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大佬在线养猫+番外 by 道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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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大佬在线养猫+番外 by 道玄(5)
·圣殿冰冷空旷, 他的天使们远赴战场,天域的顶尖战力缺失大半, 连神主的圣殿都显得过于安静,有一种荒凉的寂静··修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凝结成实体的手指,思维略微停顿了一些。
他想起阿尔兹那双眼眸,是很漂亮的亮金色·天生天使的羽翼非常柔美, 展翼的弧度也好看·但阿尔兹一直都是冷的,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把修当作“希望”。
修抬手揉了揉眉心,拉取排行榜看了一下NO.89智天使后面排列的位面名称··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那双浅淡到几乎无色的眼眸在视线聚拢时迅速深化成暗金色。
我的天使·他默念了一句··他们刚成为追猎者时,到达一些其他位面时非常新奇,但因为两个人- xing -格都有些冷冰冰的,所以还是当时没有上榜的天使之王洛妮丝强行给他们两个人留下了很多纪念。
·比如一些低级科技位面的照片、一些修真位面的剑上刻痕……·洛妮丝第一次知道其他位面的流星雨传说的时候,骗阿尔兹说在这个时候许愿可以提升天使的力量,得到了智天使第一个表露于人外的心愿。
是什么呢···“他的心愿是,愿主与圣光同在,成万世不朽之希望·”·这句女声落下来时,崔无命可以保证殷阎没在听。
满头红发的天使之王洛妮丝展开同样鲜艳的橙红色羽翼,在落地窗前蓦地转过了身:“所以智天使对于神主、对于天域都很重要,还请帝君成全他们”·崔无命转头看了殷阎一眼,觉得阎哥已经听困了。
“帝君和崔判不知道这两个木头是怎么回事……哎,我就经历了一个时间比较长的位面,他就把人丢了”红发女人扇动翅膀飞了起来,情绪波动非常大地道,“那种逆来顺受小媳妇的- xing -格也能让修搞没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话虽这么说,我敢保证阿尔兹不会更爱第二个人,他对神主是那种……”·“这题我知道。”
崔无命接话道,“纯洁又忠诚·”·“对对对·”刚降临不久的NO.7天使之王洛妮丝认同地点头,“我敢保证他就是想跑,也绝对不会改变心意,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崔无命心说你还真准,那你怎么不知道劝劝光明之主呢··“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嘛·”天使之王在天花板上把灯泡换了,然后降落下来开了灯,“哟,还真亮。”
“你们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是看着这俩人走过来的啊……这些年越来越没有人情味儿的是修,但他情有可原嘛,你问问帝君,帝君肯定能理解,毕竟帝君也……”·就在洛妮丝机关枪一样往外冒话的时候,听久了废话一直在犯困的殷阎倏忽抬眼,漆黑无光的双眼盯了她一瞬。
“……也……什么都……经历过·”她硬生生地把话转了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崔无命转过头认真地问。
“是数据化感染·”殷阎简单回答道,扔给崔无命一个晦涩的定义··崔猫猫点了点头,丝毫没察觉自己被一个简单名词给忽悠了,而没得到任何讯息。
过了半晌,他才慢慢地反应过来阎哥好像什么都没说··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又被崔无命的视线看过来的殷阎岿然不动,一点儿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你不告诉我。”
崔猫猫气鼓鼓地看着他··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崔无命的发丝,指腹勾过发丝卷了一下··“你不应该知道·”·“其实数据化感染就是……”洛妮丝张口就来,然后在两人一齐转移过来的视线中卡了壳,“……就是,一种,限制顶尖追猎者的手段。”
她刚说完,看殷阎没有杀人泄愤的意思,暗中松了口气,剩下的就全交给崔判领会了··“进入正题吧·”殷阎道··“啊……我也确实不是只来劝你们交还阿尔兹的,我是代表我个人,还有听我号令的部分追猎者,想问问帝君有没有……干他一票的意思”·殷阎继续看着她,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帝君肯定有自己的计划,现在大概还不到动手的时机吧我早就想对付主神很久了,那个狗屁监管智能的限制条框越来越多,我才NO.7啊,数据化感染我还不如杀了我咳咳,总之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可以利用主神的力量- cao -盘这个位面的走向,让它回归正轨。”
崔无命见到这位洛妮丝女士之前,一定不会相信大名鼎鼎的天使之王是这个样子的··眼前的女人红发金眸,身后收敛起来的羽翼是橙红色的,泛着一股柔亮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血红的长袍,嘴唇也是橙红色的,涂着亮晶晶的蓝色眼影,眼尾镶嵌着几颗闪亮的钻石··话痨又废话连篇,非常自来熟,问题时常出格到令人尴尬·热情又爱笑,但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我已经在考虑了。”
殷阎回答道··能和洛妮丝聊下去真是个奇迹,连崔无命都开始困了,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里泛起生理- xing -的泪光,然后眨了眨眼,偏过身往殷阎怀里趴了一会儿。
“我就眯一下·”他仔细地叮嘱,“腿麻了就叫我·”·“嗯·”·崔无命还是不放心,隔着衣服戳戳对方的腹肌:“记得叫我。”
“好·”·等到怀里的猫猫安心闭上眼时,殷阎才抬起头示意她继续,同时道:“小声一些·”·洛妮丝颇为羡慕地看着面前这俩人,又想了想自己养成那么久都没养成功的修和阿尔兹,挫败地深深叹气。
“帝君跟判官关系真好……我记得前任判官陨落之前是猫妖血脉吧,这位也是吗看样子主神还没定位到什么吧……”·“嘘。”
殷阎低眼看了崔无命一会儿,轻声道:“你违背修跟我联手,不怕责罚吗”·洛妮丝的思维果然被带着跑了:“神主就是个傻的,他越来越抵抗不了数据化感染的侵蚀了,这次失去了从您那儿夺走的心脏,可能还要更严重一些……大家又有什么办法呢,宠着呗。
毕竟神主是神主,天域如果没有他撑着,整个位面都……”·“停·”殷阎瞥了她一眼,觉得面前这位比修还傻,透着一股冒傻气的难吃感,让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殷阎妥协地引导话题:“谈联手·”·“哦哦,就是……”·两人敲定了详细的内容,并且商议解决了过程中的问题,由于天使之王洛妮丝实在是非常能说,所以平常可以简单聊完的话题都延长了很多。
等到一切聊完后,落地窗外已经是漫天星星了··连殷阎都有点困了,就在此刻,怀里睡懵了的崔无命抓着他衣服蠕动了几下,头上的一缕发丝倔强地立了起来··“阎哥……”他略微睁开一条缝,从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晃出对方的身影来,探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殷阎略微愣了一下,就在这时候,看见怀里的小猫儿对着那两根手指张嘴咬了一下··不疼,有点痒,虎牙硌手··“……”·“……人又不好吃。”
崔无命睡懵吐真言,“干嘛爱吃人,陋习”·殷阎一直看着他,声音压低地“嗯”了一声··“要改·”崔无命非常认真、非常大胆地命令道,“要改哦。”
“好·”·或许是得到了这一声允诺,又可能是困劲儿又上来了,刚才还口出狂言让排行榜榜首的阎罗天子改掉“陋习”的判官大人,这时候又在他怀里蹭了蹭,十分温顺地再次睡着了。
殷阎低笑了一声··原本在旁边看得心花怒放的天使之王洛妮丝,这时候忽然想到了自家养成的那对儿……陷入了无比的心灰意冷与哀愁之中··前路漫漫啊。
第59章 魅魔·再次见到这位以科技优势进行地毯式扫荡碾压的侏儒神斯维因时, 崔无命发现这个人在提纯侏儒血脉后又变小了··斯维因坐在一截巨型的机械臂上,双腿贴着冰凉的金属。
他头顶上的恶魔角不见了, 眼睛颜色也在变淡··更换了恶魔血脉的阿尔兹陪在他身边, 神情还是没有变化,有一种沉凝不动的冰冷··崔无命摸着下巴看了半天,心想白猫猫这样还挺好看,那叫什么来着……论坛上的词叫……嗯,禁忌感。
“跟天域的天使之王洛妮丝联手”斯维因状似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可是具体要我做什么呢之前只是为了阿尔兹停手, 可不是我怕你们。”
即便听到这样指向- xing -明确的话,阿尔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在他的心里,斯维因或许以前还算得上是一个朋友……但在他不掩藏自己血脉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是了。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不是讨厌他,只是觉得……不是一路人·拥有半恶魔血脉的斯维因,天生是教廷需要消灭的异端,是圣光教旨里欲铲除的恶业之一。
但现在……·他的指甲变得尖锐,长出了布满妖艳花纹的双角,新生的恶魔尾巴可以轻而易举地穿透钢铁, 就连身后剔除血脉后一直空落落的蝴蝶骨,都透露出一种似在生长的微痒。
他现在才是圣光教旨里欲铲除的恶业··殷阎扫过去一眼, 看着面前这位长相愈发无害的尖耳朵侏儒:“我听说在你的原位面,侏儒的信仰是科技·”·“当然。”
斯维因顺理成章地应下来,骄傲得甚至有些傲慢·“科技是世界的荣光·所有的种族都应该匍匐在科技的荣光下,迎接他们的神到来·”·他身下坐着的机械臂露出一个金属凹槽,里面亮出一排亮晶晶的炮管。
在纯粹的武力碾压、炮弹激光洗地上, 的确没有人能够比得上西幻位面的侏儒神——斯维因.卡内罗··“那人工智能,你可不可以做·”·这四个字触及到了斯维因的神经,他稍稍怔了一下,忽然咧开嘴笑了:“说说看,具体的程度。”
“骗过主系统·”殷阎道,“只要能骗过主系统……不,只要能蒙蔽追猎者随身辅助程序·让你设置的人工智能导入追猎者的数据模板,给辅助程序造成一种击杀的假象。”
“好笑·”斯维因道,“你知道你这么做的意义吗,你会让更多的人怀疑自己的存在·这就像克隆一个人一样……”·“不一样。”
殷阎打断他,“我相信每个位面的人都是真实的·”·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斯维因绝对不会相信大名鼎鼎的阎罗天子会说出这种堪称幼稚的话,他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哪里有真实,一串数据一串设定就是真实的了吗”·号称信仰科技的侏儒竟然也陷落在这种猜疑之中,他紫红偏粉的眼眸盯着殷阎,情绪逐渐演变,激动得有些失控:“如果一个智能能够通过图灵测试,或者有它自己思考的能力,那么我们究竟要不要赋予它‘活着’的称谓追猎者世界本来就真假参半,虚幻而迷惘,你怎么断定你身边的人就不是一个‘活着的智能’”·殷阎眉峰不动,连眸光也没有变化:“你怀疑自己是假的。”
“我……”·“还是质疑智天使只是主系统的数据”·“不可能·”斯维因出口反驳,原本烧到脑子里的灼烫感一下子被冰冻了下来,他抽掉力气般坐了回去,被机械臂下放到一排柔软沙发上。
陷进沙发里的侏儒神迟缓了几秒,磨了磨牙,强调道:“他不是天使了,你要叫名字·”·“好·阿尔兹·”殷阎从善如流,神情平静地继续道,“可怕的不是人工智能被信任成人,而是周围不断发酵的怀疑让真实的人‘被成为’虚假的数据。”
“……”斯维因哑火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双腿压在身下·他身上换了一件更小的衣服,是这个世界里在童装店中拿到的··带着毛绒绒的长耳朵帽子,印着一排小鲨鱼。
是新任下属阿尔兹挑的··如果现在有白骨桥的逃匿者进来,一定会看到斯维因这非常难得的一面·但之后会不会被杀人灭口,那就不一定了··“……然后呢。”
斯维因吸了口气,“我可以捏造出来,可以引导智能欺骗随身辅助程序,你们要做什么”·“要白骨桥损失惨重的假象·”殷阎的声音一直很果断,完全没给对方犹豫的时间。
“让这个世界的走向回归它原本的面貌·总得来说——”·“要让主神留下一个计算漏洞·”·斯维因抬手捧着脸,脑内飞快地想到主神那种几乎超越他认知范畴的算法,他迅速地考虑着通过信息不对等而能做到的事情。
“……真是敢想啊,阎罗天子·”他闭上了眼,然后又慢慢睁开,目光朝阿尔兹的方向扫过去,停在他遍布着复杂花纹的双角上,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既然有这种条件,那就试试·”斯维因道,“逃匿者这个称呼,我也早就听厌了·”···圣者尖塔··这里是追猎者组织中的第四大组织,是出了名的不问世事佛系经营。
而圣者尖塔的主人也是非常有名的百科全书之一··宋知香坐在尖塔内部,斜卧在一张很软的榻榻米上,懒洋洋地翻看着排名涨幅,给各大组织内部的通讯器终端做今日推送。
就在她编辑好推送内容时,动作忽然顿住··她的身体就仿佛是融化了一样,像一团水银一样瘫软在柔软被褥上,融化游动出来的部分凝成一个和她面容非常相似的男- xing -身躯,有着同样的栗色发丝。
男人游移着贴在她身后,声音轻而温柔:“在做什么”·宋知香看了他一眼,由着身后的男人抱住她··“做推送·怎么了又有什么想看的了”·宋知乡抬指抚摸着下唇,那张带着女- xing -化柔美但又明显分外英挺俊逸的脸上,似乎是时刻带着笑的。
“想看的内容很多·……比如修什么时候才能从数据化感染里挣脱出来,完全触摸到自己的感情或者殷阎什么时候才能把生死簿交给崔判,跟主神正面刚一波……还很想看报死鸟的宿命终点啊……”·“那么多预知内容不够你看,偏想这些危险的。”
宋知香转过身,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靠着他道,“总给我惹麻烦·”·“我就是你,我惹的麻烦,也是你自己想做的·”男人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
“除了主神对我们不够重视,并且我们一直在示弱之外,能够保持住不和自己真实情感隔离,也有我跟你一起承担数据化感染的功劳吧”·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所以修过得也不容易。”
宋知香似乎没听懂男人的邀功,转移话题道,“殷阎如果不是有深渊之舌,恐怕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吧”·“如果他愿意不替判官承担生死簿的副作用,而是连通原位面本源力量的话。
巅峰状态的阎罗天子,主神真的能够感染吗”男人反问道··“伪命题·”宋知香笑了笑,抱着他道,“回来吧。”
于是男人又化回一团流动的水银,和宋知香融为一体·这位一向温和又优雅的圣者阁下,思绪蔓延开来,露出一个期待的表情··戏剧演到中途,真希望能看到一个超出预知的惊喜啊……···在天使之王洛妮丝降临后,天域的追猎者们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连同其他独行者都有相当一部分人员,在跟随天域行动··崔无命面对着玻璃窗,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他身边是正在洗手的阿尔兹··由于有斯维因这个在利用自己长处上非常明智的人,周围的房屋被改造成了一座具有科幻风格的高楼。
殷阎和崔无命受邀暂住在斯维因这里··崔无命转过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色发丝,伸手把头顶立起来的呆毛按下去……然后看到那一缕发丝又倔强地站了起来。
阿尔兹洗了半天手·他可以随意长出漆黑指甲的手都被洗得全是柠檬味洗手液的味道了,但还是一直在继续,知道他终于确认洗不掉时,才抬起手看着掌心蔓延到手腕上的纹路发怔。
“怎么了”崔无命靠过去看了看··原本圣洁的智天使,不仅变成了恶魔血脉,而掌心里还长出了魔纹··崔无命一边看一边小心地戳了几下,问他:“疼吗”·阿尔兹摇摇头。
就在两个人对着手上的魔纹研究的时候,从另一个房间飞进来的海东青稳稳地落在洗手台上,玉色的鹰隼利爪扣住边缘,歪着头朝这俩看过去··“殷阎让我过来问你晚上吃什么……呃”·崔无命随口回答:“我都可以,斯维因的家政机器人昨天被摁坏了,不知道现在修好没有……哎,你怎么了”·海东青猩红的眼珠往阿尔兹手上落,这个目前是只隼的恶魔领主有些意外地道:“魔纹恶魔血脉里的魅魔”·“……什么”·“都开始长魔纹了,发情期要到了吧。”
崔无命愣了一会儿,看看阿尔兹,又看看眼前的海东青,再分出视线扫了一眼玻璃窗下方利用智能程序跟天域追猎者打假架的巨型机械··“……那要怎么办”·“魅魔还要我解释么。”
海东青同样很疑惑,“找个人做啊·”·阿尔兹:“……”·于是随后殷阎进门的时候,很意外地看到了崔无命正在拦腰抱着难得满脸杀气的阿尔兹,竭尽力气地喊到破音:“啊啊啊啊你要冷静啊说不定斯维因也不知道呢他毕竟是个混血种我帮你我帮你我会帮你的啊”·殷阎:“你怎么帮”·扑通一声。
崔无命吓得松开了手,看着阿尔兹没收住力气摔倒在地面上,心里非常迅速地闪过巨大的两个字··完了··我不是,我没有,这不是那种帮啊·这几句话在崔猫猫心里刷完屏后,他轻咳了一声,小声试探道:“帮、帮他找个男人”·【……所以为什么不是找女的,崔崔,你都弯成回形针了啊……】·沉眠了很久的系统突然出现,但系统还能怎么样,系统也只能作为嫁妆的样子。
第60章 小广告·带着天域追猎者“冲锋陷阵”的洛妮丝展翼飞回来的时候, 是她相隔这么久后第一次重见阿尔兹··她绕着阿尔兹转了一圈,几乎有些不敢置信。
“你……”洛妮丝惊得话痨都没了, “你——你好惨啊”·阿尔兹默默等着对方的反应, 然后看到洛妮丝惊出这么一声,蓦地张开手把他抱进怀里,巨大的橙红色的双翼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跟洛妮丝打了半天但气都不喘的斯维因刚一上来,就看到自家崭新崭新的恶魔被两团橙红色大翅膀裹住了,就在他瞬间炸毛戾气上涌, 想举起激光炮真刀实枪地跟天使之王打一架的时候,被眼前殷阎划开的一道深渊裂缝制止了动作。
吸引到注意力的殷阎又把裂缝合上··他身旁的崔无命晃了晃手把斯维因的视线转到自己身上,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知道你的恶魔血脉是魅魔吗”·海东青站在殷阎手畔的扶手上,漆黑的尾羽扫过木质扶手的边缘,同样望着他等候回答。
“魅魔”斯维因皱了皱眉,然后又愣住了一瞬,“阿尔兹……”·崔无命深沉严肃地点了点头··“那我……”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看了一眼精致白嫩堪比大型人造娃娃的手。
崔无命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想这位白骨桥首领如果在蓝星, 大概是属于能被怪阿姨怪姐姐揉秃的水平,他这个型号, 估计对阿尔兹也没什么办法……难道要去找光明之主·正在这时,洛妮丝松开羽翼把阿尔兹放了出来,然后好像是用属于天使们的方式沟通过了,她一脸惆怅地往旁边一坐,觉得自己养成的cp好像要be, 满心都是人生不值得。
阿尔兹的目光望了过来··魅魔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魔纹从手心往胳膊上缠绕,像一朵巨大而妖艳的花朵·而他的眼神是冰冷的,银发金眸,眸光无波无澜,冷白的肤色上,连唇色都柔和且淡薄。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但其实还是有些生气的··算上在原位面的时间,他做了以千年计的智天使,对这种事的认知仅止于他与光明之主之间的几次意外··不过意外是能够用“几次”来计数吗·斯维因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半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于安静,气氛有些尴尬··崔无命一边看一边想,太难了,阿尔兹上辈子一定是一道数学题,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难··或许是他走神的时间太久了,一只手从他身畔转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崔无命回过神转移视线,看到殷阎的双眼。
乌沉沉的,漆黑无光··“别看他,”殷阎道,“看我·”·对方这种很像在吃醋的态度实在太认真了,崔无命反而不好意思开玩笑,只好捧着他的脸跟着一脸严肃地道:“别闹。”
殷阎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却越收越紧,略微分出一点思绪去想那位境遇艰难的“老朋友”··他胸腔里的那颗太阳,紧紧地缠绕着人类的心脏,让属于殷阎的情感通入血脉之中。
本就情感薄弱的修,在经过主神长久的数据化感染后,就算有痴心,在一片烈火之中也早已焚毁,又要如何生根·大概在他归还这颗心脏之后,能变得好一些吧。
··这件事悬而未决··而之前议定的伪装冲突果然减削了很多不必要的牺牲,但斯维因的远程- cao -控不可能维持太久,在顶级追猎者与白骨桥首领的配合之下,这个战争状态中的异能位面在向它原本的轨道偏移——·“原本的轨道”带有一定程度的猜测,很难做到更好了。
在这个过程期间,海东青为在座的几位(除了殷阎外)普及了深渊恶魔及普通恶魔的分类,并且隆重讲解了魅魔的生理结构和交-配方式……·崔无命一边感叹这只鸟怎么知道这么多,一边看着阿尔兹一片通红的耳根。
这只鸟也太过分了,真是直(gan)言(de)不(piao)讳(liang)··就在海东青的生理知识普及课结束的时候,坐在的几位追猎者同时感应到辅助程序的提示,目光在显示出的倒计时上扫过一眼。
倒计时:24小时··这次的倒计时来的太快了,或许也有崔无命渐渐习惯这种生活节奏的原因,他抬头看向殷阎,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窗外的天空突然昏暗了下来。
这个位面的方向,据经验非常丰富的殷阎和斯维因的推测,应该是以异能力为武力值顶点,来进行资源的掠夺和争抢,由于没有遇到位面主角,所以无法确定这个位面未来的走向具体能够到达什么高度。
但现在,这个位面未来的走向已经展示在众人眼中了··漆黑的天穹之中,一个巨型如同堡垒似的建筑通过位面的撞击浮现在天空中,遮住了大部分光芒·上面有很多分布不均匀的小缺口,里面密密麻麻地浮现出一双双眼睛。
“那是什么”·各色的眼睛从缺口中探了出来,变成一条条扭曲的长着眼睛的肉肢·有飞袭而下如昆虫类生物,在堡垒间纷纷坠落而下。
那些长着口器的昆虫飞落到交战的双方头上,尾针像是利刃一样穿透过去,轻而易举地扎透了脑壳,翻搅出大股惨白的汁液··随着这种未知的昆虫扣住头颅,交战的双方——包括追猎者和逃匿者,更多的是原位面的生命,以及大批逃窜的普通民众,他们成批成批地倒下,显露出比战争更可怕的一面。
街头铺满血色··就在一个昆虫撞到面前的玻璃时,经过斯维因强化的玻璃竟然在撞击下裂出密密麻麻如蛛网的裂痕··斯维因抬手上前,语音指令- cao -控道:“强化。”
破裂的玻璃窗四周亮起一圈蓝光,像是保护- xing -凝胶一样的东西充斥了正反两面,冒出幽然的冷光·而趴在玻璃窗上的诡异昆虫,则挣脱了凝胶飞向了别处。
“撤离·”斯维因的声音通过白骨桥的内部传讯系统传递到每一个成员的终端上,“以自身安全为要,全部躲起来,必要时刻可以动用爆裂- she -线。”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的一座大厦的房间之中,一道燃烧着火焰般- she -线炸裂开来,粉碎掉面前半空中飞舞的一串诡异昆虫,尸体烧焦着坠落下去··“看来已经用了。”
殷阎的目光转移到那边··随着爆裂- she -线在这座被异形压盖住的城市中炸开残酷的烟花,使用出来的白骨桥成员也由于没有有效的逃生手段,被这种昆虫的同类扑了满身。
以侏儒血脉的目力,完全可以看到那名成员被彻底撕碎的画面,一块肉一块肉地咬住撕扯下来,连同头颅上被尾针撬开的空洞,血液脑浆浇满脸庞··斯维因抬起头,看着天上如同堡垒般从位面相撞中冒出一角的巨大建筑。
“这是本位面设定的未来,还是……意外”·“会有这种意外吗”殷阎反问了一句,“无尽虚空宇宙,坐标能一直稳定的位面非常少。
意外地让这个目测非常难缠的东西进入这里”·斯维因眯起眼看了那东西半天,突然道:“阎罗天子·”·“嗯”·“想不想当救世主”·侏儒神紫红偏粉的眼眸转移视线,盯了过来。
他这具堪称孱弱的身躯里,透出一股无与伦比的狂气··殷阎表情不变,声音平淡地道:“当腻了·”·“你——”·斯维因卡了一下壳,正想开口激两句,就看到周围的两位天域追猎者骤然精神紧张了起来。
洛妮丝抬手狠狠敲了一下面前的窗户,发现被加固的地方根本没有破开的机会,她焦急地看了一眼街道上,又抬首望了一眼天上···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伊妮娜。”
天使之王的目光从玻璃转移到天花板上,随后展开双翼直接向上飞去,撞开房间上方的建筑阻碍,橙红色的羽翼震动中,直接冲破一层层障碍飞到了遍布那种诡异昆虫的外部战场中。
灰尘碎屑掉了一地·斯维因一边按住想跟出去的阿尔兹,一边让室内的机械通过吐出金属把房间上的缺口填补成一个可以开合的金属门··阿尔兹似乎是挣了一下手,这个动作秒秒钟激怒了斯维因,三四条机械臂从地表上伸展出来,把这位新任魅魔扣在原地。
“阿尔兹,你给我搞清楚了,你现在是我的下属只能听我的命令你连翅膀都没长出来,出去凑什么热闹”·阿尔兹被压制束缚在原地,抬首看向对方时,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罕见地泛起波动,带着一股感受起来仍旧冰冷、却能让人看清的细微恳求意味。
斯维因跟他僵持了几秒,张口骂了句脏话,旋即恶狠狠地对着他道:“你不许出去,你给我老实待好·”·巨型的机械从这座高楼的底下响起一道道指令,斯维因一边用权限开门,一边把自己周围覆盖住光屏,随后——·轰隆的巨响中,科技赋予世界的荣光展示出了它狰狞的面貌。
遍布攻击- xing -武器的钢铁巨兽从这座高楼之底浮现而出,小巧的透明驾驶舱中,那个紫红头发的侏儒坐在冒着幽幽蓝光的- cao -作盘前··火力倾泻之下,展翼飞出的天使之王周围,无数诡异昆虫被细而强劲的激光- she -线在半空打落。
洛妮丝很快接近了希望星伊妮娜受袭的地方,就在她抬手抓住对方肩膀的一瞬间··轰——·从天空中撞裂位面边缘的堡垒内,一条长着眼睛的巨型肉肢砰地一声垂击打落下来。
周围的建筑楼宇随着这一下猛烈磅礴的抽动,而随之粉碎坍塌,声震如雷,烟尘四起··第61章 尾巴·轰然撞击声过后, 是入耳的血液滴落声··精疲力竭的伊妮娜倒在地面上,她感觉到额角微微地- shi -润, 一股带着熟悉气息的腥甜味道涌入鼻端。
圣光精灵睁开眼, 那双碧眸间映入一片亮色·天使之王展翼把她护在身下,满头红发垂落下来,沿着鲜红发丝流淌下来的泛金血液一滴滴坠落在她脸庞上··她的红发- shi -润而粘腻,眉峰紧紧地蹙紧,忍痛的抽气声和喉间溢出来的闷哼在伊妮娜耳边响起。
烟尘四散, 在摧毁的楼宇与废墟之间,那双橙红羽翼遮天蔽日地展开,将她笼罩在毫无死角的庇护之下··洛妮丝的身上伤痕无数,是来到对方身边的过程中造成的。
她遭受到重创,从肺腑间往喉咙里泛血气,在压制不住的瞬间呕出一口殷红··沾- shi -了伊妮娜银白的发丝,浸透的同时漫流下来··圣光精灵感觉眼前都是猩红的,睫羽上全是腥甜气,她眼眶滚烫发热, 有些情绪崩溃地抬手抱住了天域的天使之王。
“没事的……”洛妮丝的声音有些低弱,“我来了·”·天使之王不只是一个代号, 在天域之中,也代表着一份与众不同的责任。
就在天上的怪异堡垒将要降下第二根肉肢的轰击时,斯维因- cao -控的巨型机械轰出冰蓝的激光炮,将长着眼睛的巨大触肢炸出皲裂的血纹··从机械之底翻出的炮管凝聚出爆裂- she -线,接着激光- she -线之后立刻冲击过去, 一道通天彻地的炽热光柱垂直地穿透了肉肢,将本就皲裂出血纹的肉肢表面彻底碎裂。
那上面的眼珠被爆裂燃烧的攻击吞没,直到连接眼珠的肉肢彻底被轰碎后,那只眼睛才不再转动··“果然很难办·”斯维因舔了舔唇,眼里迸发出一股如同野兽的跃跃欲试和少年狂- xing -。
他的年纪已经不算轻了,但是- xing -格却一直没有变,始终都保持着一股热烈得近乎滚烫的少年感··负伤垂翼的洛妮丝在肉肢被轰碎的瞬间,单手抓起希望星的肩膀,另一手紧紧的箍住对方的一截腰身,双翼腾空而起,周围荡开的一层层金色波纹让那些带着毒针的昆虫在空中飞行不稳。
就在此时,那座头顶上的破洞被改造成金属门的高楼顶上,冒出来一个黑色头发的身影··崔无命挥手喊了一声:“洛妮丝,过来”·随着橙红双翼浸透鲜血,腥甜的烈风向两侧飞掠而去。
排名在前十以内的天使之王挥动双翼,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达到了崔无命面前,携着希望星伊妮娜一起降落在这座高楼之顶··她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察觉到力气随着血液的流逝开始大幅度抽干,身体内被直击的创伤压抑不住,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那一头鲜红如血的长发,真的与鲜血交融在了一起,像是一把能烧干人灵魂的烈焰··“……洛妮丝……洛妮丝……”银发碧瞳的圣光精灵在一旁努力念诵着治愈术法的咒语,搜刮身上所有能够使用的技能。
她的抽泣和眼泪掉落声,伴着治愈的白光越来越低微·在战场上僵持已久的伊妮娜,她身上所倾泻出的力量早已超出了她平时的标准很多了··崔无命确认了一下洛妮丝还活着,便转过头抬起手,从半空中召唤出位面夹缝里的判运寒刃,随着幽蓝色的剑刃在掌心间浮现的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也随之传递上来。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疯涌而来的诡异昆虫,横刃挥出一道带着寒冰气息的剑风··判官的声音如约而至,审判的气息从他所站的地方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浪潮般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命运的齿轮在他的语句下暂时定格。
“此地,”崔无命一字一顿地道,“禁止飞行·”·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周围飞舞狂涌的怪异昆虫,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停止了羽翼的扇动,整齐划一又盛大无比地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恐怖的言灵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周围浩荡而去··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就在崔无命松了口气,刚想打开金属门让洛妮丝和伊妮娜进入安全的地方治疗伤口的时候,蓦地看到海东青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飞了过来,·是正常体型,它猩红的眼珠眨了一下,然后配合地飞悬在崔无命周围。
“你……”·“殷阎让我过来保护你·”海东青说得非常干脆利落··刚刚是崔无命率先从这个金属门里跳出来的,他还庆幸了一秒没有被阎哥强行拉下去,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地方不止这一个出口。
“那他去哪儿了”崔无命追问道··海东青却没有回答,它猩红的眼眸转了转,望向天空中的堡垒和挥舞的肉肢··崔无命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直接向堡垒的顶上飞过去,躲避过多个巨大肉肢的挥舞,直接落到顶端。
不对……此地禁空·崔无命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言灵对殷阎根本没起作用·“保护我”崔猫猫气得想捶桌,“他怎么不知道保护保护自己。”
海东青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反应过来了似的,忽然道:“你一点儿都没变啊·”·还不待这句话落实,自身不受言灵影响的崔无命随之升空,一对发出伶仃响动的脚环上腾起薄雾,在光辉下折- she -出璀璨的细碎冰晶。
“你照顾好她们”·海东青落在了地上,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在亮起治愈白光的一对儿天域追猎者,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有谁还记得,它只是一只鸟吗·就算只是外形像鸟,那也是鸟啊···殷阎登上这座堡垒之巅时,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堡垒,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活- xing -的怪物。
如果追溯源头的话,这种怪物的诞生应该是在克系神话位面·难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异能位面,未来的走向连通的是这种“不可见、不可知、不可说”的神话体系·殷阎手中窜出五道尖锐的赤焰指刃,蓦地捅入“堡垒”间像是皮质物的地面上,看着地面冒出一股粘腻的白色液体。
被烧灼燃烧的地方化成青烟,至少证明火焰类攻击是有效的··他抽出指刃的瞬间,一道长着眼睛的巨大肉肢从下方轮转过来,砸到殷阎刚刚站立的地方,击出一道的破裂的痕迹,从痕迹里往外冒出那种粘液。
而且这种攻击还不只是一次,就在第一个肉肢反应过来的瞬间,接下来的无数触肢都跟着疯狂地抽动起来,顶端的眼睛爆出鲜红的血丝··殷阎从疯狂鞭挞抽动的触肢间穿梭,气息都不变地让每一根肉肢击打在堡垒的表面。
而他却在闪避的途中探究这个怪物的结构,企图找到像是心脏或者是大脑的东西……然后,破坏掉··这个怪物实在是太大了,他翻身后退,单手抓住了巨大的肉肢,被这种庞大的力量顶退了几步,掌心一直扣住肉肢顶端的眼睛中,·随后,那只手修长的五指收拢,把镶嵌在这玩意儿顶端的眼睛活生生地抠了下来,隔着手套在掌心捏爆。
汤汤水水,粘腻又恶心··殷阎皱了下眉,把手中碎裂掉的眼睛甩了下去,旋即看到从下方出现,刚刚站立到堡垒之上的酆都判官··差点被碎眼睛砸到的崔无命:“……怎么一上来就看到这么火爆的场面。”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殷阎扯着肩膀像是飞一样地跳了起来,从原地弹开了接近十米的距离,看到那根失去眼睛的触肢疯狂的扭曲鞭打··“这么激动”崔无命有殷阎在身边,竟然没怎么害怕,还非常顺口地吐槽道,“这欢迎方式也太热烈了……”·砰·一道肉肢擦着他鼻尖抽过来,贴着身轰到他刚刚才站稳的脚畔,差一丁点就卷住了崔无命最近有些变长的头发。
覆盖在肩膀上属于殷阎的手,适时向后扯了一下,让不知轻重就过来的崔猫猫惊出一身冷汗,炸了毛的尾巴受惊过度般抬起来缠住殷阎的胳膊··“这……他喵的过于刺激了。”
崔无命喘了口气,平复刚刚那种惊魂的心情,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表达出浓烈情感的黑色尾巴蹭着阎哥的手臂,缠绕盘旋得非常甜腻·“……有些太热情了吧。”
殷阎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抬起手架住一根从侧面抽击过来的触肢,指骨间猛地燃起烈焰··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而是略显缓慢地从他脸上滑落下来,看着崔无命身后窜出来的毛绒绒的尾巴,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风衣,卷在他手臂上。
另一只手捏爆触肢甩掉血肉碎片的同时,被缠住的这只手却展开手掌屈指抚摸了一下毛绒绒的尾尖儿,把炸开的软毛收拢到一起··殷阎素来平淡的声音中隐隐有一丝微妙的笑意。
“你也很热情·”·被烈焰烧灼、利刃挖烂的怪异血肉和碎掉的眼睛掉落下来,风中有刺鼻的血腥气··崔无命刚刚随着对方的视线移动目光,看到了仿佛不是自己- cao -控的黑色尾巴,以一种接近依赖的、软绵绵的姿态绕转磨蹭着殷阎。
崔无命:“……”·别说了,脸都让它丢尽了··第62章 魔镜·控制住阿尔兹的几根机械臂随着时间设定的结束而松开束缚, 放出了这位新生魅魔。
而伊妮娜也成功在海东青的指点下带着重伤的天使之王打开金属门,进入了高楼之内·她背着洛妮丝从高处跳下来的时候, 浑身都被鲜红刺目的血迹染透··希望星银色的长发沾满鲜红泛金的血迹, 血珠沿着发丝间缓慢地涌流滚落下来,破碎在同样银白的地面上。
“阿尔兹”伊妮娜来不及惊诧对方现在的模样,而是把双翼低垂的天使之王转移到怀里,重新吟唱起一段西幻位面非常著名的治愈术··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阿尔兹也拥有几个增益技能,他立刻协助对方进行治愈, 将自己的精神力以及魔力灌输给伊妮娜。
橙红的羽翼上遍布着崭新的伤口,橙羽与红发之间,是洛妮丝那张妆容妖异的脸庞·她额间略渗出一些汗珠,在天域成员中最广泛的金眸再度睁开··“我没事……嘶,我真的没事,伊妮娜别哭啊……”她隐忍地抽了一口气,“阿尔兹你快帮我安慰一下她,阿尔兹哎你别板着脸我没要死啊……哎,疼……”·源源不断地白光落到她身上, 血肉在短暂时间内迅速张合,很多细微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崔判和帝君呢……哎别哭啦……”·阿尔兹回道:“都出去了·”·“出去了”洛妮丝分神望向加固后的玻璃窗外, 看到外部那些被禁空的言灵指令强制坠地的昆虫慢慢地度过失效期,正在展开原本僵不能动的透明翅膀。
“对·”阿尔兹点头道,“大概……上去了·”·“上去了”洛妮丝惊讶地太过,牵扯到了背上被肉肢直击出的伤口,那片血肉模糊的创伤还仅仅是复原了一个边缘。
她抬指擦掉额角因痛泛出的冷汗·“那个东西, 到底是什么”·在场的人只有智天使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他几乎是除了顶尖追猎者外什么都知道的百科全书,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报死鸟和秦广王都不如他知道的东西多。
公认的第一百科全书是圣者宋知香,因为她除了活得久朋友多外,还附带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技能··“应该是克系位面的BOSS类角色·”阿尔兹推测道,“或者这个位面,就是以这种形式进行发展,然后给主角创造条件的。”
“主角·降临以来连主角的影子都没看到·”·洛妮丝张口抱怨了一句,就看到面前的阿尔兹忽然怔住,抬手扶了一下衣领··衣服领口上别着一个可以维持很远距离的通讯器,但只有阿尔兹和斯维因的双向,不能够定位其他人。
他对着通讯器道:“斯维因·你要考虑主角模板已经崩溃的可能- xing -·”···“哈”紫红发丝的侏儒坐在巨型机械里,机械臂下两出的漆黑炮管不停地亮起激光,给予堡垒上方的那两个人远程火力支援。
阿尔兹的声音仍在继续:“如果主角模板在追猎者到来前就已经崩溃,那这个世界的走向就太不可控了,没有‘救世主’类角色出现的话,大概率会完全毁掉的。”
“主神在引导发展·”斯维因回答,“毁掉岂不是浪费了它的一番苦心·”·“你怎么知道主神的引导发展,不是想让位面毁掉呢”阿尔兹异常冷静地继续分析道,“发布大量任务,利用成批的追猎者与本位面异能者、白骨桥成员厮杀。
战役只会让一个位面的力量不断削弱·”·“它何必”·“因为无用·”阿尔兹很快回答道,但立刻又补充上了一句,“或者因为……”·他这句话没有说完,但斯维因已经领略到其中的含义了。
他的目光从半空中飞起的诡异昆虫间穿梭而过,看向巨大怪异的堡垒之上,那两个颇显遥远的身影··斯维因稍稍沙哑的声音接过话:“因为,有想杀的人”·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很轻的低应声。
而巨型机械下随着斯维因的- cao -控亮起一层透明的光屏,机械下方的飞行动力源重新亮起··在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中,阿尔兹后续的那句声音轻到难以分辨··“你说什么大点声。”
斯维因问道··“没什么·”通讯器另一边的轰鸣和激光交撞声彻底掩盖住了人声,阿尔兹继续道,“一切小心·”·斯维因听到了这句话,他属于侏儒血脉的尖尖耳朵上戴着一个很小的幽蓝魔方类耳钉,通讯器收纳不到的声音,就通过这个耳钉传入脑海里。
轰隆——·冰蓝的激光夹杂着爆裂- she -线从巨型机械中飞- she -而去,轰地击碎落在高楼楼宇之上的肉肢和飞起的诡异昆虫,骤起的烈焰火舌将昆虫翅膀燎出一片焦痕。
一道冰蓝的激光束从远处浩荡地袭来,穿过密密匝匝飞起的昆虫之中,撞击到崔无命背后的一只巨大触肢,将上方的眼珠穿透··擦耳而过的烈风烧断一根发丝··崔无命惊险地后跳开,伸展出透明利爪的手指扣进皮质的堡垒地表上,指甲刺破出一片粘腻液体。
“这是打它还是打我……”崔无命默默地吐槽了一句,看到满天乱飞的昆虫和跟着满天乱- she -的激光- she -线,还没等喘过这一口气,就感觉后背蓦地一寒。
他即刻遵从本能预警地低下头,从头顶飞掠而过的爆裂- she -线撞击到堡垒之上,炸开一片炫丽的烟花··太狠了……这瞄得是我吧·崔猫猫一身冷汗,向一侧躲开肉肢的侵袭,还有那些飞回来的昆虫毒针。
他掌心合拢,握紧的判运寒刃可以轻易地隔开诡异昆虫的身躯,散发着寒意的剑身堪称无坚不摧,随着横刃抽剑,扫落一大片飞行的虫躯··那些爆裂开的飞虫汁液被寒冰冻住,掉落在堡垒地面之上。
崔无命转过头,剑光即将扫荡到另一侧的飞虫时,蓦地被殷阎一手拉开,躲过了巨大触肢和另一道爆裂- she -线的相撞··炫丽又热烈的火光在面前爆炸开,交杂着触肢碎片和粉碎成灰的眼珠子,有一种惊人的残酷美丽。
“阎哥……”崔无命感觉自己到这里就是接连不断地惊险,他都有一点怀疑自己在拖后腿了··“嗯·”殷阎应了一声,掌心扣住他的手腕,拉着崔猫猫一路攀登,跳上这座堡垒的更高处。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越到上方,越显得空气稀薄,呼吸都有些困难··这种周围全是各式攻击的情形下,说是刀光剑影也不为过了·崔无命的手腕被他紧紧地握住,一直跳跃到最底端的触肢无法抽上来的地步。
崔无命低下头,骤然感觉到这块地方是堡垒巨大的“眼睛”··随着踏上最顶端的一刻,周围似乎都涌动出一种扭曲的、喧闹的、鼓噪的奇异声响·足下的巨大眼睛里如镜子一般映出他的身影。
殷阎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指,那些尖利的透明指甲随着肌肤相触而缩回了指尖里··崔无命看到了那道眼睛里映出的倒影··他实际上并没有沾地,冰刹环一直维持了三到五厘米的距离进行滞空。
眼睛里的倒影是他,是与崔无命本身一模一样的他,却在巨大的眼珠里忽然露出冰冷的微笑··判运寒刃从手心抽回锋芒,几乎是下意识地捅入进去,与倒影手里的幽蓝剑刃相撞。
·是一阵刺耳的金属炸裂声,像是两把同样坚硬的剑锋相击··崔无命感觉这是幻觉,或许又不是幻觉·在真假莫测之中,那只巨大眼球里映出的倒影从地面上爬了出来。
同样的剑刃与他横戈撞击在了一起··“是幻觉”崔无命蹙起眉尖,“还是,你是这个位面的……”·怎么称呼反派BOSS·对面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微笑道:“不是幻觉。”
剑锋擦出火花,寒意忽侵肺腑·崔无命感觉到副作用在慢慢地透过身躯··他听到对面的人继续道:“你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吗”·崔无命剑锋气力一泄,追问道:“你说什么”·“我是你身躯里被封印的部分。”
对方手中的寒刃压近一分,直逼面门的寒意几乎让人感到身躯开始麻木··“你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一路好运”对面之人勾起微笑,“判官阁下,记忆、经历、技能、情感,有的被完全封印了,有的封印了大半。
你现在是这样残缺的人,殷阎居然什么都不告诉你吗”·崔无命手心冰冷,几乎有些握不住这把幽蓝的寒刃,他感觉自己的肺腑都开始泛冷,却从心口翻沸出一股滚烫的烧灼感。
那双烟灰色的猫瞳紧紧地盯着对方,他吸了口气,道:“阎哥他……”·“阎哥”面容与他一模一样的人挑了下眉,抵着一道剑锋靠近他面前,冰冷的吐息扑面而来。
“你不想拿回生死簿么,不是都对这个东西好奇了很久么,崔无命”·“阎哥有自己的理由,我一直都很相信他·”崔无命咬紧了牙,抽开面前的剑刃,冒着更深寒意的坚冰从剑刃上向外蔓延开来。
咔嚓一声·剑刃上蔓延开的坚冰递到眼前,随着对方同样落下的寒刃斩断时,碎裂声蓦然入耳··对方的灰眸也同样回视过来,迎着盛大的晨光,眼眸几乎化成一线竖瞳。
“……可你什么都不了解,也谁都保护不了·”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顿了顿,“你难道想让别人为你而死,而你自己——只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乖宝宝吗”·第63章 寒冷·这句话像是利刃一样捅进崔无命的脑海里, 他这时候只能感受到对方,连身畔的殷阎都被彻底隔绝了。
这是幻觉·崔无命确认, 但又不可抑制地想继续对话下去··“拿回生死簿·”对面的人声音带笑, “你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东西,所有人都在紧盯着这个东西……但是很可惜,你脑海里的信息告诉我,你也知道这是只有判官能使用的装备。”
他逼问道:“在起这个代号的时候,你没有一秒钟是这么想的吗——得到它·”·崔无命注视着他的眼眸, 反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对方的表情更加奇怪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语气不变地道:“只要你跟殷阎讨要,他会不给你吗”·“你……”·“他不会拒绝。”
对面之人蓦地撤开两步,手中的刃锋闪着寒光,“你也这么认为吧”·话音未落之际,那把崔无命无比熟悉的判运寒刃就斜斜下划,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与他的剑锋相撞。
他的手腕麻木, 被对方击退了数步,直到架不住攻势武器脱手, 感受到一股极致的冰冷——·刃锋从手背上方斜穿而下,捅过腕骨,从手腕的动脉下方冒出剑尖。
猩红的血液狂涌而出,随着寒刃下递,扎进了堡垒的地面上, 可怕的寒意连同血液把他的手固定在了地上··崔无命被迫半跪,额角因疼痛而滴落的汗液坠在被寒冰冻住的血液上。
他听到对方说:“还不承认吗”·对方同样带着冰刹环的脚踝抬起,久不沾地的赤足显得白皙娇贵·狠狠地碾落在他被剑锋穿透的手背上。
手背到肩膀都是麻木的·两把相同武器带来的副作用让他感觉到自己快要被冻住了··“你其实只是一个废物啊·”那个人笑着说,“不解封的话,永远都是殷阎的拖累。”
太冷了··冷到极处,肺腑之间反而热得如同灼烧··崔无命看到自己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而落下来的眼泪,随着额头的汗珠一齐滚落。
冻结成冰····殷阎反手扣住一只飞到身侧的诡异昆虫,屈指收拢时将虫躯整个捏碎··他身后浮现出六色轮-盘,六道轮回的光辉从他身后展现出来,带着尸山血海的气息将飞掠上来的成群昆虫吸纳进去。
无尽血海,万道苦劫,滚滚而来··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将飞蛾扑火一般疯涌而来的昆虫吸纳进去,天地为之涤净··“崔无命”他再度唤了一声,掌心覆盖在对方的肩膀上。
六道轮回的虚影逐渐消散··在巨大眼珠映出倒影的时刻,殷阎就知道这次恐怕不好过关了,他没有失去记忆,心念执着而解封进度又完成大半,所以面对这种程度的意念虚境很快便挣脱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崔无命没有什么在隐瞒他,殷阎所获知的信息要比对方多得多··包括他脑海里那个系统,他也一直都知道,那根本不是系统,而是……·抽击过来的触肢像是发疯了一样,被濒临暴怒边缘的黑衣男人单手捏碎,碾成血肉碎片。
意念虚境,在各个位面的叫法不同,修真位面也叫玄玄虚境、地火焚心劫……或是大道拷问之类的,但如果要归纳一个统一的、简洁的概括··那应该是,心魔。
血水沿着殷阎的手指流淌下来,他手背上没有解封的秘紫色六芒星蠢蠢欲动,周围的隐秘线条几乎有自行崩散的迹象··被殷阎单手扣住了··深渊之舌越来越不安分,它贪婪的渴求着使用者灵魂,想要吞噬掉在无尽虚空宇宙之中都属于个人战力巅峰的阎罗天子。
整座深渊都被封印在殷阎的手心里,若不是上一次夺回了那颗属于他的太阳心脏,恐怕这群裂缝里生存的深渊恶魔早就有反抗的迹象了··他不能再轻易使用了··随着抽击而来的触肢越来越多、越来越凶残。
殷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陷入在心魔映照之中的崔无命,略微向前了一步··他的周身腾起烈焰,漆黑的发梢边缘有一簇带着光和热的焰火爆裂而起·随着血脉力量通彻地传递出来,那双漆黑的眼眸燃成焰心,飘飞出一道赤色的痕迹。
惨白的指刃从指骨间凝聚而出··那双带着烧灼感的焰心似乎是眨了一下,男人浑身都要烧起来了,剧烈的高温将周围抽击过来的触肢焚出焦黑的痕迹,随着炙烤化作尘灰。
他的声音很淡,连内容都只有短短的一个字··“来·”···巨型堡垒之下,斯维因架势的机械从半空中固定瞄准镜,成片的火力倾泻而去,如同盛大绚烂的激光弹幕。
而高楼之内,被治愈力量覆盖了很久、勉强恢复了一些的洛妮丝震动了一些羽翼,把精疲力尽的伊妮娜拉过来··“可以了可以了,我早就不疼了,你不用这么拼的。”
圣光精灵咬了咬唇,坐在她对面目光担忧地望着她··“感觉好些了吗”·“真的已经好多了·”洛妮丝无奈地道,“保护你们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你别一副很可怜得要哭的样子,可怜的应该是我吧对不对阿尔兹……阿尔兹”·她转移目光,看到那位老朋友伫立在玻璃窗前,属于恶魔的尾巴垂落在地面上。
那只白皙的手心里,隐隐可以见到复杂妖艳的魔纹攀爬而上,不知道蔓延进了何处··“酆都帝君动用了血脉天赋·”阿尔兹注视着远方道,“判官没有动静了。”
“没有动静了……”伊妮娜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他、他没有出什么事吧”·“应该没有·”阿尔兹看了一眼掌心繁复的魔纹,推测道:“差一点进入前五十的追猎者,不会那么脆弱。”
崔无命可是能肉身硬抗下斯维因好几道猛烈攻击的,他虽然看上去并不以力量见长,但生命力出乎意料地强横,如果不是会冒猫耳猫尾的话,大概都会有人怀疑这家伙是纯加生命力的技能栏。
伊妮娜点了点头,对洛妮丝道:“炽天使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带领着一部分成员已经暂避开了战火,是我想寻找阿尔兹擅自行动,才拖累了您……”·洛妮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是任何时候,我都能顺利到达你身边的。
以后一定要小心·”·“好……”·“阿尔兹·”洛妮丝转过目光,“你这个魅魔血脉,要怎么办虽然修这个人确实是越来越没感情了,但是他对你始终是与众不同的,而且……让他来,总比别人要好吧斯维因……”·“神主不应该拥有这样的污点。”
阿尔兹道,“他应该是……”·“好好好我知道,无尽的光明与希望是吧·你从小作为天使培养起来,被洗脑得也太严重了,你对修……神主,就没有一点点其他的感情吗”·阿尔兹的忠诚就像金子一样,坚硬无比而闪闪发光,但是也很难更改。
在这一点上,洛妮丝真不知道应该同情谁比较好··最后只能同情一下自己了··“其他感情”阿尔兹反问,他那张和光明之主不相上下的冰冷脸庞上,略微露出一点疑惑的痕迹。
“就是像帝君和判官那样的·”洛妮丝道··“他们的确是一对非常经典、非常亲密的君臣·”阿尔兹特意用了这种说法,“我觉得很羡慕,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效忠方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看过酆都帝君和判官的2个G色情的阿尔兹,还能如此坚定地站君臣情,也是一种令人头疼的迟钝类型了··洛妮丝满脸都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道:“那做那种事呢”·“侍奉神主而已·有什么不对”阿尔兹思路清晰,“但如果神主过于沉迷的话,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天使会有很多,我不应该对他、对天域造成不好的影响……”·“……你·”洛妮丝第无数次被这套理论说到无言以对,“你还是想想自己的发情期怎么办吧”·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阿尔兹握紧了手,目光上移到巨型堡垒之上。
在这之前,还要想想那两个人能不能解决掉这个可怕的怪异堡垒,让所有人留住命····酆都第一层··秦广王坐在宏伟宫殿的中央,他的目光在排行榜里判官后的位面显示上停驻了片刻。
不出意料的话,五哥也在陪着这位判官··就在三分钟前,这个位面传来的最新资讯就是位面相撞的消息,根据论坛上归纳出的走向来看,这个位面的主角模板可能已经崩溃了,整个异能位面在这种侵入下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位面早就失去了救世主··他换一只手抵着下颔,继续思考着什么··通过资讯显示,相撞的位面是一个非常难缠的类型·主神和五哥都不能彻底撕破脸,这是在规则内的针对。
动手的时机捉摸不定,大概率落在判官身上··秦广王刚从一个位面中完成任务归来,他关掉了通讯器上的资讯页面·右上角的私聊突然闪烁了几下··转轮王:罗刹掉榜了。
在整个前一千的列表之中,属于酆都罗刹鬼的那个名字闪烁了一下,迅速地变灰,一直掉落到榜尾··常念灵死了··下一条讯息随后到来··转轮王:陨落在至高武力位面之首,编号0008的地狱黄泉。
是针对·秦广王迅速向酆都成员的通讯器终端发了一条警示消息,让暂且有时间留在酆都的人不要申请提前传送,甚至建议有积分的人可以多兑换几天等待时间··他做完这一切后,略微停顿了一下,回复了对方:·你也小心。
第64章 “我们还是朋友吗”·“为什么还不承认”·对面之人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面貌, 那双烟灰色的眼眸中宛若寒烟。
他慢慢地低下身, 抬手勾住了崔无命的下颔··“不如让我代替你, 我替你去说·”他仿佛很好心似的, “你说不出口,但我可以·”·“……做梦。”
崔无命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他感觉到一股深入肺腑的冰冷, 浑身都仿佛被冻结住了··如果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他自己的一部分的话,那么言灵的效力几乎等同于无。
被寒冰冻住的手掌间,是一道猩红的血窟窿, 肆意涌流的鲜血被冰霜冻结,连汗与泪都分不清的水液破碎在霜层上··“不要这么固执嘛·”对面的人笑了笑, 继续劝说道, “变强大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才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不必反驳我,你的内心就是这么想的。”
他略微松了手,蹲下身与崔无命对视·那些细软黑发间冒出一对柔软的耳朵,配合这张皮肤白皙的脸——崔无命第一次这么直面地领略到自己的外貌。
“你生活的世界是虚幻的, 你接收到的关爱是虚幻的, 甚至连阎哥也有可能是虚无缥缈的梦中一瞥·……一定这么担忧过吧”·崔无命抬眸注视着他,这张与自己相同的脸上露出了自己完全不会表露出的神情,有一种奇异的傲慢感。
“还是说, 你连自己的存在都怀疑过呢崔无命,你想一下,为什么会那么巧合地绑定系统, 为什么会受到殷阎从始至终的袒护偏爱·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让我来帮你。”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有站立在最巅峰,才能看到下面所有的风景·”·“最巅峰……”崔无命被他捧着脸颊,几乎额心相贴,对方的双眼带着一股难以预测的魔力。
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笑,接了半句话:“可是越高的地方,越是无人·”·“冥顽不灵……”·对方有些恼怒的话在此顿止。
被寒刃贯穿的手掌从坚冰中拔了出来,他的手指被冻出鲜红的痕迹,与裂口处交杂着残冰涌出新血一起,有些看不出哪里是完好的肌肤··崔无命抽回了手,他半面手掌都是豁裂开的,露出森寒雪白的腕骨。
对面之人眼睁睁地看着他抽出手,咬了咬唇,似乎也感觉到那种可怕的隐痛··“……你·”他抽了口气,“又怕疼又怕死的人会做这种事吗你给我乖乖缩在阎哥的背后就可以了我可以代替你去做一切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崔无命,你给我听明白……”·那只带着残冰寒意的破损手掌盖住了他持刃的手背。
“你说得对·”崔无命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字一句道,“我的确非常怕死·我也非常想变得更强,我不要躲在他身后,我想跟他并肩。”
在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烟灰色瞳眸的注视下,他换了一只手拾起地上的判运寒刃··“但有一个地方说错了·”那把寒气刺骨的剑刃,捅进了堡垒地面上,让他撑持着站起身。
“我从没怀疑过阎哥的存在·”·“……”·“我是个很没运气的人,连长大都比别人格外艰难一些,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
这么说吧……阎哥能喜欢我,是我连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他继续道:“你根本不知道我确认了多少次他的存在,要抱持着多大的信任才能确定他真的喜欢我。
这个世界可能是虚假的,可能是主神构造的数据化位面,但他不可能·”·我要陪他到星海深处,陪他到无尽虚空宇宙毁灭的尽头··我答应过他··永远……·永远。
··烈焰滔天··无法动用深渊之舌,而身后就是陷入心魔之中的崔无命,一步都不能退··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如果强行移动对方的位置,只会扰乱对方现在原本就很复杂的心境,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就等他依靠自己的力量挣脱出来。
殷阎的浑身都沾满血红,不是他的,是这些抽击过来的触肢悍不畏死,碎裂时溅到他身上的血迹··猩红的血珠随着衣角向下滑落,那两簇不灭的烈焰之内,燃烧的焰心飘飞出赤红的斜痕。
直至数根触肢疯狂地抽打过来,整座堡垒都开始震动·从眼睛中央分裂成两半的肉肢中间,显露出两排利刃般的牙齿··……进化了·这个念头只短暂地出现了一秒,就在接踵而来的剧烈攻击中暂时搁下。
通天的烈焰将血肉烧干,却焚不化那些尖锐的牙齿,就在其中一根只剩下两排利齿,将殷阎的身躯抵退数步的时刻,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很低的轻唤··“……阎哥”·声音使他略微分神,让利齿蓦然间扎进了手臂间,在这具身躯上咬出鲜明的齿痕和创伤。
但这不重要··殷阎转头看他,视线在他身上检查了一遍,开口道:“已经清醒了”·崔无命睁开眼的第一个瞬间,就看到殷阎穿着黑色薄风衣的手臂冒出血迹,流淌出的鲜红将深黑色洇透,印出更深一层的痕迹。
“已经没事了·”崔无命单手按剑,想要上前支援的时候,就看到殷阎屈指握紧手掌,把那个只剩下中央利齿的肉肢拽了下来··拽、拽了下来……·崔无命看着巨大的肉肢根部像水龙头坏了一样往外飙血,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殷阎把拽出来的东西扔下去,探手想去牵崔无命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现在周身都是火焰,不得不先熄灭大部分才抓住他的手··那只刚燃烧过火焰的手格外温暖,几乎把判运寒刃的副作用效果驱散了大半。
崔无命在这一刹那,似乎感觉到脑内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仿佛是不知道谁说的一句话——·“他保护你的时候,却不能拥抱你·”·殷阎握住他的手,站在这个怪异堡垒最高的地方向下望去,对他道:“从这里看,你觉得哪里才是弱点”·他虽然这么问,其实没有抱多大希望。
崔无命的目光从上方向下扫过,一直没怎么发挥过作用的生死眼在这一刹突然开始运转,如同烟雾的灰眸荡起层层的波纹,有隐秘的篆文从瞳眸中央亮起··他的目光下放到自己脚下,穿透了刚刚才中过幻境的巨大眼珠,伸手指了指眼珠的中央。
“在那里·”·殷阎点了下头,连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他的手立即再度腾起惨白指刃,极度的高温凝结成锋,另一手拉开崔无命躲避那些疯狂抽动的触肢。
·而凝结成锋的那只手,却在翻转之后势如破竹地捅入巨大的眼珠里,将眼眸中央的东西随手掏了出来··是一块力量核心,这个怪异堡垒居然是一个位面的碎片。
而那块力量核心上,撰写着无数规则的幽蓝秘纹,是一部分规则和世界意志的具象化体现··就在这个碎片被掏了出来之后,整座怪异堡垒都开始分解,在追猎者的视野中,这个庞然大物化作一串串幽绿色的符号或者文字,像是密码或者是数据流一样来回飞窜,就此崩塌。
崔无命落实在地面上的时候,还有些不可思议·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感觉这装备真是水平成迷……·殷阎站立在他身畔,目光很专注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黑色发丝、以及发间还没消退的猫耳。
“做得很好·”他词汇匮乏地夸奖了一句,“在意念虚境里看到了什么”·原来那个叫意念虚境……崔无命点点头,开口道:“嗯……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他说了什么”·“他说……”崔无命看了看殷阎,思考片刻,缓缓道,“他说很喜欢你,也想见见你。”
殷阎怔了一下:“你答应了”·“没有·”崔猫猫果断地道,“我没同意,我会吃醋·”·这种坦率的话语显然比其余的一切都更好用。
殷阎勾唇轻笑一声,低头亲了亲对方的唇瓣··“是不可分享的·”·崔无命让他亲的有点脸红,但还是颇为认真地附议一句:“对·”·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一个人的。”
··斯维因想起刚才看见的狗粮制造现场,面无表情地咬了阿尔兹一口,然后再加强了一遍对方身上的定位技能··阿尔兹看着手背上的齿痕,又看了看跟酆都帝君相谈甚欢的天使之王,提醒道:“不去说两句”·“说什么恭喜他又当了救世主”斯维因反问,“这对儿甜度太高,我不可以。”
“不爱吃甜”阿尔兹显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斯维因刚想充满戾气地反驳一句,目光转移到对方脸上的时候,语句忽然又顿住,和缓地道:“……还是爱吃的。”
阿尔兹是诞生不久的恶魔,他一定不知道关于魅魔的秘闻··在有关于深渊的传说里,魅魔的传说非常多,其中有一个还算著名的桥段,是说如果魅魔真正心爱的人吻了他,会尝到甜甜的味道。
就是这么魅惑别人的吗斯维因看着他··而受到注视的人,却只是无声地注视着自己手心的魔纹,很轻地叹了口气··“你去找修吧。”
侏儒都这么善变吗阿尔兹抬眼望他··被目光所及的人却及时地撤回了视线,伸手转动着手心里二十六个面的魔方,无所谓地道:“利用他,能听明白这几个字吗利用他解决你的难题,然后再回来陪我。
我有定位技能,你逃不了·”·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紫红色长发的侏儒把魔方拼好,语气不变地道:“应该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吧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半恶魔血脉是魅魔,它从来都没有发作过。”
“……我没有怪你·”·“我知道,我怪我自己·”斯维因低着头把魔方打乱,把这个二十六面的东西拧得乱七八糟。
被拧动的魔方相连处,落下来几滴- shi -润的水迹··斯维因抬手抹了一把,然后又迅速地把打乱的地方拼好,跟阿尔兹强调道:“我现在不是恶魔了·圣光教旨不会针对侏儒。”
“……嗯·”·“下个位面,我会找你的·”·“……”·“我们还是朋友吗”·阿尔兹没有说话。
他是西幻位面双主角之一,是站在那个世界顶端的侏儒神,是可以一炮轰沉一座岛屿的科技之神,他给整个世界带来荣光··但斯维因知道,如果他去吻面前的这个魅魔,不会尝到甜甜的味道。
只有修可以··只有他··第65章 你看家··在怪异堡垒随力量核心碎片被掏出来而崩解后, 狼藉一片的异能位面陷入一阵接近无声的战后寂静。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走到终点时, 这个位面也完全更改了原本偏向毁灭的走向, 而进入了一条无法掌控的新道路··白光渐起, 吞没了视线的依然是那个漆黑的小房间。
崔无命的目光向周围空着的十二把座椅上扫过去,注意到面前的屏幕字迹是只对着他的··按照论坛上的说法, 与他同批成为追猎者的这十二个人有可能是返回结算空间时一直跟他错开了时间, 但更大的可能是已经死掉了。
崔无命收回目光,转移到屏幕之上··正在为您消除低级位面影响……消除完毕,所携物品符合追猎者总部规定··为您刷新个人信息……刷新完毕。
已扣除进入位面所需积分2000, 任务完成程度:A,奖励积分10000··正在更新战力……更新完毕··代号:判官·积分:12500·排行:NO.29·正在更新本次任务位面数据……更新完成。
为您补充本次任务位面可公布的资料··编号:0867·名称:异世魔武·简述:二级异能位面, 位面规则不牢固、世界意志松散, 遭到大量逃匿者攻击,模板与框架不稳定。
主角模板已崩溃·与已毁灭的编号0667至高武力位面碎片相撞,走向彻底更改,偏差坐标正在重新确定中·平均伤亡率百分之八十四·(本数据由总部数据库提供)·崔无命扫过一眼结算面板,再经历过熟悉的短暂失重后, 回到了酆都之内。
仍旧是那座宏伟的宫殿, 缝合侍者恭敬地递上一杯甜甜的气泡水,崔无命愣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他记得这个东西在主系统的兑换列表里是五到十积分左右··捧着加冰气泡水的酆都判官坐在高背椅上, 目光望向血池之中,果然看到了在阎哥身上滚落的猩红水珠。
……·“噗……咳咳咳·”突然被呛到的崔猫猫伸手捂住眼睛,然后分开指缝露出纤长的睫羽, 烟灰色的眼眸躲在手指间,“太刺激了,下次可以给个预警吗”·身体全是缝合起来的侍者奉上衣物。
殷阎换好衣服,气息逐渐逼近过来,略显低沉的声线在他头顶上响起··“想要什么样的预警”·“就比如说……少儿不宜不能观看,我还是个孩子啊……哎”·在分开的指缝之间,视线所及之处,是对方那双漆黑无光的双眸,像是沉没在海面下的巨大的冰川,有一种悄然无声又极其吸引人的神秘气息。
殷阎握住了他的手腕,把那几根完全挡不住视线的白皙手指收进掌心里,很轻地吻了他一下··“够甜吗”·崔无命耳根发热,明明对方也没有做什么,就觉得自己被撩得要烧起来了。
他结结巴巴地道:“……什、什么”·这是在问他自己,还是在问手里捧着的这杯气泡水啊·崔无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粉红色气泡水,再抬眼看了看对方,试探道:“甜……”·“那就多亲几下。”
“……啊等等……唔……阎哥我说等一下,哎你别……”·被猫猫拿在手心的那杯水慢慢地荡起波纹,由于这只手被扣得有些抖,连同杯子里冒着气泡的粉色液体也开始晃动起来。
转轮王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英明神武的五哥压着那个新任判官亲吻,从漆黑的长袍边缘窜出来的猫尾柔软又甜腻地缠着他的腰,阎罗天子的黑袍之下,下方那人的雪白袍角显露出来,还露出了一截白皙纤秀的脚踝,上面的冰蓝色脚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转轮王薛拾面无表情地看了半晌,直到缝合侍者温顺主动地给他搬来椅子,找了个最佳观赏距离··黑发绿眸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看到酆都的支柱、伟大的帝君,似乎是问了一句“甜不甜”之类的问题,然后在论坛上威名远播、让人闻风丧胆的NO.29判官大人,羞耻得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那杯气泡水晃得不成样子·崔无命勉强没有脱手,他全身都被对方笼罩住了,被殷阎压着逼问是气泡水更甜,还是以前的牛奶更甜··他回忆得都快哭了,努力回想是哪一杯牛奶让酆都帝君这么念念不忘。
经过系统的提醒才想起是在第一个位面时居住在圣都时的那杯··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当时他们之间还有过关于牛奶甜度的讨论……完了,遭报应了。
海东青落在鹰架上,双爪扣住横杆,猩红的眼珠先转过来看看殷阎,又看了看转轮王,轻咳一声提醒道:“殷阎,薛拾来了·”·殷阎直起身,瞥了海东青一眼,然后转过来挡住崔无命,看向转轮王道:“可还顺利”·“不太顺利。”
薛拾全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他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幽绿眼眸呈现出如蛇般的竖瞳,暗色花纹的长袍垂落下来,一直遮到脚面上,“罗刹掉榜了·针对得太明显,蒋哥已经停下了传送,但这个位面对我们至关重要,那是酆都建立的源位面,很多地方都是一一对应的,决不能让主神掌控。”
秦广王原名叫蒋道渝,比较亲近的人会叫他蒋哥,转轮王、楚江王、以及新晋的卞城王,差不多都会这么叫··“我知道·”殷阎道,“帮我查找0008目前挂出来的任务,我亲自去。”
“不太好·”薛拾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卞城王、夜叉……全都陷在里面·灵涯从神战位面回来后,一头扎进里面,联系不上了。”
“他有报死鸟的定位,报死鸟呢”·“圣者没压住他的棺材板,元气大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被玫瑰墓林钉死在主墓室。”
“元气大伤……”殷阎沉思片刻,“宋知香和修没参与这件事”·“修一直没有传送,他的积分足够,想留也简单。”
薛拾抬手卷了一下发梢,一条碧绿的小蛇从他的宽广大袖里钻出来,温顺又乖巧地舔着手腕上隐隐显示出的青色血管·“宋知香一向不爱牵扯太深·”·“嗯。”
崔无命在殷阎身后旁听,仔细地分析着听到的内容,他在后方扯了扯殷阎的衣角,小声道:“去哪里我陪你·”·“很危险。”
殷阎道,“你继续随机……”·“不·”崔无命坚持,“我陪你·”·“……听话。”
“不听·”崔猫猫格外大胆,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我陪你·”·殷阎没有回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捋过那根翘起来的发丝,转头对转轮王道:“卞城王和夜叉有消息传过来吗”·“碧霄暂且安全,侯卉……她是跟常念灵共同行动的,就算现在无恙,恐怕也在生死一线之间。”
“那么,”殷阎忽地想起什么,“爱德华在哪里”·“留在酆都·”·还不等这句话落实,转轮王身上的通讯器屏幕突然亮起,探出了酆都成员传递到终端上的消息。
爱德华不见了··殷阎抬手捏了一下眉心,看薛拾的神情也能想到是什么内容了:“不用安排定位……大概率去了0008·”·碧绿的小蛇从薛拾手背游移到通讯器屏幕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它探出了尖尖的小脑袋,竖瞳环视了一周,然后弱小无助地缩了回去,藏进转轮王的手心里··粗略一看就有两个天敌,一只爪子锋利凶巴巴的海东青,一只- xing -情恶劣喜欢玩蛇的猫妖,蛇生艰难。
薛拾抬指安慰了一下它,然后被冰凉的蛇信舔了舔指腹·他继续道:“酆都以0008起家,地狱黄泉本是吾等归宿,现在竟会在源位面中陷入到这种程度的困境。”
“监管智能的确很聪明,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同时进行了很多条对它有利的线路布局·”·“是·”薛拾应道,“我也想进入0008。
有蒋哥坐镇在这里,一切安妥,我可以成为一线战场的成员·”·殷阎看了他半晌,边思考可行- xing -,边问道:“血脉天赋过度使用的副作用后遗症,解决到什么程度了”·“……不会再突然变蛇尾了。”
殷阎挑了下眉:“还怕什么”·“鹰·”薛拾看了一眼海东青,迅速转移过来视线,然后想到进门时看到的柔软猫尾,声音有些心虚地补充,“还有猫。”
五哥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然后淡淡地落下判决书··“你看家·”·薛拾:“……”···晨光熹微,从窗帘的缝隙中映照进来,从冰冷的地面蔓延到座椅边缘。
接受了很久的天域作为中转位面,突然直接对接到追猎者总部,怎么说也不会一下子就习惯的··阿尔兹坐在座椅上,眼前的屏幕还在微微地闪着光,上面的论坛页面还停留在他传送前的那一页,回复的楼层已经有几百层高,而后续内容也走偏到询问报死鸟的近况了。
明明很柔软却能够切割钢铁的恶魔尾巴晃了一下,像箭头一样的尾端插进地面里,又慢慢拔出··他的目光停驻在手心的魔纹上,走神了好半晌,就在思绪漫无目的地延伸之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所有追猎者的房间外表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有房间内部会显示出编号和代号·房间内的布局、电子仪器上显示的代号,则与这里的居住者有关··阿尔兹怔了一下,想到应该是一同回来的希望星,希望星是知道他房间的位置的……·敲门声礼貌而克制,较常人稍轻,阿尔兹辨认了一下,随后起身为伊妮娜开门。
就在房门打开的一刹,一只冰冷的手蓦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白皙修长,指骨分明,手背上的脉络清晰可辨,指甲泛着很淡的金色··很漂亮,堪称完美。
但绝不是女- xing -的手··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以阿尔兹的视线所及,能看到来者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入耳之声寒如冰——·“抓到你了。”
第66章 猫尾铃铛·有一瞬间, 阿尔兹的血液都是冷的··他的手腕被对方扣住, 冰冷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腕, 拇指指腹滑到掌心里, 抵在魅魔的魔纹之上··修的视线从那道繁复妖艳的纹路间,转移到他脸上, 目光触及到那对小巧又鲜明的恶魔角。
银发金眸的智天使向来冷淡寡欲, 很少表露自己的意愿·在过往的很多年中,他几乎不曾反抗过修……不,是根本没有过··但现在……·扣住他手腕的力气骤然失控, 阿尔兹被他猛地抵到墙上,感觉到四周的晨光都随着光明之主的情绪变化而变化, 耀目得有些刺眼。
修的气息实在是很冰冷, 他的金色长发垂落下来,淡到只有一个浅浅分界线的瞳眸在聚焦时骤然加深颜色,演变成一片暗金··“恶魔”·那双修长完美的手印在手腕上,烙出几道红痕。
按照圣光教旨里的阐述,曾经的智天使阿尔兹, 就是圣光欲吞没的恶业之一··阿尔兹脑中空白一片, 他想到对方对待魔物向来不留情面,想到大概没办法补偿斯维因对他的帮助了……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他闭上眼,无声地想, 修是永远的光明之主··他会变得更好··“你就没有要说的”·那双暗金色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难以控制的莫名怒火翻涌上来。
这是追猎者总部的房间,狭窄而逼仄, 只有日光是美丽盛大的,蜂拥着追随在光明之主的身畔··阿尔兹没有回答··这种默然承认的态度让本就心情复杂的修更加压制不住情绪,他单手攥起对方的衣领,感觉阿尔兹疯了的同时,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
这只是一个天使……就算是陪他最久的天使,也不过是侍者的身份,更何况他背叛自己成为了恶魔·神主的呼吸近在耳畔,有一种难以压住的焦虑和愤怒,他的气息也很冷,是那种接近于圣洁无尘的冷意,从耳边熟悉又陌生地浸润过来。
“阿尔兹·”修说,“睁开眼·”·没有任何一个天使能抵抗神主的要求,阿尔兹依言抬眼,与对方那双暗金的眼眸相接··修抬起手,指腹抚过他银白的发丝,用一种非常克制地语气道:“没有理由”·阿尔兹凝望着他,在这一瞬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没有缘由地慢慢蓄泪,眼里带着- shi -润的痕迹。
他说:“光明永在·神主与世同光……”·在冷白的肤色之上,发红的眼角显得更加明显·这句话没有全部说出口,就被修遏制住了。
他扣住对方的喉咙,屈指抵住脆弱的喉骨,语气是一贯的冰冷,还交杂着不可言说的恼怒··“我不接受魔物的称颂·”·阿尔兹早已预见到了这样的场面,他牵起唇角笑了一下,被扣紧的咽喉有些难以呼吸,连映在身上的晨光都带不来任何温暖的气息。
温热的泪滴在修的手背上··在短暂的死寂之中,光明之主扼住他喉咙的手指慢慢地松开··眼泪是热的·在修这么多年来都空白一片的领域中,这个概念像是一把尖刀,拼命地、残酷地捅了进去,把属于神的领域里撕扯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阿尔兹滑下身,跪倒在地面上··稚嫩的魅魔连蝠翼都还没有生长出来,那根看似柔软的尾巴蓦地扎透地板,从圣洁的银白发丝间看去,那一对爬满妖艳花纹的双角极其鲜明。
视线中的纯白长袍随动作牵扯细微地颤动,范围内多出一双形状完美的手·连同那些柔顺发亮的金色发丝一同进入眼帘··修低下了身··这个视角太低了,阿尔兹只能感觉到修伸过来一只手,覆盖到一侧的脸颊上,温度万年不变。
“为什么要走呢”·他听到对方这样问,这是光明之主从未施与过天使们的语气·阿尔兹甚至能从中听出属于迷途之人的复杂心绪。
在以往中、比任何人的想象都更久的时间里,阿尔兹无条件地侍奉他、遵从他,无论修的态度如何,他永远都不会变化··直到修用另一种方式“惩罚”了他,取用或者说是……品尝了他的身体。
·为什么要走·因为他的存在会为神主带来非议,会让光明之主耗费这么多年经营起来的声望荡然无存··阿尔兹还是没有回答,他太习惯沉默了。
晨光蔓延到手背上,他的唇畔似是被很轻地亲吻了一下,阿尔兹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翻涌一时的心绪火焰烧尽,只剩下飘落的余灰··修的声音很近地传递过来,有些低哑。
“……回到我身边·”···酆都第五层··崔无命一边跟缝合侍者玩牌,时不时看一眼一旁跟海东青说正事的阎哥,心说人和鸟聊得这么深奥……·全身都是缝合起来的侍者穿着新的黑色燕尾服,面无表情地做一个合格的牌友。
但是判官的牌技显然比想象中的要更……普通一点,在侍者尽力地放水后,终于让崔无命赢了一局··这是追猎者内部流行的牌型和玩法,玩法可以通过通讯器内部进行实时更新,在主系统内根据牌面版本的不同,价值在10-20个积分区间之内。
其中人物牌数有32张,是追猎者排行榜的前三十二名·新增的NO.29判官牌的技能是:对指定对方冻结一轮行动力、并进行一次掉血判定··崔无命拿到判官牌的时候还以为上面真的会印着人物,看过之后才发现牌面是一支笔和一本书,下方的一行短语是:·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提笔批人命,言语定生死。
而阎罗天子的牌面上是一团黑色火焰,以及背景上无数层层裂开的缝隙·下方的短语是:- cao -控十八层地狱,执掌三千里酆都··赢了一局之后的崔无命终于把牌放下了,缝合侍者也非常体贴地推过座椅放好,回到固定的地方像是待机一样等待指令。
【不回去了吗】·崔无命回复系统道:“陪阎哥处理完酆都的事,就回去看看·”·【那……先抽卡】·崔无命点点头,等着系统自觉自主地播放起好运来,目光在背面完全相同的三张牌上游移而过。
“给个建议呗……”·【你就瞎抽就行了,跟系统要什么建议,清醒一点啊·】·“瞎抽”崔无命继续问道,“你真不给个建议吗”·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一刻,刻板的机械音回了一句。
【真要说建议的话……】·“哎,算了算了,我不为难你,你只是个系统而已·”崔无命叹了口气道,“反正我最近天运好像还不错,技能都很厉害的样子……”·系统:……还以为他看出点什么来了,是我多虑了……·崔无命用意念点了一下三张牌的背面,看着它们依次翻转过来。
【装备-红篆:对装备持有者造成一定程度的生命力加成,并强化部分躯体对于大部分攻击类型的抗- xing -·(不受一级及以下位面压制)】·【A级技能-惩恶司:锁定目标,对目标或目标范围造成攻击- xing -极强的区域- xing -判定伤害。
副作用为使用后会造成使用者短暂的心智冷酷·(不受任何位面压制)】·【装备-猫尾铃铛:可以根据意愿改变外形,具有定位功能和一定的魅惑能力·(不受一级及以下位面压制)】·崔无命的表情在目光看过前两个的时候,还觉得非常正常,但到了第三行的时候……·“这是什么啊”崔无命狠狠愣住,“铃铛”·还没等系统详细地回答一下,三道流光没入崔无命眉心。
带着脚环的脚踝上响起细微的震动声,红字的篆文化作一列扭曲的字迹,从脚踝上方向小腿铺展,像是繁复诡异的花纹攀爬而上,下面只半遮半掩地露出了一点点··但这不是重点。
崔无命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冒出来的尾巴,和尾巴上扎好的鹅黄色蝴蝶结,以及蝴蝶结下形制精美的铃铛·随着他勾过尾巴的动作,铃铛发出几声清脆的撞击声··崔无命:“……”·为什么这么像情X用品。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要伸手把铃铛和蝴蝶结摘下来,发现下面绑得乱七八糟,努力了半天也没解开,反而满耳朵都是铃铛碰撞声··崔无命抱着尾巴犯愁,伸手摸了摸发间,发觉果然耳朵也跟着冒出来并且垂落下来了,一副饱受打击的样子。
威名赫赫、名次排在追猎者前列的判官大人,竟然解不开一个小蝴蝶结崔无命伸出透明尖指甲,想要割掉鹅黄蝴蝶结绑住尾巴的部分··“小心点。”
是殷阎的声音··崔无命动作一僵,默默地抬头看向那边·原本在谈正事的殷阎和那只海东青都跟着望了过来··在一人一鸟的注视之下,漆黑的猫尾颤了颤,铃声清脆。
崔无命生无可恋,蓦地一松手放开尾巴,抱着膝盖用一种非常少女的姿势坐好,把头埋进膝间··“……太丢人了·”·殷阎伸出来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丝,指腹在柔软的猫耳间碾动了一下,声音平稳。
“很可爱·”他说,“不要解开·”·崔无命抬起眼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小声道:“……只戴一天。”
第67章 吃肉还是吃糖·说是戴一天, 实际上究竟戴了几天, 还不是阎哥说得算··崔无命还是选择回到原位面度过休息的这几天, 自从开始掌握追猎者的力量之后, 越是知道更多的讯息和事实,他就越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紧迫感。
他坐在长椅上, 不远处就是以前生活过的大学校门·崔无命拿着一杯奶茶, 对着校门走了一会儿神,回过眼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打扮普通的小姑娘,黑头发, 扎着两个很低的发辫。
她带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金丝边眼镜,有点局促地问:“那个, 小哥哥可以给一个联系方式吗……你长得很像、像我未曾谋面的男朋友。”
崔无命愣了一下, 感觉见到了从小到大追他的女孩子里方式最土的一个,他忍住笑意,开口道:“我……”·话到嘴边一个急刹车,崔无命仔细想了一下,继续道:“谢谢你, 可是我有恋人了哦。”
“这样啊, 对不起……”·女孩子好像有点伤心的样子·崔无命把目光转移过去,看着她很认真地道:“你这么可爱,会遇到其他更好的男生。”
·面前的人胡乱地点点头, 被看得又有些脸红,转头跑掉了··崔无命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后才收回视线,身畔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根本不知道你的祝福有多贵重。”
立在殷阎肩上的海东青转了转眼珠, 盯着崔无命继续道:“对于这种位面,你说的话形同命运·”·崔无命毫不在意地点点头,看着殷阎把新买的甜牛奶递到他手里,又乖又温顺地捧起来喝了一小口。
是热的··“跟我说话本质上是她的决定,如果我给她带来了好事的话,那也是她自己的好运·”·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海东青从殷阎的肩头跳到手臂上,锋利的双爪隔着一层衣料扣紧,拉长的漆黑尾羽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你这样也算在偷偷更改世界意志,虽然影响不大……”·“方向是在变好的话,那偷偷更改也没关系吧”崔无命抬眼看了看殷阎,眨了眨眼,企图用美色蛊惑这位酆都大帝。
“这种程度,没关系·”·殷阎顺理成章地接过话,低头吻了他眉心一下,触感柔软微凉··……这个昏君·海东青不再说话,而是扑棱翅膀冲到两个人中间,扎进崔无命怀里把他俩隔开。
稳住手臂没让牛奶洒出来的崔无命单手抱住不讲道理的猛禽,抬头看向殷阎的眼底··此时霞光盛大,夕阳染红云层,天际漫起柔软的光辉,扑面而来··晚霞落在崔无命的身上,勾出他的脸颊轮廓,光辉柔和地顺着线条映照过去,落在那双长而密的双睫上。
天地静谧··崔无命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以前梦到过,梦到过对方这双漆黑无光的双眸,持续而平静地望着他··万物虚幻,触不到世界的走向和终点。
但这都不重要,那些红尘变幻的狂流,他不关心····追猎者总部··宋知香绝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她进入这个房间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满目都是幽蓝的光屏和飘飞的数据流,无数位面里的核心数据在房间中央的光柱中闪现。
地面上升起一个幽蓝色的座椅·圣者低头扫过一眼,坐了上去··光柱之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个看不出具体面貌的人形,从房间的四面八方发出听起来更像女- xing -的合成音。
“预知到了什么”·宋知香单手撩了一下栗色长发,面带笑意地回复道:“连掌控无数坐标,具有大量权限的追猎者主系统的监管智能,也要开口询问我”·主神无法做到规则外的- cao -作,它毕竟只是一个监管智能,在某些方面上,它并不如被规则正确赋予了相关能力的追猎者。
这句话宋知香每一次都说,但每次还是漫不经心地把预知到的内容提供给了主神,至于对方是否相信、是否有分辨正误的能力,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监管智能的身上渡过一层幽蓝的淡光,交叠的数据流在它身上缠绕而过,然后一串串地沉没进躯干里。
“这只是合作而已·”宋知香道,“圣者尖塔没有酆都的实力,跟你——您,自然没办法正面对抗·但是我向来不是一个建造宏伟霸业的人。”
主神没有说话··“朱庇特·”宋知香念了一下这位监管智能最初的名字,“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在重叠的光芒之中,一道数据流从人形的周围浮现出来,传递到圣者的眼前,具象化为一本书。
“知识·”主神的电子合成音慢慢地响起,“你向往的只有知识·”·宋知香抬手拿起那本书,勾唇笑了一下,姿态优雅地道:“还有结局。
我要看到……万物的结局·”·她的蓝眸里宛若海洋,沉淀着更深、更莫测的光华····同样的追猎者总部,在后方的住宿楼之中,熹微的晨光从窗缝间映照进来。
房间内的NO.89智天使的刻痕,还泛着具有个人特征的淡金色泽··阿尔兹很少醒得这么晚,他从房间内统一配备的被子里钻出来,低头时蓦然看到多处撕破的床单。
这……·他又看了一眼掌心有消退迹象的魔纹,还有长得可以抓穿木质床具的恶魔指甲,脑海中昨天的画面开始飞快地放电影,一幕幕依次映进眼中··阿尔兹抬起手捂住脸,不知道昨天是怎么演变成那样的。
宠眷一个魅魔,这听起来像是圣光教旨决不允许的、更大的罪名··修就在旁边··以光明之主的原本血脉,他其实是不需要休息的,不过想要睡觉也可以。
阿尔兹尽量轻微小心地移动身体,想悄悄地去拿桌子上的通讯器,向主系统申请传送,赶紧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但他没料到换了血脉和方式之后,身体反应会这么强烈。
就在阿尔兹偏过身去拿通讯器的时候,有一瞬间疼得腰上发软,直接掉下去了··重物坠落声响得惊天动地,只能看到紫色的恶魔尾巴在半空中晃动,蜷在一起绞紧了。
床不高,但是地板有点冷……嘶,疼,浑身都疼··相比于比较- xing -冷淡的天使血脉来说,魅魔显然有一些特别的种族天赋,比如极其容易弄出痕迹的身体,和对于这方面分外敏感的体质。
要不是双角抵在地板上,阿尔兹怀疑自己会脸先着地,大概更加狼狈··一只手从床上伸出来,掌心勾住魅魔纤瘦的腰,轻而易举地带到床上,随后,光辉聚集成的羽翼附着在脊背间,随着修的意念转化成柔软的白羽,六翼展开,将阿尔兹整个包裹在了里面。
不得不说,天域有关于翅膀的交流方式,其他组织是真的学不来··阿尔兹被他按在怀里,动不了··“这是违背圣光教旨的·”前任智天使脱口而出。
抱紧他的光明之主没出声··“魅魔属于深渊恶魔的种族,以诱惑有欲者坠入深渊为荣,常常生活在- yin -影之中·”阿尔兹继续劝说··对方完全不理会。
“如果神主有这方面的赐予,可以选择其他的天使来侍奉……唔咳咳……”·修终于有反应了,他叩着阿尔兹的下颔亲吻,在唇上烙下红印。
“重新侍奉我·”那双淡色的眼睛颜色迅速加深,凝固成暗金··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金色的长发铺落在耳畔·阿尔兹确信,没有任何一个天使可以拒绝神主的要求,但他还是异常坚决地摇了摇头,重申道:“我没有这个资格……”·“闭嘴。”
他不明白修为什么会这样生气,实际上,阿尔兹更习惯对方冰冷圣洁端坐在神殿之中的样子·在西幻原位面中,圣光所挥洒的地方,就是无尽的光芒与希望之所在。
修就是光明本身··阿尔兹依言停住话,他目光安静地看着对方,望到那双向来堪称无情的眼眸中,撕裂出一个鲜明的缺口··原位面赋予的神- xing -、主神对顶级追猎者的数据化感染,还有他本身极其冷淡的- xing -格。
静默的气氛愈是持久,就令人感觉愈是沉凝··“见过洛妮丝了,对吗”修说··“是·”阿尔兹还是习惯这样的问答模式,“她受伤了。”
“我知道·”那双金眸扫了过来,“血脉是谁换的”·阿尔兹沉默了片刻,听到对方继续问··“殷阎”·“……是。”
“购买记录查不到·是谁提供的……斯维因”·“……嗯·”·阿尔兹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略微有些变化,说不出来是更冰冷了还是……在生气·“昨晚的……”修停顿了一下,更改了一下措辞。
“为什么里面还有一个入口·”·光明之主的身份和脸说着这种话,真是太刺激了·阿尔兹不知道怎么回答,语气有些僵硬地道:“……魅魔的生理结构。”
“不能吸收了”·严格来说,吸收什么的……只有天使才可以··阿尔兹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觉得这些问题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但还是非常顺从本分地回答道:“不能·”·对方沉默了几秒,继续问道:“为什么会流……”·一直全心全意的智天使第一次冒犯神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直觉般地感觉到这个问题自己绝对答不上来。
他靠近了一点,恳求道:“……求您,别问·”·第68章 0008·实际上的休息时间并没有待满十五天, 由于情势越来越严峻, 最后还是选择了提前传送。
一片黑暗淹没过眼前, 随后是零散的几声响动··是滴水声··坠落在地面上的水滴, 破碎四溅·有更多的水滴从洞壁的深处滴落进寒潭之中··冰冷而孤寂。
台阶一层层地铺展开来,螺旋状向下探去·各式各样的锁链在宽柱间盘折而过, 交错着没入进深潭之中··寒水凄冷··头顶上滴落下来的水珠滑过漆黑长发, 沿着他眉宇流淌下来,随双眸开阖,在睫毛末端无声地坠入水面。
冷意逼人, 从肢体躯干蔓延进肺腑百骸之中·崔无命缓缓睁眼,察觉到全身都被束缚了··宽而冰冷的锁链缠缚住手脚, 下半身浸没在潭水之中, 精神力乃至生命力仿佛都受到了程度不同的压制。
随着那双烟灰色眼眸睁开,其他的痛感也随之蔓延而来··崔无命嗅到一丝血腥气··腻得发甜,又带着奇异的寒凛之感·他转移视线,看向双肩处缓慢渗出的血液。
两把倒钩穿透琵琶骨,锁紧严扣在柱子上·血肉模糊外翻, 隐约露出白骨·旧血未涸, 新血铺陈··滴答··寒水与血滴共流,一同坠落,比疼痛更折磨人的, 是直接作用到精神上、令人作呕的压制感。
崔无命审视了一下自己,看到身上黑底红纹的衣服,似乎是为了符合本位面的规则而修订成暗色, 袖边儿上纹路似血,透出鲜亮逼人的色泽··在潭水中浸- shi -,晕透。
“这是……”什么魔鬼开局·总是遇到魔鬼开局的判官大人,在试图挣脱未果之后,开始跟脑内的系统聊天··“这地方又冷又难受,任务倒是简单……完成本身份须经历的剧情线,可什么剧情线也不告诉我啊。”
【定位一下阎哥试试看】·崔无命依言拉取定位技能,在非常飘渺的地方感应到了对方的坐标……很难查看,殷阎的坐标竟然显示不出来,只能看到对方大概的位置。
怎么可能他到底在哪里·还有……穿琵琶骨好疼··痛觉上涌,崔无命叹了口气,抬眼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试图寻找到可以利用的信息。
这是个牢狱··初步判断的话,还是个镇压魔头的牢狱,每一个巨大的雕纹铁柱上,除了贴满鬼画符一样的符纸,还都拴着一个或者是数个同样巨大的铁链,这些铁链交织着连接过来,锁住了崔无命的手腕。
脚上的冰刹环散发出可怕的寒意,让拴在脚环间的铁锁冰冻到超出了承受范围,发出清脆的皲裂声··看来自己这个身份,还真的是个魔头·崔无命思考片刻,担忧着怕不是要被镇压个十几二十年,或者三五百年才会迎来剧情转折点吧……按照有些位面的时间流速,说不准真的是这样。
冷浸肺腑·他忍不住咳嗽了一下,震动的两肩被倒钩刮进更深的地方,钩尖几乎挂在身后的铁柱上,穿透了血肉··温热的血液流淌下来,顺着手腕的曲线融进寒潭之中。
就在这种冷- shi -得形同折磨的环境之中,最上方的石门突然移动开来,裂出一条映出白光的缝隙··这里太暗了,微光进入眼帘,都觉得双眸刺痛··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崔无命抬头上望,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小姑娘,感觉上只有十五六岁。
她站在最高的地方,站在距离石门只有十几步的圆形石台上,两畔都是飘飞的符纸和篆文··崔无命注意到她背着一把剑,拿着一个桃子随意地坐在了石台上,咔嚓地啃了一口。
“我说崔判官·”黄衣小姑娘懒洋洋道,“可别费这个力了,咳嗽几声也只有我来看你,这里不是酆都,地狱十八层全都失控了,剥衣亭里现在都是流窜的恶鬼,孽镜台被天雷劈坏了。
望乡台……哎提这个干什么呢……”·崔无命被这称呼叫得愣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仔细地分辨出对方的身份,绝不是追猎者。
她只是原位面的一个小姑娘而已,跟追猎者不沾边儿··“看我也没用啊,是天道要灭地府·”咔嚓一声,小姑娘又咬了一口桃子,“你歇了心思吧,遇到我守着你,我虽然只有三百二十六岁,但修为可是很高的,再加上这个——”·她指了指锁链和符纸:“别说您,就是半步金仙的阎罗天子,说贬成凡骨,也就一眨眼的事儿。”
崔无命沉默片刻,心想这到底算不算正统修仙位面半步金仙又算是什么水平的·唠叨小姑娘一边啃桃子,一边絮絮叨叨地道:“是天道要灭你,崔判官,你也别埋怨,真是天不助酆都,阎罗天子那样敢跟道祖叫板的人物,还不是被九霄紫雷劈散了元婴”·她想了想,补一句:“就是还没抓着呢,如果不是生死簿没落到手上,早就先处置你了。”
崔无命心头一跳,光是听也知道“劈散元婴”应该是个非常严重的伤势··“……你叫什么”·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像是长久的干渴或者是对于声带的损伤一般,泛着沙沙的痛感。
“哎呀,关了几个月你就把我的名字忘啦什么记- xing -,我可是仙灵岛——”她的目光下移,对上被锁在寒潭深处的那位魔头的面孔时,话语倏忽顿住了。
黑发灰眸,长发- shi -润地贴在脊背上·黑袍红纹,肤色如霜,薄唇微微地抿起,无论是相貌还是神态都……·叶灵芝感觉脑中“嗡”得一声,要说的话都忘了。
她蹲下身,目光凝在那魔头的脸上··奇怪,看了崔判三个多月,不是头一回看他的脸,怎么这次就……好像是一直冷寂无情的傀儡,在瞬间中魂灵归位、真正地活了一样。
她搁下桃子,掌心扒着石台边缘,蹲下身靠近一些盯着他,过了半天才想起来对方在问什么··“……仙灵岛明心洞五灵真人座下,天女叶灵芝。”
天女叶灵芝·崔无命品味了一下这几个字,想了半晌,又道:“你刚刚说,剥衣亭、孽镜台”·叶灵芝看着这位原本与她师尊比肩也不相上下的大人物,犹豫半晌,还是让一时的美色蛊惑,觉得陪他聊聊也无妨。
“是啊,不过酆都中,这些外物反而都不要紧了……孟婆陨落于天劫之下、罗刹在万箭穿心中身死道消,黑白无常被废掉经脉、手脚俱断……哦,还有你,穿透琵琶骨,钉死在这寒潭地狱里。”
崔无命听过那两个地点的名称,就如同夜叉所居住的酆都第二层黑云沙一样,剥衣亭、孽镜台、望乡台……甚至三生石、奈何桥,在追猎者内部不过就是酆都这个位面一个居住地的代称罢了。
“那阎罗天子……”·“你们陛下啊……酆都帝君元婴都被劈散,想必也逃不到哪里去了·”·叶灵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颇觉赏心悦目:“我师尊前去追捕夜叉了,算算时辰,也该有成果了。”
这里是至高武力位面之一,是酆都的源位面,主神所给予的任务看似简单,但没有意义就是它最大的意义……·因为这种局面,几乎是必死无疑的,甚至还是合乎剧情走向的、合情合理地陨落。
“夜叉”崔无命反问一句,锁住他的铁链发出一层震荡声,奏出清脆的鸣响··“是啊·”叶灵芝看着美人生动的表情,感觉一阵心痒。
她摸了摸下颔,故意多说了一句,“身负重伤的逃窜,不知道能活多久呢”·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锁链声果然随之颤动了一番··被满足期待的少女眨了眨眼,准备继续说些话刺激对方,意图看到那张脸上出现什么别的表情。
“等到从酆都帝君身上得到生死簿,再把你的神魂提炼出来,你这具躯壳就没有用了·”她扬唇笑了一下,“正好拿给我做傀儡·”·崔无命莫名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微妙。
“做傀儡……”·“对·”叶灵芝捧着脸颊,笑得一脸天真,“就可以想玩弄哪里,就玩弄哪里了·”·她的目光从高处扫荡过来,像是要把那层黑底红纹的仙衣穿透剥掉一般,火热得透露出一丝贪婪。
“凌-辱曾经高高在上的酆都判官,不光是我,每个正道人士,应该都很喜欢吧”·她从石台间走到阶梯之上,指尖画出一道闪着幽光的痕迹,石柱上的符篆随她动作亮起,扣住崔无命琵琶骨的倒钩猛地收缩,尖端狠狠地扎进铁柱里,发出剧烈的刺磨声响。
冷汗滴落进潭水里··一只手为他擦掉了额角的汗,那只白嫩的、只会画符和研制傀儡的手,从高高的石阶上下来,抬手扳过了崔无命的下巴,满意地欣赏着自己未来的傀儡,讽刺地笑了。
“我真想现在就好好地疼你,判官大人”·那双烟灰色的眼眸随动作抬起,注视着面前的黄衣少女·崔无命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道:“如果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叶灵芝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之喜地靠过去,随后就听到对方口中低微又清晰的两个字··“……转换·”·A级技能-转换:常用于两个空间位置或精神力和生命力之间的转换。
同时可用于把其他任何等价转换··扭曲的空间泛起波纹,身后的惨叫声惊天动地,几乎要震碎耳膜··崔无命站立在锁链之外,从石阶之下一步步向上走去,听到身后之人肮脏的咒骂和诅咒,一步步走到了最高处的石台上。
黑衣红纹,鲜血从双肩的伤处蔓延出来,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血迹··他伫立在最高的地方,目光转向石门间的缝隙,声音很轻地道:“穿透琵琶骨,钉死寒潭地狱。
……慢慢享受·”·脱离压制的阵法之后,言灵逐渐恢复了它本身的力量··“百般折磨,求死不能·”·第69章 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这个地方是一个隐藏在深处的洞- xue -, 石门的缝隙之外, 则是一座孤岛。
·内部是叶灵芝凄厉的嚎叫, 外面却春光融融鸟语花香·或许是对锁链符纸太过放心, 除了一个看守他的天女之外,这里竟然没有别的布置了··不过想想也对, 连地府都溃不成军广厦将倾, 对待一个被钉死在寒潭里的判官不必尤其重视,也实属正常。
崔无命敛了一下身上的衣袍,不小心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 蓦地抽了口气··随着冰刹环发挥作用,他整个人随之升起, 白皙的赤足掩盖在过长的黑衣之下, 末端一层鲜亮的红边儿落在脚背上。
鸣声清脆、环响如击玉··离开这里·崔无命想到,朝着阎哥的位置前行,去找他··与曾经有过的畏惧和出于自身安全的考量都不同,已获得可称顶级的力量的崔无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去找他··因为那是殷阎, 与其他的一切都无关····彭——·奇异光华从一件法器上亮起, 荡出的光波与半空的紫光相撞,剑阵粉碎、灵波四漾,一个身影随之击飞出去, 猛地撞击到了石壁之上。
发须皆白的老者悬空飞进过去,抬手扣住那年轻人的喉咙,慈眉善目地道:“追击到了酆都之人, 为何不报”·年轻人长着一双尖耳,一看便是杂血妖族,他深蓝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冷笑:“趁虚而入,妄称正道。”
“哦贫道若非正道,岂会留你这贱种- xing -命·酆都触怒天道,人人得而诛之”·老者的慈善面貌蓦地变作狞笑,就在他指尖几乎刺穿妖族的喉咙时,动作忽然顿止。
噗呲··骨骼断裂声、新血翻涌声··在年轻妖族的视线里,刚才还风光无限近乎猖狂的伪君子,脖颈间穿透出一道血洞,散发着寒意的剑刃插入喉管,随着抽拔的动作而裂出碗大个伤口。
头颅滚落的同时,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戴着斗笠、一身黑衣的修士··这位看不清面貌的修士抬起手指,掌心的洁白丝绢擦拭干净剑锋,近前到年轻妖族的咫尺之间。
“酆都的踪迹”面前之人声音微微沙哑,“夜叉卞城王楚江王……还是阎罗天子。”
年轻妖族抵触又畏惧地侧挪一步,退无可退,只能在这个活阎罗的注视下硬着骨头回道:“是夜叉·你是什么人”·崔无命保持着一身冷酷的气质,语气尽量非常淡然地道:“是对他们感兴趣的人。
如果你不说——”·“会怎样”·另一个声响突然响起,崔无命微微一怔,察觉到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随后就感觉到脖颈一凉,几道锋利的爪刃隔着斗笠的黑纱抵在他颈间。
……哪来的黄雀·他抬起眼,视线透过薄纱,看到对方展开的精致蝠翼和一双尖尖耳朵·漆黑的柔软发丝之间,熟悉的红眸透露出迷人的血色。
爱德华崔无命怔了怔,开口道:“我是……”·“闭嘴·”递进颈下的尖锐指甲划出一道血痕·“我的目标不是你。”
崔无命知道爱德华打不过他,但是在这种致命弱点落在对方手里的感受依旧不太好受·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周围的场景都开始变化了。
是致幻··危险程度极高的黑发血族注视着原位面的妖族,猩红双眼与之对视,荡起一层神秘莫测的波光··“夜叉在哪里”·年轻妖族的目光微微一滞,眼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旋涡变幻,他迟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随后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叙述了出来。
追猎者内部有传言说,只有爱德华不想知道的,而没有他不能知道的·就是在赞叹这种无与伦比的、对心智施加的影响··听完这一切之后,爱德华眼中的血色再次浓郁,如同荡起波纹的深潭或海面。
他的语调十分温柔,是那种能不分物种地打动人心、不分语言地浸透空气,仿佛能掐出一捧温水的柔和,配合那张美貌而柔和的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感谢你。
但是,请你忘了这一切·”·致幻的天赋渗入到妖族的脑海里,让他在迷惑与心动中昏迷了过去,被爱德华放到了安全的地面上··就在他转身想要对着那个黑衣神秘人故技重施的时候,看到刚才被他抵着喉咙的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爱德华:“……崔崔”·崔无命:“这个称呼到底是谁带起来的噢,奥黛丽这个完蛋孩子……”·他抬起手摸了摸脖颈上的血痕,非常怨念地看着爱德华,道:“什么时候这么凶,一句话都不让我说。”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抱歉·”黑发血族态度非常好地道歉,“我没想到你……要蒙面”·崔无命:“……因为我也是被追杀的对象之一啊。”
他抬起手戴好斗笠,飞过去看了看在这个位面估计会被认为是妖族的爱德华,伸手捏了一下对方堪称完美的脸,感叹道:“天涯何处不相逢·在找侯卉不对,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崔无命忽然想起爱德华的身份,以及夜叉女士在酆都的千叮咛万嘱咐·这个非常有可能被路过的追猎者变现为上万积分的逃匿者,居然真的在0008位面··“天快黑了。”
爱德华根据天色判断了一下时间,“一会儿跟你说·”···夜色如墨··两人赶了很久的路之后暂时停歇在荒野之处·星辉灿烂地投出光影,穿透细碎的黑发发梢落在脸颊上。
崔无命放下斗笠,坐在荒野之中的一块巨石上,在脑海中拉取殷阎的位置测算了一下距离··爱德华坐在他身边,神情寂落,沉默不语··“也不用这么担心啦。”
崔无命开口安慰道,“夜叉女士一直运气很好,她不会有问题的·”·“她不是运气好,是她自己……很强·”·由危险程度极高的爱德华来说这句话,总觉得有些微妙。
崔无命怔了一下,迅速地拉开话题:“……啊,遇到你就是有好运气了哦,所以是怎么遇到的”·黑发血族抬起眼眸,静默了半晌。
四野风冷,繁星映照着形影,荒草丛生··就在崔无命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耳畔突然响起了对方宛若温泉的声线··“她的原位面不是血族位面,但具有吸血鬼的元素。”
这很常见,崔无命点点头··“在主人的原位面设定里,她的父母都死于血族之手·后来她成为了血猎,猎杀了很多血族,直到她死·”·这就不常见了。
崔无命愣住··作为吸血鬼猎人豢养的宠物,爱德华一开始过得其实并不好,因为那时候侯卉对这个种族的偏见非常大,她甚至几次差点杀死他··不过,对于拥有血族位面主角模板的爱德华来说,那几次对方是否真的能杀掉他,还是一个存疑的问题。
“后来她有一次随机位面,进入了正在暴动中的血族位面……我当时很可怜的,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就被她锁回去了·”·“锁回去了回酆都”·爱德华摇了摇头,更正道:“追猎者总部。”
崔无命背后生寒,正犹豫要不要继续问的时候,听到爱德华继续叙述道:“但是她没能带回去,中途被对手打搅了……我逃了出来,但依旧很弱,总是被人装在笼子里卖来卖去。”
可是那些贪图美貌而购买爱德华的人大多数都死了,唯一一个活着的是——圣者宋知香··崔无命想起这些的时候,对方已经说到这里了··“圣者教我怎么运用天赋、教我撕开空间裂缝进行位面跳跃、教我如何伪装得更弱小来骗取信任……”·星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把一片漆黑映亮。
“我变得擅长说谎,擅长欺诈、蒙蔽、骗局·”爱德华道,“但主人从来都不上当·”·“怎么可能·”崔无命下意识道,“以我对夜叉女士的了解,她抗拒不了吧”·对方笑了一下,略微解释了一句:“她不会对吸血鬼的美貌动心。
而这正是我行骗的基础·”·那双鲜红美丽的眼眸望过来,足以让这片星空不敢比肩·世上那么多美之极致,但要比过爱德华的双眼,还是很有难度的一件事的。
“我又被她抓走了·”·“然后呢”·“然后……她把我关在了一个更大一点的笼子里,当时在那个位面耽误了很久,我们也相处了很久。”
爱德华回忆到那里时,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语气,但听起来让人感觉很好,与虚伪的温柔不同,字字句句都很坦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被关在了酆都里,作为她的宠物。”
崔无命心情复杂地点点头,默默地补了一句:“论坛上说,你可以让别人轻而易举地迷恋上你,看来也不算错·”·黑发血族怔了一瞬,反驳道:“不是。”
他迎着崔无命的视线,非常认真地道:“我没有魅惑过她,没有做过任何一个幻觉陷阱·她根本不受影响,她是真的……”·这声音慢慢地低落下去了,带着一点不确定和希翼地道:“……真的,在喜欢我吧”·和外表没有关系,和背景没有关系,更和致幻天赋没有半点联系……甚至侯卉本身还对他吸血鬼的身份深恶痛绝,这样的她——·是真的在喜欢自己吧·不是血族位面的主角、不是积分惊人的逃匿者……只是喜欢他。
爱德华.洛德斯··第70章 无所亲·裂魂钉钉进掌心之中, 撞出骨骼的崩裂之声·满溢的鲜血从伤口处涌流而出, 沿着手臂线条滑落下来··第十七颗。
讥笑、讽刺、嘲弄, 面前围着的正道人士个个都仙风道骨, 用最慈悲的面貌展露出最恶毒的心肠··“夜叉·”有人捋了捋胡须,声音悠然, “只要你透露酆都大帝的行踪, 吾等尚可给你个痛快,让你这恶魂——有归入地府的资格。”
为首的三个人皆是现今正道闻名的修仙大派中长老一级的人物,发话者正是仙灵岛五灵真人··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被俘的恶鬼绿发披散, 血痕满身,- shi -润粘腻的血液从发丝间滑落下来, 甜腥逼人。
从墨绿的发丝之间, 一张伤痕错落的脸庞从中抬起,眉峰是断裂开的,眼神充满凛冽杀意,戾气扑面··“借天道惩戒行私欲·”侯卉扯了下唇,“酆都麾下, 焉与孽畜费口舌。”
第十八颗裂魂钉穿透血肉, 透骨裂魂之痛从脚底升起·痛吟声震起波纹,那条骨尾猛地砸落到地面上,巨石炸出裂纹, 随后四分五裂··齿列咬紧的下唇冒出血痕,面前这位曾在十八层地狱内效命于大帝麾下的女魔头,在无数镇压之下发出如野兽般的隐忍嘶嚎, 周围泛起幽绿的冷光,一阵阵地冲击着周围的封印屏障。
“你的神魂都要被彻底分裂开了·”五灵真人抬手化出一道长鞭,“若再不说,休怪老朽现在就打碎你的真灵·”·绿发遮掩之下,一口污血从夜叉口中吐出。
她分裂成两半的骨尾撞上屏障,脑海中乍然想起常念灵··与她共事多年的貌美罗刹,就在她眼前陨落,万箭穿心、魂飞魄散··侯卉的声音都是嘶哑的,几乎从中听不出- xing -别。
“啧·”她甚至还笑了一下,脸上的血痕崩裂开来,冒出崭新的血珠·“……狗吠·”·电光随着噼啪声骤起,作用在真灵上的鞭笞直直地落在躯壳之上。
隔着一层极薄的衣袍,鞭痕带着衣物落在身上,血肉外翻,真灵触之欲碎··与此同时,此地不远处的半空之中,爱德华心口一跳,一股莫可言说的心慌意乱从心口翻起,痛意沸腾。
“怎么了”崔无命转首看他,“离那个妖族说的地方不远了,很快就到了·”·“……嗯·”爱德华点了下头,猩红如血泊的眼眸中似有雾色翻滚。
还没等崔无命继续说些什么,身畔的爱德华忽然察觉了什么,立即振翼向前加速飞去,速度快到崔无命都有些跟不上··狂风掠耳,细碎黑发随之撩动,崔无命边跟边喊道:“爱德华你——”·“我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黑发血族头也不回,解释声在空中飘散,“……是主人的·”···血池翻滚··在无数的泡沫翻沸中,一个人形从血池间拼凑而出,猩红水珠在身躯上滚落下去。
漆黑长发之下,是一双幽然无光的双眼··黑羽红眼的海东青从他身畔凝聚成形,玉色鹰爪落在殷阎的肩上··“一进入这个位面就是元婴劈散的开局。”
海东青道,“需要重铸,我觉得你应该……”·在海东青话语进行的过程中,殷阎的视线从血池之中向周围蔓延,随着一层层石阶向上望去。
拔舌地狱··哀嚎惨叫无数,鬼差已不见踪迹,只有受刑多年的苦鬼神志不清地哀叫,满狱皆如是··海东青忽地住了声,顿片刻,又道:“登临地府之巅,固然可以重铸,但对你来说,承受痛楚即便是小事,可现在、过去、未来,这三生的幻觉……殷阎,你仔细考虑。”
漆黑的帝服之上布满暗金纹路,袍角宛若笔墨勾画,冕旒如水流般从发丝间向上蔓延,构建出酆都帝君的冠冕··重铸元婴··否则空有半步金仙的躯壳,紫府元婴未凝,形同世界规则进行的大幅度削弱。
殷阎站起身,未流尽的红色水珠从发梢滚落而下··“没有其他方法比这个更快,更稳妥·”殷阎往向高处,“我也想再看看,三生的幻境。”
海东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又硬生生地止住了·那双猩红的眼珠向殷阎的方向转动过来,看不出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神情··漆黑的衣袍抚过地面,袍角摩擦石阶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殷阎登上拔舌地狱的第一阶石板··幻境丛生··四周为之一变,场景是一个熟悉的画面,是几千年前的地府··恶鬼伏诛受刑、妖魔镇压血海·一个极其熟悉、在他脑海中印刻极深的背影站立在不远处,黑衣血纹,散发出一股剧烈的寒意。
他看到自己走上前,与他并立同行,听到对方熟悉的声线——·“陛下”·是崔无命··判官大人黑发灰眸,唇畔带着一点很清淡的微笑,他微微抬首,用一点仰视的角度和神情道:“就知道是陛下,除了您,其他人都不愿意靠近我。”
因为你是酆都判官,你是提笔批人命的决策者,对于地府苦鬼来说,你就是命运本身,况且……·殷阎沉默地望着他,没有回答··这是过去。
是在这个位面最鼎盛时期的酆都地府之中··黑服红纹的判官玄衣之下,这具孱弱身躯天生受缚,寒意透骨,无人可以近身·前任判官传生死簿、判官笔给他时,亦是意念相授。
天劫降后,十殿阎罗去其七·待殷阎归位后方可重新提拔挑选,而判官则人选早定,不得更改··崔无命略微转身,探手想要碰一碰对方,却又迟滞地收回一半,似乎记起就算是至阳至烈功体的殷阎,受自己与生俱来的寒煞袭身,也并不好受。
场景渐虚幻,耳畔传来海东青的询问··“为什么”·殷阎向前一步,走上石阶,淡淡道:“他天生如此·”·“天生……”·“命数孤寡,无所依、无所亲、无所爱。”
海东青闭口不言,直至十五步行满,过去的幻境又在面前重演··崔无命的原位面根本不是那个三级位面,而是至高位面之首0008地狱黄泉,而殷阎成为追猎者的第二个位面,就是在0008完成的。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而0008的判官,总会背负难以捉摸的诅咒……无所依、无所亲、无所爱··他在自己的原位面中,深居简出,堪称孤僻·整个修仙界中,大多数人敬他、尊他、畏他,以为崔判就是传言中的那样,- xing -格冰冷,难以接近。
难以接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难以接近··只要碰到崔判,必受寒煞浸染,轻者伤及本源,尚可挽回,重者会在刹那之间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殷阎的眼前有无数的记忆片段接连闪过,他撩起长袍登石阶,头顶上更高的穹苍之中,闪现出翻滚的铅云,乌黑如墨迹四散晕开,满云霄··雷声隐动,滚出道道闷响,蕴含天地规则的紫雷在云层之中翻滚炸响。
“九霄紫雷一动,你……”海东青迟疑地多问一句,又继续道,“你真的可以吗”·殷阎凝视着眼前的幻象,幻象之中,是崔无命轮廓柔和的侧颊,那双纤而密的眼睫微微颤动,似乎是很安静的样子。
他注视了片刻,感觉自己那颗新长出来的、人类的心脏,正在轻微地震动,带着难以形容的滋味蔓延出来,在一团火热的包裹下,蓬勃地向四肢百骸传递着温度··数据化感染在这种温度之下,像是冻结着部分感情的坚冰,缓慢地融化。
殷阎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的情绪波动也非常小,在很多时候,他缺少与人共情的能力··比如说崔无命看到无辜的人受害会心情复杂,会尽他能力地试图帮助一下。
而殷阎不会,殷阎连看都懒于投过目光,他是最炽烈的火焰,同时也拥有最冰冷的血液··他的温度只留给为数不多的、重要的人··“既然是九霄紫雷把这具身体的元婴劈散。”
殷阎回复道,“那就由它出力,还回来吧·”·海东青转了转眼珠,盯着他一步步攀登上去,走过最低端的拔舌地狱,涉足更深一重的苦难··“如果……”海东青道,“如果我这具躯体到了应该归还的时刻……”·殷阎脚步一顿,转过视线看向它。
漆黑的鹰隼震动翅膀,悬停在半空中,用猩红的双目回望过去··“我的躯体早在战争之中灰飞烟灭·”前任恶魔首领与契约人对视,语气不变地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殷阎。”
它注视着的那双漆黑眼眸中,说不清究竟是否是真的无波无澜的,或是有所波动、却无法使人看清··“嗯·”殷阎应了一声··“其他人都只是路过,只有你跟崔判,”海东青重新落回殷阎的肩膀上,低头梳理了一下羽毛,似有预见地道,“会一直并行下去。”
前路仍遥,苦海翻波·这是十八层地狱的第一步,却已在其中感受到彻骨冰寒之感··而效忠于他多年的海东青,将在时机到的那一天,把借来的躯体,归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第71章 倒计时·潮- shi -、- yin -暗、逼仄··流淌而出的血液沿着指尖滑落, 一点点凝聚成微小的血泊··侯卉垂着眼眸, 视线所及之处, 是一根裂魂钉扎进指骨之中, 随着她屈伸指节的动作发出碾磨的脆响。
说是疼,可又感受不到多剧烈地疼痛··侯卉笑了一下··血珠沿着她从中间断裂开的眉毛间滑落··就在面前人扬起长鞭的下一瞬, 一道漆黑的影子掠过众人面前, 用极快地、令人难以反应过来的速度,冲到夜叉面前。
伸展的蝠翼向两侧打开,以近乎笼罩的形式罩住了被裂魂钉和封印固定在此处的夜叉身前··爱德华的呼吸声近在耳畔, 熟悉又温柔,只在忍痛时稍稍急促了一瞬, 那双如血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 似一对柔润的宝石。
他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不顾那些新旧不一的血痕··“我找到你了·”他说··血液顺着侯卉的脸颊向下滑落,她盯着面前的黑发血族,舔了舔后槽牙:“胆子真大。”
她看到了与爱德华几乎同时到来的崔无命,看到了身披黑袍的判官吟诵言灵,平稳地站在半空之中··崔判的周围环绕着漆黑的篆文, 一个个字迹在身畔旋转, 随着他吐出具备审判力量的言语,看守夜叉的三人进入了苦战之中。
这是酆都的第二把交椅,竟在不知不觉间摆脱了封印, 竟敢来到这个地方··五灵真人脑中思及此,骤然想到自家看守判官的徒儿,心中一慌, 突地道:“我徒儿在何处”·崔无命身边黑气缭绕,字迹环身。
随着惩恶司技能的发动,周围的景色都变得昏暗下来了,几乎一切东西都染上了近似于黑色的光华··他长袍飞舞,神情连一分一毫的变化都没有,回答道:“穿刺血肉,永囚寒潭。”
那五灵真人蓦然一愣,怒火烧心,扯唇冷笑道:“永囚寒潭你既然不逃,以为光凭自己就可以救……”·轰——·万道黑光挟着飞舞的篆文,像是洪流一般向对面砸去。
面前之人同时领受惩恶司的副作用,心智冷酷的副作用悄然生效··“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浩荡的黑色洪流之间,施行者黑发飘飞,宛若寒烟的灰眸向对面望去,眼中的生死眼骤然生效。
倒计时:三分钟··三分钟么……·如果这是看穿寿命的话……·无尽虚空宇宙、诸天万界之中,令人闻风丧胆声名极盛的判官阁下,就是在倒计时映入眼中的瞬间,骤然飞近五灵真人的面前。
虚空中裂出缝隙,判运寒刃闪出幽蓝的光芒,锋刃擦着他的脖颈斜滑而过,烙下一道血痕··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遭受洪流重创的三人,有两位已使出法宝神通遁逃,而被崔无命盯上的这位五灵真人,则险之又险地推开十几步,才避开了判运寒刃的余势。
凛风扑面··几乎能割裂人面孔的剑气穿透过来,在那张脸上吻出一串血珠··两分钟··被施加了冷酷心智的崔无命横握剑柄,刃锋和对方抵挡过来的武器边缘相撞。
剧烈的寒意翻腾起飘渺的白烟,隔着一道柔柔的雾色··急速拉近的距离,瞬息交换的交击,就在寒光一闪之刻,幽蓝色的寒刃乍然捅入对方的腹部··横飙飞溅的血液之中,有几滴溅落在崔无命的脸颊上,徐徐滑落的血珠坠地前,微光映照之下,那双灰眸渐渐地变为竖瞳,在昏暗的光辉下又再度放大,莹莹亮起。
那是捕食者的神色··一分钟··那道长鞭抵挡不住判运寒刃的锋芒,刀兵在转眼之间交叠相击了几十下,带出冰冷的脆响··纯粹的武力压制之下,那道幽蓝光芒如同阎王的请帖、无常的锁链,如同判官写下血批时落下的最后一笔。
嘶啦——·划破肌肤声、肠穿肚烂声··崭新的血珠从锋刃上滚下来,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崔判横起剑刃,在短至如同眨眼的时间内,重物落地声像是延迟了数秒般,迟滞沉缓地响起。
倒计时归零··他紧握着柄,血液沥干的剑身映出那双莹莹发光的猫瞳,顶级掠食者神情不变,很轻地舔了舔唇··他身后的夜叉在爱德华的协助下正将封印破解到一半,她的目光追随着前方那道身影,略微定住了片刻。
酆都的三司判官,回来了····如果这世上有能够困住阿尔兹的囚笼的话,那么信仰就是其中最难以摆脱、难以改变的一个··银发的魅魔沉沦进光明之主的怀中,或者是圣光的主人,已被魔物所蛊惑。
阿尔兹低着头,周围是魔物一触即炽的圣光线条,伴随在修的身畔,来回地盘旋绕转··这位圣光的主人凝视着他,像千百年来那样——波澜并不大地投过去视线。
阿尔兹没有说话,他没有讲歌颂光明的祷言,因为神主不需要魔物的虔诚;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温顺地回望,目光极有分寸地停留在他脖颈之间··这让修很烦躁,有一种- yin -郁的冷气往他心口上袭。
氛围过于古怪了,就算是这两个人也能体会出来其中的怪异··修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手指修长白皙,骨节纤瘦明显,是那种极为好看、堪称完美造物的结构和手指。
他的指腹擦过阿尔兹冷白的颊侧,声音压得很低,有一丝不可捉摸的冷郁··“为什么还想离开”·原本以为找到就能带回身边的天使,在一不留神的短暂时间里,不仅剔除了天使的血脉,还成为了魔物。
是斯维因的气息,那个贪得无厌地、用科技制造灾难的侏儒··阿尔兹依然没有回答··这就是最好的反抗··圣光教旨是为光明之主所撰写,为教廷的辉煌与延续而确立,修不会不知道,宠眷一个魅魔是一项多大的罪名。
他暗金的眼眸注视着对方,那种烦躁感持续地涌动上来,他单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指腹摩挲着魔纹··“阿尔兹·”·他无数次叫过这个名字。
智天使已陨,阿尔兹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出蝠翼的幼小魅魔,他只想活着,即便是以这种魔物的血脉恢复实力··阿尔兹摇了摇头,握住了那只抚过面颊的手,一点点拉扯了下来,然后用保护自己的姿势,蜷缩着后退。
这里是神殿,但空寂无人··“阿尔兹·”修略显急迫地再次唤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开始灼烧了,有一种奇异却无法领会的情感,蚕食般地侵吞过来。
他把捉到的魅魔带回天域,带回这个处处是天使与神侍的地方·在追猎者总部被本能所控的阿尔兹,在魔纹消退后态度冰冷,沉默而抗拒··他拒绝修的身畔出现魔物,这是对光明的彻底亵渎,代表着他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精神世界,发生了不可挽救的动荡。
金色的长发落到他肩上,有一部分与银丝交错在一起·无数人赞颂信仰的神主带着压抑和试探地吻他··触感仍很冰冷··阿尔兹推开了他,随后被立即反压在宽阔的神座之上,对方的气息逼压过来。
“你厌倦天域了么”修问··银发魅魔静默一瞬,很轻地摇头··“……你厌倦我了·”·这声音显得极度沉郁和压抑。
阿尔兹闭上眼,道:“没有·”·他转动手腕,从对方的掌心里挣脱出来,然后态度并不强势但足够坚定地,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阿尔兹抬起眼,注视着光明之主暗金眼眸中晦暗不明的微光。
“我不应该在这里·”他说·“神主不会有弱点·”·“我根本没有……”修的声音骤然顿住,他看着阿尔兹,手指一寸寸握紧,几乎挫败地锤了一下神座的扶手,周围震荡出一片无形的波纹。
他有弱点··无法否认··“您应该立刻像圣光教旨所说的那种,净化我·”阿尔兹目光平淡而澄澈,“但您没有,我会感激您的博爱。”
他是指神对世人的博爱,只是深渊恶魔,真的也可称作世人的一员吗·“我已与您背道而驰·”阿尔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随着心意变幻的指甲在瞬息间变得漆黑且尖锐,是一切圣经和教旨中所须铲除的对象。
恶魔角上蔓延着妖异的纹路,如深渊之底蓦然叩响的诅咒··快穿系统幻想空间无限流·“我不能再玷污您·”阿尔兹将话语延续下来,顺理成章地道。
光辉灿烂,却依旧令人觉得,心冷成冰··修在无声中神情凝固,如一尊雕塑··过了许久,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在前不久被殷阎掏空的地方,隔着表层生长好的血肉,听到了心脏所处的位置中来回呼啸的凛冽风声。
这里是空的··他原本由光芒组成的心脏,融化在肺腑之间,和这具由光构成的躯体交融在一起··“阿尔兹·”修声音低哑地再唤了一声,迟疑道:“到我身边来。”
如果是以前的智天使,即便神情冰冷,但终究是温顺听话的,他愿意低下头颅让神主抚摸、愿意承受为信仰而承担的一切··但现在,这个新生的、还并未发挥出魅魔血脉天赋的阿尔兹,却无动于衷。
神殿无风··却仍有风声呼啸掠耳,刮向被笼罩着、包裹着的心口位置上,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光明之主面临着第一次不可掌控的心绪跌宕··第72章 好哥哥·判官脱困的消息传遍修真界。
众人赶到仙灵岛中囚禁判官的小岛上时, 封印锁链俱全, 唯独穿刺琵琶骨的铁钩, 扎透的是天女的双肩··叶灵芝已昏迷过去了, 她沉浸在寒潭之中,如一只死去多时的水鬼。
就在仙灵岛上下震动之际, 五灵真人身死的消息与此状恰好重合·造成这一切的判官大人, 却在一个潮- shi -而偏僻的山洞里——·吃狗粮··崔无命默默地看着对面围在候卉身畔的爱德华,看了看黑发血族给候卉小心地处理伤口,再看看自己好得差不多的肩伤……·有异- xing -没人- xing -。
崔猫猫垂着猫耳扒拉眼前的火堆, 从脑海里拉取出阎哥的位置,脑海放空地看着那个小红点儿··一直没太移动, 是在做什么呢·崔无命单手画了个圈儿, 然后再贴着脸颊发呆。
他头上冒出来一缕黑发,软绵绵地垂落下来,把走神时的神情衬托出一点迷茫感··不远处的候卉拔出裂魂钉,浑身几乎被血浸透,但她血脉天赋里的身体素质十分强悍, 此刻麻木得体会不出痛感, 精神倒还不错。
一条骨尾从衣袍底下钻出来,森白的骨刺整齐地排列着,尖端被候卉收敛起来了··骨尾紧紧地勾住爱德华的腰, 让黑发血族坐到她腿上·夜叉伸手抚摸到那双翼翅的后方,触到对方冲过来时被长鞭击伤的地方。
还是- shi -润的,血迹未干, 但伤口愈合得很快··她抚摸时,听到怀中人轻而微促的抽气声··那双包扎伤口的手顿了一瞬,白皙纤秀的指尖很短暂地停了一下。
“主人·”爱德华被她的骨尾勾着腰身,低低地唤了一声,随后手上动作继续下去,将她身上的伤口处理得十分细致··黑发血族神情专注,他对待侯卉的态度一向是温柔且顺从的。
他悄悄地合起蝠翼,想要把受伤的双翼收回体内··但搁在蝠翼上的那只手却未曾移开,侯卉的下颔抵在爱德华的肩膀上,哑声道:“不听话·”·爱德华没有回话,任她抵靠着,蔓延过去的眸光却很温柔。
于是在一旁走神的崔无命刚刚回过眼,就看到侯卉伸出往外渗血的手指,将血珠摩挲到爱德华的唇上··腥甜的血液递至唇边,几乎像是引诱一般地散发出扑面香气。
爱德华垂了下眼眸看过去,然后伸舌舔掉了唇上的血迹,再微微凑近,含住了那根手指··以凶悍著称的夜叉女士用破损的伤口喂养着血族,将吸血鬼的味觉调-教到非她不可的地步,让她的气息、味道,牢不可破地镌刻进爱德华的记忆神经中。
她拔出手时,指节上的伤口已经被舔舐得痊愈了··侯卉转过眼眸,与崔无命对视了一瞬··……这是什么奇怪的氛围·我不应该在这里。
崔无命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呆毛和衣服,开始询问正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局势怎么会恶化到这个程度。”
侯卉伸手抱住爱德华,没有考虑到自己满身都是血气,对于血族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我降临时局面就已经很差·”侯卉道,“地府坍塌、万鬼脱身,天劫高悬。”
她缓了一瞬,继续道:“罗刹就死在我面前·”·说到这里时,侯卉闭了下眼,用一种很嘲弄的表情勾了下唇,有些奇异的惨烈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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