一下你,这样,三日后与林凤泽的比武,就由你代我出场,这三- ri -你专心练剑,可不要堕了我天剑门的威名。”
“这恐怕不好吧……”越沉露出为难的表情:“对方是栖梧山庄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弟子·”·“你还是我天剑门最优秀的侍剑呢,没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你如果打不过,我再上。”
苏槐说:“小越啊,面对这么多挑战者,你门主我也是很辛苦的,你身为侍剑,难道不该帮我分担一下”·“门主说的是·”越沉垂下眼睛了,显得格外顺从。
苏槐满意了,连带看这个剑侍都觉得顺眼起来:“走吧,我困了,咱们先找个客栈休息·”·在客栈住下,梳洗沐浴之后,苏槐从今天买的衣服里挑了一身纯黑的换上,背着行李,悄悄推开房门。
苏槐看了看隔壁,很好,关着门,油灯也熄了,应该已经睡下·结果刚往外走了两步,走廊的窗户上倒掉下来一个人影:“门主·”·“啊啊啊啊”苏槐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家剑侍:“你干嘛啊,大晚上不睡觉,跑窗户上吊着,装蝙蝠吗”·越沉翻身坐在窗台,歪过头看向苏槐:“我自然是在为门主守夜,倒是门主,不是说要休息吗,这么晚了是要去哪”·“我睡不着,去……赏月。”
 ·越沉的目光落到苏槐的背上,语气里带着揶揄的笑意:“哦,赏月,要带上行李”·“我怕被偷·”苏槐把行李拉到胸前抱住,一副护食仓鼠的模样。
“那走吧·”越沉起身··“去哪”·“赏月啊·”越沉朝外纵身一跃·飘逸的身姿宛如临风踏月的仙人。
“喂,这里可是四——”苏槐嘴里的“楼”字还没说出来,猛地想起人家会轻功·啧,瞎担心啥,又犯蠢了··苏槐走到窗边,伸头朝外看去,越沉正站在斜侧的房顶上,因为斜侧只有三层,所以房顶的高度与他这里差不多。
“今晚月色不错,门主不过来吗”越沉转头,勾唇笑着··“我突然又不想看了,我困了,睡觉去了·”苏槐不会轻功,只好当场变卦,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抱着行李又回了房。
关上房门,苏槐把行李丢到桌子上,解开外袍,仰躺到床上·没有手机,对苏槐来说十分不习惯,毕竟玩手机早已成了他的固定睡前仪式·苏槐将双臂枕在脑袋下面,盯着天花板发呆。
睡不着,便忍不住开始琢磨起白天的事··“那个越沉,到底有没有发现我不是他门主啊·演戏好歹要给个剧本照着来,这自由发挥,我怎么知道装的像不像,说不定早就露馅了。”
苏槐翻了个身:“可是,如果发现了,他干嘛还对我这么恭谨有礼会不会他其实也不知道苏怀到底是什么- xing -格毕竟灵魂穿越这种事,我一个现代人都有点接受困难,他们应该也不会往这上面想吧。
最多最多我再装个失忆,或者练功走火入魔导致- xing -格大变”·“唔,那家伙总是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我还是早点跑路吧。
最晚三天后那场比剑,等他和那个梁书锦一打起来,肯定就顾不上我了·”·不过……苏槐看着桌子上装剑的布口袋,人家门派的剑,是不是还回去比较好,还有那件价值不菲的袍子但是那剑灵会不会跟越沉乱说啊·苏槐翻身下床,从口袋里把镂月剑拿了出来,手刚握上剑柄,里面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来。
“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要把我卖到当铺”·“不是想,是已经卖了,可以当铺不收你·”苏槐嫌弃地说··“他们倒是敢天——”·苏槐打断了“剑灵”的话,问:“对了,今天下午那些人你认识吗”·“什么人”·“你感应不到周围的环境”苏槐挑眉。
“感应环境是需要真气的,你现在不给我灌输真气,剑里的真气用一点少一点·我当然能省就省了,这样,我教你个法决,你按照我说的运功,将真气渡给我。
只要你……”·“我学不会,要不我找个会的人帮你”·“剑灵”气恼地问:“你没学怎知道学不会这剑认你为主,旁人的真气若是接近,只会被反噬。”
“你不是剑灵吗就不能控制一下或者我帮你换个主人”·“不行·”·苏槐奇怪道:“为什么不行你看我武功都没有了,你跟着我只会埋没了你。”
“我说了可以教你,只要你将意识放空,让我进入……”·苏槐摇头:“我也说了,我没打算学·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要过,不想当谁的替代品,天下第一也不行。
所以你的功法还是传给别人吧·”·“你以为若是有选择我会挑你这个冥顽不灵的小子吗你占了主人的身体,我便只能与你沟通,除非你死,否则,我便只能是你的剑。”
“啊,这样我就放心了·”苏槐笑起来··“什么放心了”“剑灵”又有了被套话的不妙预感。
苏槐开开心心地把剑重新包好:“放心你不会跟别人乱说我的事了啊·这样,我呢,要离开这里,去过我自由自在的生活去了,你呢,就乖乖回到天剑门,过个百八十年的,我寿终正寝了,你就可以换新主人了,乖。”
苏槐有睡懒觉的喜欢,只要是没有档期的日子,都是照着中午睡的·所以当一大早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喊他“门主”的时候,他还当是在梦中··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门主,已经五更了,还不起来练剑吗”越沉站在苏槐床前,看着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人。
怀疑此刻就算他把剑架到对方脖子,对方都不会醒来··习武之人就算入睡也会留一次警觉,越是武功高强的人,对周围的风吹草动就越是敏感·而且惯用的武器也是绝不会轻易离身的,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裹成一个棒槌,随意丢在桌上。
苏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然后手下意识地在床边摸索着··“在找什么”越沉好奇地问··“手机……”·“守机”·苏槐想找手机看下时间,可摸了几下都没找到,这时候才意识到,床边还站了个人。
瞌睡虫被吓跑了大半,剩下的一点还在挣扎,他坐起身,揉着眼睛,歪着脑袋问道:“越沉这么早,你来我房里干嘛”·“不早了门主,五更了,您往日不是四更就起来练剑的吗”·“五更”苏槐不知道五更是几点,但看看外面将将透出一点光亮的天色,估计着绝对不会晚于六点,对他来说,简直相当于半夜。
昨天虽说睡下的早,但躺在床上发了半天呆也睡不着,现在要他起床,别说练剑了,吃饭可能都会坐着睡着··苏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练,我要睡觉,不许吵我。”
说完,也不等越沉回答,他便自顾自地倒下,把被子蒙到脸上,团成一团,继续睡了·过了一会,睡的有些迷糊的苏槐觉得闷,又把脑袋伸了出来··越沉在旁边看着,苏槐睡觉时显得很乖,整个人团成小小一团,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显得十分安静无害,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
·☆、第 5 章·当太阳升到正南的时候,苏槐终于睡饱,伸着懒腰坐起身来,然后一回头,看见越沉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望着他··苏槐迷迷糊糊记起早上的事,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早啊。”
“不早了,门主若是动作快些,兴许能赶上午饭,若是再睡个回笼觉,可能就只能吃晚饭了·”越沉凑近苏槐,打趣道:“我倒从是不知道,门主这么贪睡。
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没什么不适·”苏槐不习惯与人离这么近,朝后躲了躲··偏越沉又凑近几分,还伸手去摸他额头:“那为什么脸有些发红”·越沉温暖的手挑开苏槐的额发,温热的触感贴着额头。
一段被努力封存的回忆像潮水涌上来:·喝得烂醉如泥的男人,酒精混杂着烟的味道,令人作呕·那人高兴的时候抱他,不高兴的时候打他,用烟头烫,酒瓶砸·他拼命的反抗,却挣脱不开。
·那是几岁来着,五岁还是六岁·铺天盖地的疼痛,无休无止,还有比疼痛更深的恐惧·不想死,不甘心……·他伸手抓到一块玻璃碎片,尖锐的,锋利的,酒瓶碎片。
然后用尽全力,刺入了男人的脖颈……·“别碰我”苏槐像是被人触发了什么机关,猛地推了越沉一把,把他的手拨开··越沉停下动作,表情有些莫名。
空气中弥散着令人尴尬的沉默·苏槐渐渐回神·他早就不是那个脆弱的小孩了,不用害怕了·那人已经死了,被他亲手杀死的·不用再害怕了。
只是,眼前的情景要怎么圆苏槐懊恼地揪了揪头发,低声说:“抱歉,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嗯。”
越沉深深看了苏槐一眼,什么都没问··越沉离开了,还体贴地为他带上了门·苏槐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起来··记忆的坛子一旦开封,便无法轻易盖上。
苏槐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被领养,对方是个看上去很温和的中年人,也有一双宽大温暖的手掌··他被对方从那家穷得揭不开锅的孤儿院领出来,男人给他买了漂亮的衣裳,给他做好吃的,他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有个家了,可是结果,却等来一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噩梦。
他亲手杀了对方,因为年幼,加上身上几乎致命的伤势,他的行为没有被定罪,送去医院治疗后,他被送到另一家孤儿院中·但那件事仍对他造成了影响,他被当成危险份子,而他自己也对人产生了极深的防备,所以即使在孤儿院里,都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同时因着这段“前科”,此后他再没被人领养过··孤儿院里温饱勉强能满足,但零食和玩具永远是奢侈品·到了高中,孤儿院就不再负责他们的学费。
为了上学,苏槐四处打工,倒不是他有多热爱学习,只是他想要从童年的噩梦和贫穷的泥潭里爬出来··命运的转折是在高二的暑假,在广场发传单的时候,被经纪人看上。
高中毕业后去了对方的公司·他对演戏有种超越常人的天赋,加上这张老天赏饭吃的脸,很快就红了··红了的好处是,他不必非要去那些让他厌恶的应酬,就算被圈里骂耍大牌,也不影响他接戏挣钱。
他挣了很多钱,然后肆无忌惮地挥霍他们,用零食和玩具堆满了整间屋子,可是却填不上心底的空洞··他仍旧本能的排斥演戏意外的一切肢体接触,熟悉的人会好一些,但是太亲密的接触仍会让他觉得别扭,只有在演戏的时候,他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可以暂时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自然地与旁人接触。
但越沉显然不属于熟悉的人,相反,虽然他总是笑得人畜无害的模样,但靠近时,他的气场却总给苏槐一种压迫感·刚才他的手碰到苏槐额头的时候,苏槐感觉像是一瞬间掉入噩梦之中。
用拳头敲了敲脑门,苏槐苦恼地想,刚才自己的反应一看就不正常,也不知道越沉心里会怎么想·人家明明也是出于好意的关心,却莫名被自己吼了,等下出去还是道个歉的好。
梳洗完毕,穿好衣服,苏槐熟练地将头发绾起·他拍的古装剧多,简单的绾发和日常的服饰,倒是难不倒他···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推开门,越沉笑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门主收拾好了。
饿了吗想吃什么”·“那个……”苏槐很少和人道歉,梗着脖子,眼睛瞟向一边,语气有些别扭:“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你就当我是没睡醒吧,条件反- she -·”·越沉像是对苏槐突然的道歉有些意外,转过头看着苏槐:“你……”·“嗯”·“走吧,吃饭。”
越沉最终却绕过了话题:“楼主不是想逛风月城吗”·苏槐其实对逛街没有太大兴趣,不过看看风土人情,倒是有助于他了解这个世界。
于是苏槐耐心地带着越沉在大街上绕了一圈,又拐进一个书店,买了几本诸如《大周风物志》《江湖神兵谱》一类的书籍,准备这两天没事时补补课··之后苏槐拐到买小吃的街上,打算买点点心带回去。
甜食总是能让人忘却烦恼,心情愉快·至少对苏槐来说,是这样的··“小妹妹,一个人呐”离苏槐不远的地方,一个微胖的青年笑得一脸猥琐,当街拦住了一个抱着酥糖吃的正欢的少女。
“章坚”苏槐认出那个青年,正是昨天在青楼惹事不成,被他表哥抓得正着的章坚··“不是呀,我等我师兄呢·”少女背对着苏槐,声音又脆又甜,至于长相,看章坚这副色中饿鬼的表情,也知道一定丑不了。
“这家伙记吃不记打呀,今天又出来调戏小姑娘”苏槐见那少女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便打算上前帮少女解个围,虽然打不过,但是暂时借用一下天剑门掌门的名头还是可以的。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越沉在嘛··“门主别急·”越沉却伸手拦在苏槐身前:“且先看着·”·苏槐有些疑惑,这有什么好看的。
少女依旧在啃着酥糖··“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章坚又问··“酥糖·”·“苏棠”章坚说:“真是人如其名,妹妹长得就像一枝梨花压海棠。”
少女终于吃完了手里的糖,拍拍手里的糖渣:“是雪花酥的酥,杏仁糖的糖·”·“小妹妹真幽默·”章坚说:“你喜欢吃酥糖,哥哥家有很多,你跟哥哥回家,酥糖归你,好不好”·“不好,这样多没意思。
不如哥哥我们打个赌,你赢了我跟你走,你输了,我不多要,给我十两银子买糖就好·”少女眼珠一转,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那你说,赌什么”章坚眼睛亮起来。
“掰手腕,两只手掰一只手·”酥糖晃着脑袋说··章坚盯着她白皙纤细的手,咽了咽口水,伸出右手:“行,两只手就两只手,哥哥让着你。”
酥糖也伸出一只手,食指竖起来说:“我的意思是,你两只手,掰我一只手·”·“哈哈哈,小妹妹你就这么想和哥哥走”章坚迫不及待地用两只手握住了酥糖的右手。
“那哥哥你可得加油了·”酥糖握住章坚的手:“三、二、一,开始·”·下一秒,酥糖用一只右手,将身高有她一个半,体重比两个她还沉的章坚甩到了地上,速度快地带起一阵风,将地上的尘土掀起半米高。
然后酥糖松开摔得七荤八素的章坚,从他腰上摸出钱袋子,数出十两银子,拿在手里颠了颠··回头朝苏槐看来:“大哥哥,你看了半天了,难不成你也想和我打赌”·她长得的确人如其名,非常甜美,可惜有刚才的一幕铺垫,现在她在苏槐心中的定位就四个字:怪力萝莉。
“不赌,我只是想问问,你手中的糖是在哪买的”·“你也喜欢吃吗”酥糖的笑容真实了许多:“往南走一条街,有一家叫张记的店,它家的酥糖特别好吃,还不贵。”
“谢了·”苏槐点头··“客气什么,喜欢吃酥糖,我们就是朋友·”酥糖踮起脚,伸手在苏槐肩上拍了拍,苏槐感觉一块砖头在肩上重重砸了两下。
酥糖:“你叫什么”·“苏槐·”·“你……不会就是天剑门的苏怀,苏掌门吧”·越沉在看着,苏槐十分违心地回答:“正是在下。”
“哈原来你就是让我师兄念念不忘的那个苏怀呀长得倒是挺帅的,不知道武功和我师兄比起来如何·”·这话说的,苏槐想:要是放在现代,她当着媒体这么说,第二天苏槐遭神秘男子示爱的报道,就能满天飞。
“敢问,令师兄是”·“鸣鹤书院,梁书锦·”酥糖一脸骄傲的报上师兄的名号··“原来是梁少侠,久仰久仰。”
苏槐脸上堆着客套的假笑,心里想:那又是谁不认识··“东无回,西栖梧,南鸣鹤,北天剑·如今除了无回岛,其他三个门派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弟子,倒是都在风月城聚齐了。”
越沉对苏槐说:“门主,看来各大门派可等不及昆仑大比,就想提前与你一较高下了·”·哦,原来跟昨天那个林凤泽一样,都是五年前输了,现在回来找场子的。
苏槐对那个梁书锦完全不感兴趣,反而对眼前这个怪力萝莉还有几分好奇··“你真的叫酥糖姓酥”·“我没有姓啦。”
酥糖摆摆手,浑不在意似的说:“我是师傅捡回去的,我小时候不肯学说话,直到有一次,师傅拿酥糖逗我,我馋的不行,就嚷着酥糖酥糖·师傅便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你别看我长得矮,其实我都十七了今年冬天的昆仑山大比,我可是也要参赛的,到时候,我可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手下留情哦·”·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很遗憾,我没打算参加。
苏槐在心里想,如果大比上都是酥糖这种一胳膊能抡他两个的人,那让他去比赛,他还不如直接拿镂月剑抹脖子干脆···☆、第 6 章·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比剑的日子。
北城门下聚了上千人,有江湖人,更多的则是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门主,你当真要我代你比这一场”城墙下,越沉问苏槐··苏槐飞快点头:“加油我看好你。
输了不要紧,但一定要打够三百个回合,方不堕我天剑门威名,懂了吗”·越沉:“三百回合门主的意思是,就算输,也要打出天剑门的气势”·“对”苏槐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苏掌门,别来无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苏槐身后传来··苏槐回头,便看见前天认识的酥糖正笑嘻嘻地望着他,手里依旧捧着一块酥糖吃得开心。
在她旁边,是一个儒生打扮的青年,眉眼冷峻,气质儒雅,左手里握着一只黑色的画笔,右手持一卷书··苏槐这几天恶补了江湖知识,这会儿倒是立刻用上了,左手绘山河画笔,右手无字书,来人正是鸣鹤书院这一代最优秀的学生,梁书锦。
何况前天酥糖也说过,梁书锦与她同来的··这鹤鸣书院,虽然叫书院,但却并不是一个学习四书五经,考取功名的地方·鹤鸣书院研究符法阵道,将阵道符法与天下武学杂糅,独创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武学套路。
而且鹤鸣书院有一票武学研究的狂人,他们几乎将天下武学都搜集到鸣鹤书院的藏书阁中,会根据门内每一位弟子的天赋,量身为他们打造修习武学的最佳方案·但只有极少数天赋绝佳者才能接触到书院的核心武学《孤松》,而梁书锦,五年前就已经将孤松练至第七重,同辈之中,无出其右。
“别来无恙,梁少侠·”苏槐朝梁书锦点点头,一副高人风范··“听闻今日林兄约了苏掌门在此处比试,他倒是快了我一步·”梁书锦说:“我原想到山上拜访苏掌门,没想到刚来到风月城就听说了此时,便在此恭候苏掌门了。
林兄与苏掌门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梁某有幸从旁观战,想来也能获益良多·”·“倒是要叫梁少侠失望了·”苏槐不慌不忙地说:“今天这场比试,会由越沉代我参加。”
“苏掌门这是何意”林凤泽扇子轻轻敲着掌心,缓步走来·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看不出情绪··“是这样的,今年天剑门决定派越沉参加大比,所以,难得遇见林兄这样的高手,我打算把这个锻炼的机会让给他。
当然了,如果林兄与越沉切磋后,仍觉得不过瘾,我也可以再找时间,陪林兄过招·”·苏槐这话说得客气,可话里的意思却并不客气,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的实力我看不上,先打赢我剑侍,再来跟我比吧。
不过比武这事到底将就个你情我愿,苏槐既然不愿,派个剑侍出阵,别人也不好非议什么,既然要挑战,就得按照人家的规矩来··林凤泽的眼里露出战意,危险地看向越沉:“好,既然这样,越公子,请。”
“请·”越沉倒也沉着,在这样一等的高手面前,丝毫不露怯··林凤泽身法飘逸,如临风踏月一般,飘上城墙··“门主。”
越沉突然回头··“啊”苏槐还是不习惯越沉凑近,脸上有些抵触··“没什么,昨天你去买那家山楂糕的铺子关门了,我今早替你排队买了,放在你房间里。”
越沉退开一步··“哦,谢谢·”苏槐有些奇怪,干嘛突然说这个··不待苏槐多想,越沉已经飞身登上城墙,他的身法并不飘逸,却极快,像一道光,一下穿过了云雾,出现在城墙之上。
“天剑门,越沉·请林少侠指点·”越沉站在城墙上朗声道··“越沉听说是掌门侍剑·”·“很厉害吗”·“不知道。
不是说,今天是苏掌门比剑吗,怎么来了个剑侍”·“哎,为了看苏掌门,我还特意跟老板请了假,扣了三天工钱呢·”·苏槐饶有趣味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感觉这武侠世界,有时候跟现代娱乐圈还有几分相像。
“我最近听了一个传言·”梁书锦看向苏槐··“哦是什么传言”苏槐配合地问··“有人说苏掌门练功出了岔子,所以才拒绝参加昆仑大比。”
梁书锦说:“我原本是不信的,现在,能请苏掌门给我解个惑吗”·“梁少侠·”苏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谣言止于智者,我想鸣鹤书院的首徒,应该是个聪明人,不是吗”·梁书锦点头:“如此,在下就放心了。”
呵,天真·苏槐在心里暗笑·我忽悠人的套路,还没开始用呢··城墙上,林凤泽抖开折扇,对越沉比了个请的手势:“拔剑吧·”·苏槐现在已经不是三天前的小白了,关于这把折扇,他也做了功课。
此扇名为国色天香扇,在十大神兵谱上列第三位,当然神兵谱也写过,排名不分先后,只为记录天下神兵··这把国色天香扇的妙处有两个,一个是它扇子上的牡丹,用的颜料里缠在了一种极为稀有的香料,名唤“浮生梦”,只要用内力催动,就会让周围的人嗅到欲望的味道。
另一个是扇子的材质,扇骨为凌霄木,扇面为千面蛛丝,前者极为坚韧,后者则锋利至极,且带有剧毒··相比之下,越沉的剑就逊色很多,只是普通的精铁剑,稍微好一点的铁匠铺里都能买到。
但再普通的剑,若是握在高手手里,也会变得不普通起来··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越沉拔剑,手腕翻转,缓缓出剑,剑势轻轻荡开,不徐不疾,如初升明月,正是风月十二式里的起手式“月上柳稍”。
林凤泽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扇面一旋,朝越沉攻去··城墙下,观战的梁书锦也露出一丝兴味:“越公子这一招,倒颇有苏掌门当年的风采·”·“越沉他在剑道上一直极有天赋,假以时日,成就必不在我之下。”
苏槐什么也看不懂,只能敷衍地打着哈哈·不过平心而论,这个越沉舞剑的时候,倒是和平时看起来完全不同,像是褪去了那些包裹着的谦和伪装,凌厉至极又耀眼至极。
说话间,城墙上,越沉与林凤泽已过了数招,竟是不相上下,或者说,越沉更占上风一些,毕竟他在武器上,要吃亏于对方·精铁剑与千面蛛丝扇面相撞,要保证不断,持剑之人的内力与剑术,缺一不可。
“我倒是小瞧了阁下,你确有与我一战之力·”交手间,林凤泽躲开越沉杀意凌然的一剑,反手用扇子攻向对方腹部··越沉翻身跃起,迅速变招回退,不给林凤泽丝毫机会。
林凤泽飞身缠住越沉,两人顷刻间又交手十数招·突然,越沉剑势一弱,左胸露出个破绽·林凤泽立刻合扇,朝越沉左胸刺去··上钩了·越沉手中长剑突然从身后换到左手,荡开林凤泽的扇子,直刺向对方心脏。
林凤泽虽然回身挡住,却也被划破了衣襟·意识到是越沉及时收招,不然可能就不止是划破衣襟的问题了,林凤泽收手抱拳··“竟是在下输了·”·“承让。”
越沉收剑,视线朝城墙下望去,梁书锦旁边,却没有了苏槐的身影··“你家苏掌门呢”顺着越沉视线看去了林凤泽也发现了问题。
两人跃下城墙,走到梁书锦身边,梁书锦眼中全身热切的战意:“越公子,不知何时有时间,在下也想与你切磋一二·”·“此事倒是不急,梁少侠可知我家门主去了哪”越沉问道。
梁书锦像是这才注意到身边少了个大活人似的:“我刚刚还跟他说话了呀”·“都走了半柱香了·”旁边酥糖幽幽地说:“我师兄这人啥都好,就是有点武痴,一看见高手出招,立马啥都忘了。”
“既然这样,在下先告辞了·”越沉顺势说道:“比武之事,下次再谈·”·人家要找门主,梁书锦也不好拦着,只好说:“那在下改日到天剑门登门拜访。”
“定扫榻相迎·”越沉朝两人抱了抱拳,转身离开··却说苏槐,半柱香之前,越沉与林凤泽打得正激烈,苏槐便不声不响地悄悄回了客栈,将准备好的书信和镂月剑一并放到越沉房中。
拿行李时,苏槐注意到桌子上的山楂糕,下面还压了张字条:路上吃,别饿着··“……”苏槐回头想想越沉的话,这才意识到是哪里奇怪。
他在上城墙前,嘱咐自己桌子上有山楂糕的行为,分明像是知道自己要跑路·不然正常人要么早上买完就告诉自己,要么就等比试完回来说,何必在那个当口,嘱咐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苏槐的心情有些复杂,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是想留下来的·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对方这样的温柔和让步,让他心里所剩无几的愧疚感,小小地抬了个头·当然,也只是抬了一下头而已,之后就被他用铁石心肠狠狠镇压下去,该炮的路还是要跑的,他苏槐从来都是个为自己而活的自私之人。
拿起行李,带上山楂糕,苏槐独自离开了客栈··回到客栈的越沉,看到镂月剑,挑了挑眉,猜到对方会走,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留下了镂月剑,哦,还有那件价值不菲的袍子。
还有一封信,字写得不好看,还有各种缺少笔画的错别字,但好歹能认:越沉:其实我不是你家掌门,也不会武功·剑还你,衣服还你,钱等日后我赚够了肯定也还你。
后面还有一行字,墨迹未干,一看就是后加的:山楂糕我拿走了,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第 7 章··苏槐坐着马车离开风月城时,不知道在离他不远的城楼上,越沉正抱着他留下的镂月剑,目光沉沉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少顷,越沉打了个呼哨,一直赤尾燕鹰落在越沉肩上,越沉写了张字条:师兄前往京城,万贯楼,练功受伤,武功暂时不能用,烦劳照看,半月之内,我去接他。
然后将字条塞进一个小口袋,挂在赤尾燕鹰爪子上,吩咐道:“去找宁王·”·苏槐离开的方向是往京城去的,这里离京城不远,对方就算目的地不是京城,也一定会在那里做些补给。
他身上带的都是银票,要换成方便花销的现银,就得去万贯楼钱庄,去那里堵人,必然能堵到··也好,目前风月城和天剑门人多眼杂,以师兄目前的状态,的确不适合待在这里。
毫不知情的苏槐坐在马车上,吃着越沉买的山楂糕,心里还在想:越沉真是个好人·坐马车本来晃得有些晕车,吃点酸酸甜甜的山楂糕,竟然好了不少··“大叔,咱离京城还有多远。”
苏槐掀开帘子问前面赶车的车夫··大叔盘膝坐在车前:“过了前面这座山,就到京城了·这路我走了好多回了,您放心,天黑前,绝对进的了城门。”
结果没走几步,马车却停下来了··“怎么了”苏槐伸手去撩帘子··“公子,前面有两拨人在打架,其中一波好像是山贼。”
大叔脸色发白地说··“掉头·”苏槐不想惹事··“晚了·”一个穿着皮衣的少年灵活地蹿到车上,呲着一口小白牙,着看向苏槐:“留钱还是留命,选一个吧。”
少年看上去不超过十六,皮肤晒的黝黑,或许还在长个子,营养跟不上,身形有些瘦,皮包骨架的·眼睛却很亮,瞪着苏槐,努力做出一副凶狠的坏人模样,像一只伸着爪子的小狼崽子。
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苏槐看着对方,心不知怎么就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他开口道:“这么小也出来当山贼不如跟着我,我身边缺个小厮,包吃住,还发工钱,怎么样。”
“能天天吃肉吗”少年眼里瞬间露出了动摇了神色··“能·”苏槐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少年犹豫起来··“哎呦,这是哪家的小少爷,一个护卫不带,偷跑的吧,细皮嫩肉的,长得真俊啊·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多,绑回去,他家里能拿出的赎金定然不少。”
一个壮汉一把提着少年的后衣领,将人拽下马车,接着,一脚踹在车轮上他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挑开车帘子,凶横地指着苏槐:“人和钱我都要了,下车。”
车夫率先跳下了马车,蹲在地上,害怕地说:“我,我没钱,我只是个赶车的,混口饭吃·”·苏槐也跟着下了车,他想了一下,自己没有家人,要是把信的地址写到天剑门,估计这山贼也不会傻到真的去寄。
不过好在,也没真到那一步··在他之前,山贼也劫了一趟车,或者说,这趟车才是山贼的目标,劫他只是顺路··这趟车上一共四个人,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公子,似乎吓得够呛,哭的眼睛都红了,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在小声安慰他。
还有两个身上已经挂了彩的护卫大哥,四人周围围着七八个山贼,剩下还有两个在车上翻东西··为首的山贼朝苏槐这边看来,问壮汉:“怎么样·”·壮汉拿走苏槐的银票,跑到大哥面前去邀赏:“是条大鱼,身上带的都是银票怎么也得有个一千两。”
壮汉不识字,不认得手里这些银票的金额,但也知道万贯楼的银票最低都是百两,这么厚一摞加起来,不得有个两三千两·“一千两蠢货,这他娘的是一万两”为首的山贼倒是识字的,欣喜若狂地将银票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错,是万贯楼的银票,发了发了,兄弟们,咱们这次可真是发财了。”
“一万两”周围的几个山贼互相交换着眼神,里面是止不住的兴奋··“大当家,那这几个人”壮汉凑到一旁问。
为首的山贼回答:“这俩年轻的绑回去,听说有些有钱人就喜欢这长得年轻俊俏的公子哥·回头卖到小倌馆里,还能再捞一笔·”·“那,这剩下几个”壮汉又问。
“杀了啊”大当家一脸不耐烦:“这事还问,你第一天入帮啊·”·“是是是·”壮汉忙不迭地点头,提着刀朝剩下的人走去。
 ·嗖——一枚银钉- she -了出去,正打在壮汉握刀的手上,钉入壮汉虎口,刀应声而落··壮汉只觉得手上又疼又麻,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力气,他用左手拔掉银钉,流出的血却有些发紫。
壮汉慌了起来:“有毒这小子会使暗器”·“你他娘的干什么”大当家提着刀打算教训一下苏槐:“在我面前还敢耍花招。”
“放心,只是一些蝎子,蜜蜂,蛇毒的混在一起,不致命,疼了十天半个月的也就好了·”苏槐手里握着一个竹筒,威胁的晃了晃:“不过要是- she -到眼睛里,那就不一定了。”
“这是森罗堂的十绝筒”大当家看着对准自己的竹筒,眼睛缩了缩:“你倒是舍得用·”·“一千两虽然贵了点,但命总比银子值钱不是。
这里面暗器一共十发,刚刚用掉一发,还有九发·”苏槐一手握着竹筒,另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青色的铁球:“不止呢,我这里还有一个森罗万象,五千两银子,请大家看场烟火如何”·大当家和周围的山贼脸色都变了,森罗万象是森罗堂最出名的暗器,砸到地上后,表面的铜片会像莲瓣一样绽开,瞬间飞向四周,十米之内,直接变刺猬。
百米内,都有可能中招·因为这个武器很容易伤到使用者,价格又极昂贵,世面上流传的倒是不多,用的就更少了··“你要如何”大当家:“难道你还要与我们同归于尽不成”·“钱留下,这些人留下,你们走。”
苏槐说:“我给你们留一千两,当做辛苦钱·”·大当家:“不行,钱留下,我放了你和你的车夫·”·苏槐:“我没打算和你谈条件。
你不答应,我就把它扔出去,谁死谁活,就看老天吧·”·大当家斜眼看着苏槐:“小子,少在这跟我放狠话,你一个富家公子,杀过人么我站在这里,你敢杀吗”·回答他的嗖地一声,一根银钉钉入他胸口,离心脏不远的位置。
“唔,你”大当家捂住胸口,毒很快跟着血液流散开,痛得他眼前一阵发黑,呼吸都困难··“啊,手一抖,- she -歪了。”
始作俑者苏槐笑得不怀好意:“下次,一定不会再歪了·大当家,我可能舍不得自己死,但你是山贼,杀了你,我去官府投案,可能还有赏金拿,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数三个数,人放了,钱留下,你们走,慢一秒,我杀一个。”
苏槐握紧竹筒:“三、二……”·“走”大当家捂着胸口,用力把银票掷在地上··一群山贼都走了,少年却还留在原地。
“二狗,磨蹭什么”壮汉低喝着,转身想拉少年··“我,我不想当山贼·”少年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朝苏槐这里凑了几步。
“嘿,你个小叛徒你走,走了就别回来,再让老子看见你,皮给你扒下来”壮汉怒气腾腾地指着少年骂道··苏槐晃了晃手里的十绝筒,壮汉吓没了气势,转头跟上了队伍。
“多谢这位少侠相救·”那位一直哭的少年身旁的小厮凑过来,朝苏槐行了个礼··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苏槐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几位也是去京城”·“是的,我们公子是来赶考的·没想到会碰上这样的事·”小厮回答··那少年擦了把眼泪,红着两个兔子眼睛,道谢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哭腔,一副下一秒眼泪就要落下来的架势:“在下……在下景琛。
谢谢少侠相救”·少年抬头的时候,苏槐愣了两秒·穿来这个世界几日,各类型高颜值的帅哥见了不少,但是景琛的好看却和帅气不沾边·杏眼圆腮,粉面朱唇,他要是不开口,苏槐都能以为是哪家小姐穿了男装出来。
“在下苏槐·”对方不是江湖人,苏槐终于敢放心大胆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别叫少侠,其实我也不会武功,所以才花钱买些防身的武器,求个心安罢了,没想到真会用上。”
“喂,你刚才说,以后我给你当小厮,以后就管我吃住,是真的吗”苏槐身边,那个叫二狗的少年扯了扯他袖子,像是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般,眼巴巴地望着苏槐:“我练过拳脚,力气很大,可以帮你扛行李,还有洗衣服做饭这些我都会。”
“我先问问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做山贼”苏槐看向二狗··二狗:“大当家说跟着他们有饭吃,我就跟他走了,后来才知道,他们干得是杀人的事,我不敢杀人,可又不知道该去哪。”
苏槐:“你爹娘呢”·“早就死了·”二狗声音低下去,模样有些可怜··苏槐:“你姓什么,有大名吗”·二狗摇头·苏槐轻轻叹了口气:“你就先跟着我吧,不过名字要改,就叫……苏桐,梧桐的桐,以后我是你槐哥,罩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苏槐:不许我带BOSS满级挂,还不兴我氪金么·☆、第 8 章·一行人再次出发,加快了脚程,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京城。
天色已晚,几人找了客栈住下,苏槐要了两间上房,又递给店里的小二一张银票,让他准备些好菜,再给苏桐去买几身合适的衣裳··第二天,洗干净身上灰尘的苏桐,换上新买的圆领长袍,倒是显得帅气精神了不少,有几分少年人鲜衣怒马的模样了。
苏槐点点头:“小伙子打扮一下,还是挺帅的嘛,脑袋再抬高一点,别总低着头·对啦,自信一点,你可是我苏槐认的弟弟·”·京城的街道,飘着隐约的桂花香,道旁的银杏,铺落一地金黄。
映着路上那个宽袍缓带的绯衣青年,愈发俊逸耀眼··大周尚武,民风豪放,路上甚至有不少大胆的姑娘递丝帕荷包过来··“哎,下回出门还是要带个斗笠。”
在温柔地婉拒了第十个送东西的姑娘后,苏槐摇头感叹道:“我原以为到了古代,就可以光明正大出门了,没想到就算没有偶像的身份加成,仅凭颜值依旧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槐哥要是觉得烦,我把她们赶走·”苏桐挥了挥拳头··“哎,对姑娘可不能这么不温柔,不然你以后讨不到老婆的·”苏槐轻轻敲了下苏桐的脑袋。
“我才不想讨老婆·”苏桐把脑袋一扭:“我以后想跟着槐哥,赚很多很多钱,想干什么干什么·”·苏槐轻轻哼笑一声:“小财迷。”
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到京城万贯楼,这京城的万贯楼比风月城的,还要气派许多,足有七层高,大门前铺着红毯,往来宾客络绎不绝··苏槐先到柜台前换了现银,注意到许多人拿着烫金的请柬上楼,忍不住好奇问道:“今天这里可是有什么活动吗”·“公子是外地人吧,我们这里每月初十会有拍卖会,从各地搜罗的一些宝贝都会在拍卖会上出手,里面多得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若是寻常,只要带够了银子,都可以参加,不过今天这场又不太一样,每年九月初十这场,叫做盛世宝鉴,拍的都是万贯楼压箱底的好东西,请的也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参加的。”
“原来如此·”苏槐点头,对苏桐说:“我们走吧·”·苏槐刚到门口,却听见一声喝问,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你这登徒子,好端端的,扯我家公子衣裳作甚”·另一个声线华丽低沉,像是富贵人家养出的少爷,只是说话那吊儿郎当的语气,确实很像个登徒子:“公子我看这分明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爷只是想验证一下,又不会真怎么他,既然都是男人,还怕我碰”·“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我自然是男儿身,但素不相识的,怎容你这般轻薄。
你再这样我们可报官了·”说这话人声音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带着几分沙哑的哭腔,委屈极了··苏槐听出来了,这不是昨天那个景琛的声音吗说起来,景琛那长相,连他一眼看去,都不确定究竟是男是女,弄混也是正常,只不过再怎么好奇,也不该直接上手吧·谁料那登徒子听见“报官”笑得更欢了,一步跨到景琛面前,捏着他圆润白嫩的脸蛋,语气嚣张恶劣地问:“你要报哪个官京城府尹崔是非,还是大理寺卿上官礼,或者我把刑部尚书白浩然也给你一块叫来我一没打你,二没骂你,不过是撩了一下你的衣摆,摸了一把脸蛋,都是男人,你要告我什么”·“你呜呜呜,你放开我”景琛竟是直接哭了出来。
“还说自己不是女人这一哭二闹的本事,学得倒是不错·”登徒子状似怜香惜玉地抬手抹去景琛腮边的眼泪,但嘴里说的话,却像是恨不得对方哭得再厉害一点:“别哭了,长得这么漂亮,扮男装作甚,穿裙子多好看。
我听说今天万贯楼的拍品里,有一件琳琅阁制作的枫染流霜裙,不如我拍下送你,作为补偿”·“这人太过分了”苏桐一脸纷纷地想冲过去教训对方,却被苏槐拉住了后领。
听对方的口气,显然非富即贵,他们来京城初来乍道,若是得罪了,只怕卷铺盖滚蛋都算是运气最好的一种··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知道人家是什么人吗你就敢往上冲”苏槐问苏桐。
苏桐一脸莫名:“景琛啊,不是咱们昨天一起来的,他被人欺负了,我们不帮忙吗”·苏槐:“不是问你这个,我说那个欺负人的,你知道是谁吗他后面那一排护卫,你打得过吗惹得起吗”·苏桐迟疑了一下:“打不过,可是……那就不管了吗”·“可以管,不过不是你这么管。”
苏槐说:“这欺负人的看起来并不是个坏人,只能算是个被宠坏的小少爷,- xing -格有点恶劣,对付这种人,不能硬来,你顺着他,他反而觉得无趣,自己就走了。”
说罢,苏槐示意苏桐在一边看着,自己理了理衣服,走上前去,挂上营业微笑,开口道:“枫染流霜裙,听起来很美,少爷若是想看男子穿女装,我倒是可以勉强试试,只是不知道在下的长相,可入得了少爷的眼”·登徒子人还没回头,就呵斥着准备赶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搅爷的兴致……”·转过来的登徒子脸上乖戾的表情突然僵住,下一秒,歪斜的身子站直,头低下来,带着心虚的谄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掌门师兄这么巧啊。”
苏槐被这句掌门师兄叫懵了,瞪着对方:“”·登徒子被瞪着,连笑也不敢笑了:“师兄我错了,越师兄给我传书,我是特地来这里接你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越师兄苏槐脑子里更乱了,越沉他不是剑侍吗怎么变成师兄了还有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里还传书再说了,自己不是已经和他说清楚了,自己不是苏怀了吗现在又是什么情况·眼前的少年叫自己掌门师兄,他知道的人在京城的同门只有一个,那就是送袍子的那个……宁王眼前这人,竟然是小王爷·“呜呜呜,苏少侠,这,这只是一场误会,我,呜呜,多谢你帮我解围。
我没事,你也别生气了·”景琛一边抹眼泪,一边居然还帮登徒子求情,可以说是圣父本圣了··偏被求情的人还不乐意了:“爷和师兄的关系,用你在这帮我多嘴。
少借机跟我师兄套近乎,喜欢他的人多了,你排不上号·”·“行啦,你也别看人家- xing -子软,就欺负人·”苏槐忍不住劝了一句,又说:“还有,我不是你师兄,我不知道越沉和你说了什么,但我觉得我已经和越沉说清楚了,您这一句师兄,在下当不起。
告辞·”·苏槐看向人群,唤道:“阿桐,走了·”·“哎”苏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槐哥一出马,对方那个少爷立马乖得像只兔子,瞬间觉得苏槐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
这会被苏槐一喊,立刻蹦跳着跟到苏槐身边··“槐哥,你们认识”苏桐好奇地凑上来问··“他认错人了·”苏槐回身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小王爷,对方一副茫然又委屈的表情,看起来可怜极了,哪还有刚才半分张扬跋扈。
苏槐刚走两步,小王爷突然追上来,一把拉住苏槐的袖子:“师兄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对,你打我也好,骂我也行,你也不能不认我啊·”·“我真的不是苏怀。”
苏槐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说··“好好,不是苏怀,那我也叫你怀哥”小王爷明显错会了苏槐的意思,想想越沉说师兄现在不能用武功,又长得这么好,瞬间更不放心了:“哥你别走行不行,我家房子多,你住我这,五年没见,我都想死你了。”
“我有住的地方·”苏槐拒绝,王府深门大院,只怕是进去容易出来难··“你要是不住,我就把他接到府里·”小王爷指着景琛,又开始耍赖犯浑:“我让他天天穿女装给我看”·景琛眼眶一红,才止住的眼泪又有要往下掉的趋势。
“随你·”苏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对于这种耍赖的人,千万不能表现出一点心软,不然对方绝对会顺杆就爬··“哎呀,师兄,那最少最少,你把住的地方告诉我,我拍两个影卫跟着,也好放心,行不行”小王爷硬的不行,又开始撒娇。
苏槐叹了口气:“我就算说不行,难道你就不会派人跟着了吗”·“嘿嘿,还是师兄了解我·”小王爷笑得乖巧:“哦,不是师兄,是怀哥。
哥,今天万贯楼有拍卖会,我带你去逛逛啊”·眼看是说不清,人也甩不掉了,苏槐倒也不讨厌这个古灵精怪的小王爷,终于放软了语气,给对方递了个台阶:“行,正好我也有些想见识一下。”
“对啦,师……哥,”小王爷盯着跟上来的少年:“他是谁啊,新来的师弟吗”·“不是,路上捡的,以后是我弟弟。”
苏槐说:“叫苏桐·”·“哦,苏桐弟弟,哥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小苏桐,我叫燕天瑞,你喊我瑞哥就好·”小王爷自来熟地说。
“燕”苏桐瞪大了眼睛,饶是他久居山野,也知道燕是国姓,而燕天瑞,正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最受宠爱的宁王殿下:“您是王……王爷”·“哥,他……你……”苏桐显然有点紧张。
燕天瑞倒是被这反应逗乐了:“哎,你别紧张,本王不吃人·”·作者有话要说:来,副cp给大家打个招呼··燕天瑞:假装乖巧.JPG·景琛:真·哭唧唧.JPG·☆、第 9 章·燕天瑞的请帖与一般客人的还不太相同,是一个独立的雅间,窗户对着拍卖台,视野开阔,环境清幽。
苏槐一行刚落座,万贯楼就有管事的过来给燕天瑞请安,之后不要钱茶叶点心立刻摆了整桌··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燕天瑞不吃人,万贯楼却是个吃钱的地方,一块玉石可能就值千两,一副字画起拍价就要上万两,原本还觉得自己挺富裕的苏槐,想想其实自己手里,也就是人家一件衣服的钱。
对此,苏槐的感想是,有钱人的人真有钱,先前的计划还得改改··苏槐想干什么,很简单,赚钱··但是他没打算利用现代先进的科技和科学知识,倒不是不想,只是他不会。
苏槐打算在这里开一家火锅店,底料他自己就会炒,只要找的到替代原料·这倒不是一个资深吃货的自我修养,只不过是在被经济人发现,签到娱乐公司之前,苏槐打工的地方,就是一家火锅店。
苏槐原本是打算走平价路线,薄利多销的,现在却觉得走高端路线,也许更能圈钱··“师兄喜欢这副画”燕天瑞的声音打断了苏槐的思绪··“嗯”苏槐回神,才发现自己发呆的时候,盯着拍卖台上的画盯了许久。
“一万三千五百两,还有没有客人出价·”·燕天瑞:“一万五千两”·“”苏槐转头:“你干嘛”·燕·财大气粗·天瑞:“送师兄啊,师兄不是喜欢这副画吗”·苏槐扶额:“我只是走神了。”
“哦·”燕天瑞倒不甚在意:“那师兄刚才在想什么”·这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对方早晚会知道·苏槐说:“开一家火锅店。”
“何为火锅”燕天瑞好奇道··“一种很特别的吃法,味道不错,待店开起来,请你尝尝·”苏槐在心里偷笑,我专门查了这里的美食,确定没有才开的,你当然没吃过。
“五年不见,师兄竟然会做饭了”燕天瑞惊讶道:“师兄要在京城开店,是以后要常住这里了吗天剑门怎么办交给祁师姐和越师兄了吗”·“我……算了”苏槐想说我真的不是你师兄,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有苏槐的信在,对方根本不信他:“暂时打算住在这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敲门声响起··“谁”燕天瑞扫向门口··进来的是万贯楼的人,手里抱着画卷,一脸恭谨:“回宁王殿下,这是您拍的画。”
燕天瑞不太在意地瞥了一眼画,拍了拍手,进来一个侍卫·燕天瑞吩咐道:“刚才楼下的那个哭包,身份查到了吗”·“查到了,那少年名叫景琛,17岁,老家在淮西,其父是当地的一个县令,他这次来,确实是进京赶考的。”
“17岁就进京赶考没想到这小哭包还挺厉害·行了,这画送给他,当是赔礼了·”燕天瑞随手一抛,将画丢给侍卫。
“是·”侍卫接过画,转身离开··这倒是提醒了苏槐,先前那一茬,他有些好奇地问:“你和景琛是怎么回事”·燕天瑞:“就逗逗他,我没打算把他怎么样。”
又是派暗卫,又是送上万两的画娱乐圈里gay不在少数,苏槐接触过的也不少,那些二代们,对哪个小明星感兴趣的时候,做的事似乎就和燕天瑞这会差不多。
燕天瑞像是来玩的一样,从头到尾除了苏槐多看了一眼的那幅画之外,也只随手拍了几件小玩意,之后就没再举过牌子,直到拍卖会结束,管事突然示意宾客稍安勿燥,又差人从下面取出一个玉盒。
“咱们下面还有一间特别的物品拍卖,这件物品不在先前的拍卖名录上,而是临时添加的·”管事打开玉盒,取出一枚白玉令牌,正面写着千机阁三个字。
“千机阁”苏槐啃书补课的时候,也看到过这个地方··“槐哥你怎么知道这是千机阁的令牌”苏桐问。
“上面不是写这么”苏槐指着令牌上的字··“这么远能看清”苏桐吃惊地瞪大眼睛。
被苏桐这么一说,苏槐才意识到,自己在的地方是拍卖场二层雅座,离者拍卖台也有五六十米的距离,那令牌也就巴掌大小,自己竟然能看清上面的字习武之人的眼神这么好用·燕天瑞则一脸骄傲地说:“小桐桐,看清玉上的字有什么,以师兄的功力,别说这个距离,再远一倍的距离,一根草叶晃一下,师兄都能知道。”
苏桐震惊又敬佩地转脸盯着苏槐··苏槐试了试,好像真的可以看清对面雅座的客人的表情有内力原来不止能强身健体,还能提高视力·万贯楼的管事还在继续介绍:“众所周知,千机阁虽然成立时间只有短短几年,但是这个神秘的雇佣组织执行任务从未失手过。
天地玄黄四字令牌,不仅对应着所接任务的难度,也意味着接令牌之人的实力·”·“黄字令在千机阁各地的据点都可以买到,千两一枚,玄字令只有京城总部可以买到,万两一枚,地字令卖的不是钱,而是各大势力的人情,目前一共出现过两次,一次帮点星谷逼退了十步一杀楼的王牌,一次帮朝廷平息了一场小规模叛乱。
而天字令,今日之前从未出现过·”·管事将手中的令牌翻过来,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一个“天”字··“今日这枚天字令,是千机阁阁主‘千面神君’亲手交给我万贯楼楼主的。
他同时还留下一句话:道义之内,力所能力,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起拍价,一百万两白银·”·东西是好东西,这个价格也足够令人心惊。
在座的都是一方豪富,但抬手拿出百万两白银,仍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一百一十万·”大堂里,一个黑衣人率先开了口··“一百一十五万。”
旁边的雅间里,也响起了报价的声音··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价格很快被抬到一百五十万两,之后加价速度就慢下来,参与竞价的人,越来越少,等到二百万两时,只剩下两个雅间的客人还在竞争。
·“五万两·”燕天瑞突然出声:“黄金·”·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下来,黄金在大周,与白银的兑换率是一比五十。
燕天瑞的出价相当于是两百五十万两白银··在这个价格出价,还猛地把价格抬高这么多,说明燕天瑞对这块天字令牌势在必得··如果再往上加价,伤财不说,同时还要冒着得罪宁王的风险,旁边的两个雅间同时噤了声。
最后燕天瑞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白玉牌,转手丢给了苏槐··有一个瞬间,苏槐想,你要是钱多烧手:不如直接给我那五万两黄金,我都省的开店了,直接数钱就好。
下一秒,燕天瑞却解释道:“别谢我,这令牌是越师兄让我买的,银子也是他存在万贯楼的·”·“越沉”苏槐奇道:“他又不在这里,怎么会让你买令牌”·“他让管事给我送了纸条,就刚刚送画的时候。”
燕天瑞把纸条递给苏槐··苏槐接过纸条,一头雾水,对方能猜到自己来京城,来万贯楼,他还能大概想到思路,这次的天字令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千机楼是他家开的吧。
纸条上的确是越沉的字:你在朝廷,不宜过多牵涉江湖之事·天字令拍下,钱我出,我有事走不开,请千机阁保护师兄··短短两句话字,苏槐看完,脑袋里全是问号。
苏槐都不纠结越沉怎么知道天字令的了,他现在纠结的是,第一:越沉一个侍剑,哪来这么多钱而且燕天瑞似乎一点不奇怪,知道他有钱似的·第二:听燕天瑞喊越师兄也不是一会了,但越沉一直喊自己门主,为什么在字条上却也喊自己师兄,所以他到底是侍剑还是师弟第三,自己到底是有多危险,需要耗费天字令请人保护第四:越沉既然走不开,又不放心自己,他当初干嘛又让自己走了呢·苏槐摇头:啊,越沉,谜一样的男人。
苏槐还没开口,苏桐却忍不住先问出来:“槐哥有很多师弟吗”·苏槐比苏桐更茫然,指了指燕天瑞:“你问他,问问他们一共给我安排了几个师弟。”
燕天瑞只当是苏槐在不开心越沉的自作主张,打着圆场说:“不就我跟越师兄两人嘛,哪有几个·”·又对苏桐介绍道:“我们师门兄弟姐妹一共四人,你槐哥是大师兄,也是师傅的独子,越师兄行二,祁师姐行三,我行四。
不过我跟越师兄五年前就离开师门了,你要是跟师兄回天剑门去,应该只能见到祁师姐·”·“天剑门”苏桐比先前听见燕天瑞是王爷时还要吃惊:“哥,哥是天剑门,掌门”·苏槐:“不是。”
燕天瑞:“是啊·”·苏槐看燕天瑞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委屈道:“不是·”·苏桐感觉气氛有些古怪,左右看了看,没有再问。
不管槐哥是谁,都是把他从山贼窝里带出来的哥哥··作者有话要说:氪金年度大赛·苏槐:五千两白银,买个暗器防身··燕天瑞:一万两白银,买个礼物送人。
越沉:五万两黄金,请个保镖……·苏槐:打扰了··越沉:送你··☆、第 10 章··回到客栈的当晚,苏槐刚费力从浴桶笨拙地爬出来,披上里衣,转头看见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一声不响地坐在自己床上。
男人一身绣金黑袍,面具也是黑色为主,带着金色的纹路,看着十分华贵··苏槐立刻缩回屏风后面,边穿衣服,边探着脑袋,问:“大哥,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对方抬手,手里握着一枚白玉令牌,声音比玉石更冷:“没走错,我接了任务,保护你·”·“你是千机阁的人”苏槐反应过来,效率这么高么·“在下千面。”
“千面神君”亲自来天字令这么好用吗也是,毕竟是五万黄金买的··“嗯,我会贴身保护你到一个月时间。”
千面神君起身··苏槐发现千面神君比越沉还要高些,保守估计,有一米九,坐着时还好些,站起来气势更强,站得稍微进一点,都能感觉到压迫感,像是旁边卧了一直巨大的黑狼,随时准备咬断谁的脖子。
“贴身保护”苏槐朝后退了退:“怎么个贴身,你不会要跟我住一个房间吧”·“这是自然·”千面神君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拒绝·”苏槐像是给被侵犯了私人领地的小兽,瞬间炸了毛,摆出防备的姿态:“我不习惯跟旁人睡在一起·”·千面神君:“我可以睡地上。”
“地上也不行,你在房里,我睡不着·”苏槐坚持赶人··千面神君:“我可以点你睡- xue -·”·重点是睡不着吗重点是我不想跟你天天呆在一个屋里啊大哥苏槐快疯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唔”·千面神君突然抬手,屋里的油灯熄灭,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苏槐感觉一个高大的身影略到自己旁边,一手揽住自己的腰,一手捂住自己的嘴,把人带到靠窗边的角落里··苏槐抗拒地拼命挣扎起来,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可对方的手像是两只铁钳一般,扣住自己,丝毫动弹不得。
“别动,房顶上有人,朝这边来的·”清冷的声音在苏槐耳边响起,带着警告的意味,苏槐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面具蹭到自己的耳垂··苏槐僵了一下,不动了,但千面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突然,飞镖带着火光如雨点般从窗□□进来,将屋里照亮,接着四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提刀朝角落的两人砍来··千面单手将苏槐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夺下对方的刀,转手将人砍翻,接着用刀架住剩下三人的攻击,旋身迅速飞出三脚,将剩下三人踹飞出去。
“走”黑衣人眼见不敌,也不恋战,转身越窗而逃··千面看了一眼,却没有追上去··“不追吗”苏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
“不能追,对方未必只有一波人,我若贸然出去,你会很危险·”·苏槐点头,屋里的火光渐渐熄了,千面拿出火折子,重新将油灯点燃··千面回头看向苏槐,苏槐就那么愣愣地坐在角落里发呆,眼角通红,好像哭过似的。
“你在害怕”千面问··害怕吗苏槐想了想,他是在害怕,不过怕的不是现在,而是害怕又回到那段无法忘记的噩梦里。
苏槐捂着嘴,感觉喉咙发紧,胃里一阵恶心,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发生什么了,两位客人没事吧”门口传来敲门声··苏槐打开门,脸上脆弱的表情已经收拾干净:“刚才来了几个小贼,已经赶走了,只是弄坏了店里的窗户。
修理的银子我出,麻烦给我换个房间·”·“哎,好嘞·”小二点点头,转身去安排房间了,苏槐敲门去了隔壁,苏桐倒是没心没肺的已经睡熟了,刚才的打斗声都没把他吵醒。
换到新房间,千面再次跟了进来,苏槐知道赶不走了,干脆问道:“要杀我的是什么人”·千面:“十步一杀楼的人·”·苏槐:“那个杀手组织有人给钱请他们杀我”·“嗯。”
千面问:“你很讨厌别人碰你”·苏槐点头:“会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千面没有多言·出门问小二要了套被褥,铺在地上。
“喂,你真的要睡这里·”对方刚救了自己一回,苏槐说不出赶人的话,但是,对方睡在这里,他大概要整宿失眠了,最后苏槐叹了口气:“那你点我睡- xue -吧。”
千面朝苏槐走过去,苏槐躺好闭上眼睛,手抓着被子,显得有些紧张·似乎在极力克制对即将到来的手指的抵触··预料中的指尖没有落下,苏槐突然听见一声轻笑。
苏槐睁开眼睛:“你笑什么”·对方的神情隐藏在面具后面,看不清楚,但是苏槐总觉得那眼神中透着戏谑的味道··“睡吧。”
千面说:“你若真睡不着,我再点不迟·”·夜安静下来,晚风的凉意顺着窗格透进来,那个一张天字令能卖五万黄金的千面神君,就躺在他不远的地板上。
对方睡的很安静,只能听见绵长的呼吸声··脑海里闪过突然被对方扣进怀里的画面,苏槐想,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近地同人接触了·仔细想想对方的怀抱,似乎和噩梦里的并不同,气味,力度,温度,都不一样。
现在这个人,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苏槐想:连世界都换了,或许那段- yin -影,他也该走出来了··苏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难得一夜无梦,睡得很沉。
“槐哥,槐哥你起了吗,我帮你带了早饭”第二天一早,苏桐早早带着早饭,敲响了苏槐的房门··门开了,苏桐还有些惊讶:“槐哥今天起的这么早啊”说完才发现眼前是一个穿黑衣戴面具的男人,身形比苏槐要高大不少。
“他还没起·”男人丢下这句话,又把门合上了··苏槐赶紧起身穿好衣服,再次把门拉开,招呼还在门口愣神的苏桐:“进来吧·”·“槐哥,他是谁”苏桐小声问道。
“这位是千面神君,暂时保护我一段时间·”苏槐解释道··“他就是那个一个令牌卖了五万黄金的千机阁阁主啊·”苏桐眼睛亮起来。
“怎么,你觉得他的命,不值五万两黄金”千面看向苏桐··苏桐想了想:“这么说也对哦·不过槐哥,你最近遇到什么危险吗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别担心。”
苏槐没与苏桐说起昨晚的事:“如果我真出现什么意外,你也别找我,自己保护好自己就行·”·“可我也想帮你·”苏桐不服气道。
“那这样,等我火锅店开起来,你帮哥看着,这可是个重要的生意,咱们以后能不吃肉就看它了,嗯”·“行”苏桐爽快的点头。
在京城开一家餐饮店原不是容易的事,从选址到装修,从地契房契到员工的雇佣培训,还有食材的进货渠道,统统都是问题·不过比起江湖那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和事,谈生意对于苏槐来说,反而简单许多。
再加上他前几人和宁王一起出现在万贯楼,稍微留心一点的人,都能打听到,所以几乎没费什么波折,便把几件最头疼的事解决了·地点选在坊市最繁华的街道,装修是苏槐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设计的,吃火锅的桌子有些特殊,苏槐专门去找了木匠定做。
至于伙计则是苏槐亲自培训的,充分结合现代服务理念与大周民情,务求做到宾至如归·账房和厨子一时不太好找到合适的人选,倒是宁王惦记着苏槐那天提过一嘴,直接把人找号送到了店里。
前后花了半个月时间,苏槐的火锅店便开了业··十步一杀楼的杀手一击不中,之后的几天便再没出现过·千面则倒是时刻寸步不离的跟着苏槐,不过,他不想被人看见的时候,连苏槐都找不到他藏到了哪。
开业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终于打样时,已经累得两眼发花,好在这练过武的身子骨倒是十分硬朗,他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倒也没觉得腰酸背痛··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槐哥,回去休息吧。”
苏桐端了杯水过来,有些心疼地看着苏槐··“我看完账本就回,你先回去吧,长个子的年纪不要熬夜·”苏槐接过水杯放在手旁··待苏桐走了,苏槐放下手中的笔,想道:总住在客栈也不是长久之计,等店里的生意稳定下来,也该在京城置办个宅子了。
月凉如水,秋日的晚风,带着清幽的桂香·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打更声·算着时间,快到宵禁了,苏槐加快了脚步··快到客栈时,风里却传来异样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利器,划破了风。
有过一次被暗杀的经历,苏槐不难联想到,是十步一杀楼那群人,又来了··“叮叮叮”千面出现,手中丢出一把石子,将飞来的暗器尽数击落,接着架住苏槐,飞身跃上房顶:“走”··☆、第 11 章·大周京城的房顶多是斜面,铺着砖红色的瓦片,苏槐踩着上面,别说跑了,站都站不稳。
苏槐无奈只能拉扯住千面的衣袖来维持平衡,问:“干嘛要到房顶跑,在街上跑不好吗”·“街上障碍太多·”千面蹲下身:“你速度太慢,我背你走。”
苏槐还来不及抗议,就被千面抗麻袋一样扛到肩上·这是背吗苏槐撑着千面的后背,艰难地抬头朝后看,对方这次来了好几十,有的拿暗器,有的拿刀,从四周围过来。
为首的男人穿一身黑色的武士长袍,披一件暗红披风,手里两把银色短刀,薄如蝉翼,异常小巧,样子有些像手术刀,不过手术刀的刀柄上却不会有那样狰狞的骷髅纹·男人身如鬼魅,闪身拦住千面的去路,把玩着手里的刀,歪头看向千面,声音像蛇一样冰冷粘腻:“千面神君,这是第二次你挡我十步一杀楼的任务了。
上次在点星谷,我卖了你一个面子,这次,却是不能了·”·千面嗤笑,将苏槐放下,护在身后:“你那是给我面子吗讹了我三倍于雇主的银子,现在却来摆出一副吃了亏的样子再说,非要打起来,无非是个两败俱伤,都是拿钱办事,何必呢”·“之前的事好商量,这次却不行。”
边刃说:“不然你这次的任务,收了多少,我三倍给你,你把人交给我们·”·“可以啊,五万两·”千面伸手:“三倍就是十五万两。”
“哈,区区五万两就能请你亲自出马,保护半个月”边刃冷笑:“你这身价可是降得厉害,哪天要是千机阁开不下去了,我十步一杀楼给你留个位置。”
千面:“边楼主不会以为我这五万两是白银吧去万贯楼打听一下,半个月前一枚天字令拍了多少钱,我可没多要·你现在要是拿出十五万两黄金,人我给你就是,若拿不出,五万两黄金我分你六成,你走,如何”·震惊两大势力深夜进行PY交易·苏槐倒是毫不担心,一枚天字令的价格都已经贵出天际,翻三倍边刃是傻了才会给钱。
那现在的问题是,这位杀手楼的楼主会不会为了钱放过自己和千面呢··“呵,这可真是个让人动心的价格·可惜了,若是平时答应你也不妨,只是这一次,却不仅是钱的事。”
边刃话音未落,人却已闪到苏槐身旁,苏槐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千面一把拉住苏槐,刀没入他肩胛骨的位置,千面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回身一掌拍在边刃胸口。
边刃退开,抬手示意手下进攻:“若是单打独斗,我未必赢得了你,可你别忘了,我这边还有几十个十步一杀楼的精锐,而已要保护的,却是一个武功尽失的家伙·”·“你当就你人多势众吗”千面从怀里摸出一枚响箭,- she -向天空,声音落时,几十个带银色面具的武士,出现在房顶上。
“拦住他们·”千面下令··“是”银面武士毫不犹豫,拔剑朝黑衣人冲去,双方很快缠斗起来··而千面则一把揽住苏槐,飞身就逃。
苏槐看着周围不断变换的场景,感觉这速度像是在做高铁,不过高铁可不像现在这么忽上忽下地颠的人难受··绕了半座城,总算暂时甩掉了追在后面的杀手·千面在一个疑似无人居住的小院里,将苏槐放下。
“你后背上的伤,不用包扎一下吗”苏槐还惦记着之前对方帮自己挡下的一刀,扎得那么深,看着就疼··千面似乎并不在意身上的伤,不过听见苏槐的话,倒是有些戏谑地反问了句:“我够不到,你帮我”·苏槐犹豫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点头:“我帮你。”
千面随手掏出一小瓶金疮药和绷带递给苏槐,又解开上衣,露出肌理分明的上半身,和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背上那一刀刺得很深,血将半个后背都浸- shi -了,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森白的骨头。
苏槐看着伤口,倒抽一口冷气·抖着手倒药的时候,听到千面闷哼了一声,忍不住问:“很疼吗”·“不用管我,快点包。”
千面的声音有些哑··“哦·”苏槐飞快地缠绷带,动作倒是挺娴熟··“以前给人包扎过”千面瞥了眼包的十分妥帖的伤口,随口问道。
“拍戏的时候,演战地医生,专门练过几天·”苏槐顺着千面的话答道,说完才意识到,他说的是穿越前的事··“拍戏是什么”千面语气玩味:“阁下不是天剑门掌门吗”·“你觉得我像吗”苏槐反问。
“我的雇主,宁王殿下说,你就是天剑门掌门,只不过因为练功出了岔子,暂时不能动用武功而已·”千面盯着苏槐:“他总不至于,认错了自己的师兄吧”·“如果我说,我真的不是呢”··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那我信你。”
 ·苏槐喉头突然梗住· ·那我信你·这句意料之外的话,让苏槐突然有点想哭,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顶着一个陌生人的壳子,被人照顾被保护,被挑战被追杀,他想过自己的生活,却一次次被卷入别人的人生,所以的善意恶意明明不是给他的,却都要他来接受。
而现在,有一个人,因为他简简单单的一句不是,选择了相信,这种感觉竟然意外地好··“谢了·”苏槐笑起来:“那改日等你任务结束了,随时来我店里,我请你吃火锅。”
苏槐话音刚落,一阵悠扬的笛声传进耳朵··“诶,这么晚谁吹笛子·”苏槐好奇地张望··“不好·”千面却迅速系好外袍,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碧玉笛蝶梦。”
“碧玉笛”这件武器苏槐倒是在书上见到过··魔教又称罗刹教,设教主,左右护法,下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
碧玉笛正是朱雀堂主蝶梦的武器·据说碧玉笛能- cao -控一种特殊的蝴蝶,叫做梦三生,这种蝴蝶的花粉能让人进入幻境,如果心智不坚定,便会被困在其中,任人宰割。
果然,一大片蓝紫色的蝴蝶,旋舞着朝这件无人的小院聚集·它们的翅膀很薄,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群聚而飞时,翅膀会有幽蓝的荧光,很美,像一场夜色里的幻梦。
一只手盖在苏槐的眼睛上:“别看·”·苏槐身体立刻变得僵硬,挣脱着千面的手:“知道了,我不看,你松手·”·千面的手从苏槐眼睛上拿下来,抓住苏槐的手腕,将他猛带到一旁:“小心。”
·苏槐听见有什么贴着耳际擦过,随后是利器入肉的声音··“你受伤了”苏槐本能地睁开眼睛,千面的胸口多了一个血洞,他转身,穿过纷飞的蝶影,看见房顶上站着一对男女。
女的穿着半透明的纱衣,身段妖娆,手里握着碧绿的长笛·男的一身软甲,手里握着一把弓,却没有箭筒··千面咳出一口血来,冷眼瞧着两人:“追魂弓步玉书。
没想到罗刹堂来了一个朱雀堂主不够,连左护法也亲自到了·你们跟踪十步一杀楼来的打算坐收渔利”·蝶梦掩唇轻笑,声音娇媚:“我们人少,自然要等那些碍事的都走开才好出手,你说对吗,神君”·“人多人少都一样,我天机阁接下的任务,还没有失手一说。”
千面站直身体,凌厉的气场带着独属于强者的压迫感··“千面神君,我知道你,千机阁收钱办事,是个做生意的组织·既然是做生意的,何必要掺和进这趟浑水中呢”步玉书再次挽弓:“会亏本的。”
步玉书话音一落,两道金色的箭影再次朝和苏槐飞来,千面带着苏槐躲闪,箭影一击未中,转弯再次朝他们袭来·同一时间蝶梦的笛音再次响起,蓝紫色的梦三生在空中翩然起舞。
苏槐看着看着,周围的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仿佛镜花水月,分不清真假,也辨不清方向·只是有只手,带着温热的触感,紧紧握住苏槐的手腕··千面苏槐猛然回神,人仍在小院中,不过飞来的夺命箭已经由两只变成四只。
或许是受了伤的缘故,千面的动作有些狼狈,但是仍将苏槐护得严实··“没用的,追魂弓夺命箭,不见血势不休·”步玉书又一次垃弓:“夺命箭我一次可以控制七只,加上这梦三生的牵制,你躲不掉的。
现在放下他,我留你一命,也算是与千机楼结个善缘如何”·“不劳左护法- cao -心,千面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千面不为所动。
步玉书眯起眼睛:“既然这样,那休怪我不客气了·”·“轰”巨响将夜晚的寂静炸的粉碎,同时破碎的还有那漫天纷纷的蝶,和挡在千面身前的苏槐。
“你……”千面认出刚才苏槐丢的是森罗堂的森罗万象·他随身带个暗器防身倒不奇怪,但是明知道森罗万象是伤人伤己的武器,丢出去的时候不好好躲着,往前扑什么他这一挡,不光是森罗万象- she -出的碎铜片,还有刚才余下的四只夺命箭,统统都扎到了背上·“我们快走,趁现在”苏槐没给他时间提问,拧着眉头爬起来。
千面一把将苏槐抱起,朝城外飞掠而去·城里还有十步一杀楼的势力,如果撞上就是腹背受敌,不如先躲到城外的山林中暂避···☆、第 12 章·千面一路带着苏槐到了城外一座山间,拨开一处藤蔓,露出了里面漆黑的洞口。
苏槐微愕:“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山洞”·千面将苏槐放在洞口附近,点燃火折子向里走去:“这是千机阁在京城外的一处藏身点,狡兔三窟,事前多做些准备,关键时候是可以保命的。”
山洞不大,但里面准备的东西却不少,食物和水,伤药,柴火,被褥,还有几套备用的衣服,一应俱全,衣服下面竟还压着一小袋银子··千面将柴火点燃,被褥铺好,融融火光映在石壁上,透出橘色的暖光。
苏槐一手扶着岩壁,蹒跚着走进山洞,一边走一边呲牙咧嘴地喊痛··苏槐好不容易走到火堆旁,慢腾腾地坐到被褥上,表情都因为伤口的疼而变得狰狞起来:“我真佩服你,身上受了伤,还能面不改色地跟人打架,我都快疼死了,我现在感觉后背上像是有个人,不停拿着刀在我背上戳,那刀上还抹了辣椒油诶,你这有没有止痛的伤药”·“止疼的没有,只有止血的,你趴下,我给你……”千面转身去扯苏槐的衣服。
“你干嘛虽然今天情况特殊,我勉为其难地让你抱了两下,可不代表你就能对我动手动脚了”苏槐迅速捂住衣襟,戒备地瞪着千面。
又因为动作太大,扯疼了伤口,倒抽一口冷气··千面倒也不恼,解释道:“你的伤口有森罗万象炸开后留下的铜片,必须清理上药,不然会死·”·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哦。”
苏槐怯怯地问:“那清理伤口,疼不疼”·“现在知道怕疼了”千面好笑道:“刚才丢暗器的时候,不是很勇敢吗”·“怕疼跟勇敢又不冲突。
再说我那不是没办法嘛·”苏槐不情不愿地解开衣服,光洁的后背上,四处血淋淋的箭伤,和三块嵌入皮肤的铜片显得格外狰狞··千面也解了外袍,先前包扎的伤口早就崩开,另外胸前和右臂又多了两道箭伤,他用酒浇在伤口上,然后倒了药粉,草草将伤口包扎,一边问苏槐“你觉得我打不过他们”·“我说了要护你,就不会让你落在别人手上。
控制追魂弓和碧玉笛都是极耗内力的,等到内力耗尽,他们两人必败无疑·”·千面说完有些恶意地看向苏槐,等着他露出诸如后悔生气一类的表情,那么怕疼的人,知道自己本来不用受伤的,现在是不是后悔丢那个森罗万象,后悔替自己挡箭了·苏槐却似乎并不意外:“我知道你能赢,可是,你都受伤了呀。
流那么多血,不疼吗”·“你知道”千面绑绷带的手一顿··“蝶梦和步玉书那两个人每一个像是好人,他们肯废口舌劝你,肯定不是因为心慈手软,而是因为他们没有把握赢你。
要是他们有足够的把握杀了我们,何必还苦口婆心劝你·”·苏槐趴到被子上,回头看千面:“但是你那会都已经受伤了,再那么耗下去,你是打算把步玉书剩下的箭也抗下来吗,我想着你虽然是来保护我的,但是我也不能心安理得地看着你带伤战斗,而我什么都不干,光站着拖后腿吧。”
“我……我习惯了·”千面此刻内心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多久了,刀山剑雨,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竟然会有人关心自己的伤,在意自己会不会疼。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冰雪中走了很久,突然捧住了一杯热茶·想一口喝掉,把温暖吞入腹中,又想再捧一会,让温度在手心多停留一会··“胡说,哪有人会习惯疼的,不过是没人在意,只能咬牙扛着罢了。”
苏槐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你这么了解”千面趁说话的空档飞快地用小刀将苏槐背上几块铜片剜了出来、·“是啊,我以前就像你一样。
什么事都扛着,疼了也不说……啊啊啊啊啊疼疼疼死了,你要杀人吗”苏槐疼得用拳头锤着被子,再回头时,眼角都被逼成了红色,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像,偏语气还凶得很。
千面从怀中摸出一包桂花糖,拆开拿出一块,塞到苏槐嘴里:“那后来呢”·“唔,你怎么,身上还带着糖”苏槐咋么着嘴里清甜的味道,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他看着千面,思绪却飘回以前。
苏槐有个谁都不知道的习惯,他小时候,挨打了,就去糖罐子里拿一块糖,吃糖的时候,把注意力集中在糖的味道上,就会觉得,身上不那么疼了·后来嗜甜便成了习惯,难过,生气,害怕,所有不开心的时候,都会不停的吃糖,好像这样,就能用嘴里的甜味,把心里的苦味赶走了。
所以千面把糖塞进他嘴里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心里很深很深的地方,那个依然脆弱柔弱的地方,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到了··“可以补充体力,又方便保存携带。”
千面笑道:“还可以哄怕疼的小孩·”·“滚滚滚,谁是小孩,大人就不能怕疼了吗”苏槐不服气地仰起头:“知不知道什么叫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该示弱示弱,该撒娇撒娇,这样别人才知道你疼·像你这样一天到晚,带着面具,再疼再累也没人知道·”·“那你刚才,是在跟我撒娇”千面伸手捏住苏槐的下巴,那距离近的,似是要吻上去一样。
苏槐一把拍开千面的手,红着脸把头转到一边,努力忽略严重超速的心跳声,罕见地爆了粗口:“老子都特么快疼死了,你居然还调戏我”·“噗,哈哈哈哈哈哈。”
千面发出抑制不住的笑声·声音里没有往日的清冷,倒像是整个人在红尘滚了一圈,沾满了烟火气,笑够了,千面还不忘揶揄苏槐:“原来你害羞的时候,会骂人啊。”
“骂人都是轻的,要不是我现在行动不便,我还打人呢·”苏槐瞪着眼睛,努力做出凶得很认真的表情,可惜压不住上扬的嘴角,最后也破了功,跟着千面笑起来:“笑笑笑,还当你是个什么正经人,原来稍微熟一点就暴露本- xing -了。”
“什么本- xing -”千面觑着苏槐··“流氓禽兽”苏槐咬牙切齿地说··“还想吃桂花糖吗”千面将整包糖在苏槐眼前晃了晃·“……”苏槐怨念地想:不要脸,居然拿糖威胁我,我是能被一包糖收买的人吗·我必须是。
“神君哥哥我错了·”苏槐伸手抓住糖包,满脸写着乖巧··千面松了手,把一整包糖塞进苏槐怀里,又说:“你现在,好像没有开始那么排斥我接近了,是因为熟悉了吗”·经千面这么一说,苏槐才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早已超过自己平时的安全范围,而且对方刚才还伸手过来捏自己下巴,但是自己却没有想起以前那些不好的回忆,也没有觉得恐惧和不安。
苏槐伸手碰了碰千面的手臂:“诶,好像是啊·或许是因为今天晚上接触太多,脱敏了吧·”·千面发现苏槐嘴里总是冒出些稀奇古怪的词:“脱敏”·“就是因为次数一多,变得麻木了,没有之前那么敏感。”
苏槐解释道··千面为苏槐包好伤口:“明天起来再换次药,应该就差不多了·早点睡,这山洞待久了也有被找到的风险,十步一杀楼还好,魔教找人的手段防不胜防,我们接下来的几天,要随时防备可能出现的敌人。”
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魔教为什么要追杀我”苏槐问··“这涉及到天剑门门内的事务,我不便回答。”
千面给苏槐盖上被子,自己靠在岩壁上假寐:“睡吧,我来守夜·”·苏槐缩在被子里,因为背上有伤,只能趴卧,没一会就睡得沉了·许是伤口在痛,眉毛还微微蹙着,手里抓着千面给的那包桂花糖。
远处是秋蝉和虫鸣的声音,近处篝火还噼里啪啦地燃着·千面摘下面具,露出面具下阳光俊朗的面孔,如果苏槐此刻睁眼,会认出,这就是他那个谜一样的,不知是侍剑还是师弟的家伙,越沉。
越沉的视线描摹着苏槐俊美的侧颜,明明是一个人的身体,但是因为换了个灵魂,就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师兄就像他的剑一样,冰冷,坚定,一往无前·他的心里从不会有别的事,不会畏惧,不会喊疼,也不会撒娇。
包括他在内,师弟师妹对苏怀永远是敬畏多于亲近的··越沉不亲近苏怀,但仍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就像他五年前弃剑离开师门,却仍旧把那里当做唯一的家一样。
他没想到苏怀会死,而且不是死在光明正大的战斗,是死在那样一个卑劣的诡计里面··至于苏槐·越沉伸手轻轻拨开苏槐额前的碎发,轻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他,你们可真是一点都不像。
只是,你到底是谁呢但愿不是敌人吧,我还不想对你拔剑·别让我失望啊,苏槐··☆、第 13 章·苏槐是被疼醒的,早上睡得迷迷糊糊,觉得趴得不舒服,想翻个身,结果扯到了伤口,瞬间疼得一个机灵。
千面正在收拾行李,听见苏槐的痛呼,转身问:“饿了没这里只存了应急的干粮,先凑合吃点,一会到镇上,再找地方吃饭·”·“没事,干粮就好。”
苏槐小心翼翼地挪着身体,生怕再扯着伤口,动作笨拙的像是一只不会翻身的小乌龟:“你能扶我一把吗,我翻不过来了·”·千面走到苏槐身边,将他扶坐起来,又解开他的绷带,看他背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看来恢复得不错。
我再给你上次药·”·“哎哎哎,都开始愈合就不用上药了吧”苏槐阻拦道,他可还记得,那个伤药涂在身上,又痛又痒的,难受得很,还不能碰。
“涂了会好得快些·”千面语气像是在哄孩子:“长痛不如短痛,嗯早几天愈合,你也可以不用担心做什么动作回扯着伤口了。”
·那……苏槐露出犹豫的表情,抓过装桂花糖的纸包,拿了一颗塞进嘴里,摆出一副誓死如归的表情:“涂吧”·千面笑他:“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娇气的。”
千面很快见识到苏槐更娇气的一面,这家伙跟着自己离开山洞,没走几步就开始喊痛,一直喊道两人走到镇上,声音都没停过:“千面,我伤口好痛啊·”“千面,下坡你走慢点,我又扯着伤口了。”
“我为什么受伤了还要在这里跋山涉水,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啊·”·情真意切,眼泪汪汪,倒是没耽误走路,脚程还不慢··千面被喊得无法,蹲下身示意道:“上来,我背你。”
苏槐又摇头:“不了,你也受了伤,还一宿没睡,让你背我良心不安·”·再走几步,良心不安的娇气包苏槐,又继续开始喊疼··总算到了镇上,苏槐终于不喊疼了,眼睛亮晶晶地开始左顾右盼,王大妈的包子,孙大叔的炊饼,前街的豆腐脑,后街的酸梅汤。
一家家的买,也不知他为什么这么能吃,也不见长胖··千面拿苏槐昨天的话噎他:“在京城倒没见你这样贪吃,怎么,一熟悉起来,就暴露本- xing -了”·“哎,在京城我不是带着苏桐嘛,好歹喊我一声哥,得有点当哥哥的样子。”
苏槐一边吃一边说,猛然愣了:“坏了,苏桐这一宿没见我回去,今天早上不得急死了·”·千面打量着他着急的表情:“捡来的弟弟,你倒也上心。”
苏槐反驳道:“捡来的又如何血缘不重要,眼缘才重要,我认了他,他就是我弟弟,我的家人·”·“放心吧,京城那边还有宁王在,你的店还有你弟弟都不会有什么事。
我早上已经在山洞留了记号,我的人看见,会把我们平安无事的消息带给他们·”·苏槐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啦·”·转脸又开始没心没肺地打量起吃的:“走,我看前面那家的糕点排了好多人,应该味道不错,去尝尝。”
买到糕点,苏槐举着一块递给千面:“还热着,皮是酥的,你尝尝·”·“不了,我早上吃饱了·”千面摆手拒绝··“你不会是因为带着面具吧”苏槐突然意识到千面带着面具连水都没法喝,之前在京城,他时常消失,自己倒也没注意到他是怎么吃饭喝水的。
想来是找没人的地方,偷偷摘下面具才能进食··“也有这个原因·”千面倒没否认··“可是,为什么要带着面具呢不会觉得不方便吗”苏槐不解地问。
千面沉默下来,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苏槐以为对方不打算回答的时候,才听到一句自嘲般的解释·“大概是,只有躲在面具后面的时候,我才敢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着。”
苏槐:“听起来,你有一段,不太愉快的过去·”·“想听”千面转身看他··“我听人说不开心的事,不要憋在心里,讲出来会轻松很多。”
苏槐明明满脸写着好奇,语气却十分矜持:“所以如果你想倾诉,我的耳朵借给你·”·千面被他逗笑了:“好,你把东西吃完,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慢慢说给你听。”
桥宁镇最适合聊天的地方,大概就是桥宁河的画舫上了,河水映着红的枫叶,黄的梧桐,金的银杏,流动着层层叠叠的色彩·穿过石桥,又绕过堤岸··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千面直接包下了一艘画舫。
苏槐殷勤地为千面斟上茶,托着腮看着千面:“神君大人,请开始你的故事·”·千面觑他一眼,却没有笑,眼睛看向窗缓缓流动的河水,封存的记忆随着水流声,慢慢流淌出来。
“我从小是被师傅养大的,从没见过我爹娘·师傅说我是故人之子,说我的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师傅自己有个儿子,也就是我的大师兄。
师兄心思单纯,一心练剑·我却不同,我对天底下的武学都好奇,什么都想学·”·“师傅总说我用心太杂,难成大器·我不服,偏要成器给他看看。
我比师兄更早入了圣者境,那年师兄十八岁,我才十三·师门渐渐有了流言,说我比师兄更适合继承掌门·但师傅还年轻,我们都没将这传言放在心上·”·“可两年后,师傅却留下一封书信,带着师娘离开了山门。
那时我正跟着师兄在外游历,明明路上还很好,回到山门,师兄对我的态度却变了·他说了很多诛心的话,赶我下山,还说我信念太杂,不配练剑,更不配练师傅教的剑法。
我那时十五,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一怒之下,便弃剑下山了·”·“我离开了之后,师兄将门派弟子遣散了,只留下师妹和一名老仆帮忙打理门派杂事,之后便开始闭关修炼。
而我,带上了面具,抛弃了名字和身份,一点点打拼起现在的千机阁·毕竟师门养大了我,虽然师兄的做法让我气愤不解,但我还是对师门有些情义,千机阁的架子搭起来后,我便差人悄悄给师妹送了信,告诉她,若师门有事,随时可来找我。”
“我搜集天下的武学,甚至是一些残卷孤本,却唯独不练剑,我一直在等,等他出关,我想亲手打败他,来证明他才是错的那个人”·“那你成功了吗”苏槐偏过头问。
千面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凝重:“他死了·被人害死的·”·“啊”苏槐有些意外,又有些尴尬,搜肠刮肚地想出几句安慰人的台词,又觉得不太恰当。
“后来,从师妹口中,我还知道了一些其他事情·”·“我的父亲和师傅,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在我出生不久的时候,我父亲便背叛了大周,投奔敌国,师傅一边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成人,一边还在不断给他的朋友写信,试图劝他回头。”
“五年内,我父亲终于给师傅回了信,可也就是这封信,利用了师傅对他最后的情义,将师傅师娘骗到了敌阵之中·”·“五年前,师兄收到关于师傅和师娘的消息,是他们的死讯。
他赶我下山,是怕我知道这件事,也是怕有心人拿我做文章·他闭关则是为了给师傅师娘报仇·”·“仔细想想,我这五年虽然辛苦,但却是我过得最自在充实的五年,不用想我是谁,我应该做什么。
只需要想,我喜欢什么,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带着一张面具,便隔绝了前尘过往,丢下了负担责任,轻松自在地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师兄,却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悲痛,走了五年。
·苏槐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这故事比他预想的最坏的情况,还要沉重的多·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句:“不是你的错·”·“不必安慰我。”
千面收起情绪,倒显得比苏槐还平静些·伤口早已经在心里反复撕裂了千百次,连疼痛都觉得麻木了,只剩眼里的信念被打磨洗练的愈发坚定明确:“悲痛没有意义,师傅师娘的命,师兄的命,我都会让凶手血偿。
他们想要守护的东西,我也会帮他们好好看着·”·苏槐突然从背后揽住千面的肩,给了他一个兄弟间的拥抱,可以感觉到这个高大的男人,因为吃惊而变得有些僵硬。
苏槐只轻轻抱了一下,就松开手··“你……”千面的声音里有惊讶和不解··苏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那个背影给人的感觉太孤寂了,好像再不抱住,背影的主人就要踏着浪,乘着风,一走了之似的。
或许是已经对这个人脱敏,苏槐觉得抱住这个人的时候,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恐惧不适,反而觉得安稳,他说:“我不会安慰人,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害怕和人接触吗我也有个故事,你要不要听”·“你说。”
千面回过身,看着苏槐··“我是个孤儿,我家乡那里,有专门收养孤儿的地方,叫孤儿院,我小时候,就在哪里长大·五岁的时候,一个男人,领养了我。
他平日里待我极好,陪我玩,买玩具和糖果·但他酗酒,他每次喝醉,就会变成一个恶魔,他会打我·不,不是打,是虐待,用能想到的最疼最残忍的方式,但是却尽量不留下痕迹,怕被谁发现似的。
等到清醒过来,又忘记醉后种种,继续宠着我·”·“我忍了他半年,我以为他打我,只是喝醉了神志不清醒·直到有一次我听到他打电话,和别人说起此事,他眼里闪着兴奋又残忍的光,和打我的时候,是同样的。
我那是才明白,喝醉只是用来欺骗我的借口,他根本就是清醒,他一直都知道,他一直享受着,虐待我的过程·”·“你逃走了”千面问。
苏槐摇头,语气平静地说:“我杀了他·”·“他该死·”千面说··“从那以后,我就害怕和人接触,尤其是身材高大的同- xing -。”
苏槐说:“这种毛病跟了我二十年,但是我刚刚实验了一下,至少对你,我可以正常的接触了·”·“你是想说,一切都会随时间过去吗”·“我是想说,过去的遗憾改变不了,但是可以从遗憾里走出来。”
苏槐指了指千面脸上的面具:“戴不戴面具,你都是你,都可以按照你的心意去活·如果是为了报仇而暂时戴着面具,我能理解,但是,总有一天,你摘了他,也可以按照心意,真实地活着。”
·☆、第 14 章··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安静的河水突然横生出些波澜,画舫忽的左右震荡开··“诶地震了吗”苏槐站立不稳,随着桌椅一起东倒西歪,眼看要飞出画舫。
“是杀我们的人来了·”千面单手拦腰抱住苏槐,从窗口飞出··水面忽然像是沸腾一般炸开,十余根绳索带着长勾,径直朝千面袭来··千面旋身,侧身躲过缠上来的铁钩,手中丢出扁圆形的石头。
石头旋转着落入水中,竟卷起水浪千层,将藏匿其中的黑衣人尽数带出水面,冲的东倒西歪,手中的铁索自然也无法再去控制··“好一招石击千层浪·”边刃如鬼魅般出现在画舫顶上,下一秒,手持剔骨刀,朝千面与苏槐刺来。
边刃袭来的一刹那,千面松开苏槐,拧身迎向边刃,偏头躲开刺向要害的刀,一脚踏在边刃肩头,借着力道,俯冲拉住即将落水的苏槐,脚尖在水面轻点数下,带着苏槐稳稳落在岸上。
“边楼主,来的很快呀·”千面声音里尽是意料之中的从容:“水鬼无常,铁索横江,知道我在桥宁河画舫,连水鬼一组都调来了,你果然在我阁中安插了探子。”
“可惜了,这样的安排,竟还是没能捉住我们的神君大人·”边刃追着千面的身影,也落在岸边··“捉我”千面轻笑:“边楼主还是想想自己怎么脱身吧。”
千面话音刚落,附近的路人,商贩,甚至是附近画舫的游人里,突然出现百十个个人,手持□□,冷冷注视着边刃··边刃看看周围的情形,冷哼一声·眯着眼睛看向千面:“原来你故意放的消息算计我不过除非你亲自出手,不然就凭这几个杂鱼也想杀我,你是不是也太低估我了些”·“我当然不会动手,不过凭他们,虽然杀不了你,但你这辛苦培养的水鬼,可就要全军覆没了。”
千面威挟道··“你想让我放弃任务”边刃仍旧是那句话:“不可能·”·“不是要你放弃任务。”
千面不紧不慢地说:“而是要和你谈笔生意·”·“现在”边刃挑眉··“就现在·”千面点头:“我撤掉人手,放了你的水鬼,你可以继续追杀我们,不过,你要接我一个单子。”
“在这个当口,你想去杀谁别跟我说让我杀掉雇主一类的,别说这个人身份我动不了,就算是能动,接这样的生意,我十步一杀楼以后就不要在江湖立足了。”
边刃皱眉道··“当然不是杀雇主,那位的身份我心中有数,你动不得,我也动不得·”千面说:“我要你杀的人,是魔教朱雀堂主蝶梦和左护法步玉书,魔教的生意总能接吧。”
边刃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倒是狡猾,让我带人去追杀他们,你就同时少了两个最大的威胁·你不怕我转头与他二人联手·”·“你不会。”
千面说:“苏槐是死是活都绝不能落在魔教之人的手中,这道理,你知道,你的雇主也明白·与其我们斗个两败俱伤,让他们在后面渔翁得利,不如你先同我一起解决掉这两人,我们再各凭本事,完成任务,如何”·“千面神君可真是好算计。”
一道娇柔妩媚的声音从近处传来,蝶梦一手握着碧玉笛,一手搭在步玉书肩上:“边刃你可想好,若没有魔教插手,仅凭你们十步一杀楼,真的能从千面手中抢到人”·边刃看了看千面又看向蝶梦:“那你又有什么建议”·“千面神君我们来拖住,其他千机阁的人,由你十步一杀楼负责,至于苏怀,大家各凭本事抢人,如何”·边刃露出犹豫的神情。
“不妙·”千面的声音里带着不常见的诧异,还有深深的戒备··“怎么了”苏槐小声询问··“今天魔教怕是也带了人手来,现在尚不知道埋伏在何处。”
千面猜测道··“千面,我有件事告诉你·”苏槐突然出声,示意千面附耳过来··千面毫无防备的回身低头,突然颈间一麻,眼前黑了。
“啧啧,太大意了,睡- xue -嘛,我也会点·这玩意又不需要内力,找得准位置就行·”苏槐将昏倒的千面抱住,抬手想揭开面具满足一下好奇心,想想周围人多,又忍住了,伸手隔着面具敲了两下:“这次先放过你。”
千机阁、十步一杀楼、魔教,三方的人都被苏槐突然出手弄得有些发懵,盯着这个传闻中二十岁入圣级,又莫名其妙失去武功的人,有些拿不定注意··“那个,千机阁的,来两个人看着你们阁主。”
苏槐朝近处两名拿着□□的商贩招手道·顺手将还没吃完的桂花糖塞到千面怀里,还用手拍了两下:“暂时放你这,帮我看好了·”·千机阁的手下一脸懵然地接过自家阁主,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人弄醒。
那边苏槐已经朝着十步一杀楼的边刃走过去:“我跟你走·”·“你……这是何意”边刃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苏槐,眼前的青年长得很俊美,眼中没有杀气,也不见畏惧,松松垮垮站在那里,确实像是武功尽失,毫无威胁的样子。
可刚刚就是这样一个人,突然打晕了千面,他唯一的庇护者··“没什么意思,千面受伤了,我不想他伤上加伤·”苏槐说:“虽然不知道你们都是为什么抓我,不过看得出比起魔教那帮人,你似乎要可信一点,所以我跟你走。”
“你真是天剑门掌门苏怀”边刃突然怀疑起来,眼前这个人,不会是千面找了个长相相似的假人来唬他们的吧·边刃五年前见过当时还不是掌门的苏怀一次,那时的苏怀,总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沉着,他话很少,除了讨论武学,其他事情都惜字如金。
“我不是啊·”苏槐一脸诚恳地回答:“大哥你终于发现认错人了吗太不容易了,既然这样我就告辞了·”·甜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苏槐脚步不停,转身就走。
他当然不相信边刃会这么简单放过他,果然刚走到第二步,就听到边刃的喝声··“站住·”边刃像影子一样贴到苏槐身后,剔骨刀锋利的刀刃抵着他的颈部:“不管真的假的,先同我回去。”
“疼疼疼,你别贴我这么近,我后背上有伤啊大哥”一碰到伤口,娇气包苏槐一秒上线··在苏槐看不到的角度,边刃的眉头深深皱起,就算不是抓错了人,这苏怀也是精神失常了吧习武之人多少苦没吃过,至于娇气成这副样子罢了,这些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让雇主去- cao -心吧。
·☆、第 15 章·“等等·”蝶梦不甘心地堵住边刃的去路:“你带他走,问过我们了吗”·不待边刃回答,苏槐率先挑衅道:“姑娘这话说的,十步一杀楼又不归朱雀堂管,他带我走,跟你有关系么”·对于害自己受伤疼了一夜的人,必须不能给任何好脸色。
“哼,苏掌门这手下的功夫废了,嘴皮子倒是比以前利落不少·”蝶梦不甘示弱地还嘴道··“可惜姑娘手下的工夫不见如何,年纪轻轻,脑子却傻了。”
“你”蝶梦到底是年轻气盛,被苏槐三两句话就激起了火气··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步玉书终于开口:“蝶梦,回来。”
“左护法·”蝶梦带着满脸的不甘愿地后退一步··“步玉书,现在就剩我们两边,你若是要抢人,我边刃奉陪到底·”边刃威胁地看向步玉书:“不过千面那家伙保不齐过一会就醒了,你确定要在这和我打”·打起来,打起来。
苏槐站在边刃旁边暗戳戳的想·他手劲不重,千面晕不了很久·最理想的状况就是这两拨人在这里打起来,打得差不多了,千面醒来收拾残局,再解救自己。
“边楼主·”步玉书这会倒显得十分无害:“人你可以带走,在这之前,我只问他一句话,如何”·边刃单手扣住苏槐:“问可以,我要旁听。”
“随你·”步玉书走向苏槐:“你说你不是苏怀”·“你想问什么”苏槐摸不清步玉书的底细,但仍觉得这家伙不是好人。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醒来时周围可还有什么声音,同你说话”步玉书问··这问题问的没头没尾,苏槐却听懂了,他是在问自己为什么在这副身体里,至于那个说话的声音,指的应该是那柄会说话的剑他怎么会知道·“我不知道。”
苏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剑的事说出来··“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步玉书仔细盯着苏槐的表情,想从中看出一丝端倪,可惜苏槐的表情管理很到位,愣是没让他分析出半点有用信息。
边刃看看苏槐又看看步玉书,怀疑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你问他·”苏槐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我都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你总会知道的·”步玉书拿出一枚黑色的古玉递给苏槐:“这是信物,想明白了,可以来罗刹堂找我,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感兴趣的事。
当然,前提是你还活着·” ·这苏槐倒是没拒绝,大大方方结果古玉塞进怀里··千面仍旧未醒,步玉书却让开了路,边刃将苏槐捆了丢进马车,边刃自己也钻进马车中,对手下吩咐道:“回京。”
苏槐随着边刃的马车离开,围在河畔的人渐渐散了·千面的手下将自家主人背回分点,刚想找大夫来瞧一瞧,却见千面已经睁开眼,坐直了身体··“神君”手下吓了一跳:“您醒了,苏掌门被边刃劫走,这会应该还没走远,我们要不要追过去”·“不必。”
千面看向手下:“夙一,你跟着我也快五年了,身手倒是精进不少,怎么脑子却没半分长进·”·叫夙一的手下眼里仍透着茫然:“啊”·“你家神君哪有那么笨,被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偷袭得手”千面站起身来,眼神清明,哪像是刚从昏沉中醒来。
“您刚才是装晕”夙一不解:“为什么啊”·千面轻笑:“因为我就是要他,被十步一杀楼带走。”
苏槐没想到,兜兜转转,他又被边刃带回了京城··“喂,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把绳子松松,勒着伤口了好痛,你看你们这么多人,我也跑不了,没必要绑着不是”·“闭嘴。”
边刃显然不想千面那么好脾气,薄如蝉翼的剔骨刀在手指间翻转,声音- yin -冷:“你废话一句,我就剁你一根手指·”·苏槐把手往回缩了缩,乖乖闭嘴噤声。
“嗤,胆子这么小,你先前何必打晕千面,有他在,说不定真能带你脱身·”边刃仍旧对苏槐打晕千面的行为感到不解·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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