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渣了渣攻 by 李颜奚(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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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我渣了渣攻 by 李颜奚(5)
·他指间的动作已经很是轻柔,但是因为没有药物止血,血还是源源不断地溢出,一下子就染红布料··轻盈的指尖像振翅的蝴蝶,点过后背,越过前胸,又落在腰间。
戚函垂着眼,后背上本来极是疼痛,指间所到之处,身子却又像过电一般,酥麻不已··他忍耐许久,终是忍不住出声提醒,“别乱摸·”·喑哑的声线像在克制什么。
林轻舟闻声立时领悟了什么,心里突地一跳,面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接下来,他尽量不用手指触到戚函的皮肤··伤口包扎好后,戚函垂着眼,声音仍旧低哑,“有劳了。”
说话间,他自袖子里取出干净的衣裳穿上··两人并肩而坐盯着火堆发呆,时间分秒过去,眼看柴火就要烧尽··林轻舟脑中急转,破阵的话,那么必须找到阵眼所在之地。
大雪茫茫一片,不知该如何找那阵眼··林轻舟不由开口问,“你有想出办法来吗”·戚函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出去阵法的方法,“尚未想到。”
他似乎一点也不急于出去··林轻舟蓦地伸手触上他的后背,微微黏- shi -,他的伤口没有上药,血液依旧在不断渗出··不能再耽搁下去··修真界阵法虽种类繁多,但是万变不离其宗,运行都遵循- yin -阳五行之理。
实中有虚,虚中有实··换而言之,通过对阵中五行、虚实的分析,便可推算出阵眼所在之地··此阵中白雪茫茫一片,气候严寒,还有妖兽出没··林轻舟似乎曾在见素阁的书中见过,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现下情形与在西川秘境中何其相似,不过当时是帮殷昔白找曲魂盏··等等,那时是如何找到的来着·林轻舟暗骂自己一声蠢货··233这个小辣鸡已经一年多没使用了,平时基本不冒泡打搅他的生活,他已经完全将它抛之脑后。
他在识海中,敲了敲系统:·“233,出来干活·”·【宿主,好久不见,我的数据库都快生锈了·】·“少说废话,帮我查询分析一下,这个是什么阵法,阵眼在哪里”·【数据加载中,请稍等】·三秒过后。
【查询数据显示,当前宿主所在阵法叫千秋雪,阵眼所在位置已为宿主在系统地图上标明】·林轻舟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张地图··他豁地起身,朝戚函道,“走,我知道阵眼在哪里。”
戚函微微诧异··林轻舟轻咳一声,非常不要脸道,“我推算出来的·”·戚函不疑有他,立时起身跟在他的身后··阵眼所在的位置离洞- xue -并不远,两人在雪地里走了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后,抵达系统地图标识的位置。
阵眼处,是一个被素雪覆盖的乱石堆··说是乱石堆,林轻舟拂开雪层细细端详,发现石头堆放的次序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有规律可循··他拨动乾位的石块,瞬时地动山摇,雪层崩塌,平地下陷,万物倾覆。
一片混乱中,他身形踉跄差点摔倒,与戚函相互搀扶着才站稳··阵眼被破坏,那么整个阵法也就瓦解冰消··四下里光影急流乱窜,数息过后,阵中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阵尘烟,飘散而去。
相互搀扶着的两人,所履之地变为平地··向四周望去,杂草丛生足以没膝,断壁颓垣处绿藤肆意生长,屋檐下蛛网遍布··他们回到了掉进阵法的那座废弃宅院。
殷昔白与陆刃弋躺在草堆里,不知是什么情况··被妖兽吞没的杨殊,不见踪影,大概是被阵法吞噬了··林轻舟与戚函走至草堆处,想看看那两人究竟是何情况。
变故陡生··倏地,一道剑风从斜刺里凶猛刚烈地朝戚函而去··戚函反应极快,朝旁侧一避,纵身跃上断墙,躲开剑风··林轻舟见状,方想跃上屋顶,一个身着玄衣,头戴玄色帷帽的人,如鬼魅般极快游走到他的面前。
那人袖间挥出一团黑气,林轻舟猝不及防吸入,顿时四肢无力,浑身瘫软如泥··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腰间一紧,那人一手揽住他的腰肢,要腾跃而去··戚函怎么会坐视不理,长剑搅动,饱含剑意的一道剑风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那人侧身一避,纵然林轻舟此时累赘无比,但他揽在林轻舟腰间的手却不松开分毫··两人就这么动起手来··戚函有伤在身,伤口本就只是草草包扎,过招中动作猛烈,伤口的血更是止不住。
滴滴答答的血从他的衣袂上渗出,溅落在屋瓦断墙上··除了伤口是劣势外,更重要的是,戚函不敢出招过狠·林轻舟在他的手中,他怕无眼的剑气误伤林轻舟。
渐渐的,戚函弱势更显,后背不慎被一剑划伤·伤上加伤,情况更为不客观··不知来者何意,林轻舟浑身瘫软无力,只能干着急··尘沙四起,废弃宅院在几个回合过后,片瓦不留。
戚函一招不慎,被那人一剑从腹部贯穿而过··林轻舟呼吸一窒··黑气翻涌的剑,饮血后更为嚣张,发出桀桀怪声··戚函以剑支地,口中溢出一抹血丝,眸光锐利如刃地望向那个携着林轻舟的那人。
·林轻舟身体绵软无力,但也不甘坐以待毙,动作微弱地挣扎着··那人的帷帽无意间被他蹭得掉落··闻棠的脸映入他的眸中··林轻舟一时愣住。
第50章 ·帷帽掉落的刹那, 闻棠大惊失色,手势极快地抓住帽檐, 将帷帽扶回头顶··但即便如此,林轻舟还是看清了他的面容··闻棠本是长相清隽俊秀, 但是现下帷帽之后的他, 印堂发黑,脸上布满黑色的斑点,双眼亦是不复往日的清澈如山泉,眼眸中黑丝萦绕, 浑浊不堪。
林轻舟惊呼出声, “闻师弟”·方才大杀四方的闻棠顿时变得气焰全无, 有点手足无措, “轻舟师兄, 刚才是你眼花了, 我不长那样的。”
林轻舟的关注点却不在此··闻棠周身魔气萦绕,他一现身便袭向戚函, 似乎在此地埋伏多时·那先前的阵法千秋雪,或许便是为他所布下··泗水城中的数条人命,难道都是闻棠所为·他这是走火入魔了吗·闻棠搂紧林轻舟,温声道,“轻舟师兄, 跟我走好不好。”
“放开他”戚函轻喝一声, 嘴里溢出一大口鲜血, 垂落在青色屋瓦上··林轻舟的心头发紧··眼前的人是闻棠, 但却处处透着不对劲。
他语气温和,状似询问,但完全是一副不容抗拒的姿态·这询问也是多此一举,若是帷帽没有掉落,闻棠大抵便会直接掳走他··心中一番盘算后,林轻舟乖顺点头:·“好,我跟你走。
但是我现在全身没力气·”·闻棠喜出望外,“这个简单·”·他抬手一挥,袖间黑气拂过面庞,林轻舟瞬时恢复了气力··说时迟,那时快。
林轻舟以手为刃,向闻棠的后颈劈去··未料,闻棠反应极快,侧身一躲,林轻舟的手也被他一手截住··“轻舟师兄,你骗我”闻棠温和的声音变了调,染上一丝- yin -冷,其中隐含怒意。
“闻师弟,你走火入魔了,需要冷静一下·”林轻舟方才虚与委蛇,便是想一掌劈晕他,好带他回去治疗··“你竟然骗我,你为了个陌生人还动手暗算我”闻棠根本听不进去,似是动怒,捏着林轻舟的手指猛地发力。
见闻棠的情绪不稳定,劝说根本无效,林轻舟腕间生疼也不废话,立即纵身跃开抽回手掌··闻棠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衣袖挥动间,黑气如水墨晕开·林轻舟拔剑出鞘,一剑如水荡浮萍般震颤而去,将黑气悉数逼退。
闻棠并未拔剑出鞘,徒手与林轻舟交手,“轻舟师兄,我不想伤你,你最好乖乖跟我走·”·林轻舟一剑劈散一道黑色掌风,皱眉道:“闻棠,你生病了。”
闻棠掌风更加迅猛,“那轻舟师兄是不是想医我”·林轻舟身若回雪,堪堪避开一击,“闻棠,你先停手,走火入魔不能过度运转真元,否则会情势恶化。”
闻棠掌风咄咄逼人,语调激烈,“师兄便是医我的药,只要师兄跟我走,我的病就好了·”·听见这般露骨的话,林轻舟额角青筋一跳,“闻棠,你——”·手中的剑一抖,本来并未击中闻棠的,但是剑风一歪,弄拙成巧地一下撞上闻棠的肩膀。
闻棠被逼退一步,声音伤心,“轻舟师兄还真是无情·”·语调蓦地一转为激越,“但今日我是非要带走你不可·”·语罢,他拔剑出鞘朝林轻舟袭去。
林轻舟不是闻棠的对手,两三个会合下来便有点左支右绌,应接不暇··但无论如何,闻棠都不舍得真的伤到他··混战之中,林轻舟一招不慎被闻棠用剑鞘击中后颈,从高处直坠而下。
闻棠纵身前往,伸手欲揽住他的腰肢止住他的落势··未料,一个身影比他更快··戚函身形极快地一手揽住林轻舟,一手裹挟着雄厚猛烈的掌风拍向闻棠的胸口。
闻棠被震得凌空而去,落在屋脊上,疾退数步后才稳住身体··扶着林轻舟落地后,戚函跃上屋顶,手提长剑,剑尖斜朝下··腹部被闻棠一剑穿过的伤口,可以清晰地看见红色的血肉,血液不断溢出。
后背上亦是一片触目惊心,未愈的旧伤加上新伤,血流不止··他的一身玄衣已经被血浸透··滴滴答答——·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他的黑靴旁,血液很快汇聚成一小滩。
纵使他一身狼狈,脊梁却挺直,如一杆不屈不折的修竹·面庞毫无血色,嘴唇发白,双眸中却精神奕奕,泛着熠熠光芒··甚至乎,瞳仁里隐隐约约透着一抹暗红。
根本不像身受重伤,声息残喘之人··闻棠心生诧异··方才戚函明明被他一剑重挫,毫无还击之力,站都站不稳,只能以剑支地口吐鲜血,现在却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大抵是装腔作势的空城计罢了··轻舟师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谁要是阻挡他,他就杀了谁·闻棠不再犹疑,长剑搅动卷起一团黑气,气势磅礴地跃至半空,朝戚函兜头劈下。
眼看凛凛剑芒将至,戚函仍是身形未动··林轻舟的心顿时悬起··闻棠这一剑下去,戚函不死也是残··他提剑方想上前相助··却见那端,未看清戚函是如何动作,一道清透雪亮的剑光如银瓶乍破,如铁骑突出,在闻棠近身之际,豁开天地般劈砍而去。
四周烟尘无风自起,以他为中心,迅疾喧腾··锵的一声巨响,闻棠的剑应声而断,剑意扑身而上,他口中鲜血四溅,直接被击飞至半空,无力地掉落··眨眼之间,风水轮流转,闻棠以剑支地,仰起头恨恨地望着戚函。
戚函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身体未动分毫,“滚·”·闻棠一手抹去嘴角的鲜血,不理会他,却朝林轻舟咧嘴一笑,“轻舟师兄,看来只能下次来接你了。”
也不等林轻舟应答什么,他说完话便带着受伤的身躯,飞檐走壁离去,三两下纵跃就不见身影··闻棠一离开,一直岿然不动的戚函瞬时像卸去了所有气力一般,闭上双眼轰然倒塌。
林轻舟连忙纵身跃上屋脊扶住他,“戚函,戚函”·人已经完全陷入昏迷,方才那峰回路转的一剑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回想起刚才情形,林轻舟有个不详的预感··那样威力强劲的一剑,戚函拖着伤躯是无法施展出来的··看着他鲜血淋漓的伤口,林轻舟不再犹疑,吃力地背起戚函,御剑朝仙市的医馆而去。
戚函躺在榻上,斜靠在林轻舟身上,双目紧阖··仙市的医修坐在床榻前,指间掐诀凝神诊断,灵力透过手腕,缓缓流入戚函的内府··戚函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也只是伤及皮肉而已,敷上可肉白骨的药粉后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贯穿他腹部的那一剑,伤及脏腑,需要用药物外敷内用一些时日才能痊愈··“病人本就有心魔,之前又用过‘抽刀断水’,身体消耗极大,虽然他已经辟谷,但进食有利于他的伤口复原,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那个医修诊治完,为戚函抓好药,站在房间门口详细叮嘱林轻舟一些注意事项。
“对了,病人在伤势痊愈前,不要再使用易形术,于伤口愈合不利·”·接着,前院传来一阵喧闹声,有新的病患上门··那个医修不再多言,脚步匆匆朝前院离去。
听完这番话,林轻舟站在房门前许久不动,微微失神··‘不要再使用易形术’,换而言之,戚函现在并非以真实容貌示人··之前在林轻舟心中的疑惑,不需要再深想答案便呼之欲出。
戚函原来真的是寒祁··纵然先前早有怀疑,但此刻谜底揭晓,林轻舟心中依旧无法平静如水··想起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心跳剧烈,不禁耳根滚烫。
但念头一转,寒祁竟然有心魔·剑修生出心魔,很多都是心中郁结,意难平所致··寒祁的心结是什么··他一生顺风顺水,要什么便有什么。
近二十年来,大概栽的最大的跟头,便是在自己这里··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吗·还有那抽刀断水·是玄门秘术之一·但其实也不算多神秘,只是会研习的人非常少,因为此术极其伤身,弊大于利,几乎等于壁虎断尾求生般孤注一掷。
抽刀断水水更流,通过燃烧真元的方式,可以获得修为实力的瞬间巨大提升·但走捷径必有代价,使用抽刀断水的后果便是,使用一次寿命会减少二十年,无论使用者修为高低。
寒祁力挽狂澜的那一剑,便是使用了抽刀断水··思绪百转千回,林轻舟想到这些,心里又变得酸酸胀胀的,滋味难明··寒祁还在昏迷,他的伤势不便移动,只能先留在医馆。
为了留意寒祁动静,林轻舟在房门前生火为他熬药··白烟袅袅,他的双眼被熏得通红··药熬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才熬好··林轻舟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轻轻走进屋中,只见躺在床上的寒祁已经苏醒。
寒祁侧着头,视线向自己身上投来,目光中微带着一丝急切,从头到脚将自己扫视一遍,似乎是确认眼前人毫发无伤后,方才神色一松··林轻舟的心怦然一动,慌忙垂下了眼眸:“为什么要用抽刀断水”·头顶传来寒祁微微沙哑的声音,淡然无波:“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你带走。”
第51章 ·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颤, 寒祁轻轻的一语,在林轻舟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面上山水不显露, 眉眼清和,但内里心跳一声响过一声··心里不由又生出一点小慌张, 这样响亮的心跳声,寒祁会不会听见·他垂着眼眸,慢慢挨近床榻,坐在床沿上,略略定住心神,强自镇定道:·“你不后悔吗”·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夕阳从窗外斜斜照- she -进来, 为他清瘦轮廓披上一身淡淡霞色, 莹白如玉的侧颜拢上几分薄薄的暖意。
寒祁的眼眸蕴含一片暖色, 盛满的全都是眼前人, 一眨不眨:“如果再来一次, 我也还是会那样做·”·林轻舟长长的羽睫颤动一瞬, 眼睛不敢看寒祁:“你的心魔是怎么回事”·寒祁双目灼灼, 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原本以为是爱别离, 后来才知道是求不得。”
轻描淡写的字句,声调里却全都是苦涩悲郁··林轻舟的一颗心被搅得稀巴烂,不敢再问下去··他轻轻把药碗放在床边的檀木小几上, 手轻轻地将寒祁扶起靠坐在雕花镂空的床围上。
他缓缓端起药碗, 凑到寒祁的身前, 示意他伸手接药碗··瓷碗细白, 碗中药汁浓浓的褐色, 两相映衬更显得他手指修长葱白··寒祁望着那只手,愣了一回神。
似乎是手使不出力,他没有伸手接药碗,只探过身来微微垂下头,就着林轻舟的手,大喝了一口··怎知,刚倒的药汁太烫,寒祁立时被烫得眉头紧皱·他抬眼望向林轻舟,脸上是一副无辜弱小无助的表情。
林轻舟于心不忍,轻声道:“慢点,有点烫·”·他说着话,拿起搁在碗边的汤匙,舀起一勺药汁,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再小心翼翼地伸到寒祁嘴边。
寒祁低下头喝药,眉眼安然舒展·明明是苦涩难闻的药汁,他的神情却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难得一见的琼浆玉露··接下来,林轻舟都是一勺一勺地先用嘴吹冷,再轻轻喂到寒祁的嘴里,不厌其烦。
日渐西沉,窗外的柔软霞色透进室内,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打在锦被上,宛如相互依偎在一起··两人都不说话,室内偶有汤匙碰着碗壁发出清脆声响,一切安然静谧美好。
一碗药慢慢见了底,林轻舟喂完最后一勺药,轻轻收回汤匙,放置药碗至床前的檀木小几上··他伸手想扶寒祁躺下,头顶传来他病中微带沙哑的声音,“还有药吗我还想喝,挺好喝的。”
林轻舟微愣,那碗苦味飘散在空气中的药,实在跟“好喝”八竿子打不着··他神情蓦地肃然凝重,起身要出门去:“我去找大夫来,你的味觉似乎也出了问题。”
五感失敏可是大问题,不能马虎··刚转身,手腕蓦地被人从后面扯住,一阵低哑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我跟你开玩笑的·”寒祁带着笑意道。
林轻舟这才反应过来,哪里是药好喝,这人分明是想让他继续喂药··若是他真去了找大夫,到时·他立时面颊升温,又羞又恼地瞪寒祁一眼,重重地抽回手腕,拿起药碗走出门外去。
寒祁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唇边笑意更深,腹部的伤口也仿佛没有那么疼了··寒祁身体损耗严重,纵然他已经辟谷,但为了伤口更快愈合,一日三餐必不能少。
遵从医嘱,寒祁用食既不能过于荤腥,也不可太过清淡,林轻舟便借用医馆内的小厨房为他炖了一盅肉糜,还在里面添加了数味滋补灵材··他穿书前,那个世界的双亲早逝,他还未成年便学会照顾自己,做饭自然也不在话下。
做出来的东西称不上美味佳肴,但味道也过得去··夜色初上,残星几点·房内的昏黄烛光,透过窗纱照到廊下的碧草上··林轻舟端着飘散香气的瓷盅,缓步方踏进屋内,昏睡中的寒祁便睁了眼。
纵然卧病在床他也只是浅眠,保持着高度警觉··瓷盅放在小几上,盖子被轻轻打开·白粥清香,混杂着浅淡灵材香味,瞬间飘荡开来,充盈在整间房内。
寒祁以手肘撑着床榻半起身,面露惊喜之色:“这是你为我做的吗”·他不问倒好,他问出这么一句,林轻舟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承认··“不是,在医馆附近的酒楼随便买的。”
林轻舟垂首以汤匙搅动肉粥,低声答··寒祁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当林轻舟把汤匙塞到他手中,让他侧着身子自己舀粥吃时,他变得更加失落··寒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颌首低眉道:“我全身无力,舀不动,瓷盅太远,够不着。”
林轻舟端起放置瓷盅的托盘,扶着放在寒祁面前的被子上,以眼神示意他可以够得着了··寒祁的手握着汤匙,舀起一勺粥放至嘴边,动作微微发颤,一路差点把粥抖得掉在身上。
这个却不是装的,他虚耗过大,要过好几日才能恢复气力··他舀起一勺粥,便弱小无助地看一眼林轻舟,企图唤回他半路失踪的怜悯同情之心··在他抖得跟帕金森综合症似的舀了几勺粥后,林轻舟终于看不下去,心软了。
他一手夺过寒祁手里的汤匙,在瓷盅里舀了一大勺,也不吹吹,径直就往寒祁嘴里送··“烫烫烫·”寒祁微微张嘴,呼出热气,大着舌头道。
“粥要趁热喝·”林轻舟脸上浮起春风化雨般的无害笑容,手中舀粥的动作不停··然而,纵使被大勺大勺的热粥烫得龇牙咧嘴,寒祁的心情仍旧非常欣悦舒畅。
喂完一盅热粥,林轻舟拿开拖盘,扶着寒祁躺下歇息··被林轻舟搀扶手臂缓缓躺下,寒祁鼻息间都是林轻舟的气息,他情不自禁地闭目,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神情骀荡。
再睁眼时,蓦地低眉一瞥,他赫然望见林轻舟青色的袖子上沾着一抹淡淡的油污··林轻舟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那样的油污,只可能是在厨房不小心碰到厨具沾染上的。
寒祁心头瞬时像滚过一股炽热岩浆般,热流融融,垂眸望着替他掖被角的林轻舟,唇角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变深··林轻舟端着空空如也的瓷盅回到厨房,被黄大夫,即那个为寒祁诊治的医修喊住。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黄大夫提醒他,医馆后院的假山后有两眼汤泉,泉水温热宜人··一眼常年放置大量珍贵灵材,用以药浴,病人浸泡后能更快恢复病情。
另外一眼是清泉,清可见底,涤浊去污,是沐浴的好去处··黄大夫末了又叮嘱他,寒祁腹部的伤口还未愈合,还不能见水·但等他伤势转好一点,最好每天都泡一次,每次半个时辰。
林轻舟在心底一一记下,稽首一礼向黄大夫道了声谢··抬手间,他这才一眼瞥见衣袖上沾染到的油污··与黄大夫道别后,他转身穿过长廊,经过几座小假山后,找到了那两眼汤泉。
在白烟滚滚的清泉中草草沐浴完,换掉沾染油污的衣物,他穿上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裳,再沿着原路折返··医馆的房间为数不多,住着其他受伤的修士,并且寄人篱下也不好太过叨扰黄大夫,到歇息时刻,林轻舟只好跟寒祁宿在同一间房内。
林轻舟向医馆的小童要来席子、被子和枕头,跪坐在床榻前,手脚利落地打地铺··寒祁躺在床榻上,望着他铺被子的背影,忍不住皱眉开口:“地上凉·”·闻声,林轻舟抚平被角的动作一顿,神色淡淡道:“没关系的。”
尔后,他身后便传来几声布料摩擦声,他微微讶异,回头一望,只见寒祁掀开被子,抚着腹部的伤口从榻上起身,忍痛皱着眉要下榻来··寒祁:“床给你睡。”
林轻舟连忙起身用力按住他,眉头紧蹙,微嗔道:“快躺回去,你别乱动,伤口要裂开了·”·寒祁被按得倒回榻上,伤口被震痛,不禁闷哼一声。
林轻舟顿时神色紧张,手忙脚乱地想察看他的伤势:“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的伤口了,我不是故意的·”·寒祁望着他担忧焦灼的容色,眉眼舒展,笑道:“没事,不怪你,我一点也不疼的——啊嘶”·一秒就破功。
林轻舟二话不说,手轻轻地伸向寒祁系着里衣的衣带··里衣是左领右衽的··他轻轻地解开衣结,小心翼翼地拂开两片衣裳,里面是何情况一览无余··林轻舟的视线径直滑向下方,只见寒祁腰腹间用绸布包裹的伤口安好无恙,没有渗出新的血污来,他这才心头略微松懈。
神情一松,他的目光顺着伤口微微朝上移动,是一片小麦色的胸膛··肌理匀称,结实紧致,强硬有力,但却并不会显得过于壮硕,在昏黄烛光照耀下,泛起莹润的光泽。
上次在幻境中,寒祁伤在后背,林轻舟急于为他包扎伤口,并未像这般认真专注地近距离观察过··林轻舟生得清瘦,虽然不至于皮包骨,但是身上的肌肉也不似寒祁的这般紧致结实。
他不禁心生歆羡,目光流连不去,看得有几分怔愣··“可以摸·”上方传来寒祁淡淡的声音,语气不是在打趣玩笑,而是看穿林轻舟眼中歆羡后的体贴温柔。
但是这细腻的体贴温柔于林轻舟而言,不啻于一个惊天炸雷··他被炸得面如火烧,整个颈子都泛红,急忙慌慌张张地别开脸去,羞愤交加:·“谁要摸你了。”
第52章 ·房内温暖淡黄的光亮, 洒在林轻舟绯色尽染的面庞上, 清冷绝美的容貌平添一份难以言喻的妍丽··寒祁望着眼前的美丽景致,不敢再出言放肆,动作缓慢地系好衣带。
尔后,他掩去面上悦色,伸手谨小慎微般地轻轻捏住林轻舟的一截袖子,轻声道:“地上凉,你别睡地上好不好·”·寒祁的用意, 林轻舟岂会不理解。
他垂下眸子, 心如擂鼓地望着地面, 明知故问道:“不睡地上我睡哪里”·寒祁沉默数息··最终,寒祁捏紧手中拽着的袖子, 仿佛下定决心,鼓足勇气才说出口:“跟我一起睡床上。”
林轻舟未答话, 似乎在犹豫不决··“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寒祁见他不答话,低声继续道··寒祁心中很是忐忑不安, 深怕林轻舟将他视作孟浪莽撞的登徒子,毕竟他曾在床上强迫于他, 致使林轻舟一度对他生出畏惧,退避三舍。
这些事情他每回忆起一次便懊悔不已一次, 以致于他忘了,以他现在的身份,戚函,提出要求与林轻舟抵足而眠, 于两个朋友而言,其实并无不妥··听见寒祁的话,林轻舟脸上更烫,心突地一跳,不满地低声喃喃道:“难道你还想做什么不成。”
说话声音虽小,但还是被寒祁听得一字不漏··寒祁的手心微微汗- shi -,面露紧张,出言提醒道:“我现在伤势严重,不可能有任何逾矩之行·”·闻言,林轻舟轻轻颔首,算是应允。
其实,他倒不是怕寒祁会对他做什么,只是与他同床共枕有点难为情罢了··现下,寒祁都这般说了,他再出言拒绝,便显得太过矫情··寒祁见他点头,脸上云淡风轻,心头已经是一片欢欢喜喜。
他朝床的里侧挪了挪身子,为林轻舟让出一大半空位··林轻舟收拾好已经打好的地铺,抱了一床被子在床榻上放好,随后轻轻脱了鞋袜,轻手轻脚微掀被子,躺了进去。
面朝床外,背朝里侧··随后,他衣袖轻轻一挥,烛火熄灭,房内瞬时陷入一片岑寂黑暗中··四下静寂,屋外的嘶嘶虫鸣声透过窗纱,传到安然静谧的室内,格外清新明朗。
窗外的稀薄月色照进屋内,浅浅地勾勒出屋内一应摆设的模糊形状··床的里侧,寒祁背朝墙壁侧躺着,睁着眼睛,不见倦意,一瞬不瞬地望着林轻舟背影起伏的轮廓,不知在想什么。
林轻舟亦是毫无睡意,枕着一手,睁着眼睛望向房内的某一点,怔怔发呆,心跳极快,脑中思绪万千··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想到今日三番两次被寒祁有意无意地捉弄,让他动怒也不是,羞赧也不是,足有半日时间像脚踩在棉花上一样,浑身轻飘如飞絮。
心脏动辄就被搅得心率失衡,这样下去,只怕寒祁的伤还没好,他自己先得了心脏病··林轻舟决定要好好惩治惩治寒祁··想到寒祁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掉得一干二净,而他早已看穿一切,林轻舟不禁心生窃喜,决定从此处着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捉弄回去。
他清了清喉咙,清朗悦耳的声音在寂静夜色中,很是明晰动人:·“戚兄,你是哪里人士斛卞宗,之前似乎从未听过呢”·寒祁未料到他会突然开口,对他的问题更是始料未及,心中生出几分紧张与错愕,微微平复后,语气淡然应答:·“上京城。
至于宗派见笑,小宗派名不见经传·”·林轻舟强忍笑意,什么斛卞宗,分明是胡编宗,伪造身份时能不能走心一点··看寒祁应答自如,林轻舟继续缓缓开口道,“上京城吗,我有个同门师弟,也是上京城人士,说来也巧,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与你一样用袖里乾坤的师弟。”
“他姓寒,说不定你们还认识·”·林轻舟故意拖长尾音··听林轻舟又提到自己,寒祁平滑如镜的心湖,微微起了一丝丝涟漪··林轻舟是如何厌憎他这个师弟,他已经在林轻舟吞食明讹草之后,了解得彻彻底底。
若是让林轻舟知晓他这段时间的欺骗接近,只怕对他的嫌恶更是有增无减··寒祁藏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很遗憾不认识,我没有姓寒的朋友·”·声音平稳无波,但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不安。
林轻舟一直凝神谛听,自是察觉出来了·他心中暗暗偷笑,就是要让你紧张局促··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继续道:“原来如此,或许有朝一日我可以介绍你们结交。”
寒祁闻言,悬起的心微微回归原位··林轻舟定然不可能去清虚剑宗找他,客套话罢了··但他心底又忍不住生出好奇,想听听林轻舟在别人面前,是如何评价他的。
寒祁:“在你心中,你那位姓寒的师弟,是个什么样的人”·林轻舟微愕,原本他是想给寒祁挖坑的,怎么转眼就把自己也坑了··这让他如何应答是好·在他心里,寒祁似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令人讨厌了....吧·上次得知计燃的一条手臂被废后,他被愤怒驾驭理智,才说出那样伤害寒祁的违心之语。
但是,现在当着寒祁的面.....·半晌,林轻舟面色滚烫,沉默不语··寒祁微微屏住呼吸,注视着心上人的背影,默默等待着静谧夜色中他的回答··心跳微快,有几分期望,又有几分害怕。
林轻舟收回枕着的手臂,脸埋进被子里,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除了长得还行,其他哪里都不行,反正就那样·”·声音听起来有点瓮声瓮气,不甚清晰。
寒祁裹着被子,轻轻地凑近几分,“嗯”·温热的鼻息,瞬时扑上林轻舟的后颈,耳后根··夜间空气清凉,突如其来的暖意便立时深透入骨。
他浑身一瞬酥软,虚软无力··脑中是一片空白,如同漂浮在行云之上,失去了所有的重量··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有点害怕··偏偏寒祁凑得更近,不依不饶地追问:“是哪样呢”·扑到耳后的热气更甚,林轻舟浑身酥软无力,骨头架子都快软了。
他的身体往外轻轻地挪了挪,羞愤不已,干脆道:“是个蠢货,白痴·”·寒祁错愕不已,略有不满:“他哪里蠢了”·林轻舟咬牙切齿:“从头到脚都很蠢。”
听林轻舟语气,寒祁讪讪地缩回到原来的位置去,唯恐惹得他心生不快,连声附和:“嗯,他确实很蠢·”·他又蓦地记起,以前听闻林轻舟说他“器大活差”,曾认真翻书查阅不见该词的解释,时至今日他也没弄懂这四字是何意。
不如改日向他请教一下·半晌,林轻舟身上那种不适感才云消雾散般,渐渐逝去无踪··细细想来,这是他第三次与寒祁躺在同一张床榻上。
一次是在白狐洞为神志不清的寒祁疗伤,一次是在上京城寒府与寒祁同榻而眠一晚··前两次都是因为做任务而迫不得已,期间都发生了强烈肢体冲突,都是以两人衣裳凌乱而收场。
当时他有多气愤恼怒,现在回忆起来便有多脸红耳热··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与寒祁也会这般心平气和地躺在一处夜话,没有半点情非得已··不知不觉间,月至中天,夜色已深。
室外的草叶木丛间的虫鸣声似乎也弱了不少··许久,两人之间静谧无话··身后传来寒祁绵长的呼吸声,林轻舟想着他大抵已经入睡,也轻轻合上双目,试图睡去。
不知过了有多久,许是半盏茶功夫,许是更久·在他呼吸清浅,睡意悄然而至时,脸颊上忽的被一个柔软温热的物事轻轻的一碰......·林轻舟紧闭双眼,但睡意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身后传来几声轻微的布料摩挲声,随后,再无一丝动静··林轻舟再无一丝睡意,脑中记忆的闸门被猝不及防被打开,七零八碎的回忆便像汹涌而至的洪流一样,势不可挡。
脑海中越想越乱,一时闪过仙剑盛会试炼时的画面,寒祁拥着他,吻去他眼角的泪珠,柔声细语地告诉他,以后一定会对他好;·一时晃过,被硬拖进西川秘境为殷昔白找曲魂盏时,寒祁那冷漠无情的眼神;·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一时又记起,苍溪城的风雪夜,寒祁站在屋顶上送给他,最后却被他随手一扔的花灯......·脑中如同一片浆糊,不知胡思乱想有多久,浑浑噩噩才睡去......·翌日清晨,天光大亮,窗外传来清脆的啾啾鸟鸣。
睡梦中的林轻舟被吵醒,睁开惺忪睡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所处何地··因为没睡几个时辰,脑袋中是一片昏昏沉沉的··他睡前是侧躺,醒过来时却变成了平躺,一条腿还懵里懵懂地伸进了寒祁的被子里,大喇喇地架在寒祁身上。
他心跳骤快,转过脸去,见寒祁闭着眼睛仍在沉睡,赶紧轻轻地把脚抽回来··随后,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穿好鞋袜·一眼瞥见铜镜里,自己发丝凌乱,又把发带拆了,重新束发。
待他走出房门去,躺在床上的寒祁才缓缓睁了眼,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笑意··室外,清早的空气甚好,庭院内除了碧草如丝,还种着不少珍贵的奇花异草,在朝阳熹微里摇摇颤颤。
医馆的道童起得甚早,林轻舟穿过庭院,走至厨房内时,洗漱用的热水已经备好了··林轻舟简单洗漱后,端着热水回房,见寒祁已经苏醒,按下心头的千头万绪,状若无事地伺候着他漱口,用脸帕为他擦脸。
如昨日一般,寒祁依旧浑身无力,只能靠林轻舟亲手喂食“随便买来”的添加灵材的肉糜··不知是出于愧疚或者是其他什么情绪,林轻舟此次以后,没有再故意刁难寒祁,动作谨慎且熟稔地一勺一勺喂着。
后来接连几日都是,直到寒祁的伤势恢复不少,有气力自己进食··寒祁在开始的几日,因为伤势沉重,不管白日还是晚间,时常陷入昏睡·林轻舟不敢擅自离开,便给计燃去书一份,大致言明期间发生的事情,劝慰他好好养伤,此间事了,他便会回去。
不管是白日或是夜间,一切都似第一日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除了林轻舟越来越不敢与寒祁四目对视,除了好几日林轻舟早上醒来,发现手脚又不小心钻到寒祁被子里去,只能偷偷摸摸自己伸回去,并无其他不好的事情发生。
白日林轻舟或在庭院中练练剑,闲极无聊时,也和翻晒药草的小童闲聊几句··近日修真界仙道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就泗水城而言,没有再出现被抽干灵气的干瘪尸体,据说是离山宫的两位仙长斩妖除邪有力。
不过,魔道那边却动静不小··第一魔宗御天宗易主,原宗主死得也是莫名其妙,据说在茶馆听说书时被一个修士突然袭击,两相交手,结果技不如人,横死街头。
曾经统领御天宗十数年、仙道很是忌惮的原宗主沈暮江,就以这么平淡无奇的方式死去,仙道中人都大声叫好··孰知,群龙无首的御天宗很快便拥立新主,新宗主便是那个取了沈暮江- xing -命的修士。
魔宗便是这样,胜者为王,同而不和,以实力说话,不讲半点情分道义··那修士起初动手时,茶楼中人还以为他是仙道中人··茶楼说书人当时说的正是仙门中的风云人物,恰好说到现今清虚剑宗的寒宗主,他数年之间铲除妖邪的事迹,大赞其不凡天资,年少有为,不少仙道女修对其芳心暗许,更甚至一些男修也慕其风姿。
遗憾的是,寒宗主对早逝的道侣痴情不渝,其他宗派曾多次提出联姻请求,都一概被他一口回绝··那沈暮江听至此处,对寒宗主的事迹未置一词,倒是对他那早死的道侣生出几分兴趣——前清虚剑宗宗主座下弟子,仙道中有名的相貌姣好,沈暮江也曾惊鸿一瞥。
于是,他态度轻佻地点评了几句··未料,话还没说完,那修士便与他动起手来··初初,茶楼中围观的众人还以为他是因沈暮江出言辱没仙门中人,听不过去,怒而奋起。
见他出了几招后,才发现那不知名的修士也是魔修··能轻而易举诛杀沈暮江的人,绝非泛泛之辈··一时之间,仙门中人又开始担心,井水不犯河水多年的仙魔两道,会否因为新宗主的上任而打破冷战局面。
不过所幸,近来魔宗那边并无甚动作··林轻舟对仙魔两道纷争不怎么感兴趣,原书中根本没有什么仙魔大战,打不起来的·到书的收尾处,仙魔之间依然也只是冷战。
至少这两三年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倒是那小童口中的一个细节引起他的注意——寒宗主在他假死后曾经数次拒绝宗门联姻··他,真的如世人口中所言,对自己那样深情不渝吗·会不会只是怕麻烦·毕竟宗门联姻,涉及全宗利益,需要认真斟酌考量,极其繁琐复杂。
但又想到,当年自己与寒祁那轰动修真界、半路夭折的合籍仪式,好像也挺麻烦的......·如果当时没有半路逃跑——·林轻舟所有的想法戛然而止··.......·黄大夫医术高超,妙手回春。
寒祁贯穿腰腹的伤口,不过几日便开始渐渐愈合,可以进行每日的药浴治疗··这日,夜色悄悄,微风轻拂,月挂枝头··高峻嶙峋的假山后,以山水屏风隔开两口不大不小的汤泉,泉中暖雾蒸腾,如同一片白雾飘散复又围拢的云海。
林轻舟搀扶寒祁至药泉边后,背过身去,立在一旁··浸泡药泉不仅需褪去衣裳,而且需要除去包扎伤口的布条··寒祁背朝药泉而立,动作不快不慢地将上衣一一除去,只留一条白色亵裤。
包扎的布条紧紧贴着伤口,解开时便容易扯痛伤口··但寒祁在此过程中,始终一声不吭··林轻舟背对寒祁,望着眼前白雾翻滚的汤泉,听见身后不甚平稳的声息,终是忍不住转过了身去。
望见眼前的景象,他的眼眶微红,心中微微发涩··寒祁背上伤口是贯穿腰腹的那一剑留下的·解开包扎的布条后,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可以清晰地看见鲜红的血肉。
伤口被扯动后又开始溢出丝丝血液··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这是寒祁为他受的伤··纵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但不知为何,看一次心疼一次··他情不自禁缓缓伸出手,手指轻轻触上伤口的边缘,指腹寸寸,轻柔缓慢,眼中全是怜惜。
寒祁悬挂布条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对全世界的感知唯有那点在腰腹的温柔手指··他心中生出的欢喜如野草般疯长,占据整个心房,但意识到现在他的身份,心中不免又生出几分酸涩与惆怅。
若是林轻舟也能这般心疼他,而不是这个假身份就好了··犹豫一瞬后,他蓦地转身,一把勾住眼眶通红的林轻舟,重重地揽入怀中,也不管会不会碰疼伤口··林轻舟腰间一紧,未来得及反应,已经撞进一个温暖怀抱中。
他一手抵在寒祁赤露的胸膛上,一手垂在身侧,猝不及防间,嘴巴微张··寒祁垂首凝视着林轻舟眼角的薄红,轻轻拉起他那只抚过他伤口的手,放在唇边,温柔地一一吻过每一根手指,声音低柔:·“别难过,已经不疼了。”
指间是温热柔软的触感,耳边是轻喃细语··林轻舟望着寒祁顶着的那一张陌生的丑陋面孔,眼眸中却是熟悉的深邃幽沉,脑中除了空白还是空白,只是按着本能地呆愣愣点了点头。
四周,汤泉的白色雾气依然蒸腾不休··寒祁将吻过的手指紧握在手中,怀中人面庞白如细瓷,染上淡淡红晕,纤长的双睫如扇,眼眸水光凛凛,也在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的目光下移,停在浅色丰润的嘴唇上··登时,眸光像新研的墨一样,暗到了极致··他压抑已久的一腔情/欲,如久困笼中的恶兽,挣扎欲出··勾在纤瘦腰间的手默默收紧,他声音低哑:·“我可以亲你吗”·作者有话要说:林轻舟:如果当时我没有半路逃走,我就会被扣上贱受的帽子。
寒祁:如果当时媳妇儿没半路逃走,我就会被扔臭鸡蛋、烂菜叶··小菜鸡:如果当时轻舟没有半路逃走,我就会被丧狂的刷负逼进深山··对不起,这章没写好。
头大.....·还有,这里没车,别想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急急如律令、丹华抱余、唐卡宝宝、爱发呆的树懒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井小暮 20瓶;丹华抱余 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3章 ·风清鸟静, 假山后的汤泉的翻腾池水中, 杂色灵材沉沉浮浮着,药香萦绕不散。
白雾蒸腾不休,透过一片氤氲水汽,可以望见浸泡在汤泉中的寒祁··他背靠池壁,手抚上面颊的疤痕,神情有几分怔愣,口中喃喃自语道:“早知道弄张好看一点的脸......”·方才林轻舟久久不语, 寒祁以为这是对他请求的默许, 微微垂首动作轻缓地朝林轻舟靠近, 两唇相近之际,谁知陡然被一把推开。
林轻舟颈子上的绯红还未消退, 背转过身去,也不看他:“你太丑了, 我拒绝·”·随后,他扔下一句“半个时辰后我来扶你”后, 便脚步匆匆地先行离去了。
寒祁留在原地,有点发懵, 往日林轻舟从未嫌弃过这张脸的,没想到关键时刻, 让他下不去嘴了··......·林轻舟步伐急促地离开汤泉,绕过嶙峋别致的假山,心头仍是突突狂跳。
他以后背抵住假山,深吸几口气, 平稳住心神,才继续朝前走去··寒祁双唇贴近之际,他脑海中却倏地闪过梦境中原主是如何惨死的画面,那样绝望,那样无助,那样漫长难熬的痛苦。
他瞬时如梦初醒,一把推开寒祁,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这段时间他一定是魔怔了,或者是被感激之情冲昏了头脑,才会天天神志不清,五迷三道的,被寒祁蛊惑得团团转,动辄心乱如麻,变得一点也不像过去的自己。
夜风吹来,带着微微凉意,他浑身一个激灵,心也仿佛冷了几分··随后,他神情冷静地继续迈步前行,穿过青藤缠绕的垂花拱门,步行至房门前的庭院中··庭院中皎洁月色倾泻而下,数列置物架错落排列开来,簸箕中晒干的药草散发着淡淡清香。
林轻舟朝房间走去,置物架后蓦地走出一个人,挡在他的身前··来人一身惨绿,轻摇羽扇,负着一手在身后,相貌温雅,笑容透着三分慵懒··这骚包装x的模样,除了那只公孔雀还能有谁。
林轻舟微微皱眉:“你来这里做什么”·明雀王虽是笑着,笑意未达眼底:“上次你是有帮手,这次可没人帮你了·”·林轻舟单刀直入:“别打翻黄大夫的药草。”
言下之意,此地不好施展身手,若要打架换个地方奉陪到底··明雀王岂会不懂,当即道了一声好,身形一闪朝医馆外去··林轻舟从储物锦囊中取出长剑,轻叹一声,御剑追在后头。
吟雪剑丢失后,他在仙市挑了几把差强人意的剑,不算特别趁手,但眼下也只好将就用··但愿这把剑不会再断了··泗水城郊,浣溪山··树林中枝繁叶茂一片黢黑,风吹叶声飒飒。
明雀王立在树梢,带笑的眉眼泛着股冷意,在清冷月色下,更显- yin -凉··林轻舟召剑在手,足尖点上树梢,废话不多说,早点打完早点回去,寒祁还在药泉泡着。
这段时间,他没有一日松懈过修炼,修为不知不觉间已到金丹中期,比之以前,胜算更大··皓月当空,清辉遍洒,线条起伏的山峦上,两道身影俊逸如急掠而过的风。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一阵清亮的剑扇相击声后,尘沙弥漫,残叶乱飞之中,林轻舟反手提长剑,与明雀王错身而过,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条浅淡的红线··明雀王摸着脖子上的血痕,笑得坦然:“我输了,为什么手下留情”·林轻舟那一剑本可以了结他的- xing -命。
林轻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已有半个时辰,该回去扶寒祁回房,遂言简意赅道:“我与你无冤无仇·”·语罢,他便转身打算召剑离去··明雀王见他一副“不想与你多说话”的模样,偏想找他点不痛快。
他喊住林轻舟,“上次那小蠢货是你徒弟吗”见林轻舟顿住脚步,他继续道,“说来我还欠你的徒弟一个人情·”·林轻舟转过身来,一头雾水:“此话怎讲”·明雀王脸上有几分得色:“上次你那个剑法高超的朋友,追在我身后,若不是你徒弟以身拦截住,我岂能脱身。”
在他眼中,是林轻舟的徒弟太蠢拖后腿,他本想借此冷嘲热讽一番··却不知,这句话落在林轻舟耳中,又是另一番味道——·寒祁当时没有撒谎,他并非有意伤人,真的是蠢徒弟以身试剑。
隐约猜到计燃这么做的理由,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寒祁··林轻舟心中升起淡淡的歉疚,或许因为受原书内容的影响,自己素来就对寒祁抱有偏见,认为他是一个冷漠刻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才那么轻易就误判。
原书的剧情线早已崩塌得面目全非,原书的所有悲剧都没有发生,那么他所一直坚持对寒祁的看法,或许早就该改观··抽刀断水,二十年的寿命,寒祁的这份恩情,他该怎么还·按下心头乱绪,林轻舟没有再理会明雀王,纵身一跃,御剑飞向泗水城。
清辉皎洁,林轻舟御剑在空,周身蓦地出现一阵浓烈的黑雾,将他团团裹住··他心中警铃大作,掐诀想捏个引火咒,咒印未成,脑中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翌日,林轻舟脑中有点昏沉,微微睁开惺忪睡眼,朴素的青色帐顶落入眼中,极为熟悉··他心生疑惑,挣扎着起身,朝房间内扫视过去,月白色的垂幔,黄花梨木桌,绘着素雪绿梅的屏风,心中巨震。
这不就是他在乘物游心的房间,他怎么突然回了清虚剑宗··带着疑惑,他起身穿好鞋,抚着微胀的头,轻轻推开房门··阳光明媚,和风轻轻,房门前的苍翠文竹沐着天光,枝影摇曳。
他走下石阶,脚下是熟悉的青石小径,沿着小径一路走,绿意盎然的若木树立落进眼中,风过处,叶声沙沙作响··林轻舟走上前去,只见若木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副棋,棋盘中厮杀至半的残局。
棋盘边是熟悉的茶壶,腾腾热气从壶嘴冒出来··眼前的一切,与他以前在清虚剑宗的生活不谋而合··林轻舟心中疑云更甚,难道是寒祁强行把他带回了乘物游心·他正自顾愣神间,咣的一声,若木树下不远处的房门被打开。
循声望去,闻棠一身青衣,扶着门站立,目光柔和如同春雨下江南··清俊隽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如他以往每一日那般问候:·“早,轻舟师兄·”·作者有话要说:轻舟无疑是动心了,但是感情的深度并不如寒祁对他,希望小天使们理解他。
最后一个大波折,处理完就就是尾声··谢谢小天使们,么么啾~~~·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口破锅、樱井小暮、唐卡宝宝、衔蒜百灵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0001547 26瓶;31352692 5瓶;木鱼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4章 ·莫名被人掳走总归令人心生不快, 即使或许对方并无恶意。
再思及寒祁的一身伤, 林轻舟更是心生不愉··他眉头微蹙,语气生硬道:“为什么带我回这里”·闻棠从房间内走出,走至林轻舟跟前:“轻舟师兄不喜欢乘物游心吗”·他伸手想拉着林轻舟在石桌前坐下,手被侧身避开,声音立时染上几分委屈,“师兄这是生气了吗”·林轻舟素来吃软不吃硬,听他可怜巴巴的语气, 体谅他走火入魔、行事偏激, 语气一软:·“我没生气, 我受伤的朋友还在医馆,我需要回去照顾他。”
听提及那人, 闻棠眸色闪过一丝冷意——·轻舟师兄大概还不知道,与他共患难的那人就是寒祁··见闻棠若有所思, 林轻舟转身朝外走去,蓦地眼前一花, 闻棠闪身挡在他的身前。
“那个朋友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闻棠眉眼神色依然温润,眸底却无一丝暖意··提及此, 林轻舟心里便来气:“若不是你,他也不会......”干傻事。
他忍住没说后面的话, 绕过闻棠往院门的方向走去··方走几步,蓦地腰间一紧,他被闻棠从后面紧紧抱住,耳边传来带着几分哀求的声音:“轻舟师兄, 不要走。”
腰间力道极大,林轻舟竟然一时无法挣脱,只得低声道:“闻棠,松手·”·闻棠置若罔闻,下巴轻轻地搁在林轻舟的肩窝上,声音亲昵:“我对你的心意,从来不输给寒祁,不要再把我往外推了好不好”·这是闻棠第一次直截了当、毫不掩饰地向林轻舟表明心迹。
·林轻舟沉默数息,轻叹一声:“闻棠,对不起·”·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所有的拒绝,都在这几个字里··话音落下,他拳头紧攥掌心凝聚灵力,肘后猛地运力。
耳边传来闻棠的一声闷哼,腰间一松,他顺势挣脱束缚,闪身到一旁··闻棠用手捂着腰侧,脸皱成一团,似是痛极:“轻舟师兄总是对我这么无情·”·林轻舟皱眉看着他浮夸的动作,没有答话,其实他那一下并没有用多大力气。
闻棠见他无动于衷,仍是捂着腰侧,历数他过往的“罪行”:“为你伤重时,你不愿多陪我一刻,多看我一眼都不肯,上次更是为一个陌生人,对我下重手。”
林轻舟垂下眼眸,面露愧色:“是我的错,我薄待于你·”·闻棠走至他的跟前,足尖与他相抵··林轻舟皱眉后退一步,闻棠便上前一步,直到他的脚后跟抵上石阶。
“轻舟师兄,我以前配不上你,也无法与寒祁相提并论,但是现在一切都不比往日了·”闻棠说得极为动情,眼眸深情脉脉··话到此处,林轻舟容色微动:“我从未觉得你配不上谁。”
闻棠目光深深,极是认真:“以前师兄的目光总是在寒祁身上,现在师兄也好好看看我好吗,我现在一点也不比他差·”·林轻舟别开脸,面色无奈:“不要与他比。”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真的该走了·”·说了这么多,闻棠见他还是一副木石无情模样,像是哪里崩坏了,他忽然轻笑一声,突兀而清晰··林轻舟微微诧异,转脸望去。
闻棠嘴角勾着笑,淡淡的嘲讽,目光中只剩冷意,与方才深情款款的样子,大相径庭··林轻舟背脊涌上一簇寒意,不禁眉头轻轻皱起··闻棠语带自嘲:“我就知道,我说这些都是没有用的,无论我怎么苦苦挽留,你肯定不会为我留下,但我,还是想试试。”
林轻舟一语不发,容色无波,嘴角微抿··闻棠见他一脸云淡风轻,嘴角的嘲讽更深:“以前以为轻舟师兄对寒祁情根深种,我很嫉妒他,后来发现寒祁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大概猜到闻棠要说什么,林轻舟眉头紧皱:“别说了·”·闻棠置若罔闻,逼近林轻舟几分,话语犀利如锋利剑刃:“我与寒祁,不知是谁更可怜一点,他被你玩弄感情,而我,你连被玩弄感情的机会都不给我。”
林轻舟侧身一步,避开他咄咄逼人的气势:“之前的一切,我有我的苦衷·”·闻棠不以为然:“你的苦衷就是——”·他忽然凑到林轻舟耳边,语调幽幽:“你根本就没有心。”
心头无端一抽痛,林轻舟眉头轻蹙,嘴唇微动,最终只化为一句话:“闻棠,我先行一步·”·他转身迈步朝外走去··闻棠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他心生庆幸,步上石阶,开门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打开院门后,心头一阵巨震··只见院外景象与凌霄峰的浑然不同,院外虽有几棵若木树零星而立,却不见轻盈飘渺的仙雾。
远望过去,不见抱朴峰、青云峰,更不见高耸入云的秋水阁,极目远眺更没有苍翠连绵的高山竹林··取而代之的,院门外方寸之地外就是悬崖断壁,四周是漂浮涌动的层云,一览众山小,整座院落像浮在空中的一座孤岛。
环顾四周,除了一条通向对面山峰的藤桥,再无通途··林轻舟在藤桥前止住脚步,心中大感不妙:“这里是何处”·闻棠从庭院中走出,步伐从容淡定,轻声道:“御天宗。”
林轻舟神色骤变,联想到近日的关于魔宗的传言,惊诧道:“御天宗的新任宗主是你”·闻棠微笑颔首:“没错·”·话毕,他又邀功似的补充道:“这里原本是我的寝殿,我嫌它太过清冷,改得与乘物游心一模一样。”
话到此处,他目光流露出一丝朦胧期待:“以后轻舟师兄与我会一起住在这里,就跟以前一样· ”·林轻舟皱眉,忍不住出言打破他的幻想:“闻棠,我不会留在这里的。”
闻棠眉眼温润,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的傻师兄,你认为你还走得了吗”·“什么意思”林轻舟容色一变。
电光石火间,眼前的闻棠衣袖一挥,一阵黑气扑上林轻舟的鼻端··他避无可避,登时手脚变得绵软无比,站立不住,直直要栽倒下去··脸上带着笑意,闻棠一手揽住他的腰肢,伸手绕过他的膝弯,轻轻地将他打横抱起。
随后,闻棠缓缓垂首,在他脸颊上轻轻地亲一口,声音轻若呓语:·“没关系,没心我也喜欢·”·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他转身往一步步庭院内走去,动作小心翼翼,珍之重之。
林轻舟浑身瘫软,使不出一丝力气,说出口的话也是绵软的:“你想做什么”·闻棠嘴角一勾:“这个问题真有趣,当然是做想做的事情。”
与此同时,他走在庭院中曲折的青石小径上,衣袂轻拂两旁垂落的枝条,往林轻舟的房间行去··脑中思路一下跳跃到十八禁,林轻舟神色慌张:“你不要乱来”·闻棠却是笑意更深:“不乱来,我们一件一件慢慢来,我们的时日长着呢。”
一件一件慢慢来……·林轻舟脸上血色褪尽,变得煞白··被脱去鞋袜放到床榻上,林轻舟后背发冷,使不出力气的手脚,试图进行微不足道的反抗。
眼前光线一暗,见闻棠缓缓俯下身来,五官渐渐放大,林轻舟眉头紧皱,干脆牢牢闭上眼,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颈间一热,温暖的鼻息轻喷上来,林轻舟的心悬到嗓子眼,恐怕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接着,他感受到颈侧又是一凉,一阵气流拂过,然后......·然后再无其他··其实,闻棠仅仅是把脸埋进林轻舟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再抬头,他一脸餍足。
半晌没有动静,林轻舟悄悄掀开眼皮偷看,与闻棠凝视在他脸上的目光撞个正着··闻棠嘴角勾笑:“轻舟师兄想到哪里去了,不妨说来听听,我让你心想事成。”
林轻舟无力地咬牙,一字一顿:“我、没、有·”·他想起身,手肘刚撑着床榻起来,手臂绵软,又重重地跌回去,床榻发出一声闷响··闻棠不禁皱眉:“轻舟师兄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令我心疼,我不解开咒术,你便会一直如此浑身无力,灵力滞涩。”
事已至此,林轻舟定下心神,无比平静:“你这样做,只会把我推得更远·”·闻棠沉默··他伸手打横抱起林轻舟,行走几步,让林轻舟轻轻地靠坐在窗子前的椅子上。
林轻舟头顶的碧色发带被轻轻解开,柔顺墨黑如缎的青丝散开,顺着背脊倾泻而下··从桌上拿起一柄小木梳,闻棠动作轻柔地一下一下梳着:“轻舟师兄早上起来还没梳头。”
林轻舟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动作,所幸只是为他梳头,不是其他的··为林轻舟梳好头,绑好发带,闻棠指间掐诀召水,又贴心细致地照顾林轻舟洗漱。
洗漱后,他重新抱起林轻舟,走入庭院中的小亭··清风徐徐,一片若木叶被卷下··玲珑小亭中,闻棠眉眼含笑,坐在长形案几前的蒲团上,双手虚虚地环住靠坐在胸前的林轻舟。
闻棠:“你饿不饿”·林轻舟神情冰冷,不答话··闻棠见此,依旧掐诀传出一张符书去,不消片刻,便有几个仆役从对面的山峰,走过藤桥,将吃食送到庭院中的案几上。
素食小粥,精致糕点,色香俱全,令人食指大动··闻棠挥退仆役,舀起一勺粥,喂到林轻舟嘴边··林轻舟咽了口唾沫,别开脸,一副抗拒的姿态··闻棠:“饿了就更没力气。”
林轻舟不予理会··离完成辟谷只差临门一脚,他一定能挺住··闻棠也不生气,命人将案几上的所有东西都撤掉,挥袖召来若木树下的棋盘与棋篓。
林轻舟不愿与他对弈,他便手执黑白二子,自己下··下巴微微枕在林轻舟的肩窝上,他轻声细语在他耳边说话,在小亭中一坐就是一上午··纵然林轻舟不给任何回应。
下午亦是如此··庭院外,悬崖边的若木树下有一个秋千·闻棠站在秋千后,让坐在秋千上的林轻舟依靠着自己,两人一起望着悬崖外的风云变幻,云卷云舒。
闻棠时断时续地说着这一年来,他为寻找林轻舟走过的世间路,见识过的风土人情··林轻舟仔细听着,但从始至终,沉默不语··不过,闻棠所言不错,不过一天时间,饥饿便令他更是浑身无力,他现在连一只手臂都抬不起来。
晚间,林轻舟依然滴米未进,闻棠也不吃,跟着他一起挨饿··夜色渐浓,房间内一灯如豆··见闻棠坐在床沿上不走,林轻舟躺在床榻上,饿得脑袋昏昏沉沉,困意如山来,却不敢轻易睡去。
闻棠替他掖好被角:“放心睡吧,轻舟师兄,明天见·”·得他这么一句话,林轻舟双眼朦胧,欲合不合··但终究抵不过困倦,陷入沉沉的梦乡,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闻棠依旧没有走,一动不动地望着床榻那人安然的睡颜··不知梦到什么险境,林轻舟眉头紧蹙,呼吸微促,口中溢出一声低喘··闻棠的双眸瞬时暗了几分。
“傻看什么,快点上,睡了他,现在他毫无反抗之力,任凭你怎么摆弄”·闻棠的脸蓦地扭曲起来,藏在他体内的凶剑灵猛地开口,- yin -沉冷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
闻棠声音不悦:“我带他回来,不是为了做那种事”·“你的身体反应已经出卖你·”剑灵的声音有几分戏谑··闻棠:“不关你事。”
剑灵笑声低哑:“要不要我帮你”·闻棠神色紧张警惕:“你别乱来·”·被凶剑灵附体一年有余,近期发现,凶剑灵偶尔能违背他的意志,短暂- xing -地获得身体主宰权。
听他话语,凶剑灵笑声更是放肆,- yin -冷诡异的笑声飘荡在房间里··闻棠隐有薄怒,低声轻叱:“闭嘴,别打扰他睡觉·”·凶剑灵敛去笑意:“你要做的事,我已替你办到,那我的呢这可是很久以前约定好的。”
闻棠声音平静:“你的本体,我一定会帮你取出·”·凶剑灵语气不善:“要尽快,不然......”·它冷哼一声··......·翌日,林轻舟刚从睡梦中苏醒不久,敲门声便响起,闻棠推开房门走进来。
林轻舟:......·与第一日别无二致,闻棠细致妥帖地为林轻舟洗漱,梳头,抱着他在庭院中的小亭进食,对弈,看书,喝茶··即使林轻舟不发一语,闻棠亦是不厌其烦,乐在其中。
与第一日不同的是,林轻舟不再绝食··他要保存体力,做长期斗争··现下,他全身无力,失去自理能力,跟个巨婴完全没有区别··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闻棠千里迢迢将他掳来此地,剥夺他的自由的同时,要事无巨细地照顾他生活中的一切,但却得不到他的只言片语。
热情即使滚烫如岩浆,经历千重万重冷遇,定会冷却··闻棠的耐心,终究会在食之无味的日子里,被慢慢耗尽··他以沉默无声反抗,静静地等待着那日到来,闻棠终于彻底厌弃他,把他赶走。
然而,时间转眼过去好几天,闻棠除了外出过一趟,其余时间都是与他待在一起··林轻舟没等来闻棠的厌烦,先等来莫名其妙的婚讯··来往不绝的仆从架着梯子,在庭院中的各处挂上鲜艳红绸。
庭院小亭中,闻棠搂紧怀中的林轻舟,语气温润如细雨:“后天就是我们合籍之日·”·林轻舟无动于衷,合籍不过一个仪式罢了,并不代表什么··耳边一热,闻棠凑近前,声音幽幽:“我给寒祁也送了一分请柬。”
作者有话要说:林轻舟(头疼):喜提全场最佳渣男称号·闻棠(微笑):喜提全场最佳神经病称号·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樱井小暮、衔蒜百灵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简单爱&延续 10瓶;芝麻酥糖 8瓶;Satellite 7瓶;董小董、飘 2瓶;孙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5章 ·闻棠送给寒祁去请柬, 以寒祁的- xing -子, 他定然会独身前来。
他身上伤势未好,加之修为大损,与闻棠相见,少不了拔剑相向,只怕到时难以全身而退··安静淡定、不动如山的林轻舟,终于有点反应··他突然出言,嗓音带着久未开口后的嘶哑:“......你既知我并不心悦他, 你又何必多此一举”·被囚禁在御天宗多日, 他始终不语, 这是他与闻棠说的第一句话。
闻棠听他出声,心生悦然, 想到他开口的原因,情绪一时又染上黯然··闻棠搂紧勾在林轻舟腰间的手:“轻舟师兄难道对他仍有情意, 不想他见证我们的合籍仪式吗”·林轻舟皱眉直言:“我不想与你合籍。”
闻棠沉默数息··他声音温润不改,继续道:“轻舟师兄当时为何改变心意, 不肯与寒祁合籍,不惜以假死的方式来逃避”·辣鸡系统的存在并不为人所知, 但抖出它,也不会有人信。
林轻舟皱眉冷声:“不愿便是不愿, 跟我不愿与你合籍是一样的·”·闻棠听了也不生气,在林轻舟脸颊上轻啄一口:“这次可由不得你·”·林轻舟气不打一处来,浑身无力挣不开腰间束缚,挣扎间, 朝后反手一巴掌甩到闻棠脸上。
啪的一声,他力道不足,但声音不小··空气陷入凝滞般的安静··林轻舟心微微悬起,他受制于人,如今闻棠又- xing -情大变......·须臾,闻棠握起林轻舟扇他的那只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师兄打得好。”
林轻舟后背寒毛直竖,想抽回手指却被闻棠握得更紧··闻棠装出委屈可怜的模样:“师兄想打几下都行,只要师兄愿意理我·”·林轻舟满心无奈,微微垂首,视线落到闻棠勾在他腰间的那只手。
干净整洁的手指,骨节突出,有力而修长·有一点美中不足,白净的手背处,小小的黑点正争先恐后浮现,像是白雪被蒙上尘埃··林轻舟记起上次与闻棠见面,没留意他的手,但他戴的帷帽掉落后,瞳色异常,面上亦是生有这样的黑点......·再联想到,他实力大增到足以轻易诛杀沈暮江,获得御天宗主之位......·林轻舟眉间微蹙,直言不讳:“你并不是走火入魔”·忽闻此言,闻棠愕然,但也如实相告:“没错。”
林轻舟微微侧头,见闻棠清隽俊朗的脸庞上缓缓浮现的黑点:“你修魔道了”·闻棠不知脸上异状,微愣道:“不是·”·凶剑灵的存在,他没有说。
林轻舟转回头去,声音平静:“你的脸......怎么回事”·闻棠这才反应过来,神色仓皇,一时方寸大乱,慌乱地伸手捂住林轻舟的眼睛:·“......师兄......忘记刚才看到的......”·闻棠很重视容貌,在他不慎被段逍毁伤相貌时,林轻舟就已发现这一点。
但那时并没想到,闻棠对于容貌执念这般深··林轻舟淡淡道:“闻师弟对我的所有心意,是不是因为我的这张脸”·闻棠愣住,立时出声反驳:“当然不是。”
林轻舟不信,没有出声··闻棠沉思须臾,缓缓道:“师兄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林轻舟随口答道:“当然记得,那时我刚从白狐洞那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他本人与闻棠的初次见面,在白狐洞做完任务回乘物游心,在庭院门口碰面的··但在闻棠记忆里,初次相逢不是这里··与闻棠初次相见的,是原主。
闻棠有点难过:“师兄竟然记错了·”·原书中,闻棠是配角,关于原主与闻棠的相遇,并没有进行详细描写··因而,林轻舟对此并不知情。
不过,闻棠见他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心中微酸苦涩,言简意赅地说出了那段往事··那时,闻棠初到浮玉山,人生地不熟··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在青云峰遇到段逍,两人不慎相撞,他道完歉后,段逍却不罢休,便伙同几个门中弟子欺负他。
原主从旁经过时,他在玉莲池里扑腾不休,喝了一肚子水··原主心善,当即掐诀,救起闻棠··那时,原主在浮玉山还有几分地位,段逍一行人不敢惹,便一哄而散。
后来,原主怕段逍一行人继续找闻棠的麻烦,向宗主纯微子开口,让闻棠与他同住在乘物游心··原本,闻棠不是住在乘物游心的··闻棠回忆起当时情形,眸光温柔:·“师兄,你那时一袭白衣,临水而立,温柔地跟我说话,叫我回去修整换掉脏衣物,脸上脏了不好看,一派神清姿逸,恍如谪仙。”
“自那时起,师兄在我心里,就与别人不一样·”·林轻舟听完,神情冷静,无喜亦无嗔··他语调平静:“闻棠,我不是你心悦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短小的一章·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风知我意 5个;叶子尘、衔蒜百灵、樱井小暮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简单爱&延续 10瓶;定双阳 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6章 ·闻棠怔愣住了,不知林轻舟此言何意。
林轻舟抿了抿唇, 轻声道:“与你初相识的我, 后来的我, 你不觉得有何不同吗”·闻棠沉思须臾:“很早以前, 我就将轻舟师兄的变化看在眼里。”
林轻舟神色不动··闻棠:“相逢之初, 轻舟师兄虽然仗义出手, 但- xing -格沉郁,后来我们即使同住屋檐下,亦是客套生疏地相处, 往来甚少·”·那时,原主的心为寒祁所系, 又与寒祁因为误会开始生出嫌隙, 自然是心中时常郁结难舒。
·“后来, 不知不觉间,师兄变得不再如以前那般郁郁寡欢, 鲜有欢颜, 我现在仍清楚记得, 师兄第一次对我笑时的情形......”·林轻舟疑惑:“什么时候”·“轻舟师兄果真是什么都不记得, ”闻棠脸上一抹苦笑稍纵即逝, “那时,师兄形容狼狈从山下回来,明明追寒祁去了,却摸着我头骗我说是被白狐所伤。”
顿了顿,闻棠又继续道:“看见师兄脖子上的青紫痕迹, 我初时很愤怒,有人胆敢这样对师兄·”·“师兄不知,你后来对我那光风霁月的一笑,令世间所有事物瞬时失色,我那时心跳极快,那一刻,我开始领悟到我愤怒的原因......”·林轻舟沉默,眉头微微皱了皱。
闻棠手指抚上他的眉心:“往后种种,师兄对我亲切关怀,我们一起修习,并肩除妖.....”·“与师兄越走越近,不过令我越陷越深而已......”·林轻舟神情冷漠,干脆别开脸,闻棠抚在他眉间的手指瞬时滑落,落进他的鬓发间。
在闻棠眼中,林轻舟- xing -情转变前,为人仗义,令他心生敬慕,在悄无声息的转变后,则是令他心生爱慕··“我从来都很清楚自己的心意,”闻棠神情温煦,轻轻地握起林轻舟的一只手,掌心贴往他的胸口的位置,“里面只有你。”
掌心之下,心脏噗通噗通有力地跳动着··“我不值得你如此倾心相待,”林轻舟使尽浑身力气抽回手指,手掌却被闻棠按得更紧··不顾林轻舟的挣扎,闻棠将他紧紧搂进怀中,力度之大,像要按进自己的身体里:·“没关系,我们的时日还有很多,我可以等你。”
林轻舟的眉头皱得更深··......·闻棠离开了御天宗··临走之前,怕多有不便或生出事端,他解除林轻舟身上的一半咒术·林轻舟不再如废人般,浑身无力,但灵力依旧被封住。
离去前,闻棠在凌绝峰,即他们的栖身之地,御天宗的最高峰四周布下严密的禁制··禁制内的人出不去,禁制外的人进不来··闻棠离去时,没有详说原因,但林轻舟隐约猜到,或许与他脸上的黑色斑点,暴增的修为有关。
闷热的暑气渐远,时值秋日的天气,阳光浅淡,清风微凉··身处囹圄的林轻舟,左右出不去,心急火燎也无济于事,干脆在庭院中的若木树下,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边翻着书页喝了起来。
十月份天气,本是天高云淡,他看得入神,冷不丁云霄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数道沟壑纵横般的紫色闪电,青天白日劈下··林轻舟朝天空抬头望去,心中一惊。
方才还晴光尚好的天际,此时已经黑云沉沉,像打翻的墨一般,浓稠深沉,不断向整片天空蔓延扩散··天地之间,晦暗黯然,空气骤然变冷,风也变得- yin -冷。
晴天霹雳,天地变色,这是大不吉之兆··林轻舟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闻棠离开的时间并不久·早间去的,午时便归来··见林轻舟坐在庭院中,神色淡然地喝茶看书,举手投足,一派光风霁月,静静地等他归来,闻棠站在庭院门口,不由一时看得怔愣。
这是他梦里一直徘徊不去的场景之一··翻过一页书,林轻舟轻抿一口茶,眼也不抬:“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我得了一个机缘。”
闻棠走至庭院中,在他对面坐下··林轻舟朝闻棠望去,他脸上的黑色斑点已经尽数消失,眼眸澄澈透亮,与早间出门时截然不同··“你去了做什么”林轻舟问。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闻棠低下头,声音很轻:“修炼·”·林轻舟合上书页,脸上是痛色:“泗水城的数条人命,加上今日的,你为了你所谓的修炼,究竟杀了多少人”·闻棠沉默。
林轻舟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闻棠声音平静:“往日,我受尽不平与欺凌,只有变得强大,我才能一一还回去·”·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因为轻舟师兄你··但若是这会增加你心中的负罪感,那我便不说了··......·闻棠带着林轻舟离开庭院,走过云层缥缈的藤桥,来到御天宗的地牢中。
- yin -暗潮- shi -的洞室中,一个浑浊的水池中央,是一个头发杂乱,衣衫破烂的人,头无力垂落着,看不清长相··他半个身子都泡在水中,声息残喘,一副生机将绝的模样。
四条长长的铁链,一头穿过他被砍断的四肢,一头勾在四面的洞璧上··空气中漂浮着浓烈腥气,以及一丝丝腐肉的恶臭··林轻舟心中升起一丝仓皇,池中的人......·守在洞室内的一个身着玄衣的侍从,这时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长笛。
幽然诡异的笛声响起,平静如镜的池水,蓦地变得喧腾热闹起来··浑浊不堪的水面下,隐约可见,数不尽的黑色长条形的活物,如同千千万万条黑线般,在池水中无中生有般出现,不约而同地朝中央那人游去。
林轻舟认出了那东西··是玄蜮··水生,喜食人肉,身形细小,可以钻进人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登时,洞室中锁链声响成一片··方才全无动静的那人,仿佛痛到极致,立时仰头剧烈挣扎,嘴巴大张,凄厉哀绝地惨叫着。
但是,他喉咙嘶哑,发出的声音也是低弱的··他仰头后,林轻舟终于看清他的长相··虽然双眼已经挖掉,是一片黢黑的空洞,脸上遍布血肉外翻的沟壑,林轻舟依稀可辨认出,不是熟识的任何一个人。
只是眉宇间有一丝似曾相识··林轻舟砰砰乱跳的心平复少许,那个人不是寒祁就好··闻棠与他两人站在池边,朝吹笛的侍从轻描淡写的望去一眼··笛声变得急促尖利,水池中的那人,挣扎得更加厉害。
身体不可抑制地颤动,方才躲在他皮肉之下的东西,慢慢地冒了头··细小的白蛆,从他空洞眼窝里,身上的伤口处,蠕动出现,顺带翻动血肉,簌簌掉进水池中。
洞室内的恶臭变得更加浓厚··林轻舟竭力克制住干呕的冲动··闻棠面容含笑:“轻舟师兄还没认出这是何人吗”·“这是段逍。”
林轻舟浑身一震,神情不可置信:“同门一场,他虽曾欺凌你,但罪不至死·”·欺负我不该死,但是欺负轻舟师兄该死··闻棠心道。
他唇边笑意不改:“他不会死的,我用丹药给他吊着命,只是每天要经受数个时辰毒虫的噬咬,越是挣扎,越是生不如死罢了·”·再望池中那再无一丝往日骄矜,甚至乎半人半鬼的段逍一眼。
林轻舟视线转向闻棠唇边的笑意,背脊止不住发冷··那唇边温和如春的笑意,比段逍丑陋的伤疤还要可怖··林轻舟再待不下去,转身朝外走去··闻棠跟在他的后头。
走出地牢后,是御天宗的主峰,云影峰··廊腰缦回,檐牙高啄,行走在高低错落的殿宇屋舍间,艳红似火的红绸随处可见··张罗布置的弟子行色匆匆,毕恭毕敬地对闻棠行礼喊“尊主”后,自然无比地朝着林轻舟就是一句“尊主夫人”。
尊主夫人是什么鬼·还一个个的,全都这么喊他··林轻舟心中涌现满满的羞耻与尴尬··他行走的脚步更快,专挑人少处走,免得被叫。
闻棠跟在后头,笑着明知故问:“轻舟师兄不喜欢那称呼吗”·林轻舟头也不回:“极其不喜·”·闻棠点头:“那换一个,宗主夫人如何”·林轻舟咬牙:“闻棠”·闻棠笑吟吟:“诶,师兄,我在。”
......·回到凌绝峰,有弟子早在庭院中候着,手里端着一件绣着玄色纹饰的火红衣裳··明日就是合籍仪式··衣服是合籍时穿的,办事的弟子置办好后,端来请林轻舟试试,看合身否。
林轻舟径直绕过那弟子,向房间内走去··走至房间,他刚落座,闻棠手里端着吉服走进来··“合不合身还重要吗”林轻舟神色平静道,“最不合适的是人。”
闻棠将东西放到桌上:“轻舟师兄累了,不如我来帮你换衣服·”·说时迟,那时快··他抬袖要朝林轻舟施术··林轻舟此时有所防备,闪身避开。
他不想再过那种菟丝花一样,一切都依附闻棠的日子··闻棠:“轻舟师兄累了,我来照顾你不好吗”·林轻舟面露恼怒神色:“我有手有脚,四肢健全,不用劳烦你。”
闻棠面露遗憾惋惜之色,手指衣裳:“那师兄自己请吧·”·林轻舟轻舒一口气··气还没松完,闻棠一个拂袖,一股强劲的力道裹住腰间,林轻舟被卷过去,揽入怀中。
耳朵一阵温热,闻棠贴在耳畔,声音温柔:“轻舟师兄可千万别想逃跑,你逃不掉的”·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林轻舟一阵心悸,方才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偷偷记御天宗的地形,方便以后跑路。
难道被闻棠看出来了·闻棠说完话,不言其他,松开林轻舟走出房间,顺手带上门··林轻舟忍着别扭,换上了那件火红衣裳··非常合身。
出乎意料地合身··在闻棠再次进来前,他将衣服脱下,换回原先的衣裳··盯着闻棠质疑的目光,林轻舟解释道:“很合身,拿走吧·”·闻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量过你的尺寸,当然合身。”
林轻舟微愕:“什么时候量的”·他完全没印象··闻棠面含笑容:“用手量的,虽然隔着衣服,但也差不了多少。”
林轻舟扶额:“......”·......·转眼便到了第二日,合籍的日子··魔宗的宗旨是及时行乐,本没有合籍一说,爱恨嗔痴都很随意,此次合籍,参照的是仙道的合籍仪式。
云影峰通往无极殿的大道上,一顶八人抬的轿子不疾不徐地行走着,道路两旁,挤满了喧闹欢腾、探头探脑的弟子··林轻舟身着红衣,坐在红纱随风舞动的软轿内,心跳剧烈,目光悄悄透过薄纱的缝隙,朝道路两旁围观的人群中一一扫视过去。
“轻舟师兄在找什么”身侧同样一身红衣的闻棠面带笑容出声问··林轻舟心虚,收回目光:“没有·”·闻棠在衣袖下紧紧握住他的手:“今日之后,你就是我的道侣。”
林轻舟沉默··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合籍仪式在云影峰的无极殿举行··软轿在殿前落下,闻棠下轿后,伸手扶林轻舟下轿。
殿前高大的白石阶上,铺着长长的红毯··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拾级而上··走至殿内,是一众御天宗位高权重的长老,分列两侧··两人相携穿过人群,殿内悠扬舒缓的乐声的奏起。
焚香三支,杯酒敬天地,割发相结··合籍仪式一步步有条不紊进行着··只差最后一个步骤,以血为墨,书名在籍··林轻舟一直悬起的心,慢慢放下,他最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他暗暗庆幸着白痴没有犯傻,心中却不免生出一丝隐秘的失落··闻棠用小刀割破手指,指间飞快掐诀,淡黄的空白籍册散发红光,缓缓浮现出他的名字··籍册被推到眼前,林轻舟动作缓慢地割破手指,手中的诀刚掐一半——·殿门外传来高喊声:“尊主——”·传讯弟子气喘吁吁奔进殿内,朝闻棠跪下:·“禀告尊主,山门外聚集了仙门数派的修士,说要尊主交出尊主夫人,否则就推了宗派山门,打进宗内。”
闻棠嘴角浮现一抹讥诮:“寒祁被逼得只能用这种招数了吗,我倒是高估了他·”·“回禀宗主,山门外不见清虚剑宗的修士,”那传话的弟子战战兢兢低声道,“为首喊话之人,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闻棠一愣··林轻舟更是怔愣住,但随后回过神来··如此关心他的凡人,只有一个··蠢徒弟,计燃··林轻舟心中一急,当即对闻棠道:“你别伤他,这是我徒弟。”
·“只怕他不止把你当师父·”望着林轻舟的紧张神情,闻棠一向温和的脸上浮起冷意,转头朝传讯弟子吩咐下去,“一群乌合之众,先不用理。”
被打断的合籍仪式继续进行··林轻舟指尖掐诀,面前的籍册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林字··眼看“轻”字要成··陡然,轰的一声,一道天雷猝不及防狠狠劈下,直接将籍册燃成灰烬。
殿中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林轻舟被惊得后退一步,抬头望去,大殿屋顶被天雷破开一个大口子,边缘冒着缕缕黑烟··底下有人窃窃私语讨论··“天降惊雷,是不是这门亲事,为天道所不喜”·“仙道有个东西叫引雷术,你知道吗”·“呼风唤雨,引雷召电,这些都是高阶术法呀.....”·......·听着众人议论,闻棠冷笑:“对方中有人来头不小。”
闻棠在殿中扫视一眼,命宗门中两个修为高深的长老,“护送”林轻舟回凌绝峰的庭院休憩··随后,闻棠带着一众魔宗弟子,朝山门而去··两个护法,皆身形高大,面容冷肃,走在林轻舟一前一后,一路都沉默不语。
林轻舟神思恍惚,能召来天雷的人不多......·走至藤桥边,林轻舟伸脚刚要踏上去,一道猛烈的剑风,从身侧倏忽穿过··他闪身避开,剑风呼啸着削断桥索,藤桥断成两截。
走在前方的那人,坠落而下后,足尖点着断裂的藤桥,跃身跳上涯边··两个护法瞬时交起手来··一强一弱,极其明显··三个回合定胜负··原本走在林轻舟身后,用剑风削断桥索的那个护法,在用长剑削断另一个护法的脖子后,朝林轻舟走去。
林轻舟望着眼前陌生的面孔,语气熟稔:“你来了”·那人神情微愣,尔后重重地点头··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小天使们久等,最近卡文卡得厉害......·谢谢支持~~·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风知我意 3个;魏正直、樱井小暮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衔蒜百灵、十八 20瓶;31352692 14瓶;因幼月、姒妫 10瓶;南风知我意 6瓶;藏剑叶可萌、小蟹 5瓶;糯米汤圆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7章 ·那护法指间掐诀, 一阵骨头错位声响起。
他身形缓缓拔高, 变得颀长玉立··五官渐渐变成熟悉的俊眼修眉,凌厉深邃··林轻舟垂下眼眸,唇齿纠结一番,心跳微快:“你身上——”的伤。
与此同时, 沉冷微凉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两人的话语戛然而止,怔然望着彼此,陷入静默··须臾··林轻舟:“你说。”
寒祁:“你说·”·气氛一时陷入微妙的窘促··终是寒祁先开了口··他薄唇微动, 狭长深邃的双眸中,情绪复杂得叫人看不懂,低声道:·“方才有所得罪。”
语气十分疏离··林轻舟心中一愕, 但心思微微转动,很快想通其中关窍··寒祁尚不知林轻舟早已看穿,戚函就是他··自从上次在计燃府邸的水榭中, 他被林轻舟口出恶言所伤, 再没在林轻舟眼前出现过。
此次,以寒祁的身份与林轻舟相见, 是这段时间来的头一回··以寒祁骄傲自负的个- xing -, 经受那般前所未有的折辱践踏,此时他拉不下脸来,故作冷漠疏离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寒祁口中的“有所得罪”.....·林轻舟有所疑惑,轻声问道:“刚才的那道天雷是你召来的”·寒祁微微颔首,一副冷淡的样子。
他视线望向远处的山峦:·“我不慎失手毁了你的合籍仪式,你可会怪我”·不慎失手·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轻舟竭力压制住嘴角的笑意, 本想恶趣味逗他,佯装出言怪罪,念头一转,此人大抵会当真,便忍住了··他轻咳一声:“不会·”·寒祁这才转过视线来,稍有迟疑。
尔后,神情微冷,对林轻舟道:“若你并非自愿与他结成道侣,我即刻就带你走;若你是心甘情愿留在此地......”·语调淡漠,仿佛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顺手而为的事,但熠熠眸光,隐含锐芒,隐约泄露出他的真实情绪。
林轻舟要是胆敢说一个“自愿”,他也要设法将它变成“不情愿”··林轻舟心中生出些微欢喜,又觉好笑··刚要开口,蓦地一声巨响传来,打断他的话头。
那一道声音响彻云霄,如龙吟,似虎啸,出自御天宗山门的方向··遥遥望去,只见山门那端瞬息之间乌云翻卷,不知何处而来诡谲的红光,映透半边天··如波浪延绵的林木被吹得翻折,作响不止。
其间又夹杂着刀剑相击声,混乱人语声··一股- yin -寒之气,以山门为中心,逐渐朝四周荡开··此地距离山门甚远,那- yin -诡的冷意仍是扑涌过来,裹住林轻舟的四肢百骸。
他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林轻舟袖中的手一紧,当即道:“突发异象,事出反常,计燃还在山门外,我去那边看看·”·寒祁面无表情:“好,一起去。”
方才他身形俊逸、剑招流畅,可见伤势已经大好,林轻舟放心稍许··因以血书籍需要掐诀,在合籍仪式前,闻棠虽没解除封禁林轻舟灵力的咒术,却输了少许灵力给他。
此刻,灵力尚有残余··林轻舟从地上捡起一把剑,凭借残留灵力,朝山门外御剑而去··寒祁召出栖霜剑,纵身跃至长剑之上··行了数米远,他身形一滞,随手掐了个决,再若无其事地追在林轻舟的身后。
凌绝峰,云影峰,数处殿宇的檐角,悄无声息地燃起明火··......·山门外一片声势严峻,尘烟四起··树林中,仙门众弟子与魔宗弟子打得乱成一锅粥,已分不清何门何派。
·倒下的人渐多,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鲜血四流,染红一大片泥土··来的门派有数个,有小有名气的门派,也有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半空上,三个高修团团围住一人,个个出手狠辣。
中间那人手执利刃,头发微乱,身形飘若鬼魅,剑招诡异··却是闻棠··他手中的玄色长剑,长约三尺,宽约三寸,剑身上三道标志- xing -的凹槽极是显眼。
此刻,那剑如渴血般散发妖异红光,光芒强盛,映得四周一切都恍如浸泡在浓稠血泊里··翻阅道籍时,林轻舟不知看见过多少次这柄长剑的示意图··只消一眼,他确认无疑。
那柄长剑,正是全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第一凶剑,三毒··立在他身侧的寒祁,眸光冷冽,自然也是没有错认:·“三毒凶剑本被镇压在剑冢洞下的万剑阵中,没想到被他破阵取出了。”
林轻舟看他一眼,正色道:“沉埋数百年的凶剑出世,难怪昨日晴天霹雳,天降异象·”·方才在云影峰上听见的,龙吟虎啸似的一声巨响,应当就是三毒出鞘时发出声响。
三毒凶剑,恶名在外,自然是不容小觑的··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两人回望战局··三大高手自不是闻棠的对手,节节败退中,被闻棠游刃有余地出招戏耍,一时场面尴尬。
眼看底下仙魔弟子倒下的渐多··林轻舟立在树梢,已将四周扫视一圈,却并不见计燃身影··他跃身落地,以剑柄击晕一个御天宗弟子,随手抓过与之对峙的仙门弟子,急声询问计燃的下落。
据此人所言——·仙门各派受计燃所托,领着门中弟子前来山门前,初衷不是逞凶斗狠,只为施压救人··但是闻棠亮出修真界皆忌讳的三毒剑,仙门中嫉恶如仇者便按捺不住,拔剑而起,朝闻棠而去。
于是乎,两相弟子都动起手来··以至于造成现今流血漂杵的局面··刀剑无眼,计燃手无缚鸡之力,在一片乱战中不慎被飞溅的石块击伤膝盖,由他府上的仆从扶到马车上休息。
而马车停在树林外··仙门一行人本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听计燃指令行事的··但三毒出世,此番在御天宗的行动,遽尔演变成镇压邪物·纵然喊来计燃,一时也是无法止戈的。
那端,仙门三个高修纵然处于下风,亦是不依不饶,身上被闻棠刺伤数处··寒祁再无法袖手旁观,召出栖霜剑,要跃身而上时··巍然屹立的山门那端,有魔宗弟子形容仓皇地从御天宗奔出,嘴里高声喊着——·“云影峰着火了,凌绝峰着火了”·立在山门上,衣袍猎猎的闻棠,听见那弟子的高喊声。
不知想到什么,他方才怡然自若的神态消失不见,眉眼间生出担忧神色··走神间,他手中的长剑一抖,刺了个歪··三大高手趁虚而入,步步紧逼,一人借机在他外衫上划拉出一个大口子。
但这些他都再顾不得——·那人的安危,远比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更为重要··他收回剑招,脸色极为难看地掐个诀,消失在原地··闻棠一走,底下的魔宗弟子也无心再战,鸣金收兵,手忙脚乱地撤退,急着回宗门救火。
仙门一行人方才也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御天宗看似落荒而逃,但难保不是诱敌深入之计··他们没有趁机追去,也一一各自撤去··意气风发而来,铩羽而归。
林轻舟朝寒祁望一眼:“走·”·寒祁颔首,不多言,跟在他的身后··林轻舟疾步朝林外走去,忽然间,他身体一轻,灵气如泉水般从内府处涌出,源源不断地流向周身经脉。
试着运转真元,顺畅如流水··他身上的咒术被解了··纵然疑惑闻棠为何突然解去咒术,林轻舟此时却顾不得去深究··此地不宜久留··两人快步走出树林,空无一物,并未看见计燃的马车。
大抵是已先行离去··林轻舟不再犹疑,手中掐诀,纵身一跃,乘剑朝泗水城而去··不消多说什么,寒祁一语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在空中御剑半个时辰,透过云层,可以望见足下的泗水城。
两人收剑落地,立在城外墙下··寒祁眸光微动,似有话要说··这时,一辆马车辚辚从旁经过··马车夫回首盯着林轻舟数息,直到被某人冷冽如冰的目光刺得一个瑟缩,才回过头去。
马车远远地驶来时,车夫就觉得林轻舟的背影眼熟,此刻确认当即面露喜色微微掀起车帘,对里面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蓦地,马车里传来一声惊呼··马车在路旁还未停好,就见计燃从车帘后探出头,由人扶着下马车,迫不及待地快步朝这边走来,脚疼也顾不得。
面上是一派喜出望外··林轻舟前行几步,又顿住脚步··想起计燃与寒祁之间的龃龉,怕惹得两人不快,想叫寒祁先在一旁等他,容他与计燃先道别··但他转头望去,身后并无人。
眨眼功夫,寒祁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去··林轻舟心里一时滋味难明··计燃一瘸一拐地走至他的跟前,他才回过神来··计燃眼眸澄亮,嘴里喊着师父,半撒着娇,趁机直要往林轻舟怀里扑。
林轻舟只得扯开他的一条胳臂,阻挡他如火的热情,顺便扶住他不稳的身形:·“计少侠厉害了,我可当不了你师父·”·计燃就着林轻舟搀扶他的手,顺势“虚弱无力”地靠在林轻舟身上:·“师父,我都是为了救你,不得已出此下策。”
说罢,又声音满是怨怪道:·“莫非消息有误,师父并非被掳走,而是自甘堕落,想给魔头当夫人,我多管闲事,坏了师父的好事不成·”·蠢徒弟越说越离谱。
林轻舟一个头两个大··他一把扯开浑身没骨头似的的计燃,扔到仆从柳笺身上:·“回去再说·”·......·“什么,我不同意”·一道介于少年与青年的青稚声音,从屋内传出,语调急切,情绪激动。
庭院里,停落在绿枝上的两只小鸟,本在互相梳理羽毛,登时被那一声惊得振翅飞走··“一年多以来,你的修为毫无长进,作为你的师父,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林轻舟坐在书桌前,垂着眸子,淡淡道··计燃坐在他的对面,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响亮:·“这是我太笨,与师父无关·”·“反正不管如何,我就是不同意师父走”·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林轻舟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书的一处折角:·“天下无不散筵席。”
计燃眼眶通红,袖中的手微颤:“师父,可我不想与你分开·”·林轻舟容色无波,神情淡漠,道:·“可我,不想,再当你的师父·”·计燃呼吸一窒:“师父要把我逐出师门么”·林轻舟眼也不抬:“对。”
计燃喉间一哽:“师父,你可是在怪我故意陷害那个人”·说的是,他故意撞到寒祁剑上去的事··此事,即使两人从未明说,计燃却不是真傻。
方才见林轻舟与寒祁站于一处,也明白过来,两人已经冰释前嫌··林轻舟眉头微微皱了皱,冷漠无情道:·“对·”·计燃忽地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林轻舟身侧,咚的一声跪下来。
林轻舟神色微动,连忙起身去扶他,腰身被一把抱住··计燃跪在地上,脸埋在他的腰间,浑身微颤,却一句话也不再说··林轻舟心中虽不好受,但也仍是木石无情般,将计燃抱在腰间的手,一点一点地用力挣脱。
计燃的生活,因为他的到来,已经被搅得一团糟··他本是个闲散自在,无忧无虑的小王爷,不该卷入那么多凶险的事情里··诬陷寒祁的事,林轻舟早已不怪计燃了,毕竟他为此,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
而连这,本也不该发生的··若林轻舟留在计燃处,往后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无妄之灾··计燃对他的依赖,林轻舟不是看不见··长痛不如短痛,此时斩断,于计燃也算好事一桩。
但这些话,都深埋在林轻舟心中··计燃再也不可能知晓了··......·日渐西沉,淡淡的余晖,斜照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将孤单的影子拉得无比纤长,更添一分伶仃清冷的味道。
清凉的柔风,掀起天青色的衣袂,划出寂寥的弧线··林轻舟一步步走在渐暮的街道上,漫无目的··从计燃处出来后,他已经在街道上这样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天大地大,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该往何处去··走着走着,鬼使神差地,林轻舟不觉来到仙市中,为寒祁治病的那家医馆门前··走进医馆中,一如既往,黄大夫忙得脚不沾地,招呼着络绎不绝前来看病问诊的修士。
林轻舟径直穿过前堂,来到医馆后院··庭院中,储物架上翻晒的药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头梳两髻的小童,正聚精会神地切着草药,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林轻舟穿过庭院,走至寒祁以前住过的那间房前··他轻轻地推开房门··风从大开的窗户处,卷着几片落叶,悠悠地扑进屋内,几分萧瑟之意,油然而生。
房间内的陈设,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视线投向房间内的床榻,刹那间,与寒祁同塌而眠,彼此夜话的片段,一段段涌入他的脑海中,堵也堵不住似的··神思恍惚中,他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怀念。
这突生的念头,不禁令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转身走出房门,如来时般未惊动任何人,悄悄地离开了医馆··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隐没··如墨的夜色尽染。
林轻舟走在街头上,到处是热闹叫卖的小贩,卖糖人的,卖桂花糕的,卖首饰的等等,数不尽数··人间烟火,繁华喧嚣,可惜都与他无关··灯火珊澜处,一个花灯小摊映入他的眼帘。
色彩斑斓的花灯,一盏盏挂在竹架上,各有千秋··那只绘着月下竹篱笆外,小童挑灯寻促织的花灯,尤其吸引了他的注意··与苍溪城的那只花灯,极为相似。
周遭喧闹不休,他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睛望着那只花灯,脚步不疾不徐朝它走去··走至花灯近前,他方伸手握向花灯的挑杆,恰在此时,一只修长洁白、骨节分明的手,也伸了过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握住了挑杆··林轻舟心生错愕,抬眼望去,登时撞进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微愕闪过后,盛世灯火尽成背景,眼中仅剩一人。
漆黑瞳仁如星子碎落夜空中般,光亮熠熠··视线仿佛都带着滚烫温度般,令林轻舟无端脸上一热··原本以为早已离开此地的人,不知怎么突然出现在此。
林轻舟微愕,连忙松开手··他垂下眼眸,轻声道:“真不凑巧·”·寒祁轻轻取下花灯,付给小摊贩银钱··转过身来,挑杆递到林轻舟的眼前,眸光深邃:“很巧。”
林轻舟面露犹疑,欲言又止,袖中的手微动··他仍记得苍溪城的花灯节,未婚的青年男女,互赠花灯以表心意,接受花灯,即为接受对方的示爱··寒祁似看出林轻舟心中所想。
虽心中微涩,他嘴角仍是弯了弯:“不是花灯节,此地也并非苍溪城,没别的意思·”·林轻舟神情窘促,缓缓伸手,接过花灯··走出花灯小摊,长街喧闹,两人并肩而行,脚步不急不缓,如闲庭信步。
渐走渐远,远离闹市,人头攒动的街道变得行人寥落起来··即使两人一路走来始终缄默,却也不会觉得尴尬··一种无需言明的温情,如流水般,在夜色中悄悄流淌。
“阿祁·”·一道熟悉的声音忽地从街道不远处传来,语调温柔,声线清澈··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林轻舟微微一怔,循声望去,多日不见的殷昔白,从长街另一头走来。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林轻舟用眼角余光,偷偷向寒祁瞥去··只见寒祁剑眉一皱,神情冷漠地朝殷昔白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招呼··看来,殷昔白在千秋雪阵法中如何坑队友的事迹,寒祁依然记得很清楚。
林轻舟感到一丝欣慰··殷昔白遭受冷遇,却并不退却,与在幻境中对待戚函的态度天壤之别··双方要擦肩而过时,他不死心地扯住寒祁的一截衣袖。
“我知你对那个人还念念不忘,”他面上神情俱是恨铁不成钢,朝林轻舟淡扫一眼,“但你找的替代品未免也太过低劣·”·林轻舟目露兴味,长眉一挑。
这挑衅神情落进殷昔白眼里,他心里登时冒火··天知道,他多恨眼前此人,那张与林轻舟肖似的脸··寒祁还未出言,殷昔白迫不及待又道:“此人行为不端,在泗水城中招摇撞骗,你与此等人为伍,便是折辱自己。”
寒祁一把重重甩开被攥住衣袖的手,面容冷峻:“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念旧情·”·作者有话要说:恩,本咕修好了·前大半部分修了语句,不用管。
从送花灯之后开始看··1.寒祁(拔剑.gif):为什么把我的吻戏删了·答:剪到后面了,你别急··2.殷昔白(羞涩.jpg):为什么给我加戏,你是不是想潜我·答:前文有个大漏洞,下章补,拉你出来溜一圈引出话题。
都快领盒饭的人了,别想太多··谢谢小天使的包容··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风知我意 2个;叶子尘、一口破锅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odakumako 37瓶;衔蒜百灵 20瓶;十八 14瓶;藏剑叶可萌 9瓶;董小董 2瓶;鬼鬼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8章 ·殷昔白怔愣住, 盈盈如水的双眸圆睁,嘴巴微张,一副极为不可置信的模样。
“阿祁,你变了, ”他很神伤, “我们以前多要好·”·寒祁的面容染上三分冷意:“若不念少时情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殷昔白脸色一白, 不复多言, 仓皇离去,脚步有几分狼狈。
林轻舟语带调侃:“他走了·”·岂料,寒祁唇角一勾:“你是真的介意”·林轻舟轻咳一声, 抬首望夜空一眼:“今晚的月亮好圆。”
寒祁唇角微深:“今日是蛾眉月·”·夜凉如水,凉月如眉, 高悬天际··星子点点··宜观星, 宜饮酒··两人在酒坊买了一壶酒, 手握两只酒杯, 一前一后, 纵身一跃, 跳上檐角高飞的屋顶。
林轻舟掐个诀, 花灯浮上虚空, 用以照明··两人不远不近地并肩而坐, 共饮起来··放眼望去,万家灯火,犹如千千万万星子散落人间··林轻舟酒量并不好, 但今日他却不想顾忌那么多。
两杯酒下肚,他开始浑身发热,脸颊泛红··他躺倒在屋顶上,望着满天繁星,呼出一口浊气,试图将酒意逼退几分··身侧,传来寒祁轻轻的声音:·“今日是我的生辰。”
林轻舟手肘撑着屋面,直起身来,微感歉意:“我没准备礼物·”·声音微变,已带三分酒意··寒祁转过头来,有点诧异,林轻舟的礼物,他是从来不敢想的。
但转念一想,他神情悦然:“不,我已经收到·”·你的陪伴,就是最好的礼物··闻弦歌而知雅意,林轻舟心头突地一跳,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他转了转手里的酒杯,唇舌纠结一番,借着酒意:“你曾提过,少时,殷昔白陪你捱过一段难熬的日子......”·他有点好奇,寒祁与殷昔白的过往··寒祁倒酒的动作一滞,不知想到什么,面上神色变得有点难看。
见状,林轻舟后悔多嘴,忙道:“没事,你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寒祁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声音比夜色更凉:“寒礼与我为同父异母所生,我娘在我十三岁那年就走了......”·十三岁,寒祁还没拜入清虚剑宗。
林轻舟微愕,没有插嘴,静静听着··“我娘是喝毒药后没了的·”寒祁手指微抖,自斟一杯酒,又极快地饮下··他闭了闭眼,声音微哽:·“那个时候,寒礼的娘要进门,她躺在病榻上很久,父亲已经不怎么管她了......她给我一张药方,说是民间偏方,让我去抓药.....”·话语顿住,他似是说不下去,手指轻颤地大饮一杯酒。
“怕下人不够细心,抓好药后,我亲自给她熬的药,想着她一定能尽快好起来......亲手端药到她的手上,见她一直犹豫,我还连声催促她赶紧喝,要趁热......”·最不愿意回忆的一幕出现在脑海中,寒祁再说不下去,声音发抖。
他捏紧酒杯,拿起酒壶,想再倒一杯··酒壶被皱着眉头的林轻舟一把夺去:·“别喝了·”·酒壶被林轻舟放在身后,寒祁身形微晃地继续伸手来抢,一下整个人栽倒在林轻舟身上。
他似是疲累不已,栽下去后便一动也不想动,脸埋在林轻舟的颈间,语无伦次,声音哽咽:·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我真的不知道那碗药有毒,我真的不知道她喝了会死,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被我毒死的,是被我.....”·颈间一阵温热濡- shi -传来,寒祁的眼泪,仿佛顺着颈间的脉络,流进了林轻舟的心里。
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无助的模样,林轻舟的心,跟着一抽一抽地疼··他有点手足无措,用手轻轻拍着寒祁的后背,像哄孩子般柔声细语,断断续续道:·“不怪你,不是你的错......都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后面的事情,寒祁没有说,林轻舟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死于自己亲手奉上的药··无论换做谁,都会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 yin -影··也就是那时,殷昔白出现了,像是夜空中突然出现的一道光,照亮他那段晦暗不明的日子,带着他,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殷昔白的陪伴,于他而言,宛如救赎。
这份少时情谊,果然深重,足以刻骨铭心一辈子··林轻舟心里忽然有点泛酸··他垂首望去,寒祁已经维持着脸埋在他颈间的姿势,许久,许久......·林轻舟轻拍的手渐渐发酸,被寒祁压住的腿有点麻。
他轻轻推了推怀中的罪魁祸首:“寒祁”·半晌人未动··林轻舟稍稍推开寒祁,只见寒祁双目紧闭,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睡过去。
林轻舟伸手拍向寒祁的脸,想叫醒他,手伸到一半却顿住··算了,还是让他睡吧··是看在今日是他生日的份上··绝对不是因为心疼他··......·可是,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沉了。
林轻舟无比吃力地背着寒祁,纵身一跃,从屋顶落至地面··他身形踉跄数步才稳住,心道这家伙是不是吃秤砣长大的··在客栈掌柜怪异的眼神下,林轻舟要了一间房,背着睡得死沉的寒祁,声息微喘地一步步走上楼梯。
走至房间内,他将后背的人轻轻地放到床榻上,替他脱去鞋袜··弯腰替寒祁掖好被角,他刚想松口气,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腕间一紧,他被拉着栽进被子里。
还未及反应,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寒祁压倒在床榻上··寒祁不知是醒着,还是醉着··他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过来,深邃幽暗,又带着一丝迷离··眸光亮得过分,胜过窗外夜空繁星。
林轻舟呼吸微微屏住,喉间滚动,一动也不敢动··寒祁的脸在眼前,渐渐放大··林轻舟的眼睛一眨不眨,心跳得极快,快要跳到嗓子眼··微醺的酒气,从寒祁的口中,扑到脸上。
呼吸间,都是寒祁滚烫灼人的气息··也许是因为那眸光太过明亮,也许是因为那炙热的气息··鬼使神差地,渐渐被寒祁- yin -影笼罩住,林轻舟没有反抗,眼皮轻颤着缓缓阖上。
时间仿佛流逝得极为迟缓··他似等了许久,唇上一抹触觉到来··并不柔软··林轻舟微讶,睁开眼睛,垂眸望去··一根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抚着他的嘴唇,细细描摹他嘴唇的形状,动作轻柔。
像一帧帧慢动作画面轻放··循着手指望去,寒祁迷离的眸光,缱绻不去地在他脸庞上流连··林轻舟的心跳已经不像是自己的··尔后,只见寒祁缓缓地收回手指,轻轻地贴上自己的嘴唇。
神情迷醉··这比直接的相触,来得更加令人神情骀荡··林轻舟浑身的气血,仿佛一刹那冲到脑中··他耳根发烫,面颊升温,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声息相缠间,某人的呼吸声微微变重··在某处的神经末梢,真实确切的异样触碰感,清晰无比地传送到林轻舟的脑中··林轻舟脑中一炸,心生慌张,一时方寸大乱。
他二话不说,抬手以掌为刃,朝寒祁后颈便是重重地一劈··登时,一片黑影如山般压来··寒祁整个人都栽倒而下,伏在他的身上··林轻舟低声呼痛,倒抽一口凉气。
嘴巴要被寒祁的额头撞得凹陷下去了··扶着寒祁躺好,替他盖好被子,林轻舟有点疲累,直接在他身侧躺下··望着帐顶,回想寒祁方才说的话,林轻舟的思绪却飘向了原书剧情。
原书中的寒祁心悦殷昔白,除去少时情谊外,还因为一个关键- xing -的事件··原书剧情的时间点,在仙剑试炼之后不久··寒祁与原主结伴下山除妖时,不慎中了妖物的邪招,身中恶毒的诅咒妖术,人事不省,命悬一线。
原主以身涉险,以命相搏,终于斩杀妖兽··带着妖兽的内丹,他伤痕累累、苟延残喘地回至安置寒祁暂时休憩之地··途中,恰好遇见殷昔白··他叮嘱好殷昔白如何为寒祁治伤,终于放心晕过去。
殷昔白立时向同门师兄求援,将晕过去的原主送回清虚剑宗疗伤··寒祁睁眼醒来,只见温柔细致为自己疗伤的殷昔白,而与他结伴除妖的原主却不见踪影··对于原主,殷昔白只字未提,只道妖兽已除掉。
寒祁对殷昔白的好感度暴增,回至宗门,对贪生怕死、弃他而去的原主,更加厌弃......·林轻舟想及此,感慨颇多··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就是一场风暴··那些狗血剧情,在林轻舟穿书后,都因他点点滴滴的细微改变,没有再发生。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对于原主,他不免又生出几分同情··望向身边,寒祁眉眼安然熟睡··虽然明知那些事都没有发生,但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团火,朝着无辜的寒祁肚子上就是毫不留情、狠狠的一拳。
睡梦中的寒祁闷哼一声,然后沉沉睡去··解了气的林轻舟,渐渐也进入梦乡··......·翌日清晨··林轻舟睁眼醒来,模糊视线里,是绣着银线暗纹的玄色衣襟。
他的心脏突地一跳,视线瞬时变得清明,抬眸望去,是一截线条凌厉的白净下巴··要命的是,他渐渐发现,自己正枕着寒祁的手臂,躺在寒祁的怀里··他连忙后挪身子,用力过猛,不小心狼狈翻下床。
响动惊醒寒祁,他轻轻掀开眼皮,幽深的眼眸仍有几分睡意未消退的迷离:·“你昨晚是不是打了我”·林轻舟起身,拍去身上沾染的尘土,心里一个咯噔,面上状若无事:“没有的事。”
寒祁却是摸着隐隐作痛的后颈,神色表示怀疑··看他模样,似乎忘记昨晚的一切··无论是狼狈脆弱的哭泣,还是暧昧缠绵的亲吻··林轻舟罕见地心情有点微微失落。
蓦地,寒祁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低哑:“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林轻舟嘴唇微抿,摇了摇头··犹豫几瞬,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某种决心,暗示寒祁道:“我......心悦一个人。”
寒祁面色骤变,线条凌厉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却听林轻舟缓缓道:“他长相平凡,甚至有点丑陋,但却修为高深,与我共患难,同历生死,为我不惜犯险......”·这话已经说得清楚明了,林轻舟不敢直视寒祁,说到最后,声音渐低。
林轻舟转过身去,望着窗外:“但是,现在他已经不知所踪,其实我很想念他.....我想与他一直待在一起......”·他的袖中,手心微微汗- shi -··心如擂鼓,他静等寒祁亲口承认,戚函就是他。
这端,寒祁却突然愣住,冷峻脸色和缓过来,无以言表的狂喜盘踞他心头的每个角落··他幽深如夜的眼眸,闪烁着炯炯亮光,是抑制不住的喜色··他嘴角弯起,张嘴想开口,蓦地想到,若是林轻舟知道,他利用易形术欺骗他,只怕林轻舟又对他生出厌恶。
水榭中,林轻舟服食明讹草,口吐真言的场景,仍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脸上喜色登时像绽放后的昙花一般,渐渐消减容色,只残留几许浅浅的悠然余韵··等了半晌,未听见寒祁的只言片语,林轻舟生出几分紧张忐忑。
他,不会是没听出来,误以为是别人吧·室内,一阵掉针可闻的静谧··蓦地,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从窗外飞进屋内,靠近寒祁时,化作一张纸,落在他眼前。
有人传符书给寒祁,并且是加急符书··寒祁捡起符书,匆匆几眼扫过,容色严峻:“清虚剑宗出事了·”·林轻舟容色一凛,那些风月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符书是崔如故传来的··抱朴峰的秋水阁前,地面上今日晨间龟裂出一道极为狭长、深不见底的裂缝··宗门长老施法,地上裂缝非但没有合拢,裂口反而变得更为宽阔。
随着时间推移,凌霄峰、青云峰等地,渐渐如出一辙··一道道来历不明的裂缝,像是一张张欲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林轻舟听完寒祁所述,顿时手脚发凉。
原书情节,地裂之变,竟然提前两年到来··现今,修真界唯一可称得上大事的,便是凶剑三毒重新问世··地裂原是天道降灾,如今突然提前,只怕与此脱不了干系。
寒祁掐诀逼退所有醉意,要动身回清虚剑宗··林轻舟神色迟疑几瞬,果断道:“我与你一起回去·”·寒祁面色讶然,怔愣后,唇角微弯:“好。”
......·两人一路御剑回到浮玉山··在凌霄峰上并肩而行,果见地面上的一道道裂缝,犹如疮疤··不消多久,不止清虚剑宗,其他宗派亦无一例外,地面皆会出现道道裂缝。
继而,丝丝缕缕的魔气,便会络绎不绝地从这些裂缝中溢出··再往后,被封在九幽的厉鬼,会如蝗虫过境般,从裂缝中争先恐后而出,祸乱人间··天道降灾,世间万物都难逃此劫。
深入九幽,在幽都台施法修补地裂才能解决这一场浩劫··但是,修补地裂之人却会被困住,不得脱身,直至被万千厉鬼吞噬··原书剧情,原主便是死在那里。
清风徐徐,若木叶声沙沙作响··与寒祁行走在树下,林轻舟头顶缥碧色的发带,被卷得轻轻扬起,一如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事关重大,林轻舟没有丝毫隐瞒。
他神色平静地将所能预见的劫难,以及解决之法,一一说与寒祁听··寒祁闻言,眉头深皱,没有怀疑林轻舟话语的真实- xing -,开始细细思索,是否有其他更合适的法子。
两人一路并肩而行,不觉走到凌霄峰的竹林内··一直沉思的寒祁,忽然挡在林轻舟的身前,神色有几分不对劲··“你先回乘物游心,我晚点有东西给你。”
寒祁举止突兀,林轻舟方才眼前一花,不远处似有东西··他心内诧异:“你挡什么”·说话间,他脚步一折,径直绕过寒祁。
薄雾缭绕中,修竹低吟处,纤长碧绿的竹叶悠然飘落,覆盖在一方小小的坟茔上··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坟包虽小,有木为碑,上书“吾爱林轻舟”。
数米之外的林轻舟,一时怔住:“这.....是我的墓·”·寒祁站在他的身后:“嗯·”·他假死之后,一走了之,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从未想过,会有人替他料理后事。
望着那方小小的坟茔,有点滑稽,他忍俊不禁,但一转念,为他立坟的寒祁,当时必然心痛难当··他心底顿时又酸又软··寒祁面沉如水地走至他的身旁,手腕翻转,一道掌风横扫过去。
坟茔顿时炸裂,泥沙四- she -,扬起一阵尘烟··一柄长剑,在乱飞的尘土中缓缓升起,飞至寒祁手中··寒祁:“你的剑·”·林轻舟喜出望外,从寒祁手中接过剑,左看看,右看看。
真的是他的吟雪剑··原本以为他的本名剑已经不知所踪,没想到能失而复得··林轻舟眉眼俱是笑意,直直望着寒祁,由衷道一句:·“谢谢你·”·寒祁望着他的笑颜,情不自禁微微勾起唇角。
竹林幽幽,轻雾飘渺··两人四目对望,眼中流转着不自知的情意··陡然,一道惊呼声打破静谧美好的氛围——·“宗主,弟子有事禀告”·一个面生的年轻修士,自竹林外脚步匆匆地走至寒祁面前。
他气息微乱,稽首一礼:“禀宗主,离山宫被御天宗夜袭,除对外报信弟子外,全门被屠,无一幸存·”·“据传信弟子所言,御天宗放话,下一个目标就是清虚剑宗。”
寒祁面色一沉,容色凛然:“好·”·离山宫传信修士身受重伤,只剩最后一口气,被送到广微真人处疗伤··寒祁与林轻舟二人,径直前往广微真人的处所。
只见殷昔白躺在病榻上,面无血色,身上衣裳血迹斑斑,似乎受了严重内伤··广微真人坐于一旁,闭目凝神,指间掐诀,正在为他缓缓输送灵力疗伤··林轻舟与寒祁相视一眼,不说话,走出房间。
蓦地,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响遏行云,整座凌霄峰仿佛震颤一瞬··声音从凌霄峰的山门处传来,似是山门轰然倾塌··寒祁眉头深皱:“来得还真快。”
作者有话要说:唉,被锁改文,我啥也没写啊......·废话不多说,结局是hehehehe·另外提一句,或许,根本不存在什么原主......·谢谢支持,遁走··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蒲公英呀英、墨痕、甜甜丘 2个;南风知我意、一口破锅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衔蒜百灵 20瓶;芝士焗培根 3瓶;锅包蛋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9章 ·眼下, 地裂之变尚无完美应对之法, 闻棠突然发难, 情势更加岌岌可危。
林轻舟心里一沉, 纵然闻棠今非昔比,亦是心底仍存善念的··屠灭别的宗门,不像是闻棠的作风··只怕这与那把凶剑有关··心念转动间, 林轻舟与寒祁御剑已抵达凌霄峰的山门前。
本是巍然屹立的山门,被剑风削成两断,倾塌在地··闻棠衣袍微鼓, 双手抱剑,眉间那一道火焰状的印记,格外引人注目··他立于倾塌山门上,目光泛着冷意, 居高临下的模样, 仿若睥睨众生。
在他身后,是披坚执锐的御天宗众人··有的乘坐法器浮在半空, 有的执剑站在山门前的台阶, 有的张弓搭箭, 立在树梢··浩浩荡荡的, 黑压压一片, 足有数千人。
这端, 无需寒祁如何下令··闻声的清虚剑宗弟子,都不约而同朝这边涌来,自发站在立于山门后的寒祁与林轻舟身后, 亦是严阵以待··崔如故御剑而来,立在寒祁身后,望见林轻舟,错愕万分,但此时并不是叙旧的时候,他暂时先按下心头纳罕。
这端,闻棠水过无痕般地瞥林轻舟一眼,只望着寒祁,声音幽冷道:·“你就是清虚剑宗的宗主”·寒祁皱眉,闻棠那陌生的眼神,并不像故意挑衅,而是真的发问。
并且,他的神态,声音都与往日天壤之别··身侧的林轻舟也看出端倪,微微皱眉:·“此人,并非闻棠·”·寒祁颔首,望向闻棠抱着的剑,有几分了然。
见寒祁不理会自己,却与同门相谈,闻棠面上冷意更甚:·“我与寒宗主做个交易如何”·寒祁声冷如冰:“什么交易”·闻棠斜勾嘴角,笑容透着一丝邪肆:·“若你愿携全宗修士,归顺至御天宗门下,我便放清虚剑宗一条生路。”
离山宫不愿归顺,因而全派罹难··寒祁面露讥诮:“想一统修真界”·闻棠讶异,眼眸流露出真实的赞许:·“寒宗主果然是聪明人,相信你一定不会不识时务。”
寒祁眸光如剑似刃:“那你恐怕要失望了·”·闻棠,或者说凶剑灵,耐心十足:“寒宗主不再考虑一下吗”·寒祁面覆寒霜,冷笑一声,一脸嘲讽。
他不言语,却已作出最明确的回答··两人不复多言··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长剑出鞘声,响遏行云··剑芒绽现处,亮若白昼··天地之间,瞬时陷入- yin -沉晦暗,狂风骤起,尘土飞扬,林木摧折,枯枝断叶乱舞。
在浑浊不明的空气中,缠斗在一起的两人,身形敏若电光,疾若石火,肉眼不可辨··唯可见,一白一红两道夺目剑光,将灰暗- yin -沉的天空切割得四分五裂。
高修斗法散发的沉重威压,如山呼海啸,又似天塌地陷般朝四周荡开··底下的仙魔两派弟子,纵然修为中等,不少人也是站立不住,以剑支地强撑,或者就地盘膝而坐,凝神调息。
而修为低微的更是惨烈,不少人甚至狼狈倒地,口中溢出殷红鲜血··林轻舟与崔如故站在一侧,胸腔一阵滞涩,望着空中缠斗的身影,面露忧色··寒祁身上的伤,并未痊愈,此时与闻棠动手,只怕不能久撑。
林轻舟的心久悬不下··师父纯微子游历四方,不在浮玉山中··今日这场恶斗,只怕难以善了··然而,数百个回合下来,两人仍不分胜负··林轻舟愁眉不展之际,空中除却红白两道剑光外,一道紫色光芒绽开,形如葫芦。
是镇邪瓶··寒祁驱动镇邪瓶,想把凶剑灵收入瓶中··紫芒大盛,红色剑光渐渐变弱··白色剑光渐渐占据上风··变故陡生,红光倏地闪至林轻舟身侧。
林轻舟与之过了两招,力不能敌,被闻棠一手挟持住··寒祁见状,脸色一沉,连忙手势极快地掐诀收回镇邪瓶··若是他继续驱动镇妖瓶,林轻舟亦会被殃及,与闻棠一同被收进瓶中。
肉.体凡胎进到镇邪瓶,瞬时会化成灰烬··闻棠手提凶剑,横在林轻舟的脖颈前,含笑嚣张道:·“寒宗主,怎么不继续了”·寒祁飘落至地,面容难看至极,周身杀意骇人,咬牙道:“你——”·闻棠知道自己抓住了寒祁的软肋,面露得色,携着林轻舟疾退而去,竟是想趁机撤走。
林轻舟不是任凭拿捏的软柿子··他袖中的手,掌心暗暗凝力·手腕翻转,狠狠地朝身后的闻棠袭去··始料未及,闻棠不及闪避,腰腹处被一掌拍了个严实,登时手中长剑朝林轻舟的脖间抹去。
身若回雪,轻若流云,林轻舟身形一闪,极快地避开··闻棠被触怒,温润眉眼变得狰狞··他出招极快··这端,寒祁正要提剑纵身而上··林轻舟还未看清闻棠如何动作,脖间瞬时一凉,皮肉破裂声响起。
无以复加的疼痛感,伴着丝丝寒意,仿佛顺着脖间的伤口,浸透他的灵魂··令他浑身抽搐,发颤··脖间的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双眸圆睁,望着那殷红,脱力从空中飘落,像一片废弃的纸张··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他迫切地敲了敲系统233,从未缺席的小辣鸡这次沉默了··假死逃遁骗人后孽力回馈,他这次大概真的要原地去世了。
双眼合上,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心底的最后一个念头··......·缓缓地掀开眼皮,失血过多的林轻舟,浑身乏力,勉强撑着床榻直起身··虽然脑中有点昏沉,神思并不算清明,但他还是马上认出,这房间是他自己的。
脖间传来的疼痛感,提醒他发生过什么··他摸摸脖子,手指摸到一圈包扎的布条··他竟然没死·心头疑云盘桓,他推开房门,走至庭院中,只见寒祁手中端着药碗走来。
寒祁弯着唇角:“醒了,喝药吧·”·林轻舟走至他的跟前:“我昏迷多久了”·寒祁:“三天。”
林轻舟疑惑:“我不是伤得很重吗”·寒祁递药碗给他,只轻声道:“没事,有我在·”·林轻舟接过药,皱着眉头一口饮尽。
注意到寒祁面色苍白,林轻舟喊住接过药碗要走的他:·“你怎么了面色不大好,是不是受了伤”·寒祁眸光深深地望他一眼,为他的关怀而欣悦:“我没事,你好好休息。”
林轻舟似乎被说服,并不深究,只笑着颔首:·“那就好·”·寒祁离开乘物游心后,林轻舟二话不说,步行前往抱朴峰,找崔如故··秋水阁的书架前,崔如故正在查阅书籍,寻找应对地裂之变的法子。
林轻舟不拐弯抹角:“我那天是不是伤得很重”·崔如故抿着唇角,点头··林轻舟皱眉:“寒祁救了我”·崔如故合上书页,长叹一声:“对。”
林轻舟眸光一锐:“怎么救的”·“这个,我答应过他,不会说·”崔如故面露难色··话音刚落,林轻舟也不废话,袖中抽出一张符,手指飞快掐了一个诀。
崔如故开始抱着一本书大笑不止,直笑得眼泪流出来··林轻舟对他施了咒,不解咒,他可以一直笑下去··涕泗横流的崔如故卷起一本书,手高高扬起,想捶爆林轻舟的狗头,但笑得根本没力气,只能拿头哐哐撞书架。
林轻舟正色道:“现在能说了吧”·崔如故抹去眼角的一滴泪,笑着嘴里含混不清:“哈哈哈,好,哈哈哈......”·林轻舟立时解了他的咒。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所谓见色忘义,林轻舟与寒祁二人都演绎得淋漓尽致··一个凶神恶煞地威胁他不准说,一个使用非暴力手段逼他就范··崔如故吸吸鼻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轻舟轻叱:“废话少说·”·崔如故敛去玩笑之色,神色微凝:“当时,闻棠一剑封喉,你只剩一口气·”·林轻舟心底一沉。
“是鸳鸯契,他用的是鸳鸯契·”崔如故继续道··鸳鸯契,结契的两个人气数共享,同生共死,不能独活··那日林轻舟一脚踏进黄土,本是声息将绝,寒祁及时与他结契,将他这条命拉了回来。
今日他还活着,全凭借着寒祁的气数··换而言之,他现在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消耗寒祁的命数··寒祁面色苍白,并非受了伤·而是因为林轻舟身上伤势沉重......·林轻舟心潮起伏,脚步微快地走向鹤鸣九皋,脑中不断回响着崔如故说的话,一声比一声响......·“他与你结契后,立时下令当时在场的所有修士,谁都不准说出去。
否则必将严惩·”·“尤其是我,他把剑架在我脖子上‘嘱咐’我,要守口如瓶......”·“他说,他不想你对他心存愧疚或感激......”·鹤鸣九皋。
林轻舟一路脚步匆匆,走至庭院门口,脚步渐渐减缓··燃着熏香的书房内,桌上书籍堆积如山,寒祁手执笔,正飞快勾画什么··林轻舟轻轻踏入书房内,他抬起头,皱眉轻声道:·“怎么不好好休息养伤”·林轻舟一语不发,只定定地望着他。
一步步走至书桌后,从他身侧一把紧紧抱住他··寒祁神魂一颤,整个人呆怔住··从别后,这是林轻舟第一次主动抱他··他受宠若惊,浑身仿佛被施了咒术般定住,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微小的动作便会将人惊走。
任凭手中笔墨滴在纸上,晕染开来··良久,林轻舟不发一语,张嘴狠狠地咬上他的肩膀··寒祁眉头不皱一下,低沉悦耳的声音依旧柔缓:·“为什么”·林轻舟松嘴,心里酸酸软软的,恨恨道:“因为你傻。”
寒祁岂是真的傻,林轻舟举止反常不可能毫无缘由··思忖半瞬,寒祁沉声道:“你去了找崔如故”·林轻舟据实点头。
寒祁的心直往下坠,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败下去··他使出微不足道的力气,想从林轻舟臂间挣脱:·“不必对我心存愧疚·”·“我,心甘情愿。”
林轻舟双臂抱得更紧,瓮声瓮气:“还记得我上次咬你吗”·寒祁不假思索:“记——”·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林轻舟只咬过戚函的肩膀,没有咬过他的··一刹那间,他便顿悟过来··林轻舟早就认出戚函就是他,早就知道与他同历生死,共患难的人是他......·那么,林轻舟说心悦戚函时......·寒祁心头巨震,仍是不敢置信,转过身来,与林轻舟四目对望,却望见他泛着薄红的眼角。
林轻舟眉间微蹙:“我对你不是心存愧疚·”·寒祁神色微动··林轻舟直视他的眼眸:“我心悦的不是别人,还需要我说得更——唔......”·以吻封缄。
唇瓣被滚烫的嘴唇含.住,温热濡- shi -的舌头横冲直撞进来,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林轻舟脑中轰的一声,只剩一片空白··口中被搅弄风云时,腰间被一股大力揽住,他被站起身的寒祁抱坐在书桌上。
他这才回过神来,纵然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双手不忘虚虚地勾住寒祁的脖颈,唇齿间开始给予回应··而这回应,让寒祁唇间动作更加粗暴疯狂··呼吸相闻,唇舌相缠,久久不分。
直到林轻舟眼角流出生理- xing -的泪水,寒祁才撤出,亲去那滴泪··两人额头相抵,轻轻喘着气··相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相拥在一起,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贴得很近,很近。
......·如林轻舟所言,不消几日,浮玉山各峰地面上的裂缝开始千丝万缕地溢出黑气,而其他宗派也陆续出现裂隙··所剩时日无多··寒祁与文清真君、南尘真君以及六真人,每日都会在归元殿商讨计策,但至今没有得出完美无缺的应对之法。
林轻舟比谁都清楚,兵不血刃地解决地裂之变,是绝无可能的··一定会有人为此牺牲··书中,情势恶化前,宗门高修也曾这样齐聚商榷,但被逼到山穷水尽处,最终也只得用最惨烈也最有效的那个法子。
如今,他这条命都是寒祁给的,又与寒祁命数相连,唇亡齿寒......·他决定找寒祁相谈此事··从乘物游心出来,林轻舟穿过清幽竹林,心事重重地抬步走向鹤鸣九皋。
走在若木树下的青石小径上,一股杀意凛然的剑风蓦地从他的头顶劈砍而下··他伤势几要痊愈,当即身形灵活地闪身避开··殷昔白手执长剑,飘落至地,俊秀眉眼俱是杀意恨意。
“你竟然没死,”他牙关紧咬,挥动剑招继续袭来,“没死的话,我就送你去死·”·殷昔白在广微真人处养伤,见他住在乘物游心,向清虚剑宗弟子打听,适才得知他根本不是什么替代品。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那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林轻舟轻笑一声,避开剑招,召出吟雪剑··殷昔白修为剑法不敌林轻舟,三五剑招过后落于下风。
虽然殷昔白恩将仇报,为人可恶,但若要林轻舟取他- xing -命,还是下不去手,出的招都并非杀招··他架住殷昔白的剑,倏地,一道剑风破空而来,剑芒闪过,只见殷昔白的头颅瞬时整个削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滚。
适才气焰嚣张的人,眨眼变成变成一具无头的尸体,委顿落地··望向剑风来处,闻棠从一棵若木树后走出,林轻舟脖子一凉,如临大敌,不禁后退数步··闻棠面露酸楚,急忙上前一步:“别怕,是我。”
熟悉的清润声音并且眉间没有印记,林轻舟定神:·“闻棠”·闻棠点头,视线扫向林轻舟脖颈上的布条,心内阵阵发痛:·“对不起。”
失去灵力被囚禁在御天宗的日子,林轻舟历历在目··他依然神色警惕戒备:“你来何事”·“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闻棠答··林轻舟疑惑不解之际,闻棠倏忽闪身至跟前,攥住他的手··他的手下意识挣扎,掌心被塞进剑柄··“什么意思”林轻舟惶惑地望着手中的三毒剑。
闻棠声音发颤,手掌用力地包裹着他的掌心:“杀了我·”·顿了顿,他补充道:“用这把剑,杀了我·”·林轻舟错愕万分:“什么”·“杀了我,他只能回到剑中,就无法再借由我的手作恶,”闻棠低头望向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只要杀了我,凶剑重沉,被搅乱的修真界就能重归太平。”
他口中的“他”,即指凶剑灵··林轻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闻棠还不知道,现今修真界最大的浩劫不是凶剑,而是不久将至的地裂之变。
不过,他没有解释什么··如果地裂之变顺利解决,凶剑灵的存在对整个修真界依旧是威胁··然而,出手杀闻棠,同门师兄弟一场,林轻舟这剑挥不下去。
想到闻棠背负的无辜人命,他冷声道:·“你确实该死,但不该死在我手上·你找别人动手吧·”·闻棠双眼涌现泪光,咚的一声跪在他的面前:·“我只想死在你的剑下。”
“你起来·”他后退一步,闻棠便膝行靠近一步··“轻舟师兄可是怕脏了自己的手”闻棠颤声问··林轻舟皱眉摇头。
见他迟迟不动手,闻棠眼眶- shi -润,仰头连声催促:·“轻舟师兄,快动手吧,我的意识很快就会被他的意识所取代,你快点动手吧·”·心口微涩,但想到此机错过,生灵将涂炭,林轻舟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牙关紧咬:·“好。”
他手握三毒剑,剑尖朝向闻棠··垂首望去,闻棠眼角晶莹,嘴角却带着一丝隐约的超脱笑意··林轻舟到底并非真的木石无情,眼前的人,是闻棠啊,那个以前总缠着他一起玩闹的小师弟啊,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晃神间,三毒剑被一股力道引向前··噗嗤血肉破开声响起··闻棠的胸口被一剑贯穿而过··握紧剑刃的手指鲜血淋漓,闻棠挤出一个笑容,唇边鲜血淋漓落地,口中含混不清:“......轻舟师兄,下辈子你......”·话未说完,他忽然垂下头,像不知疼痛为何物般,手指猛地用力抽出没入胸腔的长剑,殷红鲜血喷溅而出。
林轻舟心惊肉跳,紧握剑柄的手指倏地松开··说时迟那时快,闻棠手腕翻转,林轻舟察觉到杀意,但向旁边闪避已来不及··几息之间情势急转,林轻舟胸口一凉,三毒剑已经没入他的胸口。
“等什么下辈子,一起去死吧”·闻棠浑身带血,面庞扭曲狰狞低吼,扑向林轻舟··老天,你特么是不是在玩我·这频道无缝切换得未免太过快。
林轻舟心底在咆哮,身中一剑站立不住,被凶剑灵一下撞倒在地··仍嫌不够,凶剑灵抱着他在平地上滚了数圈··“住手”·疼痛难忍中,林轻舟听见熟悉至极的沉冷声音由远及近。
然而,身体悬空感紧接而至··他与凶剑灵一同掉进地裂的缝隙中··- yin -冷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照进天光的裂缝隙口,他望见一道玄色的身影,纵身跃下。
身体急坠而下,凶剑灵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时而变成温润如玉的模样,时而变得面目狰狞··望着被鲜血染红的衣裳,林轻舟心想着,今日大概是真的活不成了··暗不见底的深渊处,隐隐有凄厉怪诞的笑声传出。
万千厉鬼凶尸么·此刻,林轻舟发现自己并不害怕,想到那人就追在自己身后,心底竟然有几分安然··他拼尽全力,高声朝寒祁喊:“寒祁修补地裂”·一道低沉偏冷的声音平静无波地遥遥传来:·“好”·事到如今,这结局与他想的相差无几,时间稍微提前而已。
他今日本就想找寒祁商量一同修补地裂之事··只是没料到,中途闻棠会现身··今日他与寒祁修补地裂、葬身与此,附带除掉三毒这个祸患,一点也不亏,稳赚不赔·只是有点小小的遗憾,他走到生命的尽头时,没能离寒祁近一点。
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神思逐渐变得恍惚,林轻舟疲惫地闭上眼睛··在意识彻底涣散前,他眼前似有一束眩目至极的一闪而逝··......·“神君,醒醒”·神思朦胧中,手臂被轻轻推动,青稚的声音传至林轻舟的耳畔。
眼皮重若千钧,他费劲掀开··一张白净稚嫩、纯真无邪的脸落进眼底··头梳双髻的小童,眉心一点红,面露喜色地望着他··作者有话要说:稳住,我们能赢。
说了是he就是he··结局不喂屎,不发刀··跪谢各位小天使,麻烦帮我在评论区说一声,我真的不是攻控披皮写文,我最爱舟舟了··结局下,你就会知道我有多爱他。
下一章,我尽量早点放··笔芯··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网友阿岑 12个;南风知我意 3个;衔蒜百灵、岚音音音、杨七七、一身仙女味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鸭血粉丝好好次、藏剑叶可萌 10瓶;柳素素 7瓶;唐卡宝宝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0章 ·林轻舟眼中一片茫然, 只觉榻前蹲着的小童,看起来很是面生,又似曾相识。
他揉揉发痛的额角, 从美人榻上直起身, 视线越过小童··案几上铜炉缓缓吐着轻烟, 纤尘不染的白色纱幔垂在亭柱旁无风自动, 小亭外假山梅枝横斜, 流水淙淙绕下。
目力所及处,无不仙雾缭绕, 氤氲不歇··沉默几瞬, 林轻舟, 或者说灵昼神君混沌的灵台终于清明一点··他像是大梦初醒, 纷乱杂沓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一切来不及细想,这边仙童恭敬禀报道:·“神君,文昌星君在正殿内候着·”·文昌这厮掐时间倒是挺准··灵昼颔首, 走出轻纱曼舞的小亭,抬步朝太清殿走去。
“神君, 你昨日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侍奉他多年的小仙童,知晓他起居习惯, 往日都是宿在寝殿的,快步跟在他的身后, 出言关切道。
“我去了赴一场风月局·”灵昼笑容浅淡··仙童听不大懂,愣住,口齿不大伶俐道:“风月局...谁胆子这么大, 竟然敢趁神君睡着,给神君设局。”
神君在天界身份尊贵,连天帝都对他敬重三分··灵昼但笑不语··行至太清殿,仙童垂首立在门口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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