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渣了渣攻 by 李颜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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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我渣了渣攻 by 李颜奚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    文案·#穿进狗血渣贱文里怎么办#·林舟穿进一本修真背景的狗血渣贱文中,成为书中替渣师弟挡剑,被渣师弟当成发泄工具,流泪又流血,依然爱到深处无怨尤的贱受林轻舟。
为渣男而死时,还要露出心甘情愿的美丽微笑··林舟:“......我不干”·系统(怜悯.JPG):OOC一时爽,爽完火葬场··一语成谶。
不过,火葬场不是林舟的,而是渣男的··林舟终于硬着头皮不要脸地做完任务,本打算功成身退,劈柴喂马,远离渣男保平安··渣师弟寒祁却死皮赖脸地缠了上来,踹都踹不走:“师兄,你应该从一而终!”·林舟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喜欢半途而废。”
前期- yin -狠邪魅后期深情忠犬攻X一直表面冷静淡定内心狂吐槽美貌受·1v1,主受,HE·【食用指南】·1.请看清文案,看清主角栏再进,本文不换攻,不换攻·2.剧情狗血,文风小白,慎入;·3.逻辑君苟延残喘中,请勿深究;·4.弃文勿告知,拒绝人参公鸡,攻击我的,全部反弹,反弹。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系统 穿书·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轻舟(受)、寒祁(攻) ┃ 配角:闻棠,殷昔白等等 ┃ 其它:·第1章 ·浮玉山,凌霄峰··微风吹过,仙雾缥缈的清幽竹林里,叶声飒飒。
一个身着白色素衣的青年,手里紧紧攥着一瓶药,眉头轻蹙··他踩着窸窸窣窣的枯枝败叶,脚步不甚利落地向竹林深处走去,似乎身有重伤··【宿主,你是去送药,不是去上坟,怎么表情这么难看】系统233温馨提示道。
“不,我觉得我是去送命·”林轻舟的表情比哭还难看··竹林深处,冷泉生烟··薄雾掩映间,只见一个玄色身影手执泛着寒光的长剑,招式凌厉,剑风呼啸,兔起鹘落间,青竹倒了一大片。
紧接着,他收住最后一个招式站定··与书中描写如出一辙,鬓若刀裁,修眉如剑,薄唇紧抿,是一副俊朗无双的好相貌··腰间悬着他从不离身的墨色玉佩,他身份的象征,上京城寒氏嫡长孙。
眼眸深邃,如深不可测的寒潭,眸光冰冷,斜斜朝不速之客瞥来··林轻舟在数丈之外,纵使有心理准备,还是不禁浑身血液一僵,脚步一顿··身临其境比白纸黑字带来的感受更为强烈,更为直击心灵。
【宿主,目标人物是你以后的道侣,他不可能杀你·】233系统再次贴心提醒··“不,我是被逼的,那个杀气腾腾的人不可能成为我的......”·“道侣”两个字,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然而系统直接忽视了他的反抗,【宿主,别磨蹭,快上去送药走剧情,OOC会被谴返原世界】·“他那可以九天揽月、五洋捉鳖的样子,根本不需要药好吗......”·林轻舟虽然心里万般不情愿,但硬着头皮努力露出温柔的笑,朝那个冷峻狠厉的青年走去。
在他几步外站定,伸出手,要将手里的白瓷瓶递给眼前的人:·“寒师弟,这是上好的枫露丹,可以治你的......”·话未说完,手中瓷瓶被寒祁接过,拿在手里惦了惦。
倨傲眼神下,掌心裹住瓷瓶,凝聚灵力,转瞬之间,瓷瓶化为齑粉··粉末从他的指缝中溜走,流散如星··“自轻自贱·”·这身份贵重的人,高高在上地俯视林轻舟,轻轻吐出几个字。
他的回答在林轻舟预料之中··但他仍旧要演戏,“寒师弟,我只是关心你的伤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寒祁口气虽不见得多鄙夷,但是目中神色却暴露出他真实的态度。
嘲弄··或许还有嫌恶··你知道个鬼,我其实是想把药瓶子怼到你脸上去·林轻舟腹诽道··他装出极不自然、不敢直视寒祁的样子,脸一别开,望向别处:·“身为师兄,照顾师弟是我应当做的,并无他意。”
“既如此,怎不见你对闻师弟如此热切”寒祁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谎言··此人恶- xing -突生,迈着无声蛩音向他靠近一步,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颈侧,轻之又轻“嗯”了一声。
激起林轻舟的一身鸡皮疙瘩··此人实在不是什么善茬··林轻舟后退一步,声若蚊蝇,支支吾吾,“我...我...”·糟糕,忘词了·说话就好好说,靠我这么近干嘛·不过还好,不算崩人设,林轻舟- xing -格内敛怯懦,暗恋寒祁多年,在心上人面前,一时紧张,期期艾艾也算正常。
“回答不上来么”寒祁勾起嘴角,咄咄逼人··【宿主,该你说话啦·】系统小声提醒道··“我忘词了,提词一下。”
【从你刚才忘词开始,已经无法参照原着,剧情在崩坏范围内可以自由发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要跟原着一字不差·”·换言之,只要不崩坏人设,还是有发挥余地的。
林轻舟刚思及此,尚来不及说话,肩头一沉,被寒祁用力按到了一杆青竹上··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青竹不堪重负,发出即将折断的“吱嘎”声。
“我替你答·”·寒祁欺身上前,吐息温热,眼底却冷冽一片,“因为闻师弟一穷二白,天资不高,又于宗主之位无望,你无可索取·”·林轻舟心里顿时万马奔腾而过。
这本叫《仙剑问情》的渣贱文的画风就是这样··渣攻寒祁从来不好好站着说话,明明没对林轻舟动情,动辄做出将人‘按到墙上’,‘压在树上’,‘挑起他的下巴’等等动作。
脸上还一概都是冰冷又洞悉一切的表情··“脑残吧·”·林轻舟心里这么想,一不小心说出口··霎时,他脑中响起一片烦人的乌啦警报声。
【OOC警告,OOC警告,宿主,林轻舟不会对寒祁说出这样的话,针对宿主的OOC行为,念及初犯,系统将小施薄惩,以示警告·】·林轻舟:......·林轻舟在识海中,还想与系统套个近乎。
结果没来得及··他身体一轻,猝不及防,被寒祁一把扔进了身侧白烟滚滚的冷泉里··时值初冬,冰泉冷涩,林轻舟霎时浑身一个激灵,抖如筛糠··他先前因为替寒祁挡剑,腹部受了重创,真元有损,体质虚弱,身上还发着高烧,冰水又渗过包裹伤口的纱布,刺激未愈的伤口。
登时,他疼得嘴唇发白,面无血色··“少用方言骂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寒祁站在冷泉旁,居高临下道··方言......·林轻舟:“......”·寒祁望向他顶着一张沾满水渍的无血色面庞,又看一眼他全身泡在水中的狼狈样,毫不动容,“以后不许近我三尺内,否则.....”·威胁话语还未说完,寒祁轻轻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林轻舟不以为意··不经意一个低头,瞧见水面上的人影,不由轻微失神··水中人,面容白皙,秀眉如画,长睫如羽,一双眼瞳乌黑水亮,眼角是一颗米粒大小的泪痣,抬眼垂眸间,勾人心魄。
之前看小说时,早已知悉,这林轻舟拥有绝世美貌,是书中的第一大美人··但还是严重低估了他的颜值水平,实际情况比他脑补的更加惊艳,更为动人··不过,寒祁并非为色所昏之人,这盛世美颜也没能让原主在寒祁处得到什么好的对待。
甩开纷乱思绪,林轻舟凭着原主留下少许的记忆,有点狼狈地捏了个诀,想从冷泉里出来··结果升至半空,由于腹部伤口严重,伤及丹田,真元运转滞涩,扑通一声,又掉了回去,溅了他一脸冷冰冰的水。
这就是系统说的小施薄惩·“辣鸡系统·”林轻舟毫无形象,不甚雅观地从冷泉里手脚并用地爬上岸,咬牙切齿的想··【宿主,最近上面严打,过度纵容宿主的OOC行为,会被关进小黑屋的。
】233系统识破他的想法,也不生气,解释道··“送药任务我已经完成了,是不是接下来只要我再做两个防OOC任务,我就能拥有这个角色的自主支配权”·林轻舟拧着自己**的衣袍,一面头昏脑涨地朝竹林外走去,一面问着识海中的系统。
【理论上是这样的·】·“接下来的防OOC任务是什么”林轻舟问··系统却说【无法提前发布任务·】·林轻舟还要追问,它却像死机了一样,再不出来。
赶紧做完防OOC任务,赶紧远离寒祁,寒祁不是说以后要离他三尺远,三尺哪里够·这本名叫《仙剑问情》的小说集狗血之大成,原主完全被狗血蒙了心,一路跪舔渣攻,·从来没得过寒祁的一个好脸色不说,绝境被抛弃,还被寒祁送给某反派暖床。
原主的一颗心被扎得千疮百孔,风吹过,都漏风··原主悲痛,原主抑郁,然后......·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这谁顶得住·林轻舟发着呆,一路出了清幽竹林。
踏过青石桥板,是一大片广阔平坦的药田,阡陌纵横,五花八门的仙花灵草罗列期间,流光溢彩的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着··置身其间,仙花灵草的悠悠清香铺天盖地而来。
修真界珍稀罕见的仙草,这片药田都能找出七八··循着记忆,林轻舟步履沉重地朝自己所住的院落的方向走去,身上伤口不知何时渗出了红色的血,在他的白衣上洇染出一朵朵红梅。
他疼得额头沁出了薄汗,想抬手擦擦,结果日光一晃,他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他身上带伤,久未进食,身体虚空··又刚刚着冷水泡了··已经是强弩之末。
太困了··也太累了··林轻舟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日已西斜,脉脉余晖从窗外斜了进来,他的床前影影绰绰站着一个人··“李成泽,是你吗”他睡眼朦胧地问,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嘶哑,喉咙如有火烧。
“李成泽是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语气诧异··这冰冷声音完全陌生,林轻舟不由伸出手揉了揉眼睛··他坐起身来,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身穿玄衣,剑眉星目的青年,正满脸寒霜地看着他。
记忆一一回笼,他这才想起来,他连续多天熬夜加班画设计图,结果猝死在办公室,穿进了这本因为跟表妹打赌输了,被强按牛头看的狗血渣贱文里··还凄凄惨惨地成了书里第一号悲催人物。
贱受林轻舟,比他原先的名字林舟多了一个字··方才那句李成泽也是原主在体内残留的记忆,下意识说出的话··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而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就是他悲剧的源头。
渣男寒祁··想起之前被剧情支配的恐惧,林轻舟先是没有回答寒祁的问话,而是在识海中先敲了敲系统233··“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宿主,你晕过去后,压死了书中人物广微真人的几棵药草,广微真人出了名的心胸狭隘,绝不会善罢甘休,寒祁路过药田,看见你晕倒后,把你抱回了他的房间。
】233飞快说道··“抱回了”林轻舟在长篇大论中飞快地抓住了最关键的字眼··【是的】系统激动道。
“这是原着里没有的情节吧”林轻舟问道··【你在药田晕过去,触发了剧情惊喜副本,这是书里没有的·】·惊喜·并没有。
林轻舟心道,难怪书里面尽管渣攻寒祁虐他身虐他心,贱受林还是百折不回,可能很大部分原因在于,寒祁总是若即若离,打一巴掌给颗糖吃,所以林轻舟始终没办法彻底心如死灰。
他身陷囹圄不可挣脱,连自己被寒祁送人了,还要跪着求寒祁别嫌他脏··林轻舟尚沉浸在思绪中,下巴一痛,被寒祁捏住了,用力猛地抬起··又来了。
就不能好好站着说话了吗!·说好的三尺远呢·“又在打什么主意呢”寒祁凑近,鼻息温热。
林轻舟:......·林轻舟:我选择自闭··第2章 ·“李成泽是我幼时的玩伴,拜入师门前认识的,刚才神情恍惚,一时将你错认成了他·”·林轻舟不得不如实解释。
·他解释得了是谁,无法解释原主随时随地出现在他脑子里的意识··让他善后起来十分难··同时也更坚定了他完成任务后,取得身体完全支配权的信念。
寒祁笑一下,声音听起来非常冷淡,“听闻你出身乡野,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的朋友·”·林轻舟沉默数息,回忆书中情节··确实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好朋友。
原着的作者估计受了狗血剧不少熏陶,在林轻舟身世上大做文章,人设整的凄凄惨惨··偏房所生,遭正房嫉妒将他丢落民间,被老乞丐捡了,从小沿街乞讨··十三岁那年,相依为命的老乞丐,为了替他抢一个肉包子,在风雪之夜被几个年轻的乞丐活生生打死。
在城郊树林安葬完老乞丐,他回了城,开始孤苦无依的乞讨生涯··李成泽就是那时候的朋友··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初遇寒祁··【OOC警告哦,宿主,这是你心上人,不是你的杀父仇人,你应该很是伤情的模样,而不是狠狠瞪着一双眼,恨不得将其暴揍一顿。
】·林轻舟回神··很是伤情这原主也太玻璃心了吧·不过,该走的剧情还是要走··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回忆书中描写,林轻舟是个柔弱美人,于是咬了咬舌尖,忍住倒抽冷气的冲动,双眼水汪汪,梨花一枝春带雨:·“师弟,你弄疼我了。”
【宿主,不要开车,注意尺度】系统233小声提示道··林轻舟:……·这连婴儿车都算不上吧·寒祁闻言皱眉,目露嫌恶。
松开他下巴上的束缚,两指相互蹭了蹭,好像摸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蹭掉一样,“出去”··林轻舟:“.......”·这是被我矫揉造作的样子恶心到了·那就继续加点料。
他睁着一双秋水盈盈的含情目,水光潋滟,又伤极哀极,像风中弱柳般,楚楚可怜地望着寒祁··寒祁当下眼皮重重一跳,二话不说,直接将他从床上拽下来,拖到门外,咣当一声关上房门,整个过程像他的剑法一样,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还没完,寒祁的房门再次打开,他刚刚用过的床单被褥,齐齐从房间内飞出来,兜头将他罩了个严严实实··他一把扯开挂在头上的床单,房门咣当一声又关上了。
孰料,豁地,脚下的床单被褥上出现一簇簇小火苗,张牙舞爪的,就要烧着他的袍角··林轻舟赶紧跳到一边,他盯着那火苗,胸膛不住起伏··系统警报立刻拉响:【OOC警告】·林轻舟:……·真是完全没有人权啊,连生气都不被允许吗·林轻舟心道:等我得到身体控制权,看我还理你个人渣。
他镇静克制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脑中却想着原主十三岁初遇寒祁的情景··十一岁的寒祁,身着剪裁得体的华贵衣袍,腰悬通透不见一丝杂色的墨玉,稚嫩的脸庞带着几分英气,已可瞥见日后俊朗相貌的影子。
背后负着一手,与年龄不符的深沉··芝兰玉树般站立在石阶上··小寒祁心怀仁善,在府门前喊住了对小乞丐林轻舟大打出手,横眉怒目的护院,命小厮从装饰华美的马车上取下一盘糕点,亲手递给了林轻舟。
在蓬头垢面的林轻舟眼里,他就恍如清风夜的皎皎明月,高不可攀,让他移不开目光··这样的初遇,难怪原主念念不忘··这既是恩人,又是白月光啊。
至于之后,在拜入清虚剑宗门下三年后,再遇寒祁,他却变得冷酷狠厉且不近人情,只一门心思修炼··因天赋资质极高,寒祁拜入宗门四年便在年轻一众弟子中卓尔不群,成为清虚剑宗的首席大弟子。
已有白月光滤镜在前,后又资质天赋卓绝··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别说原主,换做自己,恐怕都要动心··还好我知道你是个渣攻··林轻舟感慨道。
林轻舟今年二十,达至金丹期,但还没辟谷,已经一天过去了,还没吃过什么,早已饥肠辘辘··宗内的饭堂现在应该连残渣都不剩,而且宗门有规定,过酉不食,过了酉时就不能吃东西,否则就算触犯宗规。
林轻舟躺在床上,望着青色帐顶,摸着饿得咕噜叫的肚子,敲了敲系统··“明天有任务吗”·【查看中……有了,偷看寒祁,关心寒祁。
】·林轻舟:“......”·很好,渣攻配贱受··林轻舟无话可说,发着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漆黑一片··今早,刚穿进书中,他昏迷醒来,系统就让他带伤做送药任务。
起初的那点惶惑忐忑,随着情绪慢慢沉淀,对处境的理智分析,都变成了冷静从容··他适应得很快··这都归功于他淡然沉静的- xing -格··不过,这并不等于他甘于屈服现状,无所作为。
小说中,林轻舟算是一个令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角色··书中,他身世凄惨,容貌绝世,但却情路坎坷,近乎毫无尊严,卑微怯弱地深深喜欢着寒祁··他将寒祁视作生命中最温暖耀眼的光,为他赴汤蹈火,为他千方百计。
他最后的结局,却是相当凄惨的··不过,多想无益,且走一步看一步··想着想着,他就缓缓睡去··次日清晨,林轻舟正酣睡··系统的声音疯狂响起:·【寒祁正往下山路上走,请宿主立刻下山寻他,完成替寒祁疗伤的任务】·林轻舟头痛无比的揉了揉额角。
他想起来了,书里有这么一段··寒祁奉师命下山送请帖,邀请仙门各派参加今年的试剑盛会··他途径兰泽镇,遇上邪祟,被绊住了,原主追了过去,结果发现昏迷不醒的寒祁,想为寒祁疗伤,后来不知怎么的,两个人第一次稀里糊涂地滚了床单。
结果,寒祁爽完事后翻脸不认账,觉得原主为了巴结他,不惜用自己的身子笼络他,简直下流无耻又腌臜··原着肉香四溢,非常高能··还好只是立刻随他下山,并没有要求他立刻配陪他滚床单。
林轻舟苦中作乐,无奈笑了笑··林轻舟道行其实也不低,只比寒祁稍逊一筹·他按着原主的部分记忆,召出佩剑吟雪,御剑碧空,身影飘逸宛如行云,直向兰泽镇方向而去。
·按着系统的提示,找到寒祁的栖身之地··一处- yin -暗潮- shi -的山洞··“他已经受伤了吗”林轻舟问。
系统:【是的】·可以,时间刚刚好··系统不愧是系统··一切都为完成任务服务··洞内到处挂着鲜艳的红绸,红色蜡烛高高燃着,俨然一副洞房花烛的模样。
垂挂的红色纱幔后面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窸窸窣窣的··林轻舟:·受了什么伤需要搞这种动静·林轻舟有几分不安,用剑尖轻轻挑起红纱,朝洞室尽头望去。
只见寒祁双眼迷离地躺在床榻上,上身的衣裳已经褪尽,有点晋江不可描述··而那白狐妖摇着九条毛茸茸的尾巴,也脱得差不多了··那白狐妖骤然见人,九尾缩回,立刻仓皇而逃·“这就完了这本书的怪都这么弱吗”林轻舟问系统。
【宿主大大,本文一切为恋爱服务,打怪不是重点,快去为寒祁疗伤·】·林轻舟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一步步靠近尚还躺在床榻上,神智不是很清的寒祁··手腕忽然一紧,被一只有力滚烫的手紧紧攥住。
寒祁的掌心,温度灼人··他立时背上汗毛竖立,额上青筋直跳··此刻,他终于明白,寒祁受的是什么伤··他心中登时警铃大作,想起身挣开束缚,腕间钳制的手纹丝不动,反而被寒祁攥得更紧。
他白净的手腕上瞬时浮现出红痕··蓦地,寒祁一个翻身··(自己脑补,被锁怕的菜鸡作者不管·)·两人距离极近··他陷进寒祁一瞬不瞬的眼眸中,里面是翻滚着的那啥那啥。
林轻舟的心怦怦直跳··他现在是遇上小说中的第一个名场面,原主为了给寒祁疗伤,献祭出自己··书中,寒祁解了魅毒,脱离险境后,非但不领情,还痛斥羞辱原主一顿,说他天生下贱,只会用一些下作手段勾引男人。
谁知,回了宗门之后,寒祁食髓知味,对原主这啥这啥念念不忘··一旦两人单独相处,寒祁那些暗藏心底的欲念便会冒头,也不分时间场合,不管对方是否情愿,身体状况如何,压着原主就动作粗暴地不可描述,描完就拂衣而去。
原主时常都是一身不可描述,最热的夏天,也将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想及这些,林轻舟额上青筋又跳了跳··事不宜迟,必须将这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白狐的魅毒,也不一定要晋江不可不可描述之法才能解·可以用清虚剑宗的功法,将魅毒逼出,实在不济,他也可以勉为其难,用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部位帮寒祁纾解。
系统只说任务是帮寒祁疗伤,可没说用什么方式··心头大石落下,他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想推开寒祁··可,不过分神须臾,他便浑身绵软无力··这副身体还残留着原主的些微意识,对于寒祁的亲近,竟然不由自主地放弃抵抗·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林轻舟:有毒·“寒祁,你看清楚,是我,你最讨厌的林轻舟”林轻舟出声,试图唤醒他逐渐迷失的神智。
寒祁动作停了一瞬,看向林轻舟的脸··白净绝美的双颊染上绯色,眼角微微发红,眼尾的泪痣沾上水光,一副柔弱惹人欺负的模样··为了过审,此处省略二十三个字,关键字提示:寒祁、衣服、撕拉声·林轻舟身上一凉,饶是一贯云淡风轻,此刻也不免惶急起来:·“寒祁,住手,你会后悔的”·语气本是急切,话一出口,却变成娇软的嘤咛,像猫爪子一样,挠在寒祁的心上,勾得他更为不可描述。
明明中毒的是寒祁,林轻舟却脑中也慢慢意识不清,从头到每个脚趾都热烘烘的,使不出一丝力气··他脑中仅剩的最后一丝清明,如风中摇摇曳曳的残烛,即将熄灭。
难道今天真的要折在这里吗·倏地,紧要关头,一声暴喝声响起——·“你们两个在做什么”·第3章 ·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个人都浑身一僵,望向洞口的方向。
一个手执佩剑,鬓边微白的中年男人,正满脸怒容地看着他们··寒祁似恢复了几分神智,又似仍是不清醒,怔愣住了··而这厢,被这么一个打断,林轻舟已经神智回笼,原主残留的意志消失得一干二净。
林轻舟之前在系统中看过本书的人物图鉴,当即认出,这个中年男人可不就是那个锱铢必较的广微真人··“师叔,寒师弟中了魅毒,我制不住他·”·广微真人闻言一震,当即大步上前,伸手朝寒祁颈后一劈,击昏他。
“我施法替他逼出魅毒,你穿好衣服在一旁护法·”·广微真人扶起寒祁,在他身后盘膝而坐,指间捏诀,为他驱毒··衣裳被寒祁撕烂了衣领,根本没办法再穿,林轻舟只得从纳戒中取出一套干净的换上。
手指微微颤抖,仍是心有余悸··幸好昨天压死了广微真人几棵药草,不然他今天也不会追来,力挽狂澜于既倒··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小说中原本没有的情节。
那个破惊喜副本,总算是真的给他带来了惊喜··趁广微真人在为寒祁逼毒,林轻舟偷偷敲了敲系统··“第二件防OOC任务,我算完成了吧”·【防OOC任务只能自己完成,不能借助他人之手,所以,宿主此次任务失败。
】·林轻舟:......·早知道应该拦住广微真人,自己亲自上马为寒祁逼毒·但现在他们已经进入状态,不能中途打断,否则,两个人都会被魅毒反噬··【不过,宿主请别担心,有新的替换任务,敬请期待。
】·哦,谢谢,一点也不期待··广微真人逼出寒祁体内的魅毒后,开始一五一十找林轻舟秋后算账··他拿出随身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敲着,嘴里念念有词。
“三株千灯草,一株离魂盏,四朵金露花......一株千灯草价值二百灵石,三株就是......”·林轻舟从地上捡起寒祁的外袍,拍掉上面的灰尘,盖住寒祁光裸的上身。
虽然都是男人,没什么忌讳,但自发生刚才那样的事,看见寒祁光着膀子,他心里莫名的涌现出一股不自在的情绪··“师侄,一共是三千五百灵石。”
广微真人朝林轻舟道··林轻舟心道,原主在清虚剑宗多年,总有积蓄,应该也是拿得出来的··当即稽首一礼,道:“此次多谢师叔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欠师叔的灵石,我回了宗门后,将悉数奉上。”
广微真人含笑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叮嘱完林轻舟,让他在此地等着寒祁苏醒,防止有邪佞偷袭,广微真人便怡然自得地大步离去。
寒祁醒来还需要一刻钟,想起自己莫名欠的巨债,林轻舟在一块巨石上坐下,看似在打坐入定,实则是在识海中敲了敲系统··“我拥有多少可以使用的灵石”·【稍等,数据分析一下......一共三百灵石。
】·这么穷·“加上可以变卖的动产跟不动产呢”·【宿主大大,你没有不动产,动产是佩剑一把,纳戒一枚,衣服四套,少许符纸朱砂】·“除了佩剑,报价都是多少”·【纳戒价值四百灵石,衣服仙市不交易,全部符纸朱砂按市场最高价算,价值二百灵石。
】·即使全部卖出去,加上积蓄三百灵石,也才九百灵石,远远不够··林轻舟有点后悔答应得太快,他暂时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灵石··他微蹙眉头睁开眼,登时撞进寒祁黑沉沉的一双眼睛里。
寒祁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衣物也已穿戴齐整,端坐在对面的床榻上,也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你的魅毒已解,我先回浮玉山了·”林轻舟垂眸,不咸不淡地说道。
抬起脚步向山洞外走去··“这是怎么回事”寒祁的声音冷冽如冰,目光直指床榻上凌乱的被褥,撕烂的白色衣袍··林轻舟停住脚步。
寒祁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轻舟干脆扯了个谎,“方才我与白狐打斗,不慎被它的利爪撕烂了衣袍,后来幸亏广微真人及时赶到,为你解了毒。”
床榻上的混乱纠缠,只字不提··寒祁将信将疑,企图从他淡定从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目光一扫,在他的细白纤长的脖颈上顿住··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一大片暧昧的红痕,连衣领都遮不住,还隐隐约约能看出几个齿印。
寒祁呼吸一顿,一些七零八碎的画面从脑中一闪而逝··联想到,他醒来时,上身竟然没穿衣服,只用外袍虚虚盖着,难道,他们两个已经......·寒祁不禁眉头紧皱,心底浮起一丝烦躁,抬头朝林轻舟望去。
林轻舟还不知脖子上有印记,见他半晌不说话,便一脸云淡风轻,继续抬脚朝外走去··这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落在眼底,寒祁心里莫名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气他如此随便,也气为何自己要在意这种事··林轻舟在前头走着,眼看就要走到洞口,陡然,一股磅礴浓烈的杀意从身后直直袭来··“”·他立时微微侧头,一道白光倏地从鬓边疾穿而过,堪堪削断他几根发丝,险要削掉他一只耳朵。
我救了你,你不谢谢也就算了,还要杀我·他抿紧嘴唇,心生不悦,正要回身质问,前方传来一阵惨叫声··十分凄厉哀绝··洞口青翠藤蔓垂落处,白狐的眉心,一道锐利的冰锥贯穿而过,将她死死地钉在了洞壁上。
片刻之间,惨叫声止··林轻舟望着大睁着眼,挂在洞壁上一动不动的白狐,脊背止不住爬上一簇簇冷意,藏在袖中的手指不禁开始颤抖··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杀人。
寒祁从- yin -冷的石洞内出来,经过他身侧时,脚步顿住,口吻冷意森森:·“我最讨厌别人算计我·”·林轻舟仿佛也被他的话语冻住了一般,一动不动,默然着。
等他缓过神来,寒祁早已离去··眼看那白狐断气了··林轻舟不由倒退数步··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一不小心是会没命的··林轻舟吓得不轻。
他虽然武力值不低,但这幅身子却有点弱,在替寒祁挡了一剑后,更是大不如以前··他脚步虚浮回到浮玉山,身心俱疲地回房休息··院子门口与师弟闻棠遇见。
闻棠在文中是配角,作者所着笔墨甚少,比原主小几岁,与原主感情不冷不热,不过原主被寒祁送人了,他倒是唯一站出来说话的,被寒祁一掌打伤··“师兄,你的脖子怎么回事”闻棠一把将他拽住,说话向来温和,难得的语气带着几分厉色。
林轻舟摸了摸脖子,寒祁牙齿咬过的地方,带来微微的刺痛··他心里一个咯噔,面上却不显山露水,“下山途中,我不慎着了道,被一只九尾白狐咬了·”·闻棠脸上神情却更加严峻,紧盯着他,“师兄跟那妖精颠鸾倒凤了”·说罢,就拔剑出鞘,想御剑下山,“那妖精在哪里我要去杀了她。”
林轻舟连忙一把扯住他,“没有,只是咬了几口,没有发生其他事情,况且,那白狐已经死了·”·“真的”·“真的。”
林轻舟像哄孩子一样,摸了摸他的头··闻棠偏过身子,躲开他的手,“师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林轻舟清浅一笑,并不反驳··对面的闻棠愣住,直勾勾望着他,怔怔道,“师兄,你......”·一句话未完,闻棠转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轻舟深知这张脸的逆天颜值,也没在意··他穿过院中的花木扶疏,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闻棠还站在原地,望着那消失在小径尽头的身影··今天的师兄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但又说不清到底有何不同。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确定自己的心意·总有一天,他会变得更强,强大到那个人的目光只会放在自己身上··今早寒师兄下山送请帖,没多久,师兄便行色匆匆御剑追去。
现在又这幅模样回来··他紧握手中长剑,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回了房间的林轻舟并不知道这些,他坐在桌前,捏了捏眉心,一手支颐,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桌面上多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碧色瓷瓶··瓷瓶下压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碧玉露,外敷··落款是一个棠字。
字迹隽秀,温润清和,收尾处内敛锋芒··林轻舟心头涌起一股暖意,这是这个世界里,第一个这么关心他的人··细腻柔滑的露液擦在脖子上的伤处,清爽微凉。
片刻功夫,林轻舟再照镜子,暧昧的红痕已经尽数消失,牙齿咬出的伤口也已经神奇地愈合··脖子白皙光滑如初,林轻舟放心地出门了··照着系统给的地图,找到清虚剑宗位于青云峰的饭堂,林轻舟饿了近两日的五脏庙终于得以填饱。
这幅身子实在太弱,之前在小说中,多次提到,寒祁压着原主做那档子事的时候,索求无度,原主多次被做得昏过去··林轻舟想着,这幅身子武力值虽高,但是防御值也实在太低了。
他打算趁这段时间寒祁下山未归,系统暂时不会安排任务,好好提高一□□质··林轻舟找上广微真人,直言自己积蓄不足,不足以还上那笔灵石,提出自愿给广微真人打理药田,抵偿债务。
广微真人初听还不太乐意,但想想,药田广阔,种类繁多,有时他左支右绌,时有纰漏,便允了··双方约定,为期一个月··白日,林轻舟上午练剑打坐修行,下午替广微真人照料药田;晚间,他照旧练剑打坐,提高修为体质,两不误。
这日,广微真人给他安排了拔除药田杂草的任务后,便离去了··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正是午后时分,日头正烈··他戴着白色的斗笠,蹲在纵横交错的药田间,细细拔除着藏在药草中的杂草。
额头上沁出了不少汗珠,他抬手擦掉,蹲得腿有点麻,想起身休息一会儿··结果,他刚直起身,便眼前一阵眩晕,要站立不住,仰面向后栽去,头顶的白色斗笠也随之掉落在地。
蓦地,一只有力的手托住了他的腰··他腰间一紧,随着力道前行两步,撞进来人怀里··“你在这做什么”·耳旁响起- yin -沉沉的声音,极为熟悉。
第4章 ·头中的眩晕感稍缓,林轻舟掀开眼皮,寒祁逆光的轮廓落入眼中··他挣开腰间的束缚,后退一步,扶着脑袋,“在帮广微真人打理药田·”·“几棵药草的灵石你都拿不出吗”·寒祁闻言即猜出其中原委,本不想话语尖锐。
但手中一空,心头涌上一丝难以描述的烦躁,口气不自觉就带上轻蔑··林轻舟无奈苦笑,寒大少爷出身富贵,不知人间疾苦··上京城寒氏一族富可敌国,寒氏嫡长子拜入道门,连这清虚剑宗连带着也沾了光,银两珠宝成箱成车的运进浮玉山。
现如今,清虚剑宗每日巨大的消耗用度,有一半出自寒氏··三千五百灵石,折合成凡市用的银两,区区三百五十两,于寒祁而言,不过九牛一毛··“是的,拿不出。”
林轻舟敛住所有不该露出的情绪,垂下眼眸,对他淡淡道··说话间,捡起落在药草上的斗笠,重新戴上··方才是蹲太久起得猛了,导致脑中供氧不足,出现眩晕感,其实没有大问题。
若是冬天都能中暑,那可就太丢人了··“晕的时机挺不错,”寒祁微勾嘴角,眼底却没笑意,“但这招对我无效·”·林轻舟:·他竟然认为我使苦肉计,在他面前故意卖惨,博取他的怜悯为我还债。
不过,小说中,知晓原主心意前,在寒祁眼里,原主不就一直是一个见风使舵、巴高望上的人··林轻舟也不生气,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寒师弟说得有道理,该换个对象。”
完美保持他受气包逆来顺受的人设,说着话,转身就要走··肩膀蓦地一痛,被一只手从身后牢牢扯住,掌力浑厚,林轻舟不禁闷哼一声··寒祁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不能就这样让他去找别人。
出手后却惊觉不妥··这个喜欢玩弄心机的人又要掉进谁的怀里,与他根本无关··于是,他定神,口吻冷硬,“道门清静之地,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伎俩。”
掌心微沉,林轻舟肩膀瞬时不堪重负一矮··肩膀上的灵流伴随着疼痛感一路蔓延到指尖,林轻舟疼得皱眉,脸色发白,死死咬着下唇,完全说不出话··半晌,就在林轻舟怀疑自己又要痛晕过去,再压死广微真人几棵药草时,肩上的千钧重负撤去,他浑身一松,如蒙大赦。
寒祁目露嫌恶,不过三成力,就成了这幅样子··他冷哼一声,大步离去··林轻舟见他走了,才松了一口气,面对这个人,真是时刻提心吊胆,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否则就是OOC,要被遣返。
他抚着仍是麻痹的半边肩膀,朝他所住的院子“乘物游心”走去,如今,寒祁回来了,第二个替换的防OOC任务应该也快了··要尽快完成防OOC任务,尽早获得人权·寒祁修为高深,这幅身子又弱,他上了伤药,盘坐在房间内息调整后,还是没能完全好起来。
伤的刚好是右肩,影响练剑修行不说,连带着举筷子都隐隐作痛··晚间,房内一粒豆灯,烛火摇曳··林轻舟剥了半边衣裳,往白皙肩膀上的一片淤青轻轻抹药,嘴里倒抽着嘶嘶冷气。
233系统猝不及防发出警报声,将林轻舟惊得手指一抖,戳到伤口,差点要痛得跳起来··【第二个防OOC任务替换成功,任务目标寒祁正在凌霄峰后山,请宿主即刻动身前往,潜藏在任务目标附近,任务目标发现宿主是任务成功的唯一标志。
】·林轻舟:·这什么任务,怎么听起来奇奇怪怪的·难道要去扛揍·“这个任务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林轻舟穿好衣裳,问他最关心的一件事。
【系统检测过,此项任务不会威胁宿主的生命安全,请宿主放心·】·林轻舟还是心有狐疑,还待要问,系统却连声催促··【请宿主马上出发,替换任务机会只有一次,已经用完,延误此次任务时机,任务失败,宿主将遣返原世界。
】·林轻舟不再多话,捏了个瞬移的诀,根据系统提示,朝寒祁所在的位置而去··月至中天,风清鸟静··后山的葱茏草木颤颤摇曳,一条潺潺溪流沿着嶙峋的山壁,蜿蜒曲折地汩汩流下,在山壁底下汇聚成一汪碧潭。
·清冷月色,洒入潭中,卧成一池碎银··林轻舟望那溪流一眼,心生诧异,寒祁人呢·难道是他到早了·他正要敲敲不靠谱的233系统,只听哗啦水声响起——·一个人从潭底破水而出,半截光裸的身子浮出水面,络绎不绝的水珠,从墨黑的发间滑落到俊朗无双的脸庞上。
”·靠靠靠,是寒祁·他在这里洗澡·林轻舟站在水潭不远处,不用系统提醒,马上瞬移到一簇矮树丛后,伏低身体。
他眼角一抽,这种瓜田李下、浑身是嘴都说不清的事情,怎么都能让他遇上··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等等··脑中灵光一现,他心中大呼不妙:·“这个任务不会就是让我来偷看寒祁洗澡吧”·【咳咳,通俗一点讲,是这样的。
】233轻咳一声,答道··“我......”·他是个有修养的人,不喜欢爆粗口,所以,只能闭嘴··想起系统方才说的,任务成功的唯一标志是,寒祁发现他。
林轻舟:......·这里有个穿书者,他真的好惨,连偷看别人洗澡这种龌龊猥琐的事情,都要干··干完后,还要被人抓现行才算完··林轻舟兀自沉吟,感叹造化弄人。
【宿主,请抓紧时间完成任务,你看,他都快洗完了·】233小声提醒··“不看不看,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林轻舟闭起眼睛,轻轻挥了挥手。
不料,手指不小心触碰到灌木丛,发出突兀清晰的窸窣声··他的心漏了一拍,还未反应过来,一股猛烈强劲的灵流,势如破竹般穿过树丛,将他囫囵凌空卷起··下一秒,哗的一声,他没入水中,刺骨的冷意霎时裹住了四肢百骸。
腰间被人轻轻一推,后背像小舟泊岸似的抵上冷硬的石壁··“好看吗”·寒祁低下头,双臂抵上石壁,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逆光的脸,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轻舟困在他的双臂之间,进退不得,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脸瞬时就涌上一阵灼烫··当前情状,实在是太羞耻了··偷看别人洗澡,这种事,他前半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干。
“嗯”寒祁半晌见他不答,凑近几分,轻轻一句鼻音··浑身都冷飕飕的,唯剩寒祁近在咫尺的热息,一阵一阵打在脸上,感觉尤其鲜明强烈。
“我路过·”·林轻舟面如火烧,心跳一声响过一声··下巴一痛,被寒祁用力捏住,重重抬起··“大半夜,从这里路过”寒祁语气森寒,微眯着狭长深邃的眼,周身气势迫人。
“我本也想来此地沐浴·”林轻舟眸中因疼痛出现一层水雾,在心里骂了系统无数遍··寒祁目光莫测地凝视着眼前的脸庞——·面色绯红,眼神躲闪,似乎满是羞意。
绝美白净的脸庞,挂着几粒水珠,染上皎洁月色,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念头咋起,寒祁的紧捏在林轻舟脸上的手指不由一松··此时,林轻舟浅色的唇边,一颗圆润剔透的水珠,顺着下巴蜿蜒而下,流过白皙纤弱的脖颈,淌过线条清晰的锁骨,没入素白的衣领......·寒祁脑中飞速闪过这段时间挥之不去的记忆,喉中发紧,眸光微沉。
林轻舟看不清寒祁的表情,只望见他的脸渐渐放大,慢慢遮住了他所有的视线··全世界只剩下滚烫扑面的气息,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让他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在白狐妖的山洞,他就体会过一次··心中升起巨骇,他大睁着眼,刚想伸出手,抵住寒祁渐趋渐近的攻势··陡然,不知为何,寒祁顿住了动作,就像被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滚”·一声咬牙切齿的愤怒低吼,猝不及防,传入林轻舟耳中··困住他的双臂霎时撤走,周身迫人的气势一松··寒祁背转身去,似是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林轻舟抹去脸上的水珠,轻嘘一口气,幸好不是他想的那样,他还以为寒祁是想亲他··不过,这样最好不过,骂他总比亲他来得好··他不再久留,很识时务地捏了诀上岸离去。
寒祁立在水中,闭起双目,冷峻的脸庞线条紧绷,胸膛剧烈起伏··水面之下,某处翘挺坚硬,难以平息......·走出碧潭一段距离后,林轻舟捏了去水的诀,烘干身上- shi -哒哒的衣服,再瞬移回房中。
“第二个防OOC任务,我算是圆满完成了吧”他躺在床上,问233系统··【是的,恭喜宿主·】·“对了,我怎么记着,书中还像没有任务的这个情节啊,临时加的”林轻舟枕着手,摆了一个惬意的姿势。
【有的,书里有这个情节,不过,事情发展方向与原着有细微差异·】·有这个情节吗·林轻舟开始细细回想书中的情节··想起来了。
寒祁送完请帖回了宗门,原主前去探望,结果不小心撞见寒祁在山泉洗澡,被寒祁一把拉下水,两人XO复XO··那是原主跟寒祁第二次滚床单,从此,这段不正常的关系一路跑偏不复返。
林轻舟有几分庆幸,他的细微改变,已经开始颠覆原有剧情,他并不想步原主的后尘··肩头虽然有伤,不能提剑,但是除草这样简单的事,他还是能做的··第二天,他照旧来到广微真人的药田处,头戴白色斗笠,撸起袖子,正要干活,被不远处走来的广微真人喊住。
“今日起,你可以不用帮我照顾药田·”·“为何”林轻舟诧异问道··“昨天傍晚,寒祁师侄已经替你还了灵石,”广微真人顿了顿,冷哼一声,“说是防止宗门内被某些人搞得乌烟瘴气。”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就成乌烟瘴气·”·广微真人背着竹篓,一甩广袖,面色不愉地离去··林轻舟微愕,广微真人大概是误会寒祁的话了,寒祁口中的“乌烟瘴气”是指自己吧。
不过,他也没抓着广微真人解释什么··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没必要··沉吟间,蓦地,一人面带焦灼,步伐匆忙地自竹林走出,高声遥遥对他喊道——·“林师兄,不好啦,闻师弟跟寒师兄,要打起来了。”
第5章 ·什么·寒祁跟闻棠要打起来了·林轻舟微愕,回忆书中情节,细碎的片段闪过脑海,眼眸忽地一亮··那传话的师弟仍在连声催促,林轻舟不再耽搁,摘了头顶斗笠,收入纳戒中,屈指捏了一个诀,朝抱朴峰瞬移而去。
眼前白光晃动一瞬,他到了系统标出的目的地··秋水阁巍峨峙立,檐牙高啄,云蒸雾绕··阁顶处,仙雾缥缈之中,高高地漂浮着一副铺展开的巨大画卷,长约三丈,宽约四尺,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如蒸腾云海中晃晃悠悠的一叶扁舟··巨大画卷上绘着的高山深川,深林莽原,在仙雾中若隐若现,并不能看得太过清晰··悬空画卷旁,秋水阁顶立着一黑一蓝两道人影,衣袍微鼓,发丝被风扬起,无言对峙着。
正是寒祁与闻棠··双方似是默然胶着,都不肯退让一步,但是细看闻棠青白脸色,便知他快扛不住了··他执佩剑格挡在身前的手,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颤抖着。
一股看不见的威压,让他根本站立都快站立不住··寒祁甚至连剑都没出,只是面色冷然地背负一手,立在檐角··阁楼底下,聚集着一群围观看热闹的门中弟子,皆仰头望着阁顶的二人,窃窃私语。
陡然,不知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声,“林师兄来了·”·闻棠听声,微微偏转过身来,朝下望了一眼··寒祁纹丝不动,察觉闻棠的细小动作,眉心微皱,周身威压瞬时更为沉重。
倏地,闻棠不堪重负,执剑倒退数步,口中立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林轻舟见此,心生焦灼,不假思索高声对寒祁道,“寒祁,你别伤他·”·此话不出口还好。
谁知,寒祁闻声像是要与他对着干,轻轻一手挥出一道剑意,闻棠便如断线的风筝,直直从阁顶落下··林轻舟心里暗骂一声人渣,迅速捏了个诀··风中飘落的一片若木叶,霎时变得硕大如舟,飘飘摇摇着接住闻棠,让他骤然跌落的身形得以缓冲后着地。
林轻舟分开人群,走上前去,只见闻棠紧闭双目,昏迷不醒··“阿祁·”·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柔而不媚,清澄明澈··像是被这世上最干净的水洗过嗓子。
林轻舟此时已将闻棠扶起,循声望去,是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面色白净,长相俊秀,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息··那人眼眸专注地望着寒祁,显得诚挚又温情。
林轻舟挑眉,嘴角勾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殷昔白,终于出现了··原书中,在这场爱情追逐游戏里,最大的赢家就是殷昔白·他是寒祁的白月光,朱砂痣,求不得。
一方面,他对外声称自己不好南风,另一方面,又假装不知寒祁对他的情意,不断利用寒祁对他的感情,达成自己的一个又一个目的··他出身书香世家,与寒祁自小一起长大,两人竹马竹马。
寒祁拜入清虚剑宗一年后,他也入道,不过由于天赋资质不够,没能进得清虚剑宗,而是拜入另一宗派,离山宫··殷昔白此次前来清虚剑宗,是想让寒祁帮他找一味珍稀的药草。
曲魂盏··只生长在西川秘境··西川秘境的入口,是放置在秋水阁的《西川图》··即是现在飘悬在仙雾中的那副巨大画卷··宗门有规定,一年只开一次秘境,定在每年孟夏时节,门中修士得到宗主应允,才能进入秘境,且一年只能进入一次。
今年,秘境已经开过了··寒祁为了给殷昔白找曲魂盏,违反宗门规定,再次打开了西川秘境··清虚剑宗的宗主,纯微子,只收了林轻舟与寒祁两个弟子,其他同门虽然都是以师兄弟相称,实际是拜入其他师叔师伯座下。
寒祁作为宗主之徒,心照不宣地,地位本就比其他同门高一截··现今,他又通过角逐,成为首席大弟子,地位更是较之以前更高··宗主现今在闭关,寒祁违反宗规的举动,虽然引发众人不满,但也无人敢指出。
除了一个闻棠··他对寒祁,早有所不满,当下便无所顾忌地出手阻挠,于是有了阁顶对峙的那一幕··“算了,我不要了,我让你为难了·”·殷昔白朝便阁顶的寒祁又开口道,语声低低的,带着善解人意的温柔。
“你要的东西,我会帮你拿到的·”寒祁微微皱了皱眉,虽然远在阁顶,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到阁楼之下··林轻舟的思绪被他们的对话唤回现实。
刚才在寒祁打伤人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善解人意··林轻舟在心里轻叹一声··阁顶,寒祁身形微动,掌心一摊,一支小巧玲珑、通体青色的玉笔,出现在手中。
是进入西川秘境禁制的玉钥··玉钥并非门中弟子都有,除了宗主之外,只有上了金丹期的修士才有··林轻舟也有一枚··“等我回来·”寒祁朝殷昔白说完,便要捏诀驱动玉钥。
殷昔白拧着眉,仰着头,似是心中很是担忧,轻声道,“你万事小心·”·“且慢·”·陡然,林轻舟出声,遥遥朝寒祁喊道··玉钥悬在半空,流光四散,寒祁捏诀的动作一顿,狭长深邃的双眼危险地一眯。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林轻舟心里有点打鼓,面上却不动声色,让其他弟子扶着闻棠去疗伤后,捏诀瞬移至阁顶,站在寒祁对面··“堂而皇之地破坏宗规,这于理不合。”
林轻舟淡淡道··【警告警告,宿主有疑似OOC行为,林轻舟不会阻挠寒祁的行为,请立即修正·】·多日不见的系统警报声又响起··“多管闲事。”
与此同时,寒祁冷声对他道··急切的呜哇声还在脑海响着,像是催命符··林轻舟头皮发麻,求生欲非常强烈,嘴巴脱口而出:·“你的事情怎么能算是闲事,我不是阻挠你,我是担心你。”
系统的警报声这才停止··寒祁听到林轻舟的话语,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亮光,稍纵即逝,连他自己也未察觉··他冷脸问,“担心什么”·“玉钥能开秘境,也能关上秘境。”
林轻舟扔出意味深长的几个字··玉钥并非只你有,宗门中其他金丹期修士也有··而且,玉钥只能从外面打开秘境的禁制·如果秘境出口被玉钥从秘境外封住了,秘境中的人,即使手握玉钥,也是出不来的。
林轻舟的言外之意,寒祁自然是听懂了··他面色- yin -沉,周围气温骤低,似有若无的杀意,从他周身蔓延开来··“我看谁敢”·林轻舟皱眉,违反宗规你还有理了。
他神色有几分不满,言辞凛然,“师父现今闭关,不好打搅,宗规虽明文规定秘境一年只开一次,但其他宗派的道友有难,也不是不能变通·”·【OOC警告,OOC警告,请宿主调整面部表情。
】·林轻舟:......·他驾轻就熟地将冷脸,转瞬之间切换成一脸热切,双眼温柔地望着寒祁:·“不如折中一下,不如让这位道友自己进入秘境,摘取自己所需的东西,这样,也算对宗门众人有个交代,堵住悠悠众口。”
林轻舟精彩绝伦的表情变化,寒祁一览无余,收在眼底··他嫌厌地皱了皱眉——·这人又是变化嘴脸来曲意逢迎,趋炎奉势··寒祁出声拒绝:“不行。”
“也是,秘境中环境险恶,复杂诡谲,妖物横行,恶兽毒虫四蹿,这位殷道友金体贵重......”去了后,未必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林轻舟顶着楚楚可怜的表情包,用了一个激将法。
殷昔白要是不去,便是默认了自己修为过低,力有不逮··“秘境竟然如此险恶,我不能让阿祁孤身犯险·”殷昔白轻声细语地开口··他一身傲骨,好胜心强,自然是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能力不足。
这个殷昔白果然如书中描写那般,心思深沉,简单一句话,一石三鸟··一则,表明自己并非力所不及,怯难不前;·次之,暗示寒祁不必孤身前去,他们可以一同去往秘境,这样,带着寒祁,秘境虽险,他也必无- xing -命之虞,·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还要见缝插针的表达一下对寒祁的关切。
殷昔白心思之缜密,林轻舟在心里暗暗叹服··寒祁听了殷昔白的话,微有动容,冷眸中难得的出现一抹柔色,“那我便与你一同前往秘境·”·林轻舟瞬时松了一口气,拐弯抹角说了一大堆,总算是曲折迂回地达成了目的。
他打算撮合寒祁跟殷昔白··嗯,全世界还有谁,比你们两个更般配··那啥配那啥,天长地久··他就不瞎掺和了··小说中,寒祁打开秘境后,原主担忧寒祁安全,与之一同前往。
在秘境中,原主不慎与寒祁走散了··原主经过一番辛苦,终于找到曲魂盏··但曲魂盏有妖力强盛的妖兽镇守··原主为了摘取曲魂盏,与妖兽厮杀,修为大耗,还差点被妖兽咬掉一条腿。
但,原主欣喜若狂,丝毫不因伤痛而减退,他顶着一脸血污在秘境中寻找寒祁··没日没夜,苦寻多日无果··在西川秘境久留,不仅修为有损,还会受到夜以继日的灼心之苦。
原主在秘境中,心头时刻受到烈火焚烧的折磨··但仍是不放弃寻找寒祁··原主找的心力交瘁,终于想到,会不会寒祁已经出去秘境··捏诀唤醒玉钥,想看看寒祁是否先回了宗门。
玉钥躺在手心,毫无反应··他被关在秘境中了··......·他拼尽半条命回到宗门,浑身血污,鬓发散乱,衣衫破烂··苍白的脸上浮着清浅的笑容,将曲魂盏小心翼翼地递到寒祁面前。
寒祁只是皱眉,烦躁地用手一把拍开,将他所有的心血拍到尘土里··“没用了·”·殷昔白要曲魂盏,是拿去救他师尊命的,寒祁先摘到曲魂盏回了宗门,还是没能救回来。
殷昔白伤透了心··让殷昔白伤心了就是罪大恶极··开启秘境时间过长,有妖兽一路尾随寒祁,想冲出秘境··寒祁于是当即封了秘境出口,也不管还有没有人在里面。
殷昔白师尊的命是命,他林轻舟的命也是命··同样都是人命··他的命,原来更不值钱··......·当初看到这里时,林舟便觉得心里像被梗住了。
现在好了,让寒祁跟殷昔白一起去秘境喂妖兽吧··这趟浑水,林轻舟才不想蹚呢··他们孤男寡男的,最好能擦出点火花来,生米煮成熟饭,就更完美了。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这厢,玉钥光芒大盛,悬浮的画卷中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漩涡··殷昔白纵上阁顶,朝寒祈微微一笑,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山岚,轻轻一跃,跃入画卷。
寒祁捏诀召回玉钥,紧随其后,纵身跃向画卷··林轻舟见状,此地已无他事,转过身,正想捏诀离开秋水阁··蓦地,腕间一紧,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拽住,拖向阁顶的边缘,画卷的漩涡。
特么的,寒祁这人渣·他竟然去而复返,还想拖他下水·力量悬殊,电光火石间,眼看林轻舟就要被带进西川秘境中··林轻舟恶向胆边生,长腿一伸,踹向寒祁的腿肚子,系统烦人急促的警报声响起……·【OOC警告,OOC警告……】·林轻舟:……·辣鸡系统。
第6章 ·刺目的光芒从眼前闪过后,林轻舟在一片暗黑虚空中极速地向下坠着··伸手不见五指,手腕被人紧箍的力道还在··寒祁那人渣就在他旁边,跟他一起坠落着。
也不知落了多久,林轻舟眼皮沉重,渐渐昏睡过去··意识逐渐清醒时,身下一片温热软和,鼻尖是似有若无的轻痒··他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棱角分明的白净下巴。
以及垂落在下巴旁,少许蜷曲的墨黑发梢··正是这发梢刺得他鼻端微痒··糟糕··别是他掉下来压死了一个人··他连忙撑起身体,想要爬起,谁知那钳制在手腕的禁锢居然还在。
他用力过猛,矫枉过正,非但没能起身,反而沉沉地重新跌落回去··咚的一声··像撞上了一块坚硬顽石,鼻梁骨一阵剧痛··鼻尖与鼻尖相抵,嘴唇与嘴唇似有若无地相触一下,像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
对进寒祁睁开的一对黢黑深沉的眼眸中··四目相对,近在咫尺,气息相缠··气氛莫名诡异··林轻舟背上瞬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不迭要起身。
但,手腕处,寒祁紧紧握着··他一手撑着地面,伏在寒祁上方,微用力,挣了挣腕间的束缚,没挣脱··他皱眉,眼神疑惑,望向身下的寒祁··寒祁厚重的视线,自始至终在他脸上逡巡着,探究着。
“你流鼻血了·”寒祁冷不丁开口,声音微哑··说话间,他松开了紧紧攥住林轻舟的手,连忙起身,背转身去,吐息微粗,查看四周的环境。
动作迅速得像在掩饰什么··林轻舟并未多想,也起身,伸手摸向鼻端,指尖一片黏热··他暗骂一声,捏紧鼻子止血··他就知道,遇上寒祁,准没什么好事。
捏了半晌,痛感退去不少,温热鼻血才凝住,停止流出··“为什么拉我进来”林轻舟捏了个引水的诀,引来一小股水珠细流,拭去人中的血污,开口问寒祁。
“万一你在秘境外做手脚·”衣袍上凸起的那一块已经平复,寒祁状若无事转身,声音漠然道··林轻舟想骂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忽地,想起那OOC警告从来不迟到,话到嘴边拐了一个弯,“......道法高超,神乎其技,无所不能,在秘境里也能通天彻地·”·口区··林轻舟做好心理准备,会被寒祁嘲讽修为不及他、还胆小如鼠。
但寒祁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蓦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心舒展几分,黑眸幽深地望着他:·“原来你是崇敬我·”·难怪一直无故献殷勤,一开始还以为是附炎趋势,想巴结笼络自己呢。
如此看来,他是错怪林轻舟了··林轻舟如遭雷击:......·很好,寒祁,你的阅读理解满分··西川秘境乃是上古遗迹,曾发生过激烈的神魔大战,以双方同归于尽而告终。
几千年过去,神与魔的灵体都化作了山川河流.·不仅孕育出了世间罕见的奇花异草,天材地宝,也滋生出了穷凶极恶的妖兽恶禽,邪花毒木··他们落下的地方,是一片- yin -暗潮- shi -、野草过腰的山林,虫鸣鸟叫声,时不时响起。
薄淡的白色雾气,氤氲弥漫着,像一层似有若无的白色轻纱··趁寒祁纵身跃上树枝,寻找殷昔白的身影··林轻舟在后面跟着,一面踏枝踩叶,一面暗中敲了敲系统。
他现在被硬拉下水,可没这闲功夫跟寒祁在这里耗着··有系统这个神助攻在,为何不用··“233,出来搬砖了,帮我定位一下,曲魂盏在哪里·”·与以往不同,随时待命的系统并未召之即来。
半晌,一阵刺啦刺啦的刺耳声音在识海响起,像是小时候电视机没有频道时满屏雪花的声音··刺得林轻舟神经发痛,系统扭曲模糊的声音才响起··【磁场......异常,运行程序崩溃...后台修复中......】·接着,系统完全没了声音,连沙沙雪花声音也消失地一干二净。
林轻舟不甘心,又问何时能修复好,识海里一派沉寂无声,像被突然被切断了wifi··破系统··不该冒泡时,积极地像打了鸡血一样,该灵时,又像被扫黄抓了现场,安静如鸡......·殷昔白的落地并不远,走出一小段距离,林轻舟便看一棵薄雾笼罩,枝繁叶茂、盘根错节的老树下,野蛮生长的野草掩映间,有一抹白色衣袍。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寒祁跃下树枝,走了几步,忽然定住脚步,一脸肃然得盯着前方的殷昔白··林轻舟挑眉,怎么回事,你的心上人就在几尺之外,还不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万一他没了根头发丝,那可不得了。
良久,寒祁纹丝不动地盯着树下人影,还是身形未动··林轻舟不由出声提醒,“殷道友相貌堂堂,风姿出众,令人心折,一次- xing -是看不完的,可以留着以后看。”
可千万别说什么,他在睡觉,我们别吵醒他,等他睡醒再说··这种酸溜溜的话,我会倒牙··他在心里道··未料,寒祁听见这别有深意的话,竟然转过身来,眼神锐利,面上不大好看,“令人心折”·林轻舟心里一个咯噔,是他嘴秃噜瓢了,寒祁这厮莫不是以为自己惦记上了他的心上人·于是他忙不迭解释,“你别误会,我对殷道友绝无此意......”·寒祁闻言,面无表情,转过身去,没再说什么。
周围雾气,似乎有越来越浓重的趋势··寒祁朝不远处的一簇低矮淡紫色花丛伸出一手,几枝花便带着枝叶,生生折断,凌空而来,落在他的掌心··林轻舟正狐疑不解,这个时候,还摘什么花。
他眼前一花,那几枝花骤然放大,粗暴野蛮地怼在他的脸上··花枝上有细小的花刺,扎在脸上,有点疼··花蕊间,一阵浓郁醇厚的香气,横冲直撞地闯进他的鼻中。
不可抑制的痒意,从喉间升起,像有数不清的小蚂蚁爬过,他眼睛微微眯起,生理- xing -的泪水从眼中泛起··寒祁这个人渣又在作妖·他下意识一把拂开花枝。
阿嚏··对着面前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个大大的喷嚏··他吸着鼻子,看着寒祁被喷得一脸的口水,皱眉道,“不好意思,我闻不得花香。”
他花粉过敏,书中原主好像也有这个毛病··寒祁一脸寒霜,一把扔了手中的花,伸手擦去脸上的口水,胸口剧烈起伏,像憋着一口气··半晌,才出声,“看来你是真的。”
林轻舟不解:·寒祁眉心皱起,“这棵应该是沉欢木·”·林轻舟近日肩伤未好,不能提剑,便抽空在宗门的看了不少道法书籍。
在奇闻录里,提到过沉欢木··沉欢木散发幻瘴,能根据人的心中想法,能通过编织幻象,引人上钩,腐蚀人的意志,进而腐蚀人的筋骨,尸体化为滋养根- jing -的肥料。
·寒祁刚才怀疑林轻舟是幻境所生,而非本人·所以才拿山花验明正身··幻象虽然根据人的心中想法而生,但无法细致到与本人的所有特征完全吻合。
林轻舟闻不得浓郁的花粉气味,但若是幻象,便不会如此··寒祁复又开口,“你看到了什么”·林轻舟如实答,“殷道友躺在沉香木下的草堆里。”
寒祁闻言皱眉,“我看到他站在树下·”·幻象因人而异··这般说来,无疑,沉欢木下的殷昔白是幻象··林轻舟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君子,他也有潜藏的- yin -暗心思。
进入沉欢木附近寻找殷昔白时,他下意识隐约期待着,殷昔白可能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沉欢木便给他编织了一个殷昔白昏迷的幻象··至于寒祁,他自然希望殷昔白安然无恙。
“你怎么察觉不对劲的”林轻舟问道··寒祁道:“昔白怕蛇,刚才他脚边有条小黑蛇·”·但他看到的殷昔白,淡定自若,丝毫不惊慌。
幻象一旦被识破,便不会再成像··林轻舟视野中,躺在草堆里的殷昔白,消散如烟,融入周围弥漫的雾气··须臾之间,沉欢木下,那条小黑蛇,腾地一声。
化为一条身长数尺的黑色巨蟒,探着大如簸箕的蛇头,吐着信子,蜿蜒身躯盘上遒劲粗壮的树干··蛇身长满坚硬的黑色鳞甲,一对黑色翅膀长在约七寸处,垂落着,并未展开。
一双乌沉沉的三角眼,死死地盯着他们,泛着毒光··巨蟒不是幻象,寒祁也看见了··“来了,就别想这么走了·”沉欢木上的巨蟒露出尖利的毒牙,嘶哑开口。
是与沉欢木共生的黑螣,处理漏网之鱼的··传说中的上古凶兽··除掉一只螣蛇容易,但是.....·沉欢木的幻瘴,会抑制灵力修为··并且强行使用灵力,会遭到反噬,轻则伤到筋脉,重则损失修为,损了内府。
刚才他们都已经吸入不少··林轻舟还在思索,该如何全身而退··下一秒,身侧剑光闪动,疾如闪电,还未看清,噗的一声,血肉分离声响起··黑螣的蛇头被削飞,滚落在地,瞬时鲜血四溅开来,甚至有一滴飞到了林轻舟的脸上。
剩下的蛇身,委顿失力,毫无生机地从树干上掉落在地··林轻舟擦去面颊上的血珠,心道:·果然是一切为恋爱服务·要打的怪都好弱··有可以日天日地的“主角光环”在,上古的神兽,说杀就杀。
这时,黑螣掉落在地的尸体,陡然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不好”·林轻舟见状,骤然出声··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那木桶般粗的蛇身嘭的一声巨响,化成腥臭的脓水,炸裂开来··电光火石间,林轻舟身体一侧··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背脊朝向飞溅的脓血,用力抱住寒祁的腰,挡在了寒祁的身前。
第7章 ·乌黑脓血落在背上,如同烈火焚烧,像要在林轻舟的背上烧出几个洞来一般··他疼得面无血色,脸皱成一团,四肢像忽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抱着寒祁的腰身的双手,也无力滑落。
他眼看就要仰面栽去,寒祁见状,长臂一伸,一把搂住他的腰,扶住他··“你这是......”寒祁对着林轻舟,语气第一次如此柔和··林轻舟无力的双手抵在寒祁的胸口,声音微弱:·“我也不.....”想这样的。
他刚吐出几个字,喉间的腥甜便涌了上来··一大口鲜血,堵也堵不住似的,从青紫乌黑的唇边溢了出来··黑螣的脓血有剧毒··毒血已经从背脊的伤口,渗进了他的体内。
林轻舟面无人色,心底在疯狂咆哮··他当时心里明明想的是,我要闪远点··但身体完全不像自己的,情急之下,竟全然不受控制,不知死活地闪到寒祁身前。
系统罢工了,原主残留的意识却还在作祟··以身代之什么的,做起来还真是动作熟练,炉火纯青··有毒·头越来越昏昏沉沉,林轻舟在失去意识之前,微阖的双目,似乎看到了寒祁那张冷脸,竟然带着一丝焦灼......·看来这蛇毒真的毒- xing -不浅,都开始产生幻觉了。
寒祁还说了什么,声音却像被风吹走了一般,越来越远··别是寒祁想把他扔在这里撒手不管··他死也要死个明白··林轻舟撑着最后一抹意识,竖起耳朵,费劲地捕捉寒祁的字句,终于听到零星半点。
“......虽然你崇敬我,但也不必......”·额,他还是选择赶紧昏过去吧··*·腥红的一轮圆月,挂在天际··依山而建的错落殿宇,怪石嶙峋的峭壁,化为焦枯的林木,被镀上了一层血色的轮廓。
地面上龟裂处是一道道深不见底,宽度触目惊心的裂痕··源源不断的黑气,厉鬼,凶尸从裂缝里蜂拥而出··凌霄峰顶,只剩两种颜色··红与黑。
刀剑铿然声,血肉破开声,鬼怪的凄厉- yin -狠惨叫声,清虚宗弟子的怒吼厮杀声,交汇响成一片··林轻舟身在混战中,有自己的意识,但是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像个看戏的局外人一样,看着自己手起剑落,使出一个个招式,劈斩掉近身的邪祟。
林轻舟略一思忖,便想起了书中情节··是地裂··天道降灾,生出地裂之变,被封在九幽的厉鬼邪祟都趁机跑到阳间作乱··一片混乱中,无需费神寻找,他便看见了寒祁的身影。
寒祁挥出一道剑光,成千上万的厉鬼凶尸像潮落般退去,断肢残腿横飞··他站在凌霄峰的最高处,一手闭目掐诀,一手执剑··淡蓝色的结界,浮现在他的周身,周围黑气一律被阻隔在外。
尔后,寒祁负剑在身后,纵身一跃,像一抹迅疾的流光,急速朝地裂深处,穿破重重黑气而去··九幽的厉鬼凶尸不胜其数,这般斩杀,除了消耗门中修士的精力,根本无济于事。
只有深入九幽,寻找幽都台所在之地,施法修补地裂,才能阻断厉鬼涌出··寒祁是想孤身前往幽都台,以一己之力,破危困之局··林轻舟见此,握剑的手颤抖不已。
当前的情节,与书中的描写,一点一点地重合··他的左手开始不受控地像寒祁一般,掐出一个阻隔黑气的诀··他心里一遍一遍地喊着,不要去,别去·别跟着去·去了就回不来了·他想扔掉手中的长剑,伸出右手狠狠拍下不听话的左手。
但整个人就像被人- cao -纵手脚的傀儡一样,任凭意识苦苦挣扎,还是身不由己地纵身跃入地裂深渊中··九幽一片黑暗,至- yin -之地··万千厉鬼擦肩而过,不计其数的叫声笑声,铺天盖地而来,无孔不入地钻入耳膜。
蝗虫过境般的厉鬼涌上前来,想撕破他的护身结界,又被他的护身结界灼伤,一排排被逼退,发出难听的凄厉惨叫声··林轻舟一颗心被吓得怦怦直跳,快要跳出胸腔。
寒祁坐在幽都台上,周身淡淡的蓝光,非常显眼··林轻舟循着亮光,飞身而去··落在幽都台前的石阶上,他像个看客一样,听见自己淡淡的语气,说,“师弟,我来罢。”
他的声音太轻,被厉鬼的无处不在的嚎叫淹没··寒祁并没有听见,只自顾闭目双手结印,开始修补地裂··林轻舟看见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幽都台,坐在寒祁身侧,也开始安之若素地开始双手结印。
林轻舟放弃了挣扎,他徒有意识却只能像个局外人··这厢,寒祁察觉他的动作,骤然睁眼,额头青筋突起,语气暴怒:·“滚,谁让你来的,滚出去”·“你是不是看书不用功,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地裂修补好,就出不去了”·“出不去就会被万鬼噬咬,你会死的”·与所有的所有不谋而合。
意料之中的,林轻舟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啊·”·“听见你说这样的话,我心里挺高兴的·”·说话间,林轻舟出其不意,手中的结印一翻,一张坚不可摧的金色灵网,将寒祁牢牢缚住。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原来他刚才根本不是在修补地裂,而是在结灵网,蓄谋而为··“松开我,林轻舟,你敢”寒祁怒喝,声音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林轻舟没答话,指尖掐诀,定定地看寒祁一眼··细致的目光扫过他面庞的每一寸,深深地勾勒他眉眼的轮廓··像要烙刻进心底去··眸光缱绻,但他手中动作却毫不迟疑。
指间诀成,弹指一挥··被缚住手脚的寒祁便像离弦之箭一般,朝九幽外的阳间,弹- she -了出去··“不要,林轻......”·寒祁的怒吼声,像划过天际的流星,渐失踪迹。
九幽之地,除了面目狰狞的万千厉鬼凶尸,只剩他一人··他坐下来,开始结印修补裂隙··他听见自己淡淡的声音,对着空荡荡的幽都台,“寒祁,其实我想跟你共度余生。”
可他哪还有什么余生......·咒印结成,幽都台上形成一个血红色的光阵,地裂在慢慢合拢,渐渐封闭··想涌往人间的厉鬼凶尸,被生生阻挡了去路,愤怒地嘶嚎着扑向林轻舟。
真的还是不能改变自己的结局吗·林轻舟的心沉到了谷底··万鬼撕咬,初初还能用佩剑抵挡··后来,周身护体的蓝色结界手被生生撕下一只,被厉鬼嘎吱嚼动着吞吃入腹,腿又被咬断半截......·再无抵挡之力。
林轻舟执剑倒在幽都台上,无助又绝望··任由厉鬼的尖爪贯穿自己的腹腔,掏出了一手血红的肠子,淋漓的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的落着......·被撕裂的痛苦,无以言表。
他的脑中是一片空白,齿间打颤,生命每一秒都在流逝,而痛苦为何如此漫长··生死边缘,心底响起两个声音··一个是原主的残留意识,一个是他自己的。
“为你而死,我死得其所·”·“寒祁......”·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他猝然从噩梦中惊醒,径直坐起身来··冷涔涔的汗滴从鬓角流出,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万鬼噬咬,原来只是噩梦一场··不过,梦里的场景,就是原书中林轻舟的结局··被九幽厉鬼撕裂分食,魂消魄散,死无全尸··他也会像原主那样死去吗·不,绝对不可以·原主的残留意识,总在关键时刻令他身处险境,务必要除掉·他不要死得凄凄惨惨,不要当寒祁的舔狗·他垂着头,喘着粗气,手抚在胸口,心咚咚地跳着,脑中乱哄哄的,思绪纷杂。
气息平复不少后,他残喘着抬头,进入眼帘的,是大片粗壮结实的青藤,交错纵横地铺满了整片洞璧··他现在正身处一个山洞里··正心中兀自狐疑··一个温和的声音自他身旁不远处响起。
“你跟阿祁是不是感情很好”·柔声细语的语调,平缓得让人如沐春风··不知道的人,会觉得此人一定有一副世间少有的柔软心肠。
殷昔白坐在山洞另一边,一堆燃烧的篝火旁,含笑看着他,等他回答··林轻舟没答话,环视一眼,寒祁并不在··后背上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提醒他发生过什么。
昏迷前的记忆一一回笼,黑螣化为脓血时,在情急之下,原主意识作祟,他竟然不由自主地挡在了寒祁身前,被那剧毒的脓血溅了一后背··他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口气。
复又抬头,望着殷昔白,语调无波,说:“我与寒师弟是同门,我身为师兄,危难关头,顾及师弟安危是理所当然的,今日换做任何其他一个同门师兄弟,我也会同样这么做的。”
话毕,仍觉得不够,补充一句,“殷道友别误会·”·这画龙点睛的一句,让殷昔白的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但仅仅是一瞬··“林道友说笑了,我并没有误会什么,阿祁有你们照顾,我就放心了。”
殷昔白的笑容依然温和,感觉不到一点刺人··林轻舟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你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他不感兴趣,别拖他下水就好。
他只想快点完成任务,远离寒祁,保命保平安··“我怎么在这里”·他开口换了一个话题··第8章 ·黑螣的血灼伤了林轻舟的后背,毒- xing -也通过伤口进入了他的体内,流窜进了四肢百骸。
他受伤昏迷之后,寒祁先喂了他清虚剑宗可以回魂续命的长留丹,吊着命··然后尝试就地运输灵力为他疗伤,但是黑螣的毒- xing -太过强烈,源源不断的灵气流进他的体内,也只逼出了一部分毒。
林轻舟体内还有不少毒素··但沉欢木的雾气仍然在蔓延,不宜久留··寒祁扶着林轻舟离去时,走了没多远,便在一条清溪边,发现了同样昏迷的殷昔白。
殷昔白进入秘境落地时,下盘不稳,不慎摔伤了一条腿··寒祁便将两人带回了山洞,安置妥当··殷昔白醒后不久,寒祁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便离去了。
听了殷昔白的叙述,寒祁匆忙离去,只怕是急着去找曲魂盏·毕竟殷昔白师尊- xing -命垂危,还等着这救命药··同样的,林轻舟也不能坐以待毙··清虚剑宗,见素阁,藏书无数,除了收藏道门修炼典籍之外,怪异奇谈,修真野史也有不少。
林轻舟近段时间为了提升修为,也在见素阁翻阅了不少典籍··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他记得小说情节中有这么一段,原主要跟寒祁一同去毒物妖兽横行的西川秘境。
以防万一,系统发布的任务就是西川秘境之行,他有意识地去看了关于不少西川秘境中各种妖兽毒物的记载,并且牢牢记在心里,未雨绸缪··没想到,这以防万一,竟成了真。
而这黑螣之毒如何解,林轻舟恰好也已经知晓··真是幸天垂怜··他在火堆旁盘膝而坐,闭目运气,先将清虚剑宗疗伤的心法过了一遍,抑制住毒- xing -,保证行动没有问题。
再从火堆里抽了一根燃着的木柴,向殷昔白道别··殷昔白温声挽留,说等寒祁回来,再一起做打算,林轻舟身上毒- xing -未除,孤身一人离开,恐有危险··一番话,说得是温和诚挚。
只不过林轻舟知道,后来,寒祁会将原主送给别人暖床,殷昔白功不可没··这殷昔白,他还是能离多远,便离多远吧··林轻舟执意离去,殷昔白便不再出言强留。
黑螣之毒已经蔓延了他的全身,解毒刻不容缓··坐在这里,等寒祁找到曲魂盏,然后再施舍怜悯地帮他一起去找解药吗·这可耻的妄想,林轻舟不需要。
深陷泥淖,能救他的只有自己··林轻舟举着火把,行走在叶盛林密之中,步履不疾不徐··若走太快,加快血液流动,毒- xing -更容易侵入内府;若走太慢,解毒又迫在眉睫。
茂盛树丛中,他走过时,踩得枯枝败叶窸窣作响,不小心惊起几只宿在树上的瞿如鸟,扑棱翅膀飞起,吓他一大跳··眼看瞿如鸟就要在夜空中渐飞渐远,他不假思索,顺手从身旁的苦蓁树上揪下一枚长叶。
修长两指并拢,指间夹着长叶,反手如一挥··叶声潇潇,破空而去,如同锐利羽箭般,准确无误地将其中一只瞿如鸟洞穿··瞿如鸟落下,掉进了不远处的树丛里,他默念了个咒,那瞿如鸟便飞到了他的掌中。
手中的瞿如鸟羽翅颤动着,奄奄一息,灰色的羽毛上沾满了血迹··林轻舟眉心一拧,心里道了一句对不住··没办法,他也是为了活命··手中提着血淋淋的瞿如鸟,他继续向前走着。
瞿如鸟血腥的气味,像投石入湖的涟漪一般,在四周飘荡开来··走了不近不远一段路,很快,他便听得身旁不远处,约距离他七八丈远,树影晃动,发出被拂过的沙沙声。
声音渐渐向他靠近··林轻舟掐诀熄了火把,将瞿如鸟的尸体放在地上,一个纵身跃上树枝,身影轻盈,片叶未沾身··不消一会儿,便看见林叶深处,探出两个犄角来。
那东西似牛非牛,身有四蹄,头顶一撮白,两绺褐发从额上垂在脸侧,褐发中间,是一只白色的眼睛··“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四蹄·”·与书中描述一致,没错,就是它。
蜚蜚··蜚蜚以瞿如鸟为食,喜在夜间出来觅食,林轻舟摘叶刺鸟,便是为了引出它··蜚蜚的血液能解黑螣之毒··只见那头呆头呆脑的蜚蜚,喷着响鼻,低下硕大的头,凑近地上的瞿如鸟闻了闻,又伸出舌头来舔了舔,便用嘴咬着那瞿如鸟,要往回走。
林轻舟不再迟疑,纵身一跃而下,身若飘叶,足尖轻点,落在蜚蜚背上··那蜚蜚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他掌心一翻,便凭空化出一道白刃,轻轻地朝蜚蜚的褐毛遍布的后背划去。
但奈何那蜚蜚的后背竟然皮糙肉厚,如同铁石般坚硬,他力道不够,非但没有划开皮层,反而惊动了蜚蜚··这蠢东西虽然外形可怖,看起来很是不好相予,实则是个憨厚胆小的。
一受惊吓,它便扔了嘴中的瞿如鸟,在林中发疯似地狂奔起来,穿林丛,过荆棘,钻树洞,一路惊得鸟兽乱成一团··纵使颠簸无比,被撞得反弹的枝叶抽打在身上,林轻舟起初还在它背上稳稳站着,但后来它钻进树洞中,林轻舟不得不从它背上落下。
迷榖树,足有五六人合抱粗,树下树根盘旋交错处,破了一个大洞,钻进一只硕大如牛的蜚蜚也足以··这呆东西钻进去后,便不再出来了··林轻舟纵身跃上迷榖树横斜的枝桠上,屏息以待,半晌过去,那树洞底下,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他的胸腔忽又凝起一阵滞涩,内府一阵灼痛,喉间的腥气,风雨欲来般,蓄势待发着··黑螣的毒又加重了,再也不能耽搁··据见素阁的古籍记载,蜚蜚除了爱吃瞿如鸟之外,还有一个特- xing -,便是爱听优美动听的歌声。
只要听到美妙动听的声音,它便会被迷得晕头转向,主动一步一步向声源靠近··要唱歌引出蜚蜚吗·可以一试··反正四下无人,系统也罢工,没有崩人设的危险,林轻舟没什么好顾忌的。
林轻舟清了清喉咙,却被口水呛到,引起一阵猛烈的咳嗽,白净的脸涨得通红··他鲜少唱歌,听的歌也不多·以前上班时,同事三五几个约上一起去KTV,众人唱得投入忘我,他往往是那个坐在角落,默默为他们点歌的人。
现在,陡然要他开口唱歌,即便周围无人,他心里也不由浮上一阵莫名的局促··唱什么好呢·蜚蜚是上古灵兽,活了几千年的物种,对于现代或撕心裂肺,或无病呻吟的情歌,只怕非但欣赏不了,还会被吓得更是瑟缩躲藏,不肯出来罢。
林轻舟立在枝头,侧头思索数息··天空不知何时起,开始飘起细细的雨丝··清凉的夜风轻轻拂过,乌黑如缎的发丝被撩起,拂过他的眼眸,微凉的雨丝落在他的羽扇般的眼睫上。
他从心底深处生出一种凉薄之意,蓦地想起那年去凤凰古城旅游,那飘着细雨的青石街道上,窄小幽深的小巷深处,飘出的清越空灵歌声··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反正四下也无人,他干脆足尖一点,飘向迷榖树的另一根树枝,身如轻絮地坐下,半靠着树干,启唇唱了起来。
“那年长街,春意正浓,策马同游,烟雨如梦......一时心头悸动,似你温柔剑锋......一厢情愿,有始无终......”·明澈的嗓音,低低的,如深秋清晨山间浮起的清雾一般空灵,淡淡的凉意,浅浅的悱恻,在飘着细雨的林中,悠扬婉转地荡漾开来。
他的音色本身其实很好··加之,此境凉薄,他心境萧瑟,投入了几分感情,便更是歌声引人入胜··一曲刚至中间部分,那蜚蜚便从树洞中探出个脑袋,睁着那只白色眼睛,望着侧身坐在树上的林轻舟,一眨不眨的。
林轻舟见此,唇间声调更是缠绵缱绻,凄清动人··这首歌,讲的是一个修仙的女子,在细雨街头与一个修仙的男子相逢,男子撑伞拥她入怀,举止亲昵,女子便将满颗心付之。
女子以为她与男子是两厢情愿,在友人宴上与之相逢,男子却佳人在侧,冷漠以对,只说女子说他的一个朋友··词曲清淡而不浓烈的轻愁,经由林轻舟唱出,哀而不怨,凄而不伤,恰到好处地拨动蜚蜚的心弦。
一曲将至尾声,蜚蜚已经完全沉浸在歌声中,放下所有警惕,从树洞里钻了出来··它目露痴迷,仰头望着林轻舟,蠢萌的脑袋轻轻地摇晃着··林轻舟见此,趁热打铁,唇间歌声不歇,纵身跃下树梢,走到蜚蜚近前。
两指为刃,从它的背上不轻不重地划过,一条红线般的血丝从褐色的皮肤上渗了出来··那蜚蜚像是察觉不到痛,歪着头看着他,一动也不动··林轻舟唇中歌声,恰好到尾声。
口中歌声止,他顺势捏了一个诀,那丝线般的血丝,便从蜚蜚的后背上浮起,缓缓地飘进林轻舟的口中··一股腥味,难闻得很··但为了活命,也不得不了。
林轻舟皱着眉头,狠狠咽下蜚蜚的血,轻轻擦拭过嘴角··歌声停,蜚蜚呆愣住了,也不离去,仿佛在等着林轻舟继续唱下去··它歪头,睁着一只澄澈无邪的眼,望着林轻舟一瞬不瞬的样子,萌到了林轻舟。
他轻笑一声,伸出一手,轻柔地摸向蜚蜚的头顶,“傻东西·”·蜚蜚用头趁势在林轻舟手心里蹭了蹭··“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林轻舟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罪恶感。
他抽回在蜚蜚头顶的手,转身原路返回,朝来时的山洞走去··刚走没几步,迷榖树不远处的浓密的树影里,走出一个人··身姿颀长,黑衣黑发,腰悬墨玉。
是寒祁··也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他沉默不语地望着林轻舟,像第一次认识林轻舟一样,目光中有探究,疑惑··还有一些林轻舟看不懂的东西。
第9章 ·那样伤情哀愁的歌声还有对着蜚蜚说的话,难道尽数被寒祁听去了·林轻舟心底生出一丝窘促··良久,寒祁神情莫测地看着林轻舟,不知在想什么,一直未出声,倒是林轻舟先打破沉寂。
“找到了吗”他以手掩唇轻咳一声,问道··不料,寒祁轻蹙眉头,朝林轻舟又走近几步,不答反问,“是谁这么伤了你的心”歌声竟然如此催人断肠。
林轻舟闻言,眉心重重地一跳,心底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是你,你没有伤,别误会,我不喜欢你,你伤不了我的心··他不动声色后退一步,面色清冷,“不是,没有。”
寒祁眉头皱得更紧,就差左右脸颊两边各写上“不信”两字··“殷昔白还在等着曲魂盏,此事不容耽搁,我们快......”·林轻舟将话题拧回正轨,从寒祁身侧走过,手腕忽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拽住。
寒祁眼眸幽深地望着他,薄唇抿了抿,俊朗的脸庞,少了几分平时的肃杀,多了一些罕见的迟疑:·“那天在白狐洞,我们是不是......”·这是盘桓在他心头多日的心结,那些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零散画面,时常令他见到林轻舟,便心底生出异样......·林轻舟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惊慌,那些床榻上的混乱纠缠,差点就擦枪走火,难道寒祁记起来了·原小说情节中,那是原主沦为寒祁泄欲工具的开端。
他不想重蹈原主的覆辙,必须跟寒祁划清界限·他神情淡漠,果断摇了摇头,“那并没有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林轻舟一直都当那次是自己被狗咬了几口。
寒祁闻言,面色一变,长刃似的剑眉,带上凛凛寒意,攥着林轻舟的手,不自觉也重了几分··“这不算什么”·他语气森冷,声音低沉,让林轻舟不由脊背一凉。
“那是意外·”·手腕生疼,林轻舟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攥得更紧··怎么着·又想耍流氓·想起系统崩溃,在后台修复中,林轻舟便不再缩手缩脚,当个任人宰割的受气包。
立时屈指捏诀,凝聚灵力,腕间一震··寒祁未料想到林轻舟会朝他出手,猝不及防,紧握在林轻舟细白手腕的手指被震开,五指麻痹,虎口疼痛··林轻舟顺势退开几步。
这一系列动作,寒祁尽收眼底,他眉头一皱,面上闪过不可置信的错愕··眼前的人,分明还是林轻舟··却与他记忆中的那个温言和语,- xing -格柔弱的人,判若两人。
林轻舟待他,何曾如此怠慢,冷淡··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先前以为林轻舟是巴高望上,故意巴结他,后来又发现林轻舟其实是对他,心怀敬慕··可现在为何要如此这般·寒祁脑中念头纷杂,一一闪过,但时间不过须臾。
他抿了抿唇,面色- yin -晴不定,“既是意外——”·林轻舟轻声抢白,“那就别再提起了·”·这迫不及待的语气......·寒祁面色一沉,颔首不语。
林轻舟心底轻吁了一口气,看寒祁神色不愉的样子,大概也是以后不想旧事重提,如此一来,倒正好称了他的意··在书中,寒祁欲念总是那么强盛,压着原主做的时候,动作粗暴,毫无温柔可言,纵情至忘我处,口中时常会溢出殷昔白的名字......·搬来书中寒祁对原主说的原话就是,“我喜欢你的身体。”
只是身体而已··现在,经由林轻舟的扭转乾坤,寒祁似乎连这副身体也看不上了··林轻舟简直要额手称庆··谢你看不起之恩··我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
林轻舟敛起所有情绪,声音却有着一丝隐约的轻快,像是解决了什么棘手事情的劫后余生,“曲魂盏多生长在- yin -暗潮- shi -处,不喜光,花朵也在夜间盛放,且在黑夜中,花朵会散发淡黄色的光,找起来并不费事,不如我们分头行事,这样找起来快些。”
寒祁点头表示赞同,侧颈的线条更加紧绷,像有什么情绪隐忍不发,但他随后就倏地离去··林轻舟还未看清,原地便只留一抹残影··寒祁大概是担心不能及时找到曲魂盏罢。
毕竟殷昔白的师尊现在命悬一线,若有他师尊有什么闪失,殷昔白定会十分悲痛难过··林轻舟心道··细雨不知何时已经歇了,林中一片水气氤氲··他捏诀召出佩剑吟雪,御剑浮在半空,在浓密的林中速度缓缓地飞行,微微低下头,心无旁骛地寻找那淡黄色的光亮。
寒祁与林轻舟先后离去··迷榖树下,只剩一只呆头愣脑的蜚蜚··一阵夜风吹来,枝影摇曳,空中飘来一阵淡淡的腥气··蜚蜚一闻,褐发掩映间的那只眼睛陡然一亮。
它兴致勃勃地着跑向不远处··寒祁刚才从暗处走出来时的那棵树底下··它在树下高兴地用鼻子嗅闻起来··发现一只被剑削掉半边翅膀的瞿如鸟,血还是温热的。
它喜滋滋地咬回了自己的窝里··第10章 ·细雨初歇,稠密- yin -- shi -的山林中,清淡水雾浮在半空,徐徐地弥漫着··林轻舟穿梭其间,御剑飞了片刻,便觉面庞微- shi -,满袖冰凉。
冷意侵入身上所着的薄衣,渐渐爬满全身··他不禁以手掩唇,打了一个大喷嚏··这副身子骨实在太弱,等那不靠谱的系统修复后,一定要问问233,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法子,可以改善他这身弱骨。
西川秘境的朝夕更替,与外界不同,夜间只有三个时辰··曲魂盏只在夜间开放,白日不好寻找··林轻舟虽身有不适,但还是快马加鞭,在林中一刻也不停地搜寻着。
蓦地,他视线不经意一扫,顿住了··足下不远处,借着林中微弱的光,一点赤红色,在一大片长势疯狂的翠绿蕨类植物中,分外显眼··他不由御剑靠近了几分,以手捏诀,指尖燃起一小团火焰,用于照明。
赤红色的花朵,花瓣窄小蜷曲,花蕊纤长,笔直地挺立着,花萼下是碧色的长- jing -,有- jing -无叶··浓郁微甜的香味,飘至林轻舟的鼻端,又引出他一个大大的喷嚏。
曲魂盏还没找到··倒是让他先找到了另一件奇花异草··明讹草··人若是吃了这种草,便会不由自主地心口如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内心的真实想法。
暂时用不上,但是留着兴许以后还有用处··他轻轻地落地,吸了吸鼻子,然后用手掩住鼻端,剑尖一挑,明讹草- jing -断叶落,他瞬势将其收入纳戒中··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御剑,在林中寻找。
飞了不过片刻,便听见右侧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石头相击声,尖锐刺耳··林轻舟循声望去,果不出所料,有一抹浅淡的黄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夏夜里的一抹萤火。
狰,声若石击,是守护曲魂盏的妖兽··曲魂盏就在那处··林轻舟不再迟疑,纵剑而去··距离那淡黄色的光芒还有数十米,林轻舟便周身感到一股灼人的热浪,在慢慢向四周蔓延。
愈是靠近,灼烫的温度愈高··四周的苍翠草木开始迅速的萎败,像是忽然被抽去了所有水分,变得干瘪焦枯··这是狰发怒的迹象··狰为凶兽,一旦发怒,方圆一里内,变得干旱高温,万物生灵像是置身于熊熊烈火中,炙烤焚烧。
林轻舟心中一凛,捏了个诀,周身出现一个泛着蓝光的护身结界··他继续御剑向前··陡然,林中一阵罡风刮来,飞沙走石,枯草被连根拔起,落叶被卷的空中乱舞,焦枯的林木发出将被催折的吱嘎声。
那高温灼人的热浪,竟被这强劲猛烈的狂风,削减得所剩无几··与此同时,一股气势磅礴的灵流如排山倒海般朝四周荡开,林轻舟胸腔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快要喘不过气来。
看这日天日地的阵仗,十有八.九是主角光环又在发挥作用··寒祁应该比他先到了,且已经跟狰斗上··林轻舟顶着巨大的阻力,继续向前御剑而去··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林中枯叶乱舞,透过浑浊的空气,可以望见一只高约两丈,身后拖着五条长尾,头上长着一个尖角的巨兽。
它弓着后背,浑身赤红的毛竖起,目露凶光,愤怒地口吐赤焰··在它的对面,是寒祁··他一脸肃然,面部线条紧绷,薄唇紧抿,稳稳地虚浮在半空中,周身涌动的强烈灵流,撩起他的漆黑长发,在空中忽上忽下地飞舞着。
他一手捏诀,一手握着他的佩剑,栖霜··长剑雪亮,剑尖朝上,剑刃上隐约已经覆有一层寒霜··剑身散发出的寒光如有实质,将那灼烫的烈焰,一律格挡住,不得近前。
·忽的,寒祁闭目,腕间一动,长剑周身剑气便如急湍猛流冲破闸门一般,所向披靡地荡开··空气骤冷,- yin -凉的气流,以寒祁为中心,立时向四周涌去。
不消片刻,四周的枯木断草,表层都覆盖着一层清霜··狰所制造的烈火焚烧之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狰怒气更生,五条长尾一扫,竟然将身后的一棵粗壮的焦木,拦腰打断。
吱嘎声响,那如脸盆般粗的树木,眼看着就要倒下··沿着树木倒下的轨迹,可以看到,有一个爬满青苔的石堆··在石堆的缝隙里,一株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花,颤颤巍巍地立着。
不好·事已至此,可别功败垂成··眼看倒下的树木就要压上曲魂盏,林轻舟当下再也顾不得什么,立即飞身向前··从落下的枯木下掠过,身子朝后一仰,腰部似要弯成一张弓,一手握住曲魂盏的绿- jing -,将其连根一把捞起。
尔后身若回雪,御剑至半空,将曲魂盏收入纳戒··手刚触到曲魂盏的一瞬,一阵刺痛的麻痹感,便像长了伶仃小脚般,攀上林轻舟的手指,慢慢爬向手背··曲魂盏的- jing -上有细小的刺,刺上有毒,毒- xing -虽不致死,但却可以使人陷入长时间的昏睡。
此毒无解,睡一觉便可··曲魂盏被拔出,那厢,狰如有所感,瞬时不再与寒祁对峙,而是回身要口吐烈焰,伸着利爪,扑向林轻舟··寒祁见状,说时迟那时快,长剑一挥,一道冰冷剑光,朝狰的后背狠狠劈下。
但那狰竟然未伤分毫,竟然仍不依不饶地朝林轻舟而去··那麻痹感已经从手背渐渐爬向手臂,林轻舟身影一闪,身形已经不大利索,堪堪地躲过狰的一击··“去找昔白,再出去。”
寒祁言简意赅,朝林轻舟道··说话间,他跃身向前,阻了狰的去路··林轻舟说了好,便趁势调转方向,朝殷昔白所在的山洞而去··刚飞出不远,他忍不住回头提醒一句,遥遥朝寒祁道,“这东西怕水。”
寒祁闻言,望着林轻舟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亮光··麻痹感已经蔓延了半边身子,林轻舟捏诀御剑的手指微微颤动··鼻尖处,被冻出的一点清涕,也顾不得擦。
曲魂盏的毒刺,最少可使人昏睡一天一夜··必须赶紧先找到殷昔白··终于回到原先堆着篝火的山洞,但是却不见殷昔白的人影··篝火还燃着,人应该未走远。
麻痹感已经蔓延至他的全身,林轻舟眼皮开始打架,他晃了晃头,赶跑了几丝睡意,向洞外走去··耳边却陡然传来一阵窸窣声,他警觉地回首,但还是迟了一步。
山洞内忽的伸出四根手腕般粗的青藤,缠住他的手脚,将他一路拖回洞中··洞中遍布的青藤像水中摇曳的水草般,乱舞着,纷纷迫不及待地缠上林轻舟的手脚··方才不见踪影的殷昔白,也被缠住手脚,挂在不远处,面色苍白,但是仍有声息,只是被青藤勒得陷入昏迷。
林轻舟四肢不能动弹,口中默念咒诀,召出佩剑吟雪··他念咒驱剑,一时洞内断藤横飞··毒刺的带来的倦意,令他神识昏昏,心有余而力不足,灵力也一阵滞涩。
猝不及防,一根青藤蓦地刺入他的后背,险要将他捅个对穿··他闷哼一声,脸上血色瞬时褪得一干二净··但口中默念的咒诀依然不停··然而,青藤斩断又生,似乎无穷无尽,他终于灵力无以为继时。
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了··他睁着朦胧的双眼,但却视线模糊一片··强烈的倦意与疼痛感,拉扯着他的神经,也没看清寒祁是如何动作··不消片刻,洞内的青藤便化作了一阵轻烟。
禁锢一解开,身体无能为力地向下坠落··那端,殷昔白也一同坠着··寒祁见状,跃身而来......·身体与地面完全接触,背上的伤口被震痛,林轻舟唇边溢出几丝鲜血,他心底自嘲一声,才尘埃落定般的睡了过去......·人果然不该生出太多可耻的奢望。
寒祁飞身而来时,朝他望的那一眼,让他竟然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可现实打脸太快......·第11章 ·落地窗外,夜月高悬··林轻舟坐在办公室里,被困在逼仄的格子间中。
桌面上左侧是堆积如山的图纸,右侧是今天中午吃剩的泡面,还没来得及扔··鼠标与键盘的按键声,错落不绝在办公室中响起··他头发蓬乱,面色蜡黄,眼睛下是一片乌黑,双眸布满血丝,不带任何感情地一瞬不瞬盯着电脑屏幕。
双手却像上了发条一样,机械迅速地动着··在他头顶,是一个个加粗的黑体大字,横断面设计,纵断面设计,路面结构设计,设计方案,可行- xing -研究报告......一层又一层地叠起,就快要顶到天花板。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这些字沉沉地压在他的头顶,让他不得片刻喘息......·蓦地,电脑屏幕上方,探过一张脸来··那人眼眸狭长,利剑似的长眉,直要没入鬓角,薄唇似笑非笑地勾起,眼神倨傲,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怎么看,怎么都很欠揍。
林舟呆呆地望着他,正自愣神间,那人伸出修长白净的一只手,握住电脑主机的电源线,轻描淡写地一拔··瞬时,电脑屏幕一片漆黑··林舟瞳孔骤缩,胸中倏地燃起一股炽烈怒火,伸手朝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就是一拳——·“寒祁你个人渣,我还没点保存......”·话刚冲出口,他便同时猝然睁眼。
原来他又做梦了··后背上的伤口被手的动作牵动,似乎被扯得裂开了少许,痛得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人渣是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床榻不远处传来。
低沉沉的··语气疑惑··林轻舟背上有伤,脸朝下躺在床榻上,闻声,枕在下巴的手略微撑起头,侧头循声望过去··寒祁正坐在床榻不远处的桌边,手中正拿着一块布,擦拭着他的佩剑栖霜,眼睛斜斜地朝他瞥来。
眼中是锐利如刃的审视,打量,探究··林轻舟垂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谓人渣,是指那些外形出众,”·道貌岸然··“高山景行,”·刻薄寡恩。
“道行高深的人·”·心狠手黑的败类··寒祁微愣,深盯他一眼,“在你心中,我原来是这样的·”·林轻舟深以为然地点头,“是的,一直都是如此。”
他环视一眼,并不是自己的房间··并不完全陌生的陈设··檀木为床,鲛绡为帐,铜鹤衔着明珠为灯,沉阔的大理石桌案上,香炉里正袅袅升起香烟......·这是第二次到寒祁的房间。
林轻舟的记忆还停留在秘境,不知其间发生了何事··他正要开口询问,脑海中,那久别的机械提示音蓦地出现,比之前更为响亮清晰,登时吓他一跳··【233系统修复成功,并已完成新版本升级,欢迎宿主重新绑定书中角色林轻舟。
】·【新版本系统检测到,当前已进展剧情,崩坏程度已经超过50% ,现系统开启强行维护剧情机制,在原有基础上,新增两个防OOC任务,请宿主届时及时完成·】·【新系统已更新惩罚程序,并新增表情包功能、美颜功能,祝宿主使用愉快】·这玩意儿竟然还能升级·还特么给他增加了两个防OOC任务·谢谢,听起来一点也无法令人愉快。
“我从秘境出来后,发生了什么”他问··【抱歉宿主,系统修复漏洞期间,无法进行观测·】·林轻舟:......·要你有何用·“我睡了多久”林轻舟一面反手轻轻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双手撑着床榻起身,一面问斜对面坐在桌边的寒祁。
“三天·”寒祁言简意赅··林轻舟颔首了然,昏睡如此之久,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口,而是曲魂盏上的毒刺··三天时间,倒也不算太长。
中了曲魂盏的毒,昏睡时间可长达七天七夜··既已苏醒,还是赶紧走人,别再狼狈地被人提着领子丢出去··这种经历,一次就够了··瞧着床上的被褥,光滑柔顺,应该也挺贵。
再烧一床,有点浪费··尽管动作已经小心翼翼,还是不下心牵动背上的伤口··他忍痛,咬着牙,双脚伸出床沿,踩着鞋要穿进去··“你干什么”寒祁收剑入鞘,冷冷的声音传来,似有不悦。
“回去·”林轻舟淡淡回答··说话间,他蓦地发现身上脏污的衣物已经被替换掉··“谁帮我换的衣服”他心里一个咯噔,抬眼望着寒祁,问道。
“小事,不必言谢·”寒祁别开脸,眸光闪动··闻言,林轻舟眼皮重重一跳,哪顾得上他什么脸色··被看光了··那个人还是寒祁。
以前读书时,在宿舍洗澡,卫生间的门忘记上拴,有冒失的室友横冲直撞,将他看了个一览无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甚至室友还开玩笑,要跟他比比大小··他平静无波,坦然以对。
但现在换成寒祁··不知为何,他心底升起一丝难以言明的尴尬··收回飘远的思绪,此地不宜久留··他动作麻利地穿好鞋子,想从纳戒中拿出一套新的衣物换上。
他摸向右手的拇指,空空如也··咦·他的纳戒呢·他疑惑地望向寒祁,无声询问··“坏了·”寒祁道··纳戒好端端的,怎么会坏·倏地,他想起,在秘境中时,曲魂盏拿在手里不便行事,他便先放入了纳戒中。
而纳戒认主,有特制的咒诀,只有林轻舟本人才能打开··这边,殷昔白急着用曲魂盏救人,火烧眉毛··林轻舟昏睡不醒,无法打开纳戒··寒祁便用灵力暴力拆除,毁了他的纳戒,取出曲魂盏。
林轻舟略微思忖,便知晓了其中的起承转合··他目无波澜,只吐出一个字:“赔·”·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话刚出口,钝痛就在脑仁上升起,像有一把钝刀一刀又一刀地在削着,让他瞬时双手抱住头,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口中不由低呼出声。
与此同时,识海中烦人的系统警报声响起··【宿主有严重疑似OOC行为,系统已启用最新的惩罚程序进行惩罚,请宿主尽快拯救崩坏的剧情,否则,惩罚将一直继续。
】·怎么又OOC了·我不过只说了一个字··林轻舟疼得脸色发白,在心中默默朝系统233竖起中指··【林轻舟不会对主角寒祁做出索要赔偿的行为,请宿主立即更正。
】·原主只会跪舔寒祁,怎么可能冷言冷语地朝他索要东西··失策失策··寒祁见他忽然抱头痛呼,已经走上前来,“怎么了”·林轻舟不答话,只抬头,凄凄惨惨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道,“赔,是不可能的,幸好师弟毁了纳戒,没误事。”
脑中的钝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像从来没出现过一般··寒祁听见他的话,却剑眉皱起,表情古怪,但疑惑只是一瞬··他摊开掌心,一枚白玉戒指躺在他的手心,“还你,你的东西也在里面。”
这疼白挨了··林轻舟接过新的纳戒,道了声谢··他低头想从纳戒里取出一件外裳套上··头顶传来寒祁幽幽的声音:·“你的纳戒里,怎么有我的旧衣服”·第12章 ·林轻舟:不是我,我没有。
爱他就要收集他的旧东西,这种肉麻兮兮的怪癖,只能属于原主,爱而不得的痴情种··这件旧衣,也有来历··孩子没娘,说来话长··纯微子讲究道法自然之理,授业解惑崇尚无为而治,从不对座下弟子,多加管束。
林轻舟在纯微子数言点拨下,自行参悟引气入体后,便一直是自学··寒祁拜入座下,成为纯微子的关门弟子后,纯微子依旧只是略微点拨,并不多加干预··同一座师下,仅仅林轻舟与寒祁二人。
因而,两人修法论道,遇疑相与析,时常一起在竹林练剑,讨论剑法,偶尔切磋··那时,寒祁刚入宗门不久,人虽- xing -子- yin -冷,但对待原主这个师兄,还不似后来那般冷酷刻毒。
·竹林深处,长剑相击,剑意狂卷落叶,你来我往··纵使寒祁神情淡漠,偶尔一个眼神交会,也能让原主心跳不止,心中的爱慕像春天雨后的野草般疯长,幸福满足之感要溢出胸口。
那大概是原主这一生中,内心最为甜蜜快乐的日子··寒祁拜入道门第二年,已经步入筑基中期··是时,浮玉山下郁孤镇有数十名女子夜半无故失踪··镇上百姓疑心有邪佞作祟,拜在清虚剑宗的山门前,请宗门仙长出山除之。
那是两人第一次奉师命结伴下山除邪··在郁孤镇不过花费半日功夫,两人便顺藤摸瓜,探得女子失踪的真相··有一名叫许半仙的邪修,想用炼魂采补之法以提升修为。
林轻舟当时修为较之寒祁更胜一筹,除邪时,便走在前头··那邪修道行并不高深,林轻舟三下五除二,逼得他溃不成军,毫无还击之力··他躺在地上,眼看苟延残喘,气息将绝,林轻舟快步欲上前,一剑了结其- xing -命。
怎料,那邪修死到临头,仍想拉个垫背··林轻舟趋近有所松懈之时,视线盲区里,他袖中藏着的淬毒利刃,趁势破空飞出··千钧一发之际,寒祁瞥见那淬毒暗器。
他当即跃身上前,一掌推开了林轻舟,手中紧握的霜意凛冽长剑,毫不犹疑地一剑刺透那邪修的喉咙··鲜血喷溅,寒祁脸上衣上,瞬时皆是殷红的斑斑点点··淬毒利刃一把钉在院墙上,刀柄晃动不止,他的衣袖被戳出了一个大洞。
寒祁神色如常,脱下身上沾染血迹的玄色外裳,抹干脸上血污,随手扔在地上··隔着四年时光,寒祁第二次对他施以援手··原主深以为这是天意··他趁寒祁不注意,偷偷将地上的衣裳收入自己的纳戒中。
带回清虚剑宗后,他将旧衣清洗干净,一针一线缝补好破洞,再放进纳戒中,视若珍宝的藏起来··在原主眼中,这件破衣物,是寒祁心里有他的方寸之地的证明。
不过,这方寸之地,也不过是他的自以为罢了··原主与寒祁的不正当关系,被殷昔白无意得知后,寒祁便开始不愿意碰原主不说,还刻意疏远原主··那段时间,夜半思念叫嚣时。
原主总是紧紧抱住那件旧衣,细细地嗅闻上面残留的气息··悲痛又无助的流泪,泪水- shi -透衣襟··书中情节仍然记得不少,但是林轻舟并非事无巨细,一一都记得分毫不差。
纳戒中的旧衣物,他也不过视线一眼扫过,一时没能回忆起这是寒祁之物··要早知道这是寒祁的,他早就一把扔了,用来当抹脚布都嫌弃··话归眼前,林轻舟从纳戒中取出一套自己的衣服,轻念一个咒,衣服服帖妥当的套在身上。
寒祁眼眸黑沉沉的,如有旋涡,静默着等他回答··想起无时无刻不在作妖的系统,他只能避重就轻,垂眸轻声道:“师弟这件衣服尚新,扔了可惜·”·寒祁并没那么容易被打发。
他身量高挑,比林轻舟还要高上半个头··他朝林轻舟又近前几分,温热的吐息,悉数都喷在林轻舟的额上,“既如此清俭,怎从不见你穿过”·距离过近,寒祁的气息瞬时如黑云压城般,席卷了过来。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林轻舟不由一阵头皮发麻,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强忍着心底不适,说,“有的,你未曾留意罢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师弟休息。”
不等寒祁回答,说话间,他绕过寒祁,朝门口走去··身后却传来寒祁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从醒来便一直急着想走,为什么”·林轻舟没料到寒祁有此一问,闻言愕然,脚步顿住。
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他素来是对寒祁退避三舍的··现下系统并未发布任务,自然是离他越远越好··但他不能这么说··想起原主的痴情种暗恋人设,他只得语带几分幽怨,“我以为你想让我离你远点。”
寒祁想起来了,他确实说过叫林轻舟不得近他三尺之内的话··他抿了抿嘴唇,眉头紧皱,仿佛说这话的人不是他,“没有的事·”·林轻舟只想快点走人,这深情款款的戏码,他实在演的头大。
他话语潦草地收个尾,“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每一字每一句·”·所以,你否认没用··说罢,他快步向房间门口去··不知内情者,几乎会以为他是仓皇而逃。
谁知.....·哎呦,我靠··不小心一脚踩到衣袍下摆了··他在门槛处身形一歪,身影踉跄,衣袍之下,还崴了右脚,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不想再被寒祁看扁,他忍着剧痛,硬是没吭一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尖刀上,钻心般的疼··一路身形不稳地穿过曲折长廊,错落花榭,朝院门外走去··脚步虚浮··这一幕,落在不知内情的寒祁眼里,全然变成失魂落魄,伤心不已的失意。
灯影憧憧里,寒祁望着那瘦削背影渐行渐远,目不转睛,眉心皱出起伏的山川··若有所思··林轻舟走出院落,直到确认已经走出寒祁的视野··凝滞在后背上,那令他心里无端惴惴的灼烫目光,已然消失。
林轻舟便不再忍耐,疼得龇牙咧嘴,嘴里不住地倒抽凉气··但他不敢多作停留,捏了个诀,瞬时回到同在凌霄峰的乘物游心,他所住的院子··凌霄峰占地广阔,高峻入云。
白日鲜少能闻见人语声,到了晚间,更是岑寂··一弯冷月在天际挂着··院门前的石灯,寂寥地燃烧,明明灭灭··石阶旁的两丛青竹,枝干交错,疏影横斜,在灰白院墙上,投出一片光影斑驳。
小小的院门紧闭··林轻舟一瘸一拐地拾级而上,推开院门··院内花木萧疏,四面漆黑,与寒祁所住的“鹤鸣九皋”,宛若云泥之别··他掐个诀,指尖登时燃起一簇小小的火焰,照亮周身一小片地方。
踏着青石铺成的小径,一脚深一脚浅地朝掩映间的房间走去··咯咯·间歇- xing -的异响蓦地从他身侧不远处的一片黢黑中传来··他循声微转身,视线望过去,是闻棠的房间。
·第13章 ·闻棠的窗子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亮··屋内没有点灯··林轻舟脚步顿住,忽然忆起,在进入秘境前,闻棠在秋水阁顶与姓寒的某混蛋对峙,被来势凶猛的威压重伤内府,连退数步,从秋水阁顶坠下。
闻棠当时直接陷入昏迷,伤得不轻··三天过去,不知闻棠的现在伤势如何··他脚步一折,转身朝闻棠房内走去··推开房门,他手指掐诀,烛台上的蜡烛瞬时端正笔直燃起,屋内倏地变得亮堂。
那偷偷咬蜡烛的耗子,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跳下桌子,一溜烟逃窜进床底下··方才发出异响,就是这耗子罢··闻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清俊的眉头微微皱着,紧闭的眼皮下,眼珠惶然不安地滚动,不知陷入了什么可怖的梦魇。
他这般模样,根本不像伤势已经有好转迹象,反而比之三日前,更为严重··伤势沉重,床榻前却无一人照料··道门之地,修的是长生大道,却不全然出尘脱俗,也不乏蝇营狗苟。
闻棠得罪的是寒祁,除却他背后的寒氏,他还是清虚剑宗首席大弟子,宗主之位继承人··而闻棠,身后无权无势,一朝落难,同门师兄弟竟全都袖手旁观,无一人敢伸以援手,任其自生自灭。
林轻舟轻叹一声,心底由衷地升起一丝恻隐之心··脑内千转百回间,忽然听见细微的声音从闻棠口中传来··他嘴唇泛白,一张一合着,似乎是口渴要喝水。
林轻舟见状,也顾不得右足尖锐的疼痛,疾步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茶盏··屈指捏诀,念了个召水的咒··茶盏水满··他五指并拢,握住茶盏一瞬,施动咒诀,水立时变得温热,升起袅袅白烟。
闻棠似是被响动惊醒,微微掀开眼皮,并不甚清晰的视线里,是林轻舟贴心细致的连番动作··双眼缓缓阖上,眼角沁出晶莹- shi -润··林轻舟侧身半坐在床榻边缘,一手扶起闻棠的头,握着茶盏的手凑到他皲裂的唇边,“水来了。”
闻棠抖着干裂的嘴唇,狠狠咽了几口,动作有点急,不小心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林轻舟见状,连忙撤走茶盏,“慢点·”·他手一挥,茶盏精准地直飞向茶桌,轻盈如絮地落下,一滴水也未溅出。
他再扶起闻棠少许,腾出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待他口中呛咳平复,林轻舟一手托住他前倾的身体,一手念诀··灵气如同滋润久旱沙漠的甘霖般,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指间,流进闻棠的体内,穿过四肢百骸,涌向他的内府。
温暖的灵流,轻抚过每一道裂痕,轻柔细致,熨帖恬淡··闻棠痛苦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青白的面皮,也肉眼可见的恢复了几分生气··林轻舟见此,心中一喜,便加大了输送灵力的力度。
然,不消多久,他内府却涌起一阵凝结滞涩··他在秘境不慎中了黑螣剧毒,毒- xing -虽解,身体却有所虚耗,不久又感染风寒,背后受到妖藤几近贯穿的重创。
轮番损耗下来··他也已是强弩之末··当下,他不得不就此作罢··想着等他恢复少许,再来为闻棠疗伤··收回捏诀的手指,他两手扶着闻棠躺下,让他好好休养生息。
手刚为他掖紧被角,要收回,腕间蓦地一紧··被一只手牢牢攥住··闻棠微阖着眼,眼角的水光凝成泪珠,流进鬓间,喉咙哽咽:·“......师兄”·“师兄在。”
林轻舟温声轻轻反握住闻棠的手··“......别走·”闻棠的声音满是恳求,青稚俊秀的脸上写满了可怜··林轻舟脸上浮起心疼的神色,想把他的手拿开放入被子中。
可闻棠似乎使尽浑身的力气,想把他挽留住··直到他轻声说了句,“我不走......”·闻棠才放心地稍稍把手松开··他额上沁出薄汗,鬓边的头发也是微微汗- shi -。
林轻舟伸手轻轻拂开贴在他脸颊边的- shi -发,他眼角又是落下一滴泪来··林轻舟心里一动,恻隐之心更甚,语气轻柔:·“我不走,好孩子要乖,不哭......”·此言一出,闻棠没出声。
他双眼紧闭,瘪着嘴,似有什么不满··但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困意也终将他席卷进入梦乡··林轻舟说了不走,便真的不走··他撩起右腿裤脚,脚踝处是一片骇人淤青,快肿成一个大包子。
林轻舟记起,上次闻棠给的药,治愈外伤有奇效··自袖中取出那小巧玲珑的白色瓷瓶,他把清凉的露液倒至伤患处,过了半盏茶功夫,脚踝处的青肿果然渐消··碰到寒祁,真的是没遇上过一件好事。
几乎没有哪一次不是带伤而归··难道是跟寒祁八字相冲·林轻舟心道··若无差池,依照书中情节,寒祁三年后便会继承宗主之位。
众望所归··这里注定是寒祁的天下··寒祁素来看他不惯,是时,纵使林轻舟获得角色的自主支配权,仍然前景堪忧··他对闻棠蓦地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后背上伤口的疼痛,仍接连不断地作痛··他不再分神想其他··走至在床边不远处的榻上,盘膝而坐,双手虚握,闭目运气疗伤··与此同时,他在识海中敲敲不算外挂的外挂,“233,这幅身体太过虚弱,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提高身体的防御值吗”·【宿主,林轻舟的人物设定是这样的,系统无法强行对其改变。
】·无法强行干预,只能自己逐步改变吗·只怕还没提高,就经受不住这一番番折磨,先挂了··系统似乎察觉到林轻舟的沮丧,出口暗示道,【宿主完成所有防OOC任务后,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作为任务奖励。
】·还有这种- cao -作·完成防OOC任务,可以获得角色自主支配权,作祟的原主意识亦会烟消云散,还可改善病弱体质··四舍五入一下,等于是驱散他现时所有的人生- yin -霾呀。
不过,防OOC任务向来非常坑人··想及此,他迫不及待完成任务的心,又冷却下来··修炼无岁月,时间总是逝去极快··待林轻舟从入定中醒来,夜色褪尽,天光大亮。
晨曦的凉风,穿过半开的窗子,涌进屋内,扑得他满袖满怀··回首看闻棠一眼,仍在安然沉睡··清俊的眉眼,昨日的惶然已无踪迹,嘴角微微上扬··可是做了什么好梦·蓦地,林轻舟腹中发出一声轻响。
没辟谷的修士,一饭一蔬,皆是烦恼··他轻手轻脚地离开闻棠的房间,掐诀朝青云峰的饭堂而去··尚在门外,饭堂里一片人语欢笑声就传入耳中··清虚剑宗有食不言的宗规,因而饭堂内修士进食都是保持肃静。
今日与往日不同,很是热闹··他心生疑惑,走入饭堂内··只见饭堂西南角处,乌泱泱挤了一堆人,争先恐后的往前推挤着,嘈嘈切切的··他不是喜欢凑热闹的- xing -子,出示刻有名字的弟子玉牌,取好两人量的饭菜,便抬脚向外走去。
陡然,一个清亮的声音叫住他··“林师兄,留步”·林轻舟脚步一顿,回首望去··来人长相英气,萧萧肃肃,气质清逸爽朗,举手投足间写满潇洒与沉凝。
脸上正带着和煦微笑看着他··第14章 ·林轻舟朝那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识海里,他迅速在系统中搜索人物图鉴以及人物资料··此人名叫崔如故,师叔文清真君座下弟子,算是林轻舟的师弟。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林轻舟对此人没什么印象,书中重要情节处,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的人肉背景板··整本书从头到尾,名字只出现在主角与重要配角的对话中。
查看系统资料显示,崔如故,- xing -情萧疏,为人和善,与原主不算相熟,不过点头之交··“师兄,今日饭堂每个弟子还可额外领一份药膳·”·在他查看资料的怔愣间,崔如故已经引着他走向那人群处。
众弟子脸上皆是一片喜色,林轻舟心中狐疑更甚··耳边传来两名弟子的对话,解了他的疑惑··“不过是药膳,为何大家都像争夺宝器一样,不甘人后”·“药膳中的扶芍草,可不就是宝器”·“扶芍草竟然是扶芍草,药中上品”·说话间,那两人垫着脚尖,更加卖力继续往前推搡着,急乱中有一个还踩了林轻舟一脚。
“崔师弟,那扶芍草有何稀奇之处”林轻舟平淡无波地退后几步,问身旁的人··“食用扶芍草,可固本培元,修为暴增仙市中并非罕见稀有,但价格昂贵,普通修士一般都是买不起的。”
崔如故望着那些丑态毕露,毫无修士风骨的弟子,皱起眉头··“原来如此,”林轻舟点头,“闻师弟尚在病榻久未进食,我先离去了·”·说话间,脚步一折,朝外走去。
谁知,崔如新伸手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修士几乎人人都知扶芍草能增进修为,却鲜有人知道它还有促进伤口愈合,镇痛止痛之效,师兄在秘境之中受了重伤,服食一些扶芍草,伤势可以好得更快。”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他背上伤口经过一夜疗伤,好了很多,但并未完全愈合··既然老天终于开眼,暗度陈仓地亲手为他送上buff··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林轻舟站在人群不远处,等人少些,再上前去。
崔如故似也不急,也一同与他立在一旁··四周一片嘈杂喧闹,两个人却浑不在意,像置身于松风明月下般,低声交谈着··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林轻舟是第一次与崔如故见面,两人交谈不过寥寥数语,却让他生出两人已经相识多年之感。
崔如故问起西川秘境之行,林轻舟潦草数语带过,其中的艰辛困苦,曲折迂回,并不多言··看他神色轻描淡写,崔如故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浮起一个促狭的笑:·“林师兄与寒祁师弟在秘境里共临险境,并肩斩妖,经此一事,想必师兄的多年夙愿快要得偿罢。”
林轻舟闻言一震,双眸圆睁··崔如故话里有话··原主倾慕寒祁之事,按照现在情节进行的时间点来看,应该是无几人知晓的,崔如故竟然已经看出来。
不,是原主爱慕寒祁,不是他··这个锅,他不背··林轻舟眉尖轻蹙,顾左右而言其他,“诛杀秘境妖兽,摘得灵药,不过徒惹得一身伤,长生大道,路阻且长,哪里能谈得上快要得偿夙愿。”
崔如故哈哈一笑,并不反驳,又自顾道,“那殷昔白空会巧舌如簧,身入秘境未有半分功劳不说,还负伤拖累,哪能与师兄相比”·等等。
这种隐形修罗场,崔如故竟然也能看出来··说吧,崔如故,你是不是天天不专心修行,专门研究过宗门八卦··林轻舟心思转动,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是好。
那端,崔如故复又半是促狭半是认真道:·“你不知,那日寒师弟背着你从秘境里出来,你身上白衣血迹浸透,面色发白,寒师弟的脸色是如何- yin -沉难看,等在一旁的众师兄弟战战兢兢,全数缄默,根本不敢近前一步。”
殷昔白师尊等着用药,曲魂盏被擅自做主放进自己才能打开的纳戒之中··寒祁脸色能好看到哪里去··崔如故是难得的眼睛雪亮,心思通透,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林轻舟正要开口与他说,蓦地,人群中,一个响亮声音传来。
“林师弟也在呀·”·声音刻意为之的清晰洪亮··那人站在人群中央,督促着几个师弟把药膳分给众人,本就格外引人注目··他如此一出声,整个饭堂静默一瞬,所有人都扭头望向林轻舟。
林轻舟的眉头不禁轻轻蹙起··来者不善··此人林轻舟之前查看人物图鉴时,特意留心过··段逍··师叔广微真人座下弟子,修为道法皆不及林轻舟。
但,比林轻舟早一年进入清虚剑宗,林轻舟还是要喊他一句师兄··此人是寒祁的狂热追随者,唯寒祁马首是瞻··虽寒祁未授意他,但他察言观色得知,寒祁与林轻舟师兄弟不睦,便领着一众师兄弟排挤孤立林轻舟,也曾暗中报复- xing -地给原主下绊子。
·君子易躲,小人难防··段逍便是这种小人··“段师兄·”·林轻舟面容沉静,不咸不淡喊一声··段逍唇边的那一抹笑怎么看都像不怀好意,料定说不出什么令他舒坦的话。
“宗主曾有言,如今宗门年轻弟子中,寒师弟资质天赋最高,崔师弟道心最为坚定,林师弟道格最是雅正·”·段逍朗声开口,话至此处,声音一顿··他的目光在饭堂内逡巡一圈,语调拨高几分,唯恐饭堂内有人听不清楚:·“今日一看,宗主所言不虚,林师弟道格果真是雅正出尘。”
“寒师弟昨日特意安排侍从在仙市购得数千株扶芍草,今早做成药膳,以飨全宗修士·”·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诸位师兄弟都知此药是何等珍贵,皆抓住此难逢机会,以提升修为,但林师弟他竟然视若无睹,不屑一顾,修行路上绝不走捷径,此等高风峻节,真是令我辈钦佩,令我辈汗颜。”
林轻舟虽不在拥挤人群中,但却站在人群不远处··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并非不欲取药膳,只是迫不得已被挤在人群外围而已··段逍一番话下来,明捧暗踩。
无异于狠狠打了林轻舟的脸··林轻舟闻言,果然面色骤变··他端着取好的饭菜,一言不发离去··步伐急促,似是羞愧不已··段逍望着他渐远的背影,下巴微抬,唇角笑意更深,露出自得之色。
他自以为已经对林轻舟造成什么成吨的伤害··他不知道的是——·我靠,什么鬼·是寒祁私掏腰包安排的药膳,那这跟施舍有何区别·不吃了,不吃了。
这草吃着烫嘴··那傻子怎么不早点开口,害我白站这么久··闻棠身体虚空,还在病榻上等着进食··........·林轻舟心中多番思绪轮转着,脚下步履不停,不觉已经快步走出饭堂。
崔如故追在后面,疾行数步才追上,与他并肩而行:·“林师兄,方才的话不要放在心上·”·林轻舟闻言,微微侧头,朝他眼角微弯,扬唇一笑:·“不值一提的小事。”
面上表情是丝毫不作伪的淡然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当众被人言语讽刺的人,根本不是他··眼睫下的泪痣若隐若现,眉目安然可入画,清浅一笑间,绝美面容瞬时光华万千。
饶是道心坚定的崔如故见此,也不禁看得怔愣一瞬··他忙偏转过头去,心道一句,果然美人在骨不在皮··以前他只觉得林师兄空有皮相,- xing -格- yin -郁,耽溺情爱,浑然不觉其美。
如今观其风骨,心叹一句,果然不负美名··两人走出一小段距离,半晌未听见崔如故有何言语,林轻舟便道:·“崔师弟,若无他事,就先别过·”·崔如故方才回神,面露赧色,“师兄慢走,他日师兄得空,定要与师兄好好切磋剑法。”
方才两人站一处相谈,也互相略略交流了一下修炼感悟,剑法心得··崔如故听得林轻舟的见解,大呼受益匪浅··他对比武切磋素来非常热衷,若非林轻舟此刻有伤在身,当下便会拉着他比试一番。
多个朋友总归不是坏事··林轻舟应了声好,默念咒诀,召出佩剑,御剑朝凌霄峰而去··崔如故望了望他远去的背影,又回首,透过饭堂的窗棂格子,与同样留意这边动静的段逍一眼对上。
段逍望着他,下巴微抬,目露挑衅,神情不屑··崔如故竟也不生气,嘴边登时浮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某些自作聪明的人,要倒霉了··灵剑在空,衣带当风。
林轻舟足下是假山峥嵘的静思水榭,山泉泠泠流淌,注入碧波盈盈的池中··林轻舟眼角的余光,郝然瞥见不远处的池中小亭里,寒祁正手执一卷书,低头看着··他目不斜视,佯装没有看见,直直从小亭边,无声无息地掠了过去。
待他眼角余光里的寒祁一闪而过,寒祁却从书卷上抬起眼来··望着林轻舟远去的方向,他深盯一眼那放了不少东西的托盘··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嘴角微不可察的一牵,快得像池水漾起的一丝波纹,很快便消失不见。
头顶绾髻的矮胖道童站在一旁侍奉,一直沉默着察言观色,见此,愣了一下神··刚才,公子是笑了吗·第15章 ·林轻舟回至房内,闻棠已经苏醒起身,只穿着里衣坐在茶桌边。
他捧着一个茶盏,怔愣着··茶盏空空如也,神思不知已经飞往何处··林轻舟步入屋内,也未察觉半分··“闻师弟”林轻舟疑惑出声。
闻棠被一语惊醒,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讷讷地喊了一句师兄··视线也没朝着林轻舟,垂着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热了”·林轻舟看他双颊通红,不禁眉头一皱。
他放下饭菜,伸出修长的手指,以手背抵上闻棠的额头,试探温度··额发细碎,轻轻的落在白净的手背上··手背下方,是闻棠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他抬眼望了林轻舟一眼,又飞速垂下眼眸。
“还真有点烫,该不会是着凉了·”林轻舟拿开手,四下望一眼,看见床边挂着的衣裳,顺手取了递给闻棠··闻棠接过衣裳披上,垂着头声若蚊蝇,“傻师兄。”
“啊,你说什么”林轻舟取出托盘里的饭菜,碗磕到桌面,发出细碎的轻响,确实没听清··闻棠抬头,眉眼弯弯,“我说,谢师兄。”
林轻舟闻言也是一笑,“无需如此客气·”·闻棠踌躇须臾,眼眸清亮,面含期待之色,“......以后我可以,叫你轻舟师兄吗”·浮玉山上要喊师兄的太多,喊林轻舟师兄的也太多。
林轻舟跟别的师兄不一样··林轻舟对此并不在意,左右不过一个称呼罢··喊四个字,如果闻棠不嫌拗口,那就随他去罢··林轻舟神色淡淡,应声说可以。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闻棠眉开眼笑:“轻舟师兄”·林轻舟淡笑颔首··两个人静静地吃着饭,间或三言两语交谈。
闻棠问起秘境之事,林轻舟避重就轻地简要说了几句,只道其间不慎中了黑螣的毒,但已经解了··没提及背上的还没好全的伤··在林轻舟看来,此事既已过去,便没必要到处卖惨。
可即便如此,闻棠听完他云淡风轻的叙述,依旧是一脸心疼不已,不停追问师兄是否还有不适,是否还有其他伤··连林轻舟说要继续帮他疗伤,他也坚决不答应。
最后还是在林轻舟连哄带骗下,声称若不让他疗伤,便是与他客气生分,闻棠这才勉勉强强答应··闻棠伤势较之林轻舟更为深重,林轻舟只是伤及血肉,而闻棠是内府出现裂痕。
林轻舟经过几日运功休养调理,后背伤口愈合得七七八八·闻棠的伤势,经他多日灵力滋养,也大胜之前··自此次闻棠受伤后,林轻舟与他的关系变得更为亲厚。
原书中,闻棠是无足轻重的角色,原主的目光从不在他身上过多停留,即使同住一个院子,也鲜少相会,交情颇浅··原主为宗主之徒,不至于受到同门集体欺凌,但是与寒祁不和的传闻被传出后,被孤立排斥,同样让原主在宗门中的日子不好过。
时常独来独往,形单影只··原主是被爱情折磨的可怜虫,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寒祁··拜作者狗血之笔所赐,他无甚至交好友,更无甚远大抱负··但,眼前的一切与原书中情节都渐渐不同。
人活一世,怎么能只顾虚无的情爱呢·穿书之前,林轻舟母胎单身23年··读高中时学的理科,上大学时选的工科专业,工作时做的工程设计,周围的雌- xing -生物结屈指可数。
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被谁喜欢过··林轻舟想破脑袋,也不能理解原主··“爱慕一个人是何种感觉呢”·林轻舟两指捏着白子,想起原书情节,望着厮杀至半的棋盘,漫不经心地问对面的闻棠。
啪嗒·闻棠指尖的黑子掉落到墨白错落的棋子间,发出一声脆响··林轻舟诧异抬眼望向他,容色疑惑··此时恰好有一阵风拂过,吹起他额角处垂下的两缕青丝,发丝拂动间,更衬得他面白如瓷,眼瞳如墨。
闻棠呆愣愣地望着他,口齿变得不大利索,说得磕磕绊绊:“......想每日都与他待在一处,想...与他亲近·”·说完,闻棠伸手想捡起掉落的棋子。
林轻舟立时唇边浮起浅笑,以捏着黑子的两指,轻推他欲动作的手至一旁··“落子无悔,师弟·”·林轻舟不过随口一问,也没在意他说了什么。
此局两相对峙,林轻舟正有所踟蹰,不知如何落子··但闻棠误落一字,恰扭转局势,生机尽显··他略一思索,便轻轻松松落下一子··尔后,他凝眉专心研究棋局,根本将方才风月话题抛至脑后。
闻棠藏在广袖中的手,偷偷摩挲着林轻舟方才触过的地方··他心跳极快地开口:·“......轻舟师兄,你是有爱慕的人了吗”·林轻舟盯着棋盘头也不抬,不假思索,“没有。”
闻棠仍是不放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还是开了口:“那,轻舟师兄对寒...”,他想直呼其名,话至嘴边强行改了口,“寒师兄......”·林轻舟听提及寒祁,瞬时从风云厮杀的棋盘中抬起头来,面有疑惑,“我对他如何”·“轻舟师兄为何对他这么......特别”·闻棠梗着脑袋,凝视着林轻舟,一副要刨根究底的样子。
“特别有吗”·林轻舟眨了眨眼,反问··然后自问自答,“没有·”·不就是为他挡一剑,差点一命呜呼吗·不就是三更半夜偷偷跑去看他洗澡吗·不就是去秘境帮他心上人摘灵药,身涉险境吗·这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好吧,好像也有点什么。
但这一桩桩,一件件,有的是原主做的,有的是辣鸡系统逼他干的,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所以,他并没有说谎··他心道··“轻舟师兄,你觉得寒祁如何”闻棠皱着眉,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轻舟眼皮重重一跳,233那个小辣鸡此刻定是竖起耳朵听着··那种脑仁如被生锈钝刀慢吞吞削砍的滋味,他不想再回味,但昧着良心说寒祁的好话,更是让他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的心微微悬起,面上却不显露,“不如何·”·烦人警报声没有响起,脑仁处也无任何痛感··难道是系统又出现bug,闹罢工·“自以为是。”
林轻舟试探- xing -又吐出几个字··脑海中依旧一片寂静··“心狠手辣,薄情寡义,眼瘸审美,品位低下,欲念过盛,器大活差......”·林轻舟不吐不快,紧紧捏着棋子,一口气不带停顿地说了十数个词语。
直到他实在想不出,才住口··闻棠的嘴巴微张,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轻舟师兄,你说的是寒祁吗”·林轻舟颔首,“自然。”
闻棠面上的疑色没有任何作假,呆怔着问林轻舟,“器大活差是什么”·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林轻舟掩唇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是说他的剑很宽,但其实剑术很一般。”
闻棠愣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师兄的剑术才是惊绝不凡,虽然剑没他的宽·”·林轻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染绯色,出言争辩,“我的,不一定没他的宽。”
有目共睹,众所周知··寒祁的佩剑栖霜剑身宽约一寸,而林轻舟的佩剑吟雪窄如柳叶,纤细非常··但闻棠怕惹师兄不高兴,决定当个睁眼瞎,“嗯,那就师兄的更宽。”
林轻舟:“那就”·闻棠忙不迭改口:“必须师兄的更宽·”·林轻舟这才露出满意神色,眉眼俱是喜色··师兄才像个小孩子呢,这有什么好比的。
·闻棠心道··这端,林轻舟在脑海中偷偷敲敲系统:·“233你又崩溃了”·【宿主,233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给你最贴心的服务。
】·林轻舟:“......”·“刚才我有OOC行为,惩罚程序为什么没有启动”·虽然听起来很欠揍,但怕无良系统秋后算账,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方才系统并未检测到宿主有任何OOC行为·】·“那样都不算吗”·林轻舟开始怀疑233系统评判标准不定,毫无原则底线··【宿主刚才的行为,系统自动默认为宿主爱在心底口难开,口是心非以掩饰心中的强烈爱意。
】··神特么爱在心底口难开·还强烈爱意·这辣鸡系统真是槽多无口。
不过,这也让林轻舟从中窥得系统隐藏的玄机··系统只有在他不跪舔寒祁时才会跳出来作怪··仔细回想,林轻舟也发现了··在不面对寒祁时,即便他不像原主那般- yin -郁寡欢,怯懦畏缩,孤僻行事,系统一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换而言之,系统只致力于维护他跪舔寒祁的人设点,并不拘束林轻舟- xing -格的多面- xing -··林轻舟一时豁然开朗,也就是说,只要不对着寒姓某渣男,他便不用束手束脚,可以做自己。
心头疑惑已解,林轻舟继续与闻棠对弈,聚精会神地研究棋局··绝美精致的眉眼染上轻快明艳的喜色··闻棠望着对面的专心致志的容颜,嘴角不自觉上扬。
仲冬时节,庭中花木萧疏,无半点花色··只剩两人头顶的若木树仍然伸展着绿叶,在稀薄的冬日阳光里,焕发着勃勃生意··陡然,微风拂过,一片翠绿的若木叶被卷得跌落树梢。
那片翠绿被风扶着,在空中调皮地翻个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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