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养媳妇 by 後来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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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八零养媳妇 by 後来者(上)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文案:·上辈子错把砒.霜当蜜糖,被那女人盗了公司机密,塞了伪造罪证,一朝沦为阶下囚·可恨自己还痴心妄想、一心一意等待那女人捞他出去。
不成想女人却告诉他,她早已同他的表弟滚烂了床单·还说如今他们一个有前科,一个不贞正合适,扬言会发誓等他一辈子!·就在他倍受磋磨,万念俱灰之时,他被保外就医。
却是一个早已忘记,年轻时曾负过的一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男人帮了他··然而他的表弟却告诉他,那个救了他的男人已经被他们一帮人给……·一怒之下,他送他们去赔命。
在醒来,竟是前尘梦中, 无论对错,不管真假,今生今世就让他用这条命去爱他吧!·ps:·1.本文绝对不是渣攻贱受!!!·2.攻上辈子要说错事唯一就是不喜欢受,不喜欢男人,绝对没对受做过任何过分的事,甚至主动帮过受。
但攻上辈子被受表白时,确实恐吓过受,但仅仅只是恐吓,从心里并没有想要做过什么··内容标签: 重生 甜文 年代文 经商·搜索关键字:主角:陈明辉、钱宇 ┃ 配角:启晨、郝莹、王世楠…… ┃ 其它:赚钱宠媳妇、报仇雪恨、·第1章 楔子·刷得通体惨白的墙壁冷冷地盯着他,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尖,难闻的令人作呕。
陈明辉睁着肿胀的双眼,视线模模糊糊对不准焦距··他现在是在市中心的医院里,因为心脏出了问题,属于保外就医·这次的保外就医是一个他多年不联系,以致于提起名字都要想好一会的初中同学帮忙办的。
说起这个陈明辉自己都觉得嘲讽,没入狱前他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净资产甚至可以达上亿,然而只是一夜之前,他被人陷害,他的公司以涉嫌诈骗被起诉·他是在温柔乡中被捕的,赤.身.裸.体起来的时候还在试图向前来捉人的警察同志解释,他和床上的女人是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而且他们已经订婚,不久将会完婚。
但可惜那些警察根本不听,神色凛然的将他抓了起来,在然后,他才知道,他被捉的理由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扫黄,而是公司诈骗·那时候他还盲目的自信一笑,和人吹嘘着要不了两天他的未婚妻和表弟就会把他保释出去,然后这些人也会恭恭敬敬的给他道歉。
当在一日比一日的严酷审讯中,他终于知道他的公司为什么会好端端的就被查了·原来是他的那个好表弟,唯一在冰冷中给予过他关怀的舅母的好儿子陷害的·哦,对了,这其中不乏还有他那个未婚妻的手笔。
这两个他最信任的人联手害他,肯定一击必中,令他毫无还手之力··在他被证实判刑后,他的那个未婚妻竟然还好意思来看他,哭哭啼啼地,好像他是害了她的那个,她才是最无辜的。
谁也猜不到她会和他说什么,既不是炫耀,也不是嘲讽·完全一副白莲花的样子,告诉他她不是故意的,她是被胁迫的··是王世楠胁迫的她,逼她偷偷换了文件,将罪证亲手塞进他办公桌的文件中。
她哭得楚楚可怜,梨花带雨,愧疚得好像恨不得替他受了·她还说因为她的错,她愿意等他,多少年都愿意等他··就在陈明辉被她说的心软了的时候,陈明辉突然间问起王世楠拿什么胁迫她的郝莹反而不肯说了,吞吞吐吐做贼心虚。
陈明辉的心瞬间就凉了,他一再追问,最后郝莹愧疚道,原来一次酒醉,她和王世楠上床了,她不敢和陈明辉坦白,怕陈明辉不要她·所以只能在王世楠的威胁中一次次将罪证塞进陈明辉的公司,并私下里一次又一次地和王世楠睡。
听到这里陈明辉放声大笑起来,那样子和疯了差不多·然而王郝莹却恶心的好像她多心疼似得道,别这样,她还爱着他,她会等他的,然后和长长久久一辈子在一起。
郝莹还一脸理所当然道,他们一个是有过前科蹲过大牢的罪犯,一个是失了贞的出轨女人,这样他们也就算配得上了,以后谁也不应该嫌弃谁·陈明辉一把就把椅子轮在窗玻璃上,透明玻璃后面的郝莹吓得失声尖叫。
临走前还极度不被正常人世界观理解的,信誓旦旦的放话要等着陈明辉,等他出狱和她结婚··那里面的日子不好过,王世楠应该是使了钱,他差点就被整死在里面,健康的身体只一个月就变得没有一处好的。
一次单方面被殴中,陈明辉心脏病突发,再次醒来就被保外就医··当时他还心存幻想以为是他舅母知道这事,托人帮忙,后来才知道是他的一个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小学同学——启明。
“我帮你是因为钱宇,他跪下求我的,我欠他的,所以救了你,和你这个人本身毫无关系,因此我也希望你不要承错情·”·陈明辉好久没出声,迟钝的大脑想着钱宇是谁。
那面似乎瞬间就猜到了,冷冷一笑··“钱宇你不记得了,那个在初中因为喜欢你,写了一封从头至尾就没勇气给你的情书,被你打到不敢上学,生生退了学,后来跟了一个蹲过大牢,四十几岁说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就是他跪下来求我帮你,你知不知道他自己因为你过成什么鬼样子,竟然还在念着你陈明辉你欠他的,我也欠他的如果有下辈子,我们都离他远点,放过他”·电话被挂断,陈明辉终于想起钱宇是谁,记忆里那个总是唯唯诺诺,极度自卑的瘦小男孩忽然清晰明了起来。
他把他害成那个样子,他为什么还会想要救他,不恨他吗·来不及细想,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陈明辉以为进来的是查房的医生,听到咔哒一声锁门声也没有给予理会。
没想到一个令他恨到恨不得生食其肉的声音响了起来··“表哥,你命真大啊,这样都搞不死你”·是王世楠,他的表弟·陈明辉费劲的转过脑袋,发现站在他床边的除了王楠还有他最信任的手下,财务部部长——丛峰。
陈明辉恨不得手撕了他,但他现在全身没有力气,连骂人的话含在嘴里都说不出来··他这个样子让王世楠兴奋到极致,走到他的身边愉快地说:“表哥,愤怒吗生气吗想杀了我吗我告诉你,不必这样,你要学会认命,谁让我天生命好,这就是命”·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还记得以前吗我妈就总和我表扬你,说你成绩好,父母都没了,那么可怜成绩还那么好后来你毕业自己成立公司,和被命运之神眷顾似得,一路凯歌,而我呢,高考失利,找不到工作,游手好闲。
但那又怎么样你的好舅母一句话,你不就让我进了高材生进来还要三考的公司·”·“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的一切都是为我赚的。
包括你的女朋友,你看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那个女人一定和你说是威胁她她才和我上床的,是不是我告诉你根本不是·她是喝醉了,可远没到断片的地步,清醒地知道我是谁,我只是稍微吓吓她,不和我睡,就告诉你她勾引我,结果她就答应了,不仅答应了还各种配合,那样子可享受着呢那些东西全部都是她心甘情愿做的,并且做完了还要缠着我上床。
表哥,说实话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不行,满足不了郝莹,不然她怎么会那么欠艹那个sb女人竟然在你进监狱后跑来要和我结婚,你说她是不是智障,哪个sb会娶她”·说到这里看见陈明辉气的胸腔剧烈颤抖,王世楠就更高兴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表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这不算精彩的,最精彩的在后面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一个初中同学,叫做钱宇·那时候他追过你,差点被你找你轮了。
这次我替你了却心愿了,因为我们把他轮了·”陈明辉的眼珠子似乎冒了出来似得瞪着,怨毒的目光凶狠地- she -向王世楠,那样子恨不得扑上来,杀了他··他越这样王世楠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他继续- yín -言秽语道:“你别说,味道还真不错,比郝莹好多了,可惜了你没尝过·不过就是不爱叫,要弄得特疼才肯叫个一两声,但是叫的很好听,是不是,丛峰”·丛峰色情地道:“好听,味道也好,兄弟们都说好说起来,陈董和他也是有缘,那个小子就在这间医院,兄弟们把他们送来时还有口气,就是不知道现在死了没”·王世楠对上陈明峰疯狂地眼神狞笑道:“你不会以为,我会放过任何一个帮过你的人吧我告诉你,我要他们知道敢和我作对救你,就定叫他生不如死钱宇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要是不死,下次我就让狗搞他”·“畜生”不知道哪里忽然来的一股怪力,陈明辉竟然吼了出来。
奄奄一息的似乎随时要死的人,奇迹般的一把拽掉鼻子上的氧气面罩,下了床·床边放着一罐老式大氧气桶,这间病房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因为他罪犯的身份特殊给他现准备的,所以没有氧道,只弄了个大氧气桶。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明辉就像是被鬼附身了似得,一把就举起一个正常成年男子也举不起来的大氧气桶,一把轮了过去·当时就把王世楠和丛峰轮到,不给他二人反应的机会,陈明辉照着他二人的双腿就砸了下去,砰砰的几下沉闷地撞击,两人发出惨烈的叫声。
再看二人的双腿已经血肉模糊,不自然的扭曲着··这两下来的太突然而且迅速,王世楠和丛峰完全没有想到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回光返照竟会厉害到如此地步,所以没有防备,才会被直接打倒。
陈明辉使了两下劲之后就成了强弩之末,连同大氧气桶一同摔倒在地·耳边是王世楠和丛峰凄厉的嚎叫,还有不知道是大氧气桶漏了还是接口处传来的噗噗声,氧气喷在脸上,陈明辉一阵畅快。
他就是死了下地狱,也要带着这两个人,再不能叫他们祸害钱宇他这辈子是对不起他了欠他的如果有下辈子那就让他当牛做马地还吧·病房里好像变成了人间炼狱,地上溅着好多血迹。
王世楠和丛峰的叫声那么地响,却奇迹地没有招来一个人··陈明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王世楠和丛峰拖着折掉的伤腿艰难地爬到门旁想去够门锁,但是怎么样够不到,发出阵阵绝望地叫声。
陈明辉冷冰冰地想着那时候钱宇是不是更绝望更无助,那些他曾经经历过的绝望,他要他们也要尝试过··这时候王世楠似乎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也许害怕地根本没有闻到空气浓重的氧气味,他竟然在绝望下掏出手机打算求救。
从头到尾清醒着的似乎只有陈明辉,他在看见王世楠按下通话的那一刻,嘴角终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着一声巨响,漫天的火光吞噬了王世楠也吞噬陈明辉·他的灵魂似乎脱离身体,他看见自己被炸地四分五裂,右手飞了一圈,然后落在地上,手指还还在张合,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似得。
而他抓着的方向正是王世楠指着的钱宇住的病房方向··生不能同裘,死却能同- xue -,想来以那人的- xing -子也是愿意的吧·陈明辉分尸后不知道落在哪里的脑袋淌下一滴眼泪,随即被烈火吞噬,顷刻间烧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剩下·作者有话要说:新文预收《重生成废柴炼丹师》是篇修仙文呢~~·齐邈穿书了,穿进一本修仙文中,文中他是一个没有天灵根,不能修习武道而被本族放弃的废柴。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书中可是有他做梦都想“怼怼”的男人,现在这个男人还是他的老婆,作了三十年黄金单身汉的齐邈还有什么不满意,简直满意死了··齐邈拍拍红塌,“快,咱们赶紧洞房花烛!”口水都要淌下来了,好馋!·什么没钱,养不起齐天裕了!·怎么可能,他可是世代传承的炼丹大师!·什么,齐天裕不能修习武者,是因为被人为毁了筋脉、废了丹田、挖了天灵根·怎么可能治不好,他可是世代传承的丹药大师。
什么,这个男人已经和齐天裕有一腿·杀无赦,他可是世代传承的丹药大师··哦,不是有一腿,是退亲··齐邈愤怒了,凭他也配,更要杀无赦!·别被文案误导,本文主受,双强文,受,脑力强,攻,武力算计人都强。
总之就是一篇无脑升级流,爽、甜、宠文,一切只为苏爽服务·生活够现实,够教做人了,文里就别想那么多,苏苏爽爽就好··本文只为诸君排忧解闷、博君一笑、有缘则见,无缘不强求,除非逻辑错误,前言不搭后语,否则勿指教,不喜文风离去者,除非本文三观不正,否则负分评请慎重,无论文质好坏,均是作者苦思冥想的心血,写文不易,看文是缘,相互尊重。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有兴趣的小天使收藏一发哦~~·第2章 ·“莹莹,陈明辉又给你送什么好吃的来了”郝莹手中拿着一个老旧的铝制饭盒,饭盒本身已经有些发暗,看着并不好看,但难掩从中飘出来的香气。
这个饭盒徐思认识,是陈明辉的·每次只要陈明辉弄到好吃的,一定装在这个饭盒里颠颠地给郝莹送来··虽然八零年了,改革开放已经开始,但实际上,改革开放的脚步并未吹到华国的大街小巷。
就郝莹所在的乡上而言,物资还是十分紧缺的,家家户户扔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过年过节的全家人能痛快的饱饱吃上一顿肉,就是好生活了··如今这不逢年也不过节,陈明辉送来肉食,怎么能不眼馋人,徐思闻着,情不自禁咽下一大口口水,发出响亮的咕噜一声。
她自己也听见了,可她实在太馋了,这是生理原因,她也没办法控制·只能尴尬而又讨好的对着郝莹笑一笑··郝莹隐秘而得意地睨了徐思一眼,当着两个好朋友的面打开饭盒。
就见饭盒里码着整整齐齐的肉块,上面淋着浓郁的汤汁,泛着诱人的色泽··“是东坡肉!”徐思惊叫声,只觉得更馋了·常年不见油水的肚子,这会儿打起了鼓。
郝莹也没想到竟会是一饭盒的肉,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深深吸了口空气中的肉香,她也跟着咽下一大口口水··郝莹家条件也不好,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也是常年吃不到荤腥,这会儿得了一饭盒肉,尽管馋到不行,却也忍住没吃,准备拿回家和爸妈还有哥哥一起吃。
这么好的东西她可舍不得给两个朋友分享··看着艳丽的肉块在眼前被盖上,徐思抬头瞅向郝莹的目光,不禁又是嫉妒又是羡慕,语气难免酸溜溜道:“陈明辉对你可真好,每次得了什么好东西都捧着给你送来。
这东坡肉咱们乡上可没这做法,想必是镇上那家国营饭店里做出来的吧·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国营饭店做出来的东西啥味道”·郝莹矜持笑笑,似满不在意似得,可紧紧抓着铝制饭盒的双手却出卖了她。
“我都说不要了,他非得给我送·”语气嫌弃的不行··徐思转过头偷偷撇撇嘴,眼神控制不住的飘向铝制饭盒·只有朱冰看看郝莹又看看她手中那个紧攥的饭盒欲言又止。
忍了数忍,到底没忍住··“莹莹,镇上国营饭店的东坡肉想来应该不便宜吧”·“那是当然,公社卖肉,一斤还要一块钱,一斤的肉票。
这国营饭店做现成的,要一斤肉票不说,价格肯定不可能比公社便宜,至少也要一块二·”徐思抢先道··郝莹更加攥紧手中的饭盒,得意的扬起脖子。
朱冰道:“这么多钱,陈明辉哪里来的”·整个学校谁不知道小混混陈明辉无爹无妈,是个地痞流氓·吃上顿没下顿,靠着镇上认的几个混混过日子。
一下一块多钱,这么大的数目哪来的·瞬间郝莹和徐思都闭上了嘴··朱冰深深叹口气,“莹莹,本来陈明辉和你来往我是不同意的,但我看你对他似乎有心我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你要是真有心,就劝劝他,有钱别这么花,他自己也是一个学生,没来钱的道,好不容易弄到点钱,还是换些粮食多吃两日吧·”·“我什么时候说对他有心了……”说完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紧攥着陈明辉送来的肉,要是在说对人没心,那这肉怎么算。
郝莹忙住了嘴··郝莹不啃声了,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徐思道:“咱们回教室吧,马上也要上课了·”·三人赶紧往教室走,然而徐思和郝莹刻意落后两步,确认走在前面的朱冰听不见她们说话,徐思才不满道:“哪有男生追求女生不花钱的,要是一文钱不花他的,女生还和他处什么对象。
也不知道朱冰什么意思,当着你面这么说,显得她多高贵还是咋地·”·“思思,别这么说,怎么说咱们也是朋友,冰冰应该不是这个意思·”虽然嘴上这么说,可郝莹眼神看向前面少女的背影却暗了下,闪过浓浓的不满。
这一幕被徐思看在眼里,讥讽地扯扯嘴角,语气意有所指,“你就是心眼好使,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要我说,朱冰这是嫉妒了,嫉妒陈明辉总给你送吃送喝,她却没一个男生给送。
更何况,这次陈明辉送来的还是国营饭店做的东坡肉,那是谁都能吃起的吗”·“嫉妒往往使人面目全非,不定做出点什么事,陈明辉对你这么好,人又长的帅,难保朱冰没有点别的想法。
要不然,今天好好的,她说这话干什么·莹莹,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你还是防着点她吧·”·郝莹没再回答,沉默着进了教室··教室里闹哄哄的,那些往日一到下课时间就一哄而散的男生们,今天谁也没下楼,全都聚集在教室里。
其中,启明嚷的最厉害··“嗨,陈明辉,来看看这是谁写给你的情书”初中生模样的启明还没有十几年后的沉稳和那份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的愧疚,他青春年少,肆意张扬,欺辱着别人的自尊心毫无愧疚。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若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归来,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①·致我心中不可言说的爱,陈明辉·”·“哎呦喂,了不得啊,这是大胆的约陈明辉你睡觉啊”启明夸张的大叫··此时对于同- xing -恋是一个敏感时期,但在这些半大的青春期孩子中,他们还不大懂同- xing -恋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出于起哄看热闹的心理,特别是另一个当事人还是学校一霸,陈明辉··班级里一些女孩子脸涨红了,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却是对钱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变态’‘恶心’等等最伤人的词汇纷纷从同学们口中砸向钱宇。
钱宇本就胆小自卑,- xing -格内向,这回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他又内向到极致,连和人大声说话也不敢,更不敢推开把他层层叠叠包裹着的同学·他低着脑袋,眼睛盯着漏了一个窟窿又被他自己歪歪扭扭缝补上的布鞋,心里一阵死灰般的绝望。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启明对于可怜到极致的钱宇一点同情不起来,他出身好,从来没经历过底层人民的艰辛,还不懂他们骨子的卑微,只觉得那种懦弱的样子看着就惹人讨厌,越发的想要狠狠的欺负。
“你被当众表白就没什么想说的,陈明辉,快点表态啊”·包括启明在内的跟着起哄的同学都知道陈明辉的- xing -格,他喜欢的是班里的郝莹,并且正在追她,大胆的示爱活动已经持续了好一阵,最近郝莹有所松动,虽然还没明确表示答应,但已经跟着陈明辉他们几个出去玩了好一阵了。
一旁混在人群中的郝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股淡淡的骄傲又有股淡淡的愤怒·那种骄傲之感就好像在说,这个优秀到魅力连同- xing -都无法阻挡的男生是喜欢我的。
愤怒是因为钱宇竟然敢喜欢陈明辉,还胆大的偷偷给他写情书··徐思小小声道:“天啊,真看不出来,钱宇喜欢男生,他一定是个变态,以后你叫陈明辉离他远点,别被传染了。
幸好,陈明辉不是变态,他喜欢的是你”·郝莹目光发凉,冰冷地打在钱宇的后脑勺上·“我知道了,我和他说,明辉肯定听我的。”
朱冰道:“思思你别那么说,我觉得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同- xing -而已,也没有罪啊只让莹莹叫陈明辉离他远点就行了……”·“冰冰,你究竟是哪伙的”徐思立刻疾言厉色地打断她,“是不是陈明辉和莹莹分开了,你才高兴,不然怎么这么说话!”·朱冰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好朋友已经发怒,且两双眼睛都生气地瞪着她,她吓得连忙闭了嘴一声不敢言了。
起哄声还在继续,启明喊了几次,陈明辉都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双眼冷冷地凝视着什么,一动不动,他实在忍不住走过去,拍了拍陈明辉的肩膀··“哎,你干什么,倒是表个态,不然哪能对得起人家小男生的少男怀春。”
陈明辉似狠憋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才猛然喘过来,瞬间大口大口呼吸起来··他额头上突然间大汗淋漓,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熊熊烈火··陈明辉仿佛隔着一层火雾看着启明,虚虚实实,昏昏沉沉。
他的脑子还不大清楚,还留在那场火灾的现场里··此刻被启明拍了一下肩头,才像是被从懵懂的梦中叫醒,前世发生的一切如一场惊梦般过去·眼前是初中坐了三年的教室,共了三年的同学。
甚至现在他们看着他的表情都似乎曾经上演过,好像是在那时,钱宇偷偷写下的情书被启明无意中翻了出来,因为上边有他的名字,知道是写给他的后,当众读了出来·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做的,似乎一下窜上去,然后撕了启明手中的情书,恶狠狠地把人揍一顿,威胁他不许再出现在他面前,好像还找过校外流氓恐吓过他·眼神从层层叠叠的人群中穿过,落到那个卑微可怜的身影上,他的心拧着疼。
临死前只是从别人口中无数次听到过这个名字,却没有机会看上一眼,此时此刻终于见到了··却一眼就看过了一世··陈明辉发梦似地站起来,向着钱宇走过去,好想抬起他的头仔仔细细把他的样子印在脑海里,从此生生世世,奈何桥上,孟婆汤前永不敢忘。
只走了几步,就被启明挡住,他大笑着对他扬着手里的笔记本·陈明辉忽然一把夺下来,动作迅如闪电,同学们知道陈明辉怒了,钱宇完了,这下有他好看了··然后在众人仿佛都知道接下来剧情发展的神情中走向钱宇,陈明辉以一种轻柔到仿佛怕碰碎梦境般的小心翼翼抬起钱宇的下颚。
大约措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钱宇消瘦到略有些凸出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失措,像一只受惊的红眼兔子·那双眼睛里的惊慌、恐惧、绝望仿佛和上世重叠,令陈明辉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他紧紧的拥抱住钱宇,如同穿越过时光拥住上世的那个同样绝望无助的钱宇。
“钱宇·”陈明辉深深地看着钱宇,面前这个少年终于穿透了时光,从一个他记忆中模糊了面容,只剩下一个简单名字的少年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清晰的完整的人,镌刻下来。
提起就痛··肌肤相贴的触感,终于令陈明辉生出几分真实来,他这是重生了还是因为太过恨而身在梦中只是不管梦还是重新来过,他都会豁出这条命护着怀里这个人!·上辈子的亏欠,这辈子的重生,都使陈明辉情难自禁,他双臂猛地用力,将人一把桎梏在自己怀里。
“钱宇,我终于找到你了·往后余生,只要我在,便用这条命护着你·”·人群中是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等着看好戏的启明傻了一般呆呆地张着可以塞下咸鸭蛋的嘴,智障儿童一样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莹莹……”徐思大叫一声,一个女孩子的身影就飞快地跑出去,期间还有嘤嘤不休的哭声··这个身影一瞬间令陈明辉双眼布满- yin -霾,- yin -狠地、暴戾地情绪顷刻如暴雨般刮了起来。
突然怀里的人一阵战栗,陈明辉低头去看,钱宇竟然被他的眼神吓得抖了起来··陈明辉赶紧闭上眼睛,把心里的黑暗压下去,心里不停地默念着钱宇的名字·这个两个字比清心咒还管用,就是他陈明辉的救赎。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剩下一片平静,·人群中徐思听不下去了,她隔着人群冲陈明辉大吼大叫道:“你这样对得起莹莹吗,没看见她都哭了吗”·对于徐思,陈明辉同样厌恶。
她不过是借着别人的名号说她想说的话··陈明辉冷笑地看着她,冰冷冷道:“她哭干我何事,我怎样又干你何事”·作者有话要说:①:引用《折桂令·春情》作者,徐再思(元)·回来填坑了,宝贝们快回来,么么哒!·文中物价来自百度和部分亲朋记忆,由于年代久远,可能会有出入。
第3章 ·你……”徐思双眼通红,竟然一句话就被怼哭,也跑了出去···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只有跟在最后的朱冰比较理智,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跑出去安慰两个闺蜜。
郝莹哭得梨花带雨,徐思气得满脸通红,朱冰走近,就听见徐思气到恨不能生食谁肉的声音道:“陈明辉发什么疯,为了一个钱宇,竟然这么对我……”说到这里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忙改口道:“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好朋友,他这也太不给你面了吧”·郝莹眼中含泪,泪中含怨,咬着嘴唇,又羞又恼。
徐思趁机撺掇道:“莹莹,你说有没有可能陈明辉是故意的,他就是在报复你至今也不肯明确表态,也许他是在借着此事逼你,逼你答应做他女朋友·”·郝莹仔细想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陈明辉追了她这么久,她一直没点头,就那么吊着他,估计这是逼急了,反过来逼迫她来了。
陈明辉对她的迷恋,长个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别以为她不知道徐思的那点小心思,不过是觉得陈明辉对自己太痴迷,绝看不上徐思,她才放任没管··这么想着,郝莹心定了定,嗤笑声:“我才不会就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难不成就因为他用一个男生逼我,我就得点头答应。
再说,他也不看看,他自己找的谁,那个钱宇,之前明辉最瞧不上他,嫌弃他太懦弱,明辉喜欢硬气的人,像他自己那样的·”·“对,对·”徐思附和道:“所以莹莹,你可绝对不能妥协。”
追出来的朱冰听着两个好朋友的讨论,她没掺言,她总觉得陈明辉刚刚那个样子,可不是说说玩的·反而她觉得异常的坚定,比陈明辉对郝莹的追求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教室里陈明辉对上启明的眼睛,充满警告和戒备地对着他和所有同学宣布道:“以后钱宇就是我罩着,谁再敢欺负他,就是欺负我,别怪我翻脸无情”·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启明莫名就觉得陈明辉真正想警告的人只有他一个。
这么想着启明忽然生出丝害怕,心里发毛··不是启明胆子小之类的,而是陈明辉真的很可怕··他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却和外面的流氓整日里混在一起,抽烟打架泡妞抢劫,简直无恶不作,最令人害怕的一件事就是他那个校外的流氓大哥被一个同是社会上的混混抢了妞,是只有十五岁的陈明辉主动站出来,要去给大哥找场子。
自己一个人一把刀,愣是攮了两个小混混,当警察把他抓起来时,陈明辉毫不惧怕,直言自己还不到十八岁,法律管不到他·这也就是为什么班里的同学都为他马首是瞻,即害怕他又必须得听他的。
上课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来,走廊里传来女老师哒哒地高跟鞋声,怀里的钱宇不安地挣扎起来·陈明辉顺势放开他,附身在钱宇耳边低低道:“放学等我”·陈明辉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因为调皮捣蛋被安排在最后一排,从他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钱宇的后脑勺。
于是他就盯着钱宇的后脑勺想入非非··陈明辉是真的混蛋,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上辈子得了那样一个下场是应该的·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一切的苦难都不应该降临在钱宇身上。
钱宇的一辈子就是一个善良的遵纪守法的小市民,他应该安稳幸福一辈子的·就因为自己,落得那般凄惨··陈明辉的眼神暗下来,老天爷奖励他这辈子,并不是因为他那些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而是因为钱宇,那个求而不得,默默献祭自己一切的傻瓜··那些仇他得报,但钱宇的深情才是他这辈子重活一世,唯一的不能辜负··初三的课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对于一个阔别书本数十年的人来讲还是有些难度,本就听得懵懵懂懂,再加上初醒来不久,脑子也昏昏沉沉地,陈明辉所幸就不听了,等过几天缓过来自己在好好看看··他把书本撇在一旁,抱着膀子半趴在课桌上直勾勾的盯着钱宇的后脑勺看。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火辣,不可忽视,灼灼地烧得钱宇扭动不安,小脸憋得通红··没过一会,不仅周围的同学就连讲数学的吴老师都发现了·她不动声色地瞅瞅嚣张跋扈的陈明辉,再瞅瞅可怜兮兮一看就是被欺负的小白菜样的钱宇,脑子里根据平时陈明辉所作所为,脑补了一百八十字的大戏。
最后一句话总结就是:钱宇得罪了陈明辉,陈明辉要收拾他·吴老师先是什么也没发现似得·继续讲课·直到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她状似无意地道:“钱宇,一会儿放学你来下我办公室,我有事和你说。”
钱宇从小没被老师点名找过,对于突如其来的被老师指名去办公室的心慌和陈明辉知道他喜欢他,而且似乎还接受了他的欢喜,两种情绪混在一起,一时难分上下。
吴老师前脚一走,后脚同学们就蜂拥而出·陈明辉和钱宇差了四五个座位,等他出教室追上去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钱宇进办公室的背影··陈明辉无聊地依在墙上,看走廊里成群结伴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明辉,你平时放学不是第一个冲出去的吗,今天怎么还不走”启明是值日生,他做完值日都是十分钟后的事了··陈明辉吊儿郎当地看着启明,可有可无的回句:“等媳妇呢”·他们班刚被叫进去的只有一个,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谁。
“卧槽,陈明辉,你不是认真的吧,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病,公母不分啊”·“艹,你说谁呢”陈明辉威胁的对启明晃晃拳头,本意是闹着玩。
结果却真把启明给吓到了,估计是想到十五岁的陈明辉干的那些混账事,吓得脸有点白,随便说句什么就惊慌失措地跑了··上辈子临死前启明那些虽然不是破口大骂,却比破口大骂还要令人戳心的言语字字言犹在耳,可眼前这个小了十几岁的他,却怕他怕得跟见了瘟神似得。
对于启明陈明辉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他即是他的救命恩人,也算帮助过钱宇·但上辈子上学的时候,启明却也是欺负钱宇的凶手之一·也许正是因为上学这段愧疚,最后钱宇求到启明头上,启明才会甘愿冒那么大风险,帮他那样一个大忙。
算了,上辈子启明和他们之间就是一笔糊涂账,就往事如烟,都过去了,其他的且看以后吧·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正思绪乱飞,东想想西想想的时候。
钱宇终于走了出来,看见陈明辉站在走廊上等他时,一双眼睛瞬间就抹去了死气沉沉,变得明亮起来··吴老师却像只刺猬似的,竖起浑身的刺·她一把拽住钱宇的胳膊,阻止他继续走出去。
他已经认定陈明辉要收拾钱宇,无论钱宇怎么解释她都不信··但她并不敢明目张胆地挑破,她顾虑很多·其中最主要是怕陈明辉以为钱宇和他告状了,恼羞成怒变本加厉地收拾钱宇。
还有一点也就是,她亲眼看见过陈明辉和一个男老师互殴,那次事件在年轻的刚毕业的女老师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 yin -影··钱宇对着吴老师摇摇头,眼神坚定的表达没关系,吴老师只能担忧地松开钱宇。
钱宇脚下的步子透露出急不可耐,两步就走到陈明辉身旁,陈明辉笑着扒下钱宇的书包斜挎在自己的肩膀上,要掉不掉的··吴老师气得嘴唇大白,这当着她的面就打劫同学·“再见了,吴老师,早点回去休息啊!”陈明辉是真心实意地,他只是觉得吴老师对钱宇还不错,所以对她印象也好起来。
谁知道这话从一个素有前科的流氓嘴里说出来,在到吴老师耳朵里就成了半真半假的威胁·这天吴老师吓得没敢在学校备课,并且特意托同事送自己回家·几乎第二天整个学校就传遍了陈明辉威胁吴老师的事。
这些陈明辉还不知道,他挎着钱宇的书包和他并排走着,校园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同学,也都慢慢地晃悠着··多久没有这种漫步校园的惬意了,特别身边还走着那个心意相通,随时可以信任到对他露出后背的爱人。
“小宇,觉不觉得咱们两个就是这样子静静地走在校园里,就是一件很幸福也很浪费的事·”陈明辉忽然感慨地问道··钱宇没有马上回答,陈明辉也没有追问他,就那么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好一会儿,钱宇才轻声道:“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和你这样肩并肩地走在校园里,所以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的感觉,也许你的幸福感及不上我的十分之一·我知足了。”
·陈明辉鼻子一酸,钱宇的要求从来都这么简单,但他付出的却是那么多·“这就知足了,好日子还在后面呢,你还没真正体会到作为陈明辉对象应有的权利,比这幸福得多。”
钱宇是一个特别内向而且自卑的人,他这种人仿佛最适合做的事情就是一辈子默默无闻的暗恋·当真对上正主,一肚子的情丝却一句也诉不出来··陈明辉很快又挑起话头道:“想吃什么,我请你去吃。”
这次钱宇回答得很快,而且干净利落·“不要了,在外头吃需要钱的,你……还是留着点钱,过日子处处需要钱的”·陈明辉的心不止酸了还涩。
整个学校,有几个不认识混混陈明辉的,认识陈明辉的谁不知道他家里只剩下他自己,这些年无依无靠,生活费完全是自己想办法·但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留点钱过日子吧·在他给郝莹买礼物时,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郝莹只关心这个礼物她喜不喜欢,她的闺蜜们有没有,比不比她的贵·想到那十几块的积蓄,陈明辉苦笑道:“现在我的确不适合打肿脸充胖子,在等等吧,小宇,在等一段日子请你吃大餐。”
“没关系,吃不吃都无所谓,钱,你也省着些花,别都花没了·”钱宇似一个小管家婆似得,又嘱咐道··他自己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的态度有多么亲密,陈明辉却注意到了,轻声笑了起来。
钱宇疑惑地抬起头,“你笑什么”·陈明辉刚要答,忽然一道尖锐到刺耳的女声响了起来··“陈明辉!”郝莹斜挎着军绿色的书包跑过来,脸上是怒气冲冲,她首先愤愤不平地瞪眼钱宇,被陈明辉一把将人藏到身后,严严实实挡住。
又看到这个女人,尽管小了十几岁,还是一个少女,陈明辉却还是恨到不能自己,上辈子死前,他已经手刃了王世楠和丛峰,唯有郝莹还在逍遥法外,他真恨不能现在就攮了她,捅得她肠穿肚烂。
陈明辉全身都在抖,暴虐的野兽在他胸腔肆意,他就要控制不住它,是钱宇在他身后,轻轻拉着他的衣服,就如同勒在野兽上的兽圈,这才使得陈明辉尚且没冲上去··郝莹竟还不知死活的大叫道:“陈明辉,你什么意思,你竟然把他护在身后,难不成我还能打他”·陈明辉不愿意和郝莹在多废话一秒,再多呆一秒,他都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宰了她。
陈明辉拧开视线,冷冰冰道:“别废话,快说,你要干什么”·从来在陈明辉这里,郝莹都是被捧得高高的,举在头顶,当下立时受不了这种落差,将课间陈明辉讨好着生怕她不收送给她的铝制饭盒塞进陈明辉怀里,“既然如此,这个还你,我不要了。”
说完,郝莹一扭头,抱着膀子,那样子似乎笃定陈明辉这回一定会惊慌失措,肯定再也绷不住了,拿不了乔,得哭着喊着求她收着··东西虽然是陈明辉不久前送的,但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陈明辉一时怔住了,有些不明所以,呆愣在当下·他这个样子,郝莹更加笃定了,陈明辉心里还是有她的,钱宇完全就是他拿来气她的··而一直静静看着的钱宇此时似乎也同样这么以为的,他目光瞬间暗淡了,松开了抓着陈明辉衣服的双手。
“你们聊,我,我先走了·”钱宇又龟缩回壳子里,成了那个懦弱卑怯的人··陈明辉动作先于大脑,一把抓住钱宇,“小宇,咱们一起走。”
陈明辉此时终于想起来了,他上辈子这时候正追求郝莹追求得紧,有点什么好吃的,都巴巴先给郝莹送来,想来这饭盒里又是他千辛万苦得来的什么东西·只是时间对于他来说太过久远,他已经忘记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了,不过是什么都不要紧,从此以后,它将不在属于郝莹。
陈明辉拦着钱宇头也不回地就走,郝莹不可置信的大声叫道:“陈明辉,你就这么走了!”难道不跪着求她收下·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怎么还要我说点别的什么!”陈明辉搭在钱宇肩膀上的手,一直没放开。
他讽刺地笑道:“你非要我说点什么,那就多谢你不要之恩,你放心,以后都不会给你送了,因为你不配!”·“你……”郝莹怎么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明辉明明就是她屁股后面的一条哈巴狗,无论打骂都只会死皮赖脸的跟着,怎么就一节课的时间,就什么都变了··“表哥,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把吃的还给莹莹,你还真能拿走不成”横空里闯进一个男生,他不管不顾就去夺陈明辉手里的饭盒。
陈明辉的瞳孔猛地一缩,抬脚就踹了过去,一脚踢在来人胸口,给那人踹翻在地,爬起来一阵咳嗽··“啊……”郝莹尖叫起来,“陈明辉你干什么,你疯了,他可是你表弟。”
郝莹赶紧上去扶王世楠··“表弟个屁,婊.子还差不多·”刚一回来,一下子就碰见两个仇人,真是冤家路窄·“郝莹,你和王世楠就是他妈的□□配狗,天长地久。
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两个,从今往后离我远点,让你们多蹦哒两天,在他妈往我跟前晃悠,老子一个不爽,拿刀一刀一个,都他妈宰了你们!”·陈明辉发着狠,到底是个混子,打架斗殴常事,身上那股狠劲,让人怕得狠,登时将初中生的郝莹和王世楠吓到了,恐惧地看着陈明辉,谁也不敢嘚瑟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压抑,前辈子两个死敌一起出现在陈明辉面前,他不知道用了多大自制力,才没真和他们同归于尽··以至于反应过来时,已经陪着钱宇走到家门口了。
“我到了·”钱宇搓了搓脚下,低着头,瘦弱的身躯佝偻成一个小老头的弧度··这样瘦骨嶙峋的钱宇令陈明辉心脏拧着疼起来,什么郝莹,什么王世楠都被抛在脑后。
陈明辉把手中的铝制饭盒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记得当初给郝莹送的可都是好东西··这打开一看,果然,竟是满满一盒子的东坡肉·陈明辉忙将它塞给钱宇。
“虽然凉了,但你拿回去热热,味道应该不会变太多·”·钱宇没想到陈明辉会把这么多肉都给他,他以为就是郝莹不要,这也是肉啊,陈明辉总要自己吃。
半点没敢生出觊觎的心思,结果竟给了他··钱宇一瞬惊讶过后,忙又推了回去,“我不要,你日子过得也不富裕,这么多的肉得来不容易,你肯定也馋了,你带回去自己吃,可不要再分给别人了。”
·钱宇心里多少还有点不舒服,陈明辉对郝莹是真的好,自己都舍不得的东西,却要巴巴举到郝莹前头·随后想到之前陈明辉一直喜欢的都是郝莹,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换成是他,他要是有了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也一定是陈明辉。
现在,能站在陈明辉身边,表白没被厌恶,已经是万幸了,还有什么可求的··钱宇刚压下那股难捱的酸涩,自家院子里就传出来母亲刺耳的咒骂声··“钱宇,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死回来,还不快点进屋,家里一堆活,你就知道疯”骂完,就不再理钱宇,更如根本没看见陈明辉般,转身回了屋。
钱宇像是一只受惊兔子似得,跳起来就要往屋里钻·却半路上被陈明辉拦住书包带拽了回来·他挡着钱宇的路,低头看他,英俊帅气的面孔和身上痞痞的气息,正是叛逆期女生迷恋的那种坏学长。
陈明辉温情的眼神把钱宇瞅得心脏砰砰乱跳,跟揣了只兔子似得··陈明辉邪气地问道:“小宇,你既然把情书给我了,大庭广众之下的多少有点令我下不来台,那么你是不是得补偿我”·陈明辉看见钱宇脸上血色顷刻退了个干干净净,惨白如雪。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拧着,是要怎样忍隐克制的感情才会连对方一句调笑都当成真··陈明辉心疼地把脸色吓人的钱宇拥在怀里,两条胳膊把怀里人肋骨都嘞得发疼。
“小宇,就罚你以后给我当媳妇,好不好”陈明辉的一腔柔情如泛滥的黄河水,争先恐后地汹涌而出,恨不得就这样子一辈子把钱宇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钱宇失血的脸色先是缓缓恢复红润,继而涨红,整个人羞得脸都要冒烟了,就不要说说话·但陈明辉抓着他的胳膊,逼着他看着他深邃的双眼,那样子在隐隐的威胁着,似乎不回答就永远不会放他回家。
终于钱宇被逼得无所顿形,在他朝思暮想的少年眼下,慎重虔诚到了仿佛教堂里发誓终生无论贫苦与疾病都生死相依的誓言般重重地点了头,声音羞涩到极致,只微不可察嗯了声。
陈明辉站在那里哈哈地傻乐起来··“钱宇”李翠尖尖的声音又从屋里传出来,没好气地骂道:“野什么野,还不抓紧回来饭也没做,衣服也没洗,屋里也不收拾,一天天的就知道躲赖”·怕被李翠看到,陈明辉吓得松开钱宇的肩膀,将铝制饭盒不由分说强硬地塞进钱宇的书包里,这才放人离开。
大门被关上,陈明辉听见李翠喊钱宇去做饭,并没放在心上,听听就过了··毕竟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十五岁的年纪别说做饭,就是下地插秧也太应该了··不一会窗户边,很快跑来一个少年,似乎没想到陈明辉一直等在窗下,他欣喜地跟什么似的,不停地对陈明辉招手。
陈明辉站在钱宇家窗前,看见钱宇被李翠催走··直到这时,陈明辉心底那种重生一世再次见到钱宇的不真实感还没有完全褪去,总觉得只要一转身,就会发现是一场梦,然后烟消雾散。
他不敢离开,只找了一个背人的地方,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钱宇卧室的窗口出神,仿佛只有呆在和钱宇这么近的地方才能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梦··王家,王世楠摊在炕上,嗷嗷直叫。
张菊心疼的直抹眼泪··“这个陈明辉怎么一点亲情味也没有,不过就是一言不合,竟一脚给小宝踹成这样,这胸口都青了·”·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王世楠骂道:“他一个小畜生,有娘生没娘养,知道什么亲情味,也就你还把家里剩饭给他吃,我告诉你,以后一粒米都不许给他那个小畜生。
哎呦,哎呦……好疼·”·张菊赶紧上前给抹药,嘴里哄着道:“知道了,以后我一粒米都不会给那个小畜生·”·郝莹回到家,就看见她爸妈还有他哥都坐在饭桌前等着她。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待遇,之前他们都是自己先吃的,郝莹回来一般都只剩下残羹冷炙·而且因为他家条件困难,一般吃的都是高粱米饭掺地瓜,今天却是焖得雪白的大米饭。
郝莹吓了一跳,随后是狂喜,她都多长时间没吃到白白的香喷喷的大米饭了,不用菜,她就能吃两大碗··“爸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还焖了大米饭”郝莹放下书包,洗干净手惊喜的问道。
郝母也一脸喜意,热情的迎上来··“还不是我的好姑娘有本事,行了,快拿出来吧,别逗弄你母亲了·你哥他从过年后到现在连个肉渣都没吃到过,早就馋得不行了。”
说着就上前去翻女儿的书包·然而郝莹的书包里除了几本卷了皮的课本,其他的什么也没有··郝母面色瞬间变了,但她还是抱着希望,期翼肉在自己女儿身上,尽管郝莹全身上下根本没有能藏住肉的兜子。
郝母强颜欢笑道:“肉呢”·郝莹愣住了,“什么肉”·郝建材一看,妹妹这个样子分明是没把肉带回来,那么一大盒子肉,一点都没给他剩,肉汤他都没闻到,顿时如同被狼口夺食的疯狗一样,双眼猩红。
作者有话要说:走过路过的宝贝,留下个爪印,留言收藏通通都要··因为蠢作者的骚- cao -作,这文先放了篇楔子,以至于现在什么自然榜都爬不了了,只能指着小宝贝们的留言收藏救我了。
比心,么么哒!·第4章 卖子·“什么肉当然是陈明辉给你的肉·听说是镇上国营饭店做的东坡肉,要不是为了那肉,好端端的,妈为什么特意做大米饭,一顿大米饭,够咱家两顿高粱米饭钱了!”郝建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就差没起身揍人了。
郝母也满脸怒火,“郝莹,那么大一盒子肉,你就没拿回来一块你别忘了,当初你让我同意你上学时候怎么说的·你明明说,女孩子上学容易找到好人家,到时候好帮衬家里,贴补你哥哥,结果现在你还没成亲,只是有男生追求,你就不肯把肉拿回来,自己吃独食。
既然如此,我看你这书不读也罢!”·郝父闷不啃声坐在凳子上,说实话,他对女儿也很失望·女儿真是越读书越不懂事了·从前不管得了什么好吃的,都是拿回来全家人一起吃,结果这次别的男生送给她的肉,他竟然一个人都吃了。
听建材说,那可是镇上国营饭店里做出来的什么东坡肉,听名字就知道很好吃··郝莹反应过来,立刻问:“谁告诉你们陈明辉给我送肉的”郝建材已经不读书了,他自己不喜欢读,早就辍学了。
乡上没有家里男孩不读书,反而女孩读书的道理·郝母就让郝莹跟着辍学·郝莹自己不愿意,就跟郝母说,女孩子读书好找条件好的人家,以后也能帮衬家里。
·郝母也知道这年头能读书的要么是家境好的,要么是家里实在疼这个男孩子的,反正不管哪样,都如郝莹所言,经济条件不会差,只要她能嫁进去,就是偷着贴补的东西也够郝家用了。
郝母这才同意·甚至后来,郝莹认识了陈明辉,陈明辉总是能弄到些好东西,他自己舍不得吃,全都给郝莹送来·郝母见郝莹三五不时拿回来的好吃的,更加肯定了郝莹的话,郝莹这才有机会一直读书。
郝母咄咄逼人道:“你不要管谁告诉我们的,那都跟你没有关系·我现在就问你,你是不是就打着这个主意呢,合着以为反正家里也没人知道有男生给你送肉,你就是自己吃了独食我和你爸还有你大哥也不知道,是也不是”·“当然不是。”
郝莹矢口否认,“从前陈明辉送给我的东西,我哪样没拿回家里,那可都是咱们全家人一起吃的·况且哪次,我吃的不是最少的·你们总说我读书,哥哥没读,是我亏欠了他,哪回我都只尝个味道,全都给他吃了。”
郝母尖声道:“我供你读书,你哥哥都没读,合着你还反倒不满意了,那就不要读了,给我回家干活·”·每次有点什么他爸妈不满意的事,就用读书威胁她。
郝莹气得眼泪在眼圈里,“妈,我没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没有吃独食·”·“没吃独食,那肉呢,我问你,那小子给你的肉哪去了,别告诉我半路丢了”·提起这个郝莹又气了,“被我还给他了,妈,你不知道,陈明辉找了一个男生说在要和那个变态在一起,以此逼迫我和他处对象。
他一穷二白,我怎么可能跟他,我自是不愿意,于是一怒之下就把肉还给他了……”·郝母更不信了,鄙薄道:“郝莹,你真当我们都是傻子,你自己撒谎能不能撒匀了。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还找个男生在一起以此逼迫你,一个男生,能对你有什么威胁力,你倒是好歹编一个女生出来,哪怕是你那个表面好到不行的徐思也行啊·我就是再虎,也能听出你在撒谎!”·“不是,真的是……”·郝母断然道:“行了,别和我整那些个没用的,我不管那小子怎么逼你,我现在就只要肉。
既然你说肉被你还回去了,那你就去再要回来·”·“妈,那他就得用这个逼迫我和他处对象·”郝莹急得直跺脚··郝母抱着膀子,冷冷道:“那你就和他处,处对象又不是成亲,大不了到时候不处了。
再说,你读书不就是为了帮衬家里·”·“可陈明辉家很穷,吃上顿没下顿,都揭不开锅了·”·“行了,别废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把肉要回来,不然你也别回来了。”
郝母一把将郝莹搡出门外,啪地毫不留情地关上门··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无论郝莹怎么求,郝母就是打定主意不理她,实在没办法,她只能去找陈明辉。
可她从天明等到天黑也不见陈明辉半个影子,等到天完全黑透了,陈明辉还没回来,郝莹就不敢再等下去了·她戳着身上吓出来的鸡皮疙瘩返回了家,家里静悄悄的,都睡下了。
“妈,妈……”郝莹喊了好久,屋里才有踢踢踏踏的动静··郝母隔着门板问:“肉要回来了”·“没……陈明辉他没在家。”
“嗤,没在家个屁,不在家他还能干啥去·我看分明是被你这个馋死鬼托生的给吃独食了,现在弄不出来,来诓骗我们·今天晚上你就在门外睡吧,记住这是给你的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八十年代的农村路上并不见路灯,这时候家家户户都睡下了,夜深人静,四周黑黢黢的,仿佛暗处充满了鬼魅,郝莹顿时吓得哭了··“妈,我真没有吃独食,你放我进去吧。”
“还嘴硬,再嘴硬明天也在外面睡·”·郝莹吓得立马改口,“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妈,我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我害怕……”·“呵,我就说是你这死丫头吃独食,现在终于承认了吧。
今个晚上你就在外面睡吧,否则我看你是不能长记- xing -·”·“妈……妈……”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郝莹哭着道:“爸……爸,你放我进去吧,我害怕,下次陈明辉再给我什么好吃的,我都带回来。
哥……哥,下次都给你吃,我一口也不吃了,你让妈放我进去吧……”·然而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搭理她··郝莹越害怕,越恨陈明辉,都怨他,是他把肉又拿回去了,导致她妈不让她进屋。
还有那个钱宇,郝莹更恨他,要不是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蛊惑了陈明辉,陈明辉也不会这样对她··对,一切都是钱宇的错,是他害她有家不能回·等着吧,她一定要让钱宇付出代价。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鬼影重重,吓得郝莹连忙抱紧自己,蹲在地上蜷缩起来··陈明辉不知不觉竟在钱宇窗外站了一夜··当鸡叫三声,陈明辉才从万千思绪中清醒过来,然而他却发现钱宇一夜没进过这屋。
许是他搞错了,钱宇不住在这间卧室·过几个小时就要上学,陈明辉还没有洗漱,他怕钱宇看见他这狼狈的样子,也不愿意这么邋遢出现在钱宇面前,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匆匆洗漱过后陈明辉就来到学校,他本来就折腾晚了,可直到上课,钱宇都没来··他屁股底下生了钉子似得,在座位上扭动不安,讲堂上的老师看见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全校的老师不约而同的默契下,对陈明辉唯一要求就是只要他不打扰到其他同学学习,干什么都没人管。
陈明辉的眼睛不停地往钱宇的空座位上和窗外学校人行路上来回扫视,焦灼不安·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早心里就发慌,跟长草了似得,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实在慌张得厉害,憋不住了,陈明辉小声喊着前几排的启明··因为学习好,所以尽管启明只比陈明辉矮了两公分,位置还是被分得比陈明辉前了两排··“哎,你说钱宇怎么还没来,平时这个点早到了吧不应该啊,他可是对学习十分看重。”
“不知道,可能是家里有事了吧·”启明有一搭无一搭回着,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师的讲课上··但陈明辉还不消停,扒着启明絮絮叨叨没完。
“不能啊,钱宇很重视学习的,什么大事能让他连上学都不来·不会啊……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陈明辉急得团团转,坐立难安,像只苍蝇一样对启明嗡嗡地。
搞得有几个同学都偷偷皱起眉头,敢怒不敢言··被他搞得连错过几道大题的听讲,启明就不耐烦了,冲口而出道:“我他妈的怎么知道”·横完就后悔了,偷偷瞄陈明辉的表情,陈明辉好像压根就没注意到他说什么,全部心思都放在钱宇怎么没来上学这件事情上。
启明暗暗舒口气,这要是被陈明辉真听到,非揍他一顿不可··陈明辉实在心焦心燥、整颗心似乎被放在烙铁上烙熟了般,一秒也等不下去了··“老师,我想去厕所”陈明辉和老师撒谎道。
老师早就注意到他了,只不过一直没愿意挑事·这会也懒得追问,点点头,放他走了··出了教室,陈明辉就再也等不了,干脆直接在走廊上跑起来,惹了几个老师和同学探头出来看,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看到是他,才习以为常的继续上课··老师从讲台上正好可以清晰地看见校园里那条通向正门的水泥路面,陈明辉正从上面跑过去,老师脸上闪过一抹冷笑,露出对这个学生行为的讥讽。
当真教化不了·这一切都被坐在下面的启明看得清清楚楚,他沉默地陷入深思·昨天晚上他爸骑车来接他,正巧看见陈明辉和钱宇,这是启父第一次见到儿子嘴里的校园老大陈明辉。
以前从没当回事,还以为是青春期孩子的叛逆·但当他昨天亲眼目睹陈明辉的穿着以及一言一行,还有身上那种抹不开化不掉的仿佛和他整个人融合到一起的- yin -翳,他才意识到这个孩子是真正意义上的社会人,和他当了几十年警察亲手抓过的那些流氓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陈明辉还没有成年。
启父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他和启明进行了一次正式的谈话,平铺直叙地阐明继续和陈明辉来往下去的危害,和陈明辉这个人本身的不端·启家的家庭教育很好,很尊重孩子成长期间的独立人格,所以启明本身对父母叛逆来得不那么严重。
启明出身富裕,父母在这里有一定社会地位,平时家里求他双亲办事的不少·从很小他就明白社会自我实现的尊严,所以大学这条通往人生成功路上的捷径他是一定要考上的。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只是这样,似乎和陈明辉往来一定会有影响·可是如果突然就这么断了,陈明辉万一要是气不过,联合起来同学排挤欺负他,或者找校外的小混混骚扰他怎么办·算了,不想了,大不了就转学反正不能这么继续下去。
陈明辉一路疯狂地跑到钱宇家门口,使劲捶着门,大门差点给陈明辉砸碎了,可房子里却静悄悄地,一点动静也没有··邻居家的一个老大爷被惊动,给砸出来··“哎,你是那个钱宇的同学昨天送钱宇回来的就是你吧”·“是我,大伯,今天钱宇没去上学,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哎”老大爷重重叹口气,无可奈何道:“钱宇是一个好孩子,就是命不好,可怜了他啊李翠根本不配做母亲,就是一个畜生”·听老头这么说,陈明辉更加着急难安了·“大伯,钱宇呢到底怎么了”·老头十分同情地道;“去年钱宇的父亲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剩下钱宇和他母亲——李翠。
起初,李翠对孩子还可以,虽然让孩子帮忙做做家务下地干活但也不算大事·只是最近这几月不知道怎么了,李翠对钱宇的态度大变,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活都推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不算,还非打即骂那打骂声左邻右舍听得真真的。”
“有一次,实在不像话,我和几个邻居就出来劝·结果呢,人家李翠怼道,‘你们要是真可怜孩子,就把孩子买回去养着’后来慢慢的也就没人再劝了。
当时虽然李翠说什么卖孩子的话,我们都没放在心上,只当她说的是气话·谁知道今天早上就听说,钱宇被李翠骗到前面那片,说是要把他过继给一个老光棍做继子,给那个老光棍养老送终。
可实际上谁不知道,那个老光棍年轻时- xing -侵过一个男孩,以故意伤害罪、猥亵儿童罪被起诉,坐了几十年牢才出来·李翠现在把人过继过去,怎么可能是真的是做继子,还不定怎么回事呢”·当时陈明辉就嗡一声耳鸣,眼前一片发黑,一个踉跄就往地上栽倒。
“哎呀,孩子,孩子你怎么了”老伯连忙去扶陈明辉,陈明辉才没摔倒··他怎么就没想到,上辈子钱宇是情书的事情没过几天就不来上学了,当时他还沾沾自喜的以为钱宇是被他吓怕了不敢来学校了。
后来上辈子临死前启明给他电话说过钱宇过得并不好,那次事件没过多久就和一个老光棍在一起生活了·现在把两件事情联系起来,陈明辉才反应过来,原来钱宇辍学并不是因为写给他的情书被发现,而是因为李翠。
当时陈明辉就嗡一声耳鸣,眼前一片发黑,一个踉跄就往地上栽倒··第5章 ·他怎么就忘记这茬,让钱宇又遭遇了一次这种伤害··“孩子你哭了这件事情你哭也没用,你要是真心疼钱宇,就过去看看他,这时候去也许还能见上一面。
你从前边走第二个路口一拐就是……”·陈明辉控制着发软的双腿,顺着老伯指的路,拔腿狂奔··他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钱宇还在等着他救他·所以,陈明辉你必须冷静·老旧破败的低矮平房区里,一个老光棍家院子里挤满了满满当当看热闹的人群他们中有的兴奋地满脸发光,双眼迸- she -出的精光跟成了精的妖怪似得,有的面带同情,对着院子中的两个大人一个孩子指指点点。
老光棍是这家院子的主人,今年五十八岁了,刚放出来没几天·他抽着一袋旱烟,吧唧吧唧嘴,摇摇头道:“营养费太贵了,便宜点吧”·“那怎么行,我这好好养的一个儿子,这些年在他身上搭得就不止这个数,而且这孩子学习好着呢,回回考试都是班上的前几名。
我养他这么些年,就要这点营养费可不多,难不成你还想一分营养费不给,就凭白捡一个大儿子”他们两个讨价还价的样子,仿佛不是说一个大活人,而是没有感情的死物件。
·一旁钱宇在哭,不知道谁把他五花大绑,拴猪一样拴在猪圈的木头桩上·身上那件浆洗到发白的校服上印着几个黑乎乎的脚印子,半边脸也被扇肿了。
他无助跪在地上,哀声地求着李翠··“妈,你别卖我,我不上学了,我不花钱了,明天我就出去打工,赚钱给你花好不好,求求你别卖了我,妈……”钱宇一声声母亲的唤着,撕心裂肺,听得几个刚刚当上妈的少妇偷偷抹着眼泪。
可是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个女人她的心仿佛是石头做的,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哀求着,不仅没心软,反而恨恨地骂道··“胡说什么,什么卖不卖的,你这个扫把星害死了你爸,还想害死我我都说我一个寡妇可养不活你,把你过继出去是为了你好,这人没儿子,却个养老送终的,你过去了,什么不都是你的,吃香喝辣,比跟着我强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妈,我知道错了,别把我过继给他……我会改的,什么都会改的,以后全听你的,我给你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咱家的那些地我自己就能种,我还,我还能去镇里打工,我一定赚得比他给你的营养费高,求你了,别把我过继给他……”不知道要怎样李翠才不会卖他,他什么都不敢跟她犟。
人群中有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道:“李翠,你别什么都往孩子身上赖,谁不知道你家姐夫的死是一场意外,要非得说谁有责任的话,那也应该是你是你三更半夜的非得嘴馋,作你家姐夫连夜往城里赶,必须在早饭上让你吃到烧鸡。
这才在急冲冲的路上发生意外,不幸去世·”·“就是,搅家精,谁家老娘们像她那么馋,整日的好吃懒做·你说大半夜的就要吃什么烧鸡,就不能等到天亮,这不是作嘛……”人群里立刻想起一阵阵附和声。
李翠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没脸··她不想在继续纠缠下去,直接道:“我不和你墨迹,就一口价五百,除了我,你找不到第二家愿意把这么大儿子过继给你的人家了。”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妈,不要,我明天,不晚上就去打工,一个月的工资就能有七八十,至多半年,我就能赚回来……”·李翠鄙夷地瞪着钱宇,骂道:“你真当我傻,放了你出去,你还会回来,到时候一个大子我也别想看到。”
老光棍瞅着地上的钱宇,少年即使做惯粗活,但无论是脸上还是其他地方露出来的肌肤都不黑,长相眉眼清秀,少年美好的青春正是璨烂怒放的时候·的确不会有第二户人家会把自己养了这么大这么漂亮优秀的男孩子卖给他为所欲为。
思考一会,老光棍道:“行,五百就五百……”·陈明辉发疯地跑到老光棍家,一进院子就看见一个肮脏邋遢的丑老头抱着钱宇,钱宇被五花大绑的捆着,根本挣脱不开,糊了一脸眼泪。
“你放开他”陈明辉嗷一声冲上去,连踢带踹,把钱宇从老光棍怀里抢出来,几下解开绳子,把人紧紧抱在他怀里·力气大到嘞得钱宇发出一声闷哼,陈明辉听到,两条手臂却没有松动半分。
看见陈明辉,钱宇仿佛见到了救星,努力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在陈明辉怀里,瑟瑟发抖·“明辉,救我”一句没有人可以求救的话,终于等到了那个可以求救的人·陈明辉抱着钱宇,不断安慰:“小宇,别害怕,我来了,我会救你的”·奇异的事,这句空口白言的话,竟然真的给了钱宇莫名的力量,就真的那么一心一意的信任着他。
像最忠实的老狗不需要理由,就那样莫名其妙的信任着自己的主人··“李翠,你知不知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我告诉你是需要蹲监狱的”·这个李翠还真不怕,只见她得意一笑,“什么卖儿子,你可随便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这罪名太大,我可承受不起。
我这是一个寡妇养不活孩子了,准备给他找户好人家吃香的喝辣的·至于钱,那不是卖孩子的钱,而是营养费·这孩子我养这么大,之后就不跟我家姓,跟别人姓,给人养老送终,人家看我不容易给我些营养费,这怎么了,还不行人家感谢我给我点补偿了。”
乡上人家孩子多,少的四五个,多的七八个,养不起的比比皆是·有的生下来看是个姑娘,就偷偷扔了,或者直接弄死,对外只说孩子命不好,生下来就是死胎。
这种行为不是一户两户人家,这时候又不在医院生产,都是在自己家里生产,一般都是有生产经验的老人给家里媳妇闺女接生,别说死一个孩子,就是一尸两命都太正常了。
所以只要家里人统一口径,到底怎么回事外边人也不知道,根本无法追究··还有一些人家是孩子不少,可就是怎么也生不出儿子,或者压根就不能生的人家·这种人家通常会在村里儿子多,养不起的人家里过继一个儿子过来延续血脉,继承香火。
至于是不是亲生的反而没那么重要了,总之和生不出儿子相比,倒成了生不出儿子更受歧视,被人戳脊梁骨··村里人重视儿子,谁也不愿意凭白就把儿子给别人,姓别人姓,给别人延续香火,因而只能找那些特别穷的,好说好商量,给些营养费,这才能过继一个儿子回来“供”着。
因而,李翠才敢光明正大要营养费,也不怕别人知道··钱宇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害怕成一团,在陈明辉怀里抖成一个蛋·陈明辉心疼得够呛,这一刻对李翠的恨意,甚至超过了对上辈子宿敌郝莹和王世楠的。
“小宇,你别害怕,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陈明辉放开钱宇,蹭一下跑开了··李翠更加得意洋洋了,她真聪明,如此一说,理全让她占全了,就是主席来了,她也不怕。
难不成她穷得养不起孩子还不行··“呵,钱宇,你以为救世主来了,有仗腰眼的了,结果还不是跑了,我自己生的儿子,我要过继出去,谁也管不了·今天便是玉皇大帝下凡也救不了你!啊……救命……”·一把泛着寒意的旧菜刀抵到李翠脖子下面,李翠吓得惊叫起来,双股战战,连跑都不敢了。
“啊……”挤在院子里外看热闹的胆小的妇人和孩子们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四散逃开··陈明辉原来是跑进老光棍家里摸了把菜刀出来,他拿着刀挡在钱宇身前,当真如十八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满身悷气。
“我看谁敢过继一个试试·”陈明辉锋利的刀尖一指,指到谁,谁心里颤一下·“老子可不是吓唬人玩的·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我陈明辉三个字,就知道老子攮没攮过人!今天,我把话撂这,谁敢动钱宇一下,老子就宰了他全家。”
“陈明辉,他就是前阶段当街攮了人好几刀那个未成年小混混·”乡上统共就那么大点地方,住在街里也没多少户人家·这时候娱乐也不多,东家长西家短,格外受欢迎。
前阵陈明辉手持长刀给一个流氓攮了的事,几乎已经传遍整个乡镇,这事一时间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纵然不认识陈明辉这个人,可都认识这个名字·许多家长甚至会耳提面命,要求自家孩子看见陈明辉绕道走,被打了别还手,赶紧往人多的地方跑。
这会儿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陈明辉,不禁都倒退数步,有些七尺男儿也后悔不该看这场热闹了,可又不敢立刻逃走,怕引起陈明辉注意,一刀甩过去,成了飞来横祸。
老光棍刚出来没两天,是不知道陈明辉的,但看此刻众人面露毫无作伪的惧色,就知道这个陈明辉怕真不是个好人,恐怕以前还闹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大事··老光棍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福没享几天,可不想为一个小男孩把命搭了,赶紧表态,“李翠,这孩子我不能过继了。
他心里不愿意,勉强来我这里,我也留不住·过两天跑了,我这么大岁数哪里找去·养老送终这事,还是得孩子情愿·”·李翠恨啊,她不敢惹陈明辉,可看向钱宇的眼睛里却淬了毒。
钱宇紧紧抓着陈明辉的衣服,怕得不行··陈明辉一手搂着钱宇,安抚- xing -地拍拍,一手持着菜刀·“李翠,你不就是为了钱嘛,我给你,你把钱宇过继给我。”
“过继给你,你毛长齐了嘛,就要养子·”·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陈明辉冷笑,“长没长齐跟你没关系,我要钱宇自然不可能过继给我。
头些年,咱们村里下放过来一个姓陈的老教授,那老教授于我有恩,他死时候没儿没女,我要钱宇过继给他,以后陈教授坟头逢年过节有个祭拜的人·”·早些年□□时期,上面下放到各地许多高知识分子,这些人大多被打了不好的标签,是坏分子。
那时候经常游街□□,乡上没人敢和他们扯上关系,可最近几年,国家政策变了,这些人大多数都平反又回去了·只是可怜那个陈教授是最早一批下来的高知,□□□□等等遭受得多了,再加上年纪大,没熬住,一场大病去世了。
虽然后来平反了,但陈教授一辈子没结婚,也没个儿女,导致收尸的人都没有,就草草埋在后山··陈明辉想到他,就是看上陈教授家里没什么人,就算假借他的名义,日后也不会有吸血鬼一样的双亲攀附上来。
要是换成别人,钱宇以后没出息还好说,有了出息,那帮一分钱没出过的家伙,就会变成不死不休的吸血鬼,不把钱宇吸干了不会罢休·而陈教授,人已经死了,怎么也活不过来,就算真有一两个亲戚,那也不是父母,怎么闹也轮不到钱宇孝顺他们。
至于成分不好,都平反了,还成分不好个屁·过几年,成分是个什么东西,都快没人知道了··成分好不好的,李翠根本不在乎,都是过继出去的儿子了,成分不好也是他自己带着,和她可没关系。
李翠想了想,看这情况和陈明辉的牲- xing -也知道今个闹这么一出,日后怕是没人家敢要钱宇了·可那人却不能等了,她也等不了了··李翠眼神暗下来,狮子大开口,“营养费一千,你拿的出来吗”·一千可真不算少了,在八十年代,万元户才刚刚流行,这个时候人均工资才七八十左右。
特别是钱宇他们家住的这片,穷人多,估计在场的这么多人能有个一两家有一千块钱的都是多说··这个时候,怀里的人才终于有动静,钱宇紧紧地抓着陈明辉胸膛上的校服,抠得太用力,手指尖甚至扎到陈明辉的肉里。
是疼,但那疼和心疼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陈明辉看见钱宇露出那种走投无路时的绝望眼神,仿佛又置身在前世那场烈火焚身中·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怀里有钱宇,只一个钱宇就足够了。
“别怕……别怕,小宇……”陈明辉先安慰几句钱宇,转头对李翠道:“营养费五百五十元·”·一千是不可能的,五百五十元,虽然只比老光棍多了五十,但那是近一个月的工资,足够诱惑李翠了。
李翠楞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你有钱吗钱呢拿出来人马上让你领走”·陈明辉一噎:“我现在是拿不出钱来,但是我可以给你打欠条,保证能还给你”·“可笑,吹牛皮谁不会,你拿什么还,滚一边去吧”·陈明辉当场从裤兜里掏出全部身家——仅有的十三元递给李翠,“这个是订金,一个星期内我将营养费五百五十元钱拿给你,你把钱宇过继给陈教授,但这期间你不得再将钱宇过继给别人。”
李翠连忙把钱接着,对着阳光照了照,确定是真钱后,在大庭广众之下翻开裤沿,最里层的内裤里子被她缝了一层布,自己做了一个口袋·她小心翼翼地把钱塞进去。
这才道:“那你要是一个星期凑不上钱怎么办我可不能因为你一直凑不上钱就一辈子养着他吧”·“你放心一定能,就是卖肾这钱我也给你凑上”·李翠冷笑:“那是你的事,我可不管,总之你要是一个星期凑不上钱,就别怪我把钱宇过继给别人,到时候地方远你可就未必能找得到”·李翠的话把钱宇吓得又是一抖。
陈明辉咬牙道:“好·那咱们今天就请在场的所有各位做个见证,一个星期内我凑到五百五十块钱,李翠就必须把钱宇过继给陈教授,别人给的再多也不行。
同时,因为钱宇就是陈教授的儿子,给陈教授延续香火,进陈教授家的族谱,也就和李翠断绝一切关系·从今以后李翠生老病死全都和钱宇无半毛钱关系,李翠更不得以任何名义,向钱宇索要一分钱”·“凭什么呀,这儿子是我生的,我以后怎么不能管他要钱”李翠道。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道:“李翠,咱们乡上可没这说法,不管谁家儿子,只要过继出去,可就和亲生的那家没关系了,以后生的孩子跟养父母这边的姓,给养父母养老,不用管亲生父母。
这可是乡上的规矩,可由不得你打破·”·这关乎到所有有养子人家的利益,马上有人站出来反驳李翠·孩子给出去了,人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能赚钱了,反手你要回来了,那怎么能行。
“那……那就再加二百五十块,八百,要不我就不过继给你,当初我和这户人家讲的可是钱宇长大后还得认我,得给我抚养费”·“你想钱想疯了吧,八百一个月工资才七八十块,你开口就要八百,别说他一个小孩子,就是在场的谁家能一下子拿出来”有人大声议论道。
这个营养费的价格也太高了,村里最高的营养费也就几十块钱·李翠一开口就要八百,卖孩子也未必能卖上这个价··“那我可不管”李翠抱着胳膊冷冷地笑。
“这位同学,麻烦你帮我取一趟纸笔,还有印泥,我要用,谢谢你了·”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站着一个年龄和陈明辉差不多大的孩子,陈明辉一拜托他,他就噔噔地去取了,也就一分钟,又跑了回来。
“李翠,八百我也认了,现在咱们当场签字画押,以后谁也别想赖账”陈明辉提笔把刚才说的都写下,特意在下角标明今天的日期,他自己在日期旁签下名字并按了指印,然后递给李翠。
李翠不知道存了什么坏心思,不想签··“李翠,你以后是不是还打算找钱宇要钱·我告诉你,别想,我们都是证人,到时候这位小朋友,一旦请我们作证,我们都会去。
你签不签字都是事实我劝你自己要点脸面,痛快把字签了·”·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就是……就是……”·众人七嘴八舌地对着李翠指指点点,实在无法,李翠只能签字按了指印。
陈明辉接过协议,仔仔细细看了李翠并没耍花样这才收起来··他牵着钱宇的手道:“我们走,回家”·家,陈明辉给他的家·钱宇鼻子酸涩的重重点点头。
“嗯,我们回家·”·没走了两步,李翠竟把他们拦住,伸手就抓住钱宇的胳膊,使劲往自己这头拽··李翠使了全部力气,钱宇疼得倒抽口凉气,陈明辉心疼,只能放手。
想来在他眼皮子底下,李翠也耍不出诡计··“我告诉你,别想现在就把他带走,你什么时候把钱拿来,我什么时候放人,否则你们两个跑了,我找谁去”李翠一只手叉腰,一手紧紧拽着钱宇。
陈明辉不理会李翠,抬头看着她身后的钱宇道:“小宇,别怕,你先和她回家,我保证一个星期内能凑到钱到时候去接你·”·钱宇看着陈明辉不知道想说什么,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陈明辉对李翠道:“我们不跑,再说也跑不了,钱都给你了,你能不能在前边走,让我和小宇单独说几句总行吧”·“哼……”李翠碎陈明辉一口,走在前面。
边走边骂骂咧咧道:“小小年纪装什么大瓣蒜,还晓得说悄悄话哩”·看李翠走远,钱宇没有顾及,扯着陈明辉的袖子问道:“你家就你自己,平时花钱还是领的政府补助,现在你上哪弄这么一大笔钱啊”·“别担心,我有法子。”
“明辉,你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打算做坏事,你不能和他们去抢劫,要是那样的话,大不了我就一跑了之,以后就是流浪,我也不要你为了我做傻事·”·陈明辉反手握住钱宇扯住他袖子一角的手,用另一只袖子轻轻地给钱宇擦擦眼泪。
“你放心吧,违法的事情我不会做的,我还要和你长长久久的过完这辈子·小宇,逃跑不是个办法,这年月,逃跑能跑到哪里,没有身份证,户口簿,介绍信等证件,可以说寸步难行。
况且你父亲没了,李翠是你唯一的监护人,她硬咬牙就是养不起你,把你过继出去,谁也没办法·我必须得让你和她彻底脱离关系,日后她就是乞讨到你家门前,你也有权利不管她。”
“可是钱怎么办”钱宇担忧地道··陈明辉安慰道:“启明你知道的,他爸就是咱们乡上派出所所长,他妈也有工作,是乡卫生院的护士,他一家,双职工,就启明一个孩子,他们家可有钱了,而我和启明是哥们,我只要吱声,他爸绝对会借给我的。”
“会吗”·“会的,我和启明铁着呢,他爸曾经就说过要资助我上学,那时候我没干,这么点钱,绝对没问题·”陈明辉胡扯的安慰钱宇,钱宇只能半信半疑同意了。
“钱宇,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这可是大马路上黏黏糊糊的也不害臊,赶紧的给我回来做饭,昨天晚上的衣服都洗完了吗瞅你弄了一地水……”·“小宇,你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干了一夜活”·陈明辉忽然想到昨天晚上他一直站在钱宇卧室窗外,可他卧室灯却一直没亮过,他还以为是他认错屋子了。
钱宇低着头,不想让陈明辉担心轻轻道:“没事的,就是洗点东西,平时我也是总做的·”·“小宇,你放心,我会尽快把钱凑齐,马上把你带回来。”
只要呆在李翠家一天,李翠就不可能不苛待钱宇·“你等我·还有洗衣服就洗了,一定要用热水,别凉到,也别在洗到那么晚·李翠说什么也别和她一般见识,她打你你就跑,实在不行就来找我……”陈明辉一一地和钱宇交代,生怕漏了一件事。
钱宇也耐心地听着,说什么都答应··“别墨迹了,赶紧的,闹了一大上午,饿死我了,快滚回来做饭……”李翠站在院子里骂··“小宇,好好照顾自己……”·“嗯,我知道了。”
钱宇不舍地和陈明辉道别,走进房门口时停下来,对陈明辉挥手·“我会等你的”·“我很快就来”·这次陈明辉只是目送钱宇进了屋,就掉头跑开。
第6章 龙哥·说的那些能向启明借到钱的话都是糊弄钱宇的,启明是家境不错,可这个年代八百元钱是一个大数目,没人会信任到把这么多钱借给一个孩子·而且他和启明的关系,也没有同学们看见的那么好。
陈明辉一口气跑进镇上,直接找到龙哥家里·龙哥今年二十五六了,无所事事,是个二流子,没有正经工作·但他爸厉害,是粮库主任,他妈是汽水厂主任,两个人三十好几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还是个男孩,宠得无法无天,横行霸道,不管出什么乱子,都给兜着,舍不得打骂。
·一进屋,烟雾缭绕、冲鼻的烟味直打脸,地上到处都是烟头,没开窗户,没开灯,室内一片昏暗··“辉子来了·”龙哥坐在电视机前抽烟,看见陈明辉淡淡地招呼着。
陈明辉挤过去,叫了声龙哥··“恩·”龙哥把烟灰弹在地上,问:“你好几天没来了吧,怎么,最近在学习·”·陈明辉不置可否,笑笑。
“龙哥,实不相瞒,我最近遇到点事,来求你了·”·龙哥哼笑一声,“怎么把谁砍了不是我说你,辉子,你脾气太冲,比我年轻那会还冲”·陈明辉道:“龙哥,那倒没有。
最近有点事,需要一大笔钱·”·龙哥夹烟的手顿了一下·“要钱啊我这有一百你拿去花·”·陈明辉知道龙哥这是误会了,以为他来借钱来了。
这算还他那次龙哥妞被抢了,他给找回场子的面子,别人在龙哥跟前可不敢提钱··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陈明辉把龙哥递给他的一百元钱推回去,摇头道:“龙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再说,这点钱对我来说什么也不好干的·”·龙哥这次正眼瞅他·“辉子,你惹什么事了,需要多少钱”·“不是惹事,是其他的,我不方便说。
龙哥你认识的人多,看看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我打算把房子卖了·”陈明辉道··龙哥抬头看陈明辉半晌,见他神色不是作伪,是那种一个成年人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你想好了这要是卖了,你可就什么都不剩了,往后你住哪,没地,不读书后你种什么”·“龙哥,这些我都想过了。
以前是我太混蛋,以后我会好好读书的,大学我一定要考上,绝对不会局限在这一隅之地·”·“有志气是好事,不过你怎么突然开窍了”·“不是我突然开窍了,是我这几天天天梦到死去的爷爷,他和我说必须要我好好学习,考大学,要是再敢乱混,他死也不安宁。
龙哥,你不知道,一开始我都没当回事,可第二天又梦见爷爷了,还是那些话,还是那样骂我,直到后来我在梦里答应了,才梦不到他骂我了·所以,这书我一定要读下去,以后可能也不会出来玩了。”
根本没有梦这么回事,这是特意用来骗龙哥的·龙哥这人,虽混,但特别迷信··果然龙哥脸色严肃起来,他点头道:“既然答应了你爷爷就要好好读书,别搞得老人家在底下也不安宁。”
“恩·龙哥,那我家的房子就拜托给你帮我卖了,我急着用钱,一定要在三天内拿到,这么急买家肯定难找,实在不行,稍微低一点价格也行·”·“这么急”龙哥想了想笑道:“别说,也许真是你爷爷显灵,几天前一个亲戚和我说过要买房,好像是结婚用,你等着我给你问问,明天你来就能给你回话。
你放心,钱上龙哥绝对不会亏着你,上次的事我记着呢,谁心里念着我,我也不会忘了谁·”·龙哥嘴上说得漂亮,也未尝不是忌惮着陈明辉·别看陈明辉年纪小,但是他有股子不要命的劲,似是不惧怕死,敢和人拼命。
谁要是敢坑他,他就敢提刀不死不休··“那谢谢龙哥了,我等你消息·”·从龙哥那里出来,已经下午两点了,陈明辉中午饭都没顾上吃,这时候解决了钱的事,心里才踏实些,肚子也觉出饿了。
陈明辉回家自己做了些玉米面糊糊,蒸了个土豆丝滴了一滴油放一勺酱,浑沦吞枣吃了三大海碗,这才觉得身上又有劲了·瞅着时间还早,陈明辉躺在炕上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极为不安稳,梦里前世今生掺着来,一会梦到熊熊烈火烧着他,一会梦到钱宇哭着叫他和他告别,说他要被卖给老光棍了,上辈子的不幸又要重演·梦里陈明辉伸手去抓,一把抓了空。
他骤然惊醒过来,满头大汗,古老的钟摆摇摇晃晃,时针指向四,他们放学了··陈明辉穿上衣服就往学校冲,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启明才出来··“启明,这里,这里……”陈明辉挥手大叫着。
没想到陈明辉会刻意等他,启明楞了一下才走过去·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陈明辉,没发现他身上添新伤··“你怎么不来上学”启明问。
“哦,有点事·”陈明辉拉着启明走到一个背人的地方道:“启明我有点事求你……”·只听陈明辉说了半句话,启明就把手伸向裤兜掏出两张五元的,一张两元的,还有几个一元的。
“我只有这些钱了,都给你吧……”·陈明辉忙忙推出去略有些尴尬道:“不是,是我想求你爸爸帮我身份证上的年龄能不能稍微改大一点。”
启明惊诧道:“为什么”·陈明辉神秘地左右看看道:“我刚刚听龙哥说,上面有消息,过几天可能过来征兵,听说这次征兵去的地方好,还不累,军贴也高。
可你也知道,征兵怎么也得满十八岁,我这年龄不够,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又不像你,学习好,以后可以考大学,我这唯一的出路就是当兵·启明,同学一场,你可得帮我。”
“这事准吗”·“准不准的,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吗就是不准,改个年纪,也影响不了什么·”·启明不说话,想了好一会道:“这事是大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家问问我爸。
这样吧,明天上学我告诉你信·”·“行,那我先谢谢你了·”·“这钱……”·陈明辉赶紧道:“可别,这钱我不仅不能要,要是你能帮我办成了,我还要请你和叔叔吃饭呢。
那样你就算我的贵人,以后有什么事一句话,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倒不用,你只要别怪我只顾着学习不和你玩就行·”启明半真半假道。
“不会,绝对不会·”·启明嘴上答应着,和陈明辉分开了··八十年代的户口远没有几十年后管理的那么严格,秩序那么成熟·现在有的人家手里甚至拿了几个户口本,上面年龄都不一样,想用哪个用哪个。
年纪小为了当兵特意改年龄的有的是·这种事情启明父亲帮忙办过几个,不算大事,启明才答应着给问问··在者,他还有自己的想法··就像今天和陈明辉说的,他是肯定要好好学习考大学的,不可能继续和陈明辉鬼混下去。
可万一陈明辉要是因为他不和他玩就联合同学排挤他,他肯定就在学校里呆不下去·但这个环境他都呆了两年了,眼看着就要中考,让他突然换环境他不习惯,万一影响学习成绩,中考失利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不如卖个面子,给陈明辉把这事办了,到时候陈明就就欠他一个人情,肯定不会为难他。
抱着这种想法,晚上启明把这件事和启父讲了,还特意说了陈明辉的家庭情况··“对,就是那个陈明辉·其实说起来,他也挺可怜的,八岁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剩下他和他爷爷,刚上初中的时候他爷爷又没了,那时候他才多大,这么些年就一直自己一个人这么过来的。
家里那些亲戚也远,没一个是真心实意想要照顾陈明辉的,大多数还不是看着他家那点东西·也是陈明辉牲- xing -,他们不敢乱来,才这样算了·可陈明辉这些年无人管顾,- xing -子都野了,于学习上是不行了。
要是真能当兵,也是一条出路,到了部队,他那- xing -子,肯定能磨回来·”启明道:“同学一回,他身世这么凄惨,我也挺同情他·爸,要是能帮,就当积德行善,帮他一帮吧。”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启父没想到陈明辉竟然是这种身世,怪不得见天的和一帮混混混在一起也没人管,原来是能教育他的人都不在了·如此,启父反而同情起这个孩子,心里还有点敬佩,毕竟这么小就能在虎狼环饲中护住一个家,也实在不容易。
“行吧,你明天让他把户口本给我,我给他办办看·”·“那行·”·陈明辉找过启明,就往钱宇家跑去,李翠在院子里吃东西,看见他来,冷冷一笑,转身进屋把门摔得叮当响。
陈明辉也不敢叫钱宇,他怕他走了,李翠因为这些给钱宇穿小鞋·可他又多想告诉钱宇钱的事他已经有眉目了,让他不用担心·围着房子转了几圈也没看到钱宇的影子,陈明辉就找个地方蹲着,寻思等晚上钱宇回卧室,找机会偷着告诉他。
这一等等到夜里十一点,钱宇竟然还没回卧室睡觉·陈明辉猜到准是李翠又罚钱宇干活了,也不知道李翠懒成什么样家里怎么就那么多活要干·陈明辉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办,要去龙哥那里,还有启明……他必须得养足精神,只能不舍的离开,临走时最后看了一眼钱宇卧室的方向,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他,不让他受这些苦。
陈明辉不知道就在他走后几分钟,钱宇就干完活回卧室了·卧室里窗帘大开,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钱宇走到窗边,向外望去,远处漆黑一片,并没有人从黑暗中跳出来。
他的心里一阵失落,陈明辉今天一天没来找他,他会不会后悔了,觉得他不值得他花那么多钱·毕竟陈明辉对他的好来得那么莫名其妙、突如其然。
这使得钱宇有种不真实的做梦感,总觉得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会不会陈明辉那会只是觉得他可怜,想帮助他,现在他冷静下来,就不想要他了··这么想着,钱宇几乎绝望。
他似乎很无用,永远也学不来陈明辉那种果断的处事手段·那是陈明辉才能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换了他一定已经什么都被夺取了··或许就是这种懦弱的- xing -格才让他对于- xing -格截然相反的陈明辉恋慕不已。
“钱宇,你在干嘛,大半夜的开着灯浪费电·不用瞅了,我看那个小子八成是不会再来了,他上哪整那么多钱……”李翠起来上厕所,看见钱宇房间亮着灯,赶过来骂他。
钱宇不愿意听,抹抹- shi -润的眼角,回手捏灭灯,钻回被子里躺下··李翠对着暗下来的房间碎道:“贱货,就知道想男人,真当我看不出来你和那个小混混俩个间的眉眼官司。
呵,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第7章 卖房·“舅妈,你自己在家呢”陈明辉都在他舅妈家门口蹲半天了,眼瞅着他舅和王世楠一前一后出去了才跳出来,他舅可不像他舅妈那么好对付。
陈明辉不想这个节骨眼上出茬,特意埋伏在这里··看见前世害他生不如死的王世楠,陈明辉不知道用怎样的自控力才没有扑上去亲手宰了他·要不是心里时时刻刻记着钱宇,还有一个钱宇等着他救人,也许他真的会不忍不住杀人。
现在对上这个舅妈,陈明辉心里同样说不清楚什么滋味·上辈子他孤苦无依,只有这个舅妈会在他偶尔饿的不行的时候,做点吃的给他送去,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后来有了能力,就把这个舅妈当做唯一的亲人来待,对王世楠这个表弟更是好得不行,给钱给工作,跟祖宗似得供着,事事给安排。
最后呢,就落得一个葬身火海的下场,也不知道这其中他的这个‘好’舅妈有多少手笔·上辈子看不透,这辈子终于明朗了··张菊明显感觉到了外甥态度的变化,不似以往那样带着虽然不说却很明显的亲昵。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试探问道:“明辉,你遇到什么事了”·陈明辉本来想说点什么,忽然打住,很奇怪的瞅着张菊,上下打量着自己舅妈,半晌才道:“舅妈,我又把人脑袋开瓢了,那人现在在县医院里住着呢,听说挺重,能不能缓过来还是两码事。
前两天他家报案了,警察让我赔偿医药费,先拿个七八百,不够再说·”·张菊手一哆嗦,葫芦水瓢掉在地上,也顾不得去捡,忙道:“咋要那么多钱”·陈明辉呸了声,面容上闪过发狠的血腥,“没打死呗,打死就好了,半死不活才费钱。”
陈明辉那样太吓人,恶鬼似得·张菊这个亲舅妈也怕,吓得后脖颈上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她终于记起,眼前这个平时在她面前和普通少年一样,她说什么他还多少听些的少年到底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十四五岁的孩子,没有主见,不支事。
陈明辉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混混,因未成年,不能怎么样,因此名声格外凶悍··张菊怕了,哆哆嗦嗦道:“哪,哪怎么办”·陈明辉道:“我没钱,让我赔钱我可拿不出来,可派出所的人说了,拿不出来就让我进少管所,那地方我住过一次,再不想进去了,真tm不是人住的,所以我打算跑路。”
“跑路”张菊本本分分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也没干过违法的事,更害怕了··“对,你把户口簿拿给我,我去乡派出所改个大点的年纪单分出来,请镇上龙哥给我托关系当个兵,直接跟部队走,到时候天涯海角,他上哪找我去。”
·张菊嗫嚅道:“可,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当兵吗”·“不当兵就进少管所,你说怎么办”·张菊不说话了。
因陈明辉祖父去世后,陈明辉未成年,不能单独立户,必须得有个监护人,就有许多人打上陈家房子的主意了··陈爷爷和陈明辉父母一起生活,陈明辉父母有点本事,手里攥下点钱,又留下三间大瓦房,加上陈明辉爷爷自己住的三间大瓦房,这家底也不算少了。
有儿子就动心想要以养老人养侄子为由头,占了那房子那钱·但陈爷爷是个心明眼亮的,知道其他儿子那些小九九,因此没有答应,不顾和儿子们撕破脸皮,硬气地领着小小年纪的陈明辉单过起日子。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陈爷爷到底年纪大了,一个人过日子攥公分养孩子,还要供孩子读书,不可避免地动用了陈父陈母留下的家底··后来长期劳作,营养不良,终于使老爷子病倒了,为了给陈爷爷治病,陈明辉不仅用掉全部家底,还卖了三间大瓦房,但到底老爷子还是没治过来,撒手人寰了。
陈老爷子走后,那些个七大姑八大姨就盯上了陈明辉的房子,那可是陈父陈母用好料盖的房子,装修好,漂亮,拿来当新房都不过时··于是陈明辉成为被争抢的对象,也就是那时候面对一副副丑陋嘴脸的陈明辉爆发了,抡起菜刀不管不顾,一个个给人砍了出去。
陈明辉是真不要命了,谁敢动他的房子,他就发誓要和谁同归于尽·别看他年纪小,但发起狠的样子,双眼猩红,是真吓人··那些亲戚是想要房子,可也想要有命花,被这么个不要命的狼崽子盯上,哪天说不准真给砍死了,哪可得不偿失了。
后来实在无可奈何,也就不了了之了··这其中参与争夺房子的都是陈家人,陈母那边是外姓人,知道怎么闹也落不到他们头上,所以没人管这事·等陈明辉自己摆平后,听到陈明辉是这么个连亲戚都不顾的祸害,更不愿意招进家里,怕过日子稍起点龌蹉,再给他们打杀了,所以一直都躲瘟神似得躲着他,谁也不愿意做这个监护人。
后来实在没办法,陈明辉自己提出来单过,绝对不刮拉任何人,就是户籍上占个名头,等一成年就分出去·这才最后找到张菊这里··陈明辉自己有房子,不住在张菊这,又给了张菊五块钱挂名头钱,在乡长的见证下,双方协商不负抚养责任,这才点头同意。
从此陈明辉自己过日子,因为没经济来源,就认了一个镇上大哥,跟着他混点吃喝,日子愈发过得没边了··陈明辉嗤笑声,双眼死死盯着张菊,“舅妈,派出所的人可是跟我说了,我要是实在不给钱,那就找我监护人要。
我户口簿上的监护人可是你们·”·张菊似是被烫到般,“那怎么行,当初乡长给做的见证,说你只是在我家户口簿上做做样子,我们不负责任的·”·“哦。”
陈明辉挑挑眼皮,“派出所说了,那是不具有法律效益的·反正这钱我不拿,你们就得拿·”·“这凭啥”张菊急了。
“凭啥我可不知道,反正这话是派出所说的,派出所还能说假话·”陈明辉冷笑,“舅妈,你要是不想管我,我劝你还是赶紧把户口簿拿出来,我去镇上改了年纪,单独立户好快点当兵报名跑路。
要是晚了,跑不了,我反正是没钱,你家有钱你家拿,要是敢让我进少管所,等我出来,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我说得出做得到·”·张菊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瞪着陈明辉,这么多年了,因为她的一点小恩小惠,随手扔出来的亲情,这个渴爱的孩子从没这么对她说过话,从没把对外人那一套流氓似得做派用到她身上,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是说陈明辉骨子里果然是个六亲不认的狼崽子,一旦翻脸便是六亲不认··张菊不敢赌,随着陈明辉年纪越来越大,他做的那些事也越来越无法无天,动刀子攮人,他不是没干过,关了几个月,后来还不是放了出来。
张菊哆嗦着去拿户口簿,给了陈明辉,跟着他一起去找启明,由启父带着他们去派出所改了年纪,单独立户籍出来··拿着簇新的户口簿,陈明辉心情大好,“启叔叔,启明,等过几天,我请你们吃饭。”
“那倒不用,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好好学习·”·“行,我记着呢·启叔叔,我还有事,先走了·”·启明知道他过几天要去当兵,也就没问他还去不去学校了。
陈明辉急急忙忙的样子倒真像有要紧事似的,不过以以往陈明辉的表现真说不好·启明摇摇头··陈明辉捏着点来到龙哥家里,急不可耐问:“龙哥,你那亲戚怎么说”·“你呀,不用着急,我和他约好了,一会他就来,到时候你领着我们去看看,要是合适,今天就能敲下来,明天就能给现金。”
陈明辉大喜,房子一百二十平,加上院子里自留地三十平,他家位置又好,出门一条横道就是乡上中小学,房价大约在每平方十三点四元左右(这是根据别人六十平方的房子卖八百元算的),怎么也能卖个二千来元。
这时候二千来元是笔巨资,不是谁家都能随便掏出来的··等了约有一个来小时,对方总算到了·来人是一对年轻男女,二十出头,穿着朴素,但布料都是簇新的。
“来了·”龙哥笑了笑,给陈明辉介绍道:“这个小朋友就是我提到要卖房子的,叫陈明辉·这位是纪哥,纪嫂·”·纪哥惊讶的看着陈明辉,“这孩子成年了吗家里大人呢”·不用龙哥说陈明辉自己回道:“成年了。
不过我家里没大人,只剩下我一个了,我能做主·”·陈明辉道:“这房子我本来舍不得卖,但我打算去市一中读书·可成绩不好,只能自费·一个远方亲戚答应给我办,但得拿点人情费,这我才会生了卖房的心思。”
纪哥和陈明辉一起去看房子,里里外外绕了几圈,纪哥满意地点点头··“这地方不错,出门五分钟就是中小学,以后孩子上下学也方便,稍大几年级就不用接送了,这么近,自己走就行。
陈明辉介绍道··原来这是对即将举办婚礼的小夫妻,因女方不愿意和男方父母住在一起,想离远点,这两人才出来买房子·正好,男人是当兵转业,手里有点转业费,够买房了。
陈明辉得知后又马上恭喜道:“祝纪哥纪嫂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日生个大胖小子!”·纪哥眉开眼笑道:“你这小孩儿真会说话·”·纪嫂也捂着嘴笑眯眯看着陈明辉,“小孩儿嘴真甜!”·纪哥被几句喜话说得心情大好,“行,小家伙,我也不是欺负弱小的人,房价我都打听好了,咱们就按市价来,我也不压你价,给你一千六百二十九元。”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乡上的房子能卖上这个价绝对占了临近小学的便利·现在改革开放了,许多私人小摊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这房子就在小学斜对面,眼看着干点什么都赚钱。
有点眼界的人都能看明白··过几年,到了八十年中期,房价至少能翻一倍,但陈明辉等不起了,他现在就要用钱,钱宇的命运就捏在这点钱上了··当即就道:“可以,只是我着急用钱,你看……”·纪哥也着急用房,眼看着好日子在即,房子还没收拾,他同样着急,也拖不得。
纪哥道:“我家就在下面的万家村,一来一回两个多小时,你着急,我现在就回家取钱,你可以找几个信任的亲戚做个见证,我回来就能签协议·”·他们这地方买卖房子不兴过户,就是两家人坐到一起,至多请个邻居当中间人,然后协议上写上谁谁卖给谁谁,价格多少,在双方按上手印就算成了。
这东西就具有了法律效益,是合法的,这里的人买卖房子都是如此··第8章 他终于是他的了·纪哥赶着中午到的,饭都没顾上吃,在中间人龙哥见证下,看了陈明辉户口簿身份证,确认他真的成年后,双方就在协议上签字画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同时约定七日内搬家。
钱到手,陈明辉就不跟纪哥等人客气了,应付两句有事,掉头跑向钱家··钱家的大门被他拍的啪啪作响··“钱宇,钱宇……”陈明辉兴奋地大喊大叫,把左邻右舍直嚷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明辉是来寻仇的。
“嚷什么嚷,作死啊!”最先出来的是李翠··见她身后没有钱宇的影子,陈明辉问道:“钱宇呢”·“怎么你钱凑够了”在李翠的想法里,陈明辉一个小孩子绝对不可能在三天的时间就能凑上那么一大笔钱。
因此这话本意是讥讽陈明辉··没想到陈明辉却道:“凑够了,我来接钱宇,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李翠大吃一惊,瞠目结舌不可置信道:“什么你凑够钱了,八百块都凑够了”·陈明辉不理会她的惊诧,转而就近对着几个看热闹脸熟的道:“叔叔,阿姨,那天我和李翠在老光棍家定下过继钱宇给陈教授做儿子,营养费给李翠八百,自此钱宇和李翠母子亲情尽断,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今天我带钱来了,是想请各位给我做个见证,我和李翠银货两讫,免得日后她反悔不承认·”·李翠顾不得惊讶,气愤地骂道:“你个小兔崽子,瞧不起谁呢我还能贪你那两个钱”·然而周围人包括被陈明辉求助的两男一女都直接无视了李翠的话,直接用态度表明她就是那样的人。
“行,孩子,我们给你做见证人·”被求助的三人点头答应··一堆人呼呼啦啦挤进钱家,钱宇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拎着- shi -哒哒的双手出来,陈明辉从进屋就在找钱宇,看见他,几步窜上去握住他的双手。
“李翠又让你用冷水洗衣服”钱宇的双手冰块似得凉··顿时,周围跟进来看热闹的人群瞅着李翠的目光都非常不善··这还是亲妈吗让孩子洗衣服没什么,但这天竟然不让孩子用热水·李翠被众多眼睛烧得跳起来,就算她脸皮厚也经不住这么多双眼睛谴责。
“我可没让他用冷水洗,是他自己磨磨蹭蹭不好好洗,把水都磨蹭凉了·”·陈明辉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暴虐,他现在还不能把李翠怎样,还不到时候,李翠还没和他签合同呢。
终于暴虐之绪被陈明辉压住,他才敢睁开眼睛看钱宇··“小宇,我来接你了·”陈明辉把钱宇的两只手紧紧捂在他的双手中,用自己的温度温暖着钱宇冰冷的双手。
“我凑够钱了·”·钱宇多么想坚强,开开心心地笑,可最后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出来,他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不停地点头··怎么说上辈子也是个老板,虽不敢说多有钱,但总归过目过许多文件。
这过继协议也不用旁人写,陈明辉亲自动笔,一条一条写的特别详细,把钱宇摘得干干净净,此后和李翠半分关系都没有了··写好后,陈明辉又特意当着众人面读了遍,没人异议,就要求李翠签字按手印。
本来李翠不愿意立字据,但陈明辉直接挑明问她是不是还想就着此事讹他,作证的几个人也跟着帮腔,李翠才不情不愿地签字画押··陈明辉自己把自己那份字据仔细叠好,认真揣起来,也不管李翠的那份要不要。
“小宇,收拾东西,我们走·”陈明辉笑着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了,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再也不用回来了·”·“嗯·”钱宇疯狂地点头,跳起来开心的兔子一样去收拾东西了。
李翠见状骂道:“贱货,这么小就知道跟男人跑,不要脸!”·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看不过去,也是这次见证的中间人之一道:“李翠,你积点口德吧!钱大哥活着的时候对你多好,现在就剩下这么一点血脉,你还过继给旁人了,连点香火都不给陈大哥留,你就怕午夜梦回,陈大哥去找你。”
李翠怕什么,她才不怕·那个男人活着的时候,在她面前就唯唯诺诺,她说一不敢二,死后都烂成泥巴了,更不怕了··“你知道什么,我亲眼看见他们又搂又抱又亲的,可不要脸了!”·周围的人群明显不相信她了,李翠的人品磨掉他人的最后一点信任,没人愿意再相信她的话。
陈明辉冷冷地道:“户口本呢,拿出来,现在咱们就去派出所过户·”·“哼,拿就拿,当钱宇是香饽饽,谁还愿意要他怎地!”·钱宇抱着一个大塑料的行李袋子,出来就听见李翠这么说,本就不抱期望的心彻底凉透了。
忽然手上一暖,是陈明辉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拎过并不重的行李抗在肩膀上··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两个人把行李送到陈明辉家才和李翠一起去了派出所·派出所的人看见迁户籍的竟是两个孩子。
·叫钱宇的这个要把年纪改大,单独分出来一个户籍··“这不是胡闹吗!”老警察道:“两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过日子,你这当妈妈的怎么回事”·陈明辉马上道:“伯伯,不是的,户口分出来是因为要当兵用。
是启叔叔让我来找你的,我和他儿子启明是同学·”八十年代户籍管理不严格,为了当兵改户籍的比比皆是,派出所里常办这种事··“对对对。”
李翠附和道·她大抵还有些许羞耻心,没光明正大到处宣扬过继出去个儿子··老警察知道启父,又想起早些时候他确实拿了一个户口本过来改年纪,正是陈明辉这个名字,想了想,最后还是给改了年纪,分了户。
看着户口簿上孤零零的名字,钱宇心脏猛地蜷缩一下,似被抛弃的幼崽,对未来有些惶恐有些不安··突然间,手心一暖,钱宇低下头,看见自己不知何时无意识攥起的拳头被大了一圈也黑了数度的另一手掌包住。
“你还有我,小宇·”那人轻轻道··就是这么轻飘飘的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就定了钱宇的心··幸好,他并不是没人要,幸好,他还在他身边。
钱宇手上更加用力地回握回去··出了派出所,陈明辉拉着钱宇的手和李翠分道扬镳·走了两步,钱宇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就看见那个最近一个月对他非打即骂的女人,快快乐乐扬着手里的户口簿,拍拍打打哼着歌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突然头被搬正,对上陈明辉还带着稚嫩的少年脸庞··“别伤心,以后我会连着她那份一起对你好的·”·不知不觉红了眼圈,钱宇脚底搓着地面,良久才道:“早前,我爸还活着的时候,她对我很好很好的,真的很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变了,突然就那么多余我,从前不是这样的·”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滚下来··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陈明辉所能做的只是拥抱着钱宇,提供一个肩膀给他肆意发泄。
哭的差不多了,陈明辉才哄道:“别哭了,中午给你炒肉再煎个鸡蛋饼好不好”·这时候家家户户条件都不大好,衣食上还紧缺着,肉和鸡蛋都是好东西。
听到肉和鸡蛋,瞬间就想到了钱·钱宇这才从被喜悦冲昏的头脑中冷静下来,反应到不对,他马上问道:“明辉,那么多钱你哪来的,真是启明他爸借给你的”·这事瞒不住,况且七天内还要给纪哥倒房子,陈明辉就明说道:“我把老房卖了,一共卖了一千六百二十九元,去掉给李翠的钱,还剩下八百四十二元。”
这其中还有十三元定钱··“你,你为了凑钱卖了房子”钱宇声音都颤抖了··陈明辉赶紧道:“你别多想,要不这房子我也得卖。
我承认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但更多的原因也是为了我自己·小宇,我以后打算好好学习,不但要上高中,还要考大学·你也知道我底子差,高中肯定考不上,我打算求启明他爸帮忙办个自费,一个高中自费怎么也要几百,这还不算书费学费,这都是钱,所以这房子怎么着都得卖。”
钱宇咬着嘴唇,“那行,等我中学毕业,我就不念了·有中学文凭,在镇上乡上都好找工作,以后我养你·”·“那怎么行,你是我媳妇,我怎么能让你养。”
陈明辉嚷道:“况且这书,不仅我得读,你更得读·你上一天学,我就跟着念一天,你不读书,我立刻也不读了·”·钱宇为难道:“可钱”·陈明辉却是神秘一笑,“钱的事,我已经有法子解决了”·“什么法子”钱宇好奇的问道。
陈明辉把心中的计划和钱宇讲了,那就是做生意·八十年代可是华国历史上,有名的遍地是黄金的年代,据说摆个地摊都能富家,一个月就抵得上工人一年的工资。
只不过这时候做生意还不被社会主流认可,很多人仍固执的认为那是在投机倒把,只有工人才是正经工作,人人羡慕的铁饭碗··钱宇想到陈明辉为了他去干那人人瞧不起的活,心里就难受。
可又说不出阻止的话,不干这个,他们年纪这么小,还能干什么,总不能真这么坐吃山空··说来说去,陈明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他卖了他爷爷留给他的房子,又为了他低三下四的做生意,被人瞧不起。
钱宇心里疼,可这疼中却含着甜··钱宇想,这辈子,只要陈明辉愿意,他就守着他一辈子,一辈子对他好,永不背叛他,他的命也给他··作者有话要说:考虑到那段时间大背景问题,明着卖孩子确实打眼,改成李翠接着过继给老光棍的名头,实际上行的是卖孩子的行为。
八百元卖子钱,被她美其名曰营养费·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tcrie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影 33瓶;小小小透明 10瓶;3221205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章 粮与肉·钱宇艰难道:“那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可不可以说给我听听。”
陈明辉本来都打了一肚子草稿来说服钱宇,结果钱宇这么容易就松口了,他吁了长气,哪还有什么隐瞒的··“我打算去趟海市,那边跟着改革开放的脚步已经走起来,我手头资金少,可以先进点小东西,孩子们玩的一些小玩具,戴的电子手表等等。
这些东西我也不必要非得带回来,那样车票太贵,不合适,就在旁省校门口什么的摆地摊卖·东西便宜,又新奇,卖得肯定快·这一趟出去好了,本钱至少能翻一倍。”
陈明辉虽然只是一个草草的计划,但他知道能行··因为这是他上辈子白手起家的套路,只不过上辈子比这辈子晚了几年··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上辈子初中毕业,他就不读书了,跟着龙哥在镇上混日子。
而郝莹却考上高中,在乡上继续读书··八十年代,能读书的男孩都少,别说女孩,更加吃香·又因为郝莹长的好看,学校里大把大把的人追她·这时候郝莹就觉得陈明辉配不上她,连吊着陈明辉哄她给她买东西都不愿意了。
仅因陈明辉自己跟着龙哥也不过只是混个温饱,哪有闲钱给郝莹再买些东西·可乡上高中,这时候还在读书的,都是不差钱的人家,那些男孩追求郝莹拿出的礼物可比陈明辉阔绰多了。
因而,郝莹更加看不上陈明辉送来的小玩意,只一门心思想和他断了,甚至觉得被这么个底层的人追求很丢脸,更是羞于被同学知道··只不过郝莹不会说得这么直白,惹陈明辉记恨。
她就只对陈明辉说两个人一个人读书,一个人不读书,文化不一样,见识不一样,说不到一起去··那时候陈明辉还真以为郝莹拒绝他的理由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个,竟然还真就重新读书,发狠了的学习,考上高中,这才又重新获得站在郝莹身边的资格。
可也只是一个给郝莹花钱送礼物的资格··陈明辉这时候也发现他送的礼物和郝莹收到的礼物不是一个阶层的,难怪郝莹不喜欢·他就开始琢磨赚钱的道,最后打起主意做买卖。
只不过上辈子陈明辉到底舍不得老房,从没生过卖老房的心思·而是先从小摊开始摆起,做茶蛋,豆浆,瓜子花生这些小东西·只要放学有时间就走街串巷的卖。
直到后来考上大学,见识广了,做生意做的多了,头脑也灵活了,手里还有点小钱,陈明辉就开始进玩具,卖玩具·一点一点在大学就开始做上买卖,没到大学毕业,就有了自己的店面,甚至可以把郝莹接到身边,好吃好喝供养一个完全没有工作,肆意挥霍的女人。
再后来,就有了自己的公司,成了大老板·这郝莹才点头做他女朋友,可却仅是女朋友连婚姻都没舍得给他··想到那个女人,陈明辉赶紧及时打住,他不敢再想,怕自己克制不住心中的恨意,现在立刻提刀去宰了她。
“小宇,你放心吧,这事不是我异想天开,我已经搭上路子,肯定能行·”陈明辉抓住钱宇的手,手指无意摸到钱宇手心的薄茧,微不可查的蹙下眉头。
“咱们先不说这些了,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庆祝咱们终于在一起,必须得好好吃一顿·走,咱们去镇上买肉去·”·“可我们没有肉票啊”钱宇道。
八零年代初期,虽然改革开放已经兴起,但还只是部分地区,对一些小地方而言,还只是听听而已·大多数地方肉票还都在流行,直到九二年才正式取缔··陈明辉却笑了,“小宇,今天我就带你去个好地方开开眼界,到了哪你就知道,没票有钱,也能买到东西。”
钱宇不知道陈明辉说的是什么地方,但还是跟着去了··通往镇上的客车,一位一角五分,并不便宜·陈明辉舍不得钱宇靠两条腿走去,就要坐车,钱宇同样舍不得钱。
他紧紧抓着陈明辉掏钱的胳膊,“我们走去吧,乡上的人都靠两条腿走的,也没多远,快点两个半小时就到了·我从前也跟着我爸走过·”·现在钱宇是他的了,陈明辉是个疼媳妇入骨的男人,当即摇头。
“这是咱俩第一次一起去镇上,就算第一次约会,我总不能让你走着跟我去,那我这个男人成什么了,听话今天一切都听我安排,过了今天,都听你的·”·第一次约会·钱宇脸烫到烧起来,手脚无措,轻如蚊呐,“嗯。”
陈明辉掏了三角钱给乘务员,乘务员吊着眼白撇撇嘴·穷酸样吧,三角钱的车票还值得在底下撕巴那么长时间··幸亏他两个上的早,还有座位,等发车的时候,过道里都挤满了人,整个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本来钱宇是坐在外面的,陈明辉现起身把人换到里座,他坐在外面将人护得严严实实··走走停停,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终于到站了·陈明辉和钱宇不急,就坐在原位,等车上的人挣挤着都下了车,他俩个才最后下来。
虽然这时候天气还很凉,但车上空气不流通,人又多,其实很憋闷,坐了一路车,钱宇的小脸都- shi -哒哒的了·陈明辉手里也没个手绢什么的,就用袖口给钱宇擦脸。
在陈明辉心中,钱宇就是他媳妇,两个人是很亲近的关系,这么做自然而然的,老夫老妻般·然而这一切对于钱宇而言,却是一夜之间突然而至的·连个过渡都没有,陈明辉就喜欢他了,然后就对他掏心掏肺,有点恍惚,还处于刚交往的羞涩。
虽然舍不得躲开,但众目睽睽之下,脸却更加红了··陈明辉大抵有点不解风情的潜质,竟然趴在钱宇脸上,认真奇怪道:“小宇,你是中暑了吗,脸怎么越来越红”·这要是换个女孩子,肯定一巴掌给他推一边去。
可钱宇舍不得,- cao -着越来越红的脸蛋羞赧道:“没有,热的·”·陈明辉赶紧看了圈,指着一个背着个泡沫箱子,上面盖着棉被的女人道:“那边有个卖冰棍的,咱们去买两根冰棍凉快,凉快。”
钱宇赶紧摇头,“不行,你别乱花钱·咱们手里就这么点四钱,可不敢这样乱花·虽说你有了赚钱的路子,但是到底能不能通,现在还不知道。
总之不管怎样,咱们先紧着这几天,等以后再说·”说完,又怕陈明辉烦,赶紧小心翼翼地看着陈明辉的脸色,“你会不会觉得我管太多了,烦得慌·”·钱宇这个时候刚被李翠嫌多余的抛开,正是敏感的时候,陈明辉怕他想不开,忙安抚道:“不会,绝对不会。
小宇,你知道我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也许表面看着挺放荡不羁,满不在乎,但在心底看见别同龄的孩子都有人束缚,管这管那,这不让干,那不行的,我心里其实是羡慕的。”
陈明辉忽然裂开嘴,“现在好了,以后有你管我,我也成了有人管的人了,再也不用偷偷羡慕别人,也不会觉得孤单了·”·陈明辉的笑容阳光而明媚,仿佛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
但钱宇知道,这份坚强是他用数不清的苦难换来的·他笑得越灿烂,钱宇越心疼··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但钱宇面上却是笑的··“走,咱去买冰棍,说好了今天听我的,以后都听你的,你不能连一辈子唯一次当家做主的机会都给我剥夺了吧。”
陈明辉笑嘻嘻的牵着钱宇来到客车站卖冰棍的女人面前··“婶子,冰棍多少钱一根,都有啥口味的”·女人卖货就喜欢碰上这种半大的孩子,会吃,肯花钱。
她立刻掀开棉被,笑呵呵介绍道:“绿豆冰棍五分钱一根,奶油雪糕九分一根,你们要哪种”·钱宇忙问:“没有普通冰棍吗”普通冰棍就是当地的冰棍场制的那种用水和糖精冻成的,没什么大味道,只能唆出一点甜味。
“有的,二分一根·”女人有些失望,她之前是特意没介绍这种冰棍的·这么大孩子的钱最好赚,她还想着随便说一说,他们馋了,就能买两根最贵的奶油冰棍了。
女人伸手要从箱子里往出拿二分一根的普通冰棍,就听旁边那个男生道:“给我来两根奶油雪糕,给你钱·”·“都是冰棍,吃的一样凉快,不用买那么贵的。”
钱宇道··陈明辉却笑呵呵道:“怎么能一样,这个可是奶油味的·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都听我的,你又忘了·”·陈明辉摸出二角钱递给女人,女人找了零又顺便递过来两根奶油雪糕。
陈明辉剥开其中一根,递给钱宇,“快点吃吧,凉快凉快·”·奶油的味道融化在蓓蕾,是很甜,和二分钱一根的冰棍味道完全不一样·这么贵的奶油雪糕,他也是第一次吃。
从前他父亲还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也会偶尔来一次镇上,赶上天气热的时候走到镇上就满头大汗,他妈就会允许他吃一根冰棍,大多时候是二分钱一根的冰棍,偶尔他妈心情好,会给他买五分钱一根的绿豆冰棍。
至于奶油雪糕,他从来没吃过,他妈嫌弃太贵,舍不得买··所以,这也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奶油雪糕,怪不得人人都想吃,原来它是这么个味道,又甜又软·钱宇不由的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陈明辉这才跟着笑了,自己也吃了起来··女人不禁感叹道:“你们两兄弟感情真好·”·陈明辉一把搂住钱宇,往怀里使劲一带,得意笑道:“是吧。
主要还是我弟弟可人疼·”这个年代这样敏感,陈明辉还不傻,并不会刻意将俩人的关系宣扬到人尽皆知··钱宇的脸顿时火烧火燎起来··陈明辉说的地方就是黑市。
现在的黑市不像从前了,偷偷摸摸,随时可能被投机倒把小分队给逮起来·自从某位领导人的改革春风吹起来,虽然没有刮到华国的大街小巷,但从中央到地方都敏锐地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对于私营业主,暂时不会抓,倒也没有鼓励·如镇上这样的小黑市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不过此时虽然可以买卖,但是有些东西还是很难买到·比如粮食和肉。
这时候像这样的小镇还没实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粮食还是统一种植,统一分配·而猪肉虽然每家每户可以养,但不能超过两头·并且到了年底,一头上交公社,一头可以自己宰了吃肉。
这就导致肉还是紧张的··但到底可以私营了,想想办法总能搞到··陈明辉今天来就是带着钱宇找一个从前跟着龙哥认识的男人,那人姓张,具体叫什么陈明辉忘了,他一直叫男人张哥。
张哥很早就在黑市卖东西,背后有点背景,之前龙哥缺什么就总来找他买,这次陈明辉要买肉,仍旧找的他·龙哥带着陈明辉去过张哥家,一找一个准··“是你啊。”
张哥叼着根香烟,这时候别人都抽烟叶,能抽上香烟的不仅有钱还有本事·张哥无所谓地瞥了眼陈明辉,“这谁啊小龙叫你们来的,他又要什么”·“不是他,这次是我表弟要买。”
陈明辉拍了拍钱宇的肩膀,“我这表弟学习可好了,眼看着要中考了,家里人觉得他营养不大够,想给吃点营养的好好补补,我们家可就指着他考大学出息人呢。”
“张哥,你看,能给弄到几斤肉和大米吗”·这年代读书人珍贵得很,之前张哥一直没怎么在意钱宇,此时听了陈明辉的话,才仔细打量起人。
钱宇穿得是很破旧,但人非常乖巧,看着也文静,身上有读书人那种气质,和陈明辉这个小地痞一看就是两路人··读书人总归受人尊敬,张哥不冷不热的态度对着钱宇也温和了些,“马上要中考了,那是得好好补补。
不说别的,你什么时候能学学你表弟,看人家的志向可是大学,以后可是有大文化的人·”·陈明辉不搭话,哈哈笑了两声··张哥又道:“行,我今天就给大学生个面子。
肉和米,都给你们弄了,就是不知道你们想要多少”·陈明辉估算了下,“张哥,大米五十斤,肉五斤,你看能弄到吗”·“要的不少啊。”
这时候大米和肉都是紧俏货,不好弄,但张哥还是能搞到·“行,价格按小龙拿货价走,大米七角一斤,猪肉一块三一斤·”·这个价格比供销社贵几角,这是肯定的,供销社要票,这不要票。
“谢谢张哥·”陈明辉道··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tcrie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章 市一中·两人买了肉和米后,并没有闲逛,直接往乡下返。
不是陈明辉不带钱宇溜达,而是五十斤的大米,两个少年分散着背也不轻,实在拎不动这么沉的东西逛街·这年头粮食如此珍贵,寄存到哪里,陈明辉也不放心··“小宇,等过几天考完事我再带你来镇上玩,或者去市里。
本来今天打算带你逛逛镇上的,往回我跟着龙哥来,上午订货也要下午才能拿到,没想到这次这么快,早知道就先带你去溜达了·”看来还是改革开放的原因,张哥买卖也不像从前那么谨慎了。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钱宇背着米袋摇头,“我来过镇上,以前每次过年,我爸妈都会带我来镇上逛逛·”提到李翠,钱宇不免失落··陈明辉赶紧道:“那以后我带你去市里,镇上其实也没什么可玩的,就有一个大公园,能照两张相片。
不像市里还有个动物园,里面好多动物,运气好还能看到孔雀开屏,孔雀开屏可漂亮了·”·钱宇没见过孔雀,不知道孔雀是什么样子的,但陈明辉这会儿说很漂亮,他就竭尽想象,觉得一定很漂亮。
到了客车站还有半小时才发车,两人把肉和粮食系好,放在车厢里,然后就上了客车,坐在里面等·这时候客车少,虽然一角五分钱一位并不便宜,但坐的人多,晚上来一会儿,就得站着,还是人挤人的那种站法,跟后世挤公交似得。
过了半小时,车里挤得没了落脚地方,司机终于发车了·有了来时经验,陈明辉怕挤到钱宇,自己坐到靠过道的外侧车座·一只手撑在钱宇身前,将人牢牢护住。
只是一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甚至不需要语言和眼神交流,钱宇就能感受到那股珍而重之,那是一种明知会上瘾,却甘之如饴,比罂.粟还难拒绝的滋味··晃悠一个小时终于到乡上,从乡上客车站到陈明辉家里就五分钟路程,他家这个地段特别好,对面就是学校,过几年,农村有了自由集市,他家出门没五分钟就又是集市了。
也正是因为占据了这么好的地段,陈明辉的房子才会一下就卖出去··三月的北方还很冷,陈明辉又是经常不着家,家里不怎么烧火,一进屋一股空旷- yin -冷之感迎面袭上来。
“我去烧火,你先去炕上坐着,把柜子里的厚被子垫上,别冰到·”陈明辉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后厨房··“我跟你一起来·”·“这么冷,你进来干什么,回屋里坐着,记着裹厚点,别感冒。”
钱宇不依,“那怎么能行,我冷你就不冷了”·上辈子给郝莹做牛做马,郝莹皆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甚至稍一不如意,还会作践他一通。
结果呢,最后就换得葬身火海的下场·哪像钱宇乖乖巧巧,知冷知热,他在乎他,他同样把他捧在心尖··原来被人真正放在心上竟是这种感觉,犹至冰天雪地,心却是热的。
纵然苦痛,也甘之如饴··陈明辉到底舍不得他,这屋子里并不比外面好,一样伸不出手来,陈明辉将钱宇推进卧室,又拿出厚被铺在炕上,并给钱宇另裹了一个··“咱们都说好今天听我的,就听我的,你乖乖呆着,等我把炕烧起来再说。”
陈明辉不容拒绝道:“小宇,听话·”·钱宇看出陈明辉是真不让他干活,他要是硬要跟着,怕是要惹他不高兴·最后钱宇乖乖坐在炕上,看着陈明辉为他忙里忙外,心里有股难言的滋味,却是一种好的满足的滋味。
陈明辉升起火炕,又去隔壁老大娘家里买了十个鸡蛋·这时候家家户户可以养鸡鸭,只是数量不能过三·这些鸡鸭下的蛋,老农民们自己是舍不得吃的,都会攒起来,够一篮子就拿到乡上供销社卖,按个头大小,6—7分一只。
陈明辉给7分钱的价格,挑了十只大的,老大娘自然愿意·反正卖给谁都是卖,卖给陈明辉还省了背到供销社的力气,和对收货服务员赔的笑脸··陈明辉掏钱痛快,老大娘高兴,临走时还送他出门,笑呵呵道:“你要吃鸡蛋,下次还来找我买,我给你挑大的。”
陈明辉也笑着回道:“谢谢大娘,我过几天还来,你给我留些大的·”·老大娘一口应下··陈明辉一回来,钱宇就看见他兜里的鸡蛋,有心要说家里有肉,还吃什么鸡蛋,可张了张嘴,到底没说。
这辈子的陈明辉到目前为止是不会做饭的,他祖父去世后,剩下他自己就跟着镇上的龙哥混,有时能混到几毛钱,有时能混些吃的·要是混不到,陈明辉就饿着,常常两三天吃一顿。
不过陈明辉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习惯了,就这搞到钱或者肉,还不忘给郝莹送去··倒是上辈子的陈明辉有一手好厨艺·那时候他大学毕业,刚和郝莹住到一起,蜜里调油着,为了讨郝莹开心,特意练就的厨艺。
虽然重生了,功底还在,这时候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很不错··一个香辣肉丝一个煎鸡蛋饼,虽然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陈明辉做菜天赋不差,和镇上国营饭店里的厨师比起来,也不多遑让。
鸡蛋被煎成一个薄饼,辣椒和葱沫裹在里头,外头煎的金黄油亮,咬一口满满的蛋香,却不腻嘴··“喜欢吃”看钱宇吃得开心,陈明辉也觉得开心,明明是吃惯了的自己的手艺,仍然觉得今天做的格外美味。
“好吃,比我爸做的还好吃·”钱宇扒拉进一大口饭,吃得心满意足··“喜欢就好,以后天天做给你·”陈明辉说着又夹起一大筷子肉放进钱宇碗里,“别只顾着吃鸡蛋,多吃肉,肉有营养,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钱宇看着陈明辉,他还不是一样瘦骨嶙峋·真要说起来,他的日子总是比陈明辉好过,再怎么样,他爸没死的时候,他妈对他还是可以的·哪怕后来他爸死了,他妈对他非打即骂,但家里生计还轮不到他- cao -心。
可陈明辉却没有那样一个长辈在他跟前为他遮风挡雨,看着陈明辉大口大口吃饭,舍不得吃菜,却一个劲给他夹肉吃的样子,钱宇眼眶酸涩,硬压了回去··钱宇心想,以后就只剩下他们二人相依为命了,他一定会对陈明辉好的,很好很好。
他更不会让陈明辉顿顿给他做饭,他要顿顿给他做,让他也能感受到什么是家的温暖··“你也吃·”钱宇给陈明辉夹了一大筷子放到他碗里,钱宇这一筷子下去小半盘肉菜都进了陈明辉碗里。
陈明辉看了看菜,没说话,也没往回夹,只是之后却没再夹一口菜,就着这一大筷子菜,吃了整整三大碗米饭·钱宇少些,却也吃了二大碗·那些菜,要是钱宇自己的意愿肯定不会吃多少,但陈明辉不停给他夹,不要不行,最后都进了他肚子。
一时间钱宇撑得肚皮滚圆,似怀胎三月,看陈明辉烧水洗碗,就去抢·陈明辉不依,他也不走,就靠在墙上看他,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倒也不无聊,反而弥漫着淡淡的温馨。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饭后,钱宇擦干净手道:“咱们改户口的事,求的启明他爸办的,正好这会儿天色早,我去趟启明家里,你在家等我,要是无聊就开会书,最多半个小时我就回来。”
这时候食物紧缺,不好弄,陈明辉所幸就又和隔壁大娘买二十个鸡蛋··启明开门看是陈明辉先楞了下,随后听见启父问话,才把陈明辉让进来··“启叔叔,你好,我今天过来是特意谢谢你的。”
说着把装鸡蛋的篮子递给启明,“一点鸡蛋,不多,但是我的心意·”·坐在客厅本来要离开给儿子和同学腾地方的启父楞了下,起身走过来··“是陈明辉同学啊,快进来吧。”
启父热情地招呼陈明辉进来坐··启父是名警察,还是个警察头,派出所的所长·启明的母亲是一名护士,今天值夜班,没在家··因为家里有两个公职人员,又或许别的原因,启家的日子过得很好,客厅里摆着的是真皮沙发。
虽然这种沙发在前世陈明辉发达的时候就是扔的货,但不能否认现在这种沙发很少有人家能买起··“这次来是专门谢谢启叔的,感谢启叔帮忙·”陈明辉坐在真皮沙发上,明明从穿着上格格不入,可气质上却相辅相成。
启父眯着眼睛看了会陈明辉觉得这个孩子有点意思·上次见到他身上还流里流气地似个流氓,今日却恍然变了个人,仿若给他一种对面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是一个地位和他旗鼓相当的老油条。
启父笑了·“明明,去给你同学倒杯水·”·启明起身离开··陈明辉也笑了,他从兜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二十元钱,这个是他事先打听过改户口的价格。
“这次的事情麻烦启叔了,这是我一点心意,还请启叔收下·”·本来这事启父是没打算要汇报的,完全是看在自己儿子面子上·况且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儿,又无父母教,哪能想得这么周全。
不过现在看来,这小孩子有点意思··启父虚虚道:“举手之劳,不用·”·陈明辉道:“对启叔而言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却是大事,这是应该的,就请启叔收下吧。
况且我还有一事需要麻烦启叔,启叔不收我都不好意思说了·”·“哦,还有什么事”·“启叔也知道本来我改户口是要去当兵的,可谁知道今天下午,我那朋友就给我捎来信,说他听蹭了,征兵的地方不在咱们乡上,是别的地方,而且已经征了。”
“其实,我是不愿意当兵的,部队太苦,我怕吃苦·只不过听我那朋友说这次征兵的兵种好,不累,军贴还高,我这才动了心思,结果竟是一场乌龙,害我白高兴一回。
不过也是这场空欢喜让我突然醒悟,像我这种不愿意吃苦的人,要想不出苦力干活,就只能读书·”·陈明辉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悔过,“可我成绩烂出花了,咱们这里的高中能读上就不错了,可我却想去市一中,那是重点高中,师资力量强大,都说读了市一中就是半只脚迈入大学了。
但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定考不上,所以想请启叔帮忙找找关系,我和我一个亲戚两人想要自费市一中·”·这个完全出乎启父的意料之外·据他所知,陈明辉是一个流氓,不愿意读书,应该一毕业就混社会,或者出去打工。
“我知道市一中这样的高中一个自费名额要两千块,我和我亲戚两个都打算读·要是能成,我愿意再另出一千块给启叔,这钱全算作给启叔的辛苦钱·”·乡上高中一个自费名额一百多点就够,镇上高中至多也不过几百,但市里就完全不同了,经济生活水平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两千一位的自费名额都得打破脑袋,就这还得有门路。
启父一个月工资七八十,一千差不多一年工资·启父不可能不动心··市里对别的农村人而言或许遥不可及,但对启父而言却不是,启父能当这个派出所所长,正是因为他的亲连襟在市里很有能力,别的不说,自费几个学生还能做到。
这层关系是陈明辉无意中听启明亲口说的··这不敢说是启父上任以来,最大的油水,却也绝对够得上启父上心的标准··“至于钱的问题,启叔你不用- cao -心,我的自费钱,我卖房子就够了。
我亲戚的,他家人给他出·启叔那头只要一有信,我这头钱就必到,启父不用担心我会赖账·”·这时候启明倒了水回来,刚放茶几上就看见上面的二十块钱,启明眼神闪了闪什么也没说,就如同没看见般,神色自然的坐下。
而关于市一中的话题自启明回来后,陈明辉就没再谈过,一直闲聊些无关紧要的·直到他走时,启父才突然道:“市一中的事,我尽量·”·“谢谢叔,有你这句话,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第11章 小日子·屋子里被钱宇烧得暖烘烘的,陈明辉一进来一股热气扑鼻·身体虽没缓过来,心里却先暖了·上辈子这个家在记忆中向来冰冷,只要回来,就是他孤零零一个面对满室冰凉。
可现在,一推开门,暖烘烘的,还有一个小人趴在炕上正认真做题,陈明辉顿时就不觉得冷了,日子都仿佛有了劲头··“小宇,我回来了·”陈明辉轻声道。
钱宇已经跳下炕迎上去,他看见陈明辉冻得红彤彤的耳朵,下意识的就伸手给他捂··“外面很冷吧,你去炕上,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身子·”语气中的开心满的要溢出来。
这是毫不作假的最真实直观的情感表露,在前世看惯种种虚伪的热情,这直白的近乎剖析的情感令陈明辉眼眶发酸··钱宇蹬蹬跑回来,手里端着一碗水·家里的水壶还是旧式铁皮的那种,用了许多年,保温效果已经差了,可因为刚灌上不久,还烫着,放在屋里凉一会儿喝正好。
陈明辉心里熨帖,下意识往钱宇身边凑,紧贴着人坐下,他自己没觉出怎样,钱宇倒不好意思了,脸火烧火燎的··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钱宇羞赧的样子并不让陈明辉觉得扭捏,相反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怎么看不够。
幸好,这人是他的了,他可以看一辈子··“对了,小宇,我刚才去了启叔家里,和他谈到以后读书问题,我请他帮忙办两个市一中的自费名额,他答应了·”陈明辉觉得这事能成,这才告诉钱宇。
钱宇吓了一跳,就算陈明辉早就表明要供他读书,可在他的想法中,高中还是应该在乡上读,顶天也就去镇上·其实去镇上他都认为不可能,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要去市里,还是市一中那样的市重点高中。
以他的成绩和陈明辉的成绩,肯定考不上·但自费,是要花好多钱的·钱宇不是不知道茶米油盐的少爷,他小小年纪饱受磨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钱··“我听说市一中的自费名额最少也要几千一个,咱们卖了房子去掉给她的,就剩下八百多元,怎么也不可能够啊”钱宇担忧地看着陈明辉,那双因为瘦而凸起的大眼睛里充满对未来钱财上的焦虑。
咱们!这两个字用得陈明辉心里熨帖极了··“别担心,小宇,我上次和你说过我要做生意,也就最近这几天,把你安顿下来,我去学校和老师请几天假,我就打算走了。”
说这么严肃的话题,陈明辉竟然嬉皮笑脸的,那样子可没一点说服力··钱宇心里发涩,也不知道心疼陈明辉多些,还是听到陈明辉就要离开他的难受多些。
最后只能忿忿道:“陈明辉,在说这么严肃的问题,你态度能不能端正一些,不要嬉皮笑脸·”·陈明辉却笑得更大声了,“小宇,你发现没,你刚刚开始说话都是咱们咱们的,说明你打心底里把我当成一家人了,我高兴。
高兴还不许我乐·”·钱宇这才发现,好像还真是,陈明辉没说,他都没发现,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本来挺正常一件事,莫名就生出了旖旎·钱宇不好意思了,转过身,背对着陈明辉,不搭理他了。
陈明辉可不是钱宇,别人脸皮厚最多二尺,他得三尺·钱宇不搭理他,他自己说得欢,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铺好被子,转头看见小兔子似得团成一团的钱宇,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然后猛地一把就将钱宇按到··“啊……吓我一跳,你干什么,陈明辉”陈明辉压在钱宇身上,就跟鬼子进村糟蹋黄花大闺女似得急躁的扒着钱宇的衣服。
脸上表情也贱贱的,“呦西,呦西,大姑娘大大的好·”陈明辉力气大,钱宇不敌他,三两下被扒掉棉衣,又去扒钱宇裤子·钱宇扑棱成一只小鸡,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陈明辉还在戏精上身,“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你越叫,本大爷就越兴奋·”·钱宇气得使劲蹬腿,陈明辉两条大腿使劲一夹,就跟铁箍似得,钱宇就动不了。
可算把人扒光了,戏精离身了,陈明辉一把把钱宇塞进被窝,转头吹灭了炕头的煤油灯··三下五除二把自己也扒干净往被窝里一钻,人一搂,就道:“睡觉。”
这人,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钱宇气得脸红脸燥,使劲挣扎道:“我不要跟你睡·”·陈明辉也不怕他不依,老神在在道:“我家里可就这一床能盖的被子,之前我爷爷那床,都两年没盖过了,又脏又潮,你不让我和你睡一个被窝,我只能把爷爷之前那床被子翻出来,也不知道那么久没盖过,会不会生虫子。
哎,那也没办法,谁让媳妇不和我睡一个被窝,我一个粑耳朵只能……”·“闭嘴·”听他越说越没谱,钱宇臊得全身都着火了,“赶紧睡觉,不然就真撵你出去。”
陈明辉咧着嘴嘿嘿笑,“遵命·”然后把钱宇更往怀里使劲搂了搂,免得这单人被盖不住他·“小宇,你身上真暖和,火炉似得。”
钱宇已经臊得说不出来话了,又气得慌,伸手在陈明辉大腿根上拧了一把,不想一时没掌握好角度,碰到了小陈明辉·大陈明辉更兴奋了,大狗似得哈赤哈赤道:“媳妇,这可不行,咱太小,过早人事伤身啊。”
钱宇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句话也不想说了··第二日天刚放亮,陈明辉就早早起来了,他旁边钱宇睡得正香甜,他放轻手脚,升火烧屋子··也不嫌麻烦,把家里之前他储存的玉米面合了,去隔壁邻居家里花四分钱买了一颗自家腌制的酸菜,包了一大锅面薄馅大的酸菜肉包。
又煮了些大米粥,煮得久些,粥就粘稠起来,看着就有食欲··做这一切,陈明辉都刻意放轻动作,加上钱宇最近几日担惊受怕,大喜大悲,竟也没被吵醒··等他自然睡醒起来,陈明辉饭已经做好,碗筷也摆上炕头那张小炕桌上了。
“醒了,热水在暖水壶里,兑点温水,洗脸刷牙过来吃饭·”陈明辉的笑容打在东日的日光里,似乎沾染了日光的温度··钱宇听见冰面被凿破,鱼儿扑腾扑腾蹦出水面,跳动得那样欢快,一如他的心,更加沉沦,无可救药。
钱宇快速爬起来,洗脸刷牙后,坐在炕桌旁解释道:“我没听见你起来,下次我要是还听不见你就叫我·”·陈明辉揉了下钱宇睡乱的发型,怕他把这事记在心上,以后晚上睡不踏实,时时要听着他的动静。
他只能道:“小宇,你可是我说来的小媳妇·媳妇就是用来疼的,我可舍不得叫你干这些活!”·“你……”心不可控制的深陷,使钱宇愈加惶恐,患得患失,“你怎么了你以前都是冷冰冰的,看我都是斜着鼻孔,怎地忽然就对我这么好。
为了我卖房卖地也甘愿,从前,你都挺看不上我的,我还一直以为,你挺讨厌我”·重生这种事陈明辉真的无法对钱宇说出口,特别是钱宇上辈子的人生还是那样凄惨压抑。
那深沉的重量可以压垮上辈子的钱宇,同样令这辈子的钱宇承受不住,那么,这一切的噩梦,就让他自己经历吧·这辈子的钱宇只要快快乐乐的活着,高高兴兴的过日子就好。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其实我从来不讨厌你·”陈明辉解释道:“相反,我是喜欢你的·就因为喜欢才想欺负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想用故作冷漠来吸引你的注意力。”
陈明辉直视钱宇的双眼,让他可以清楚的看见自己眼睛里的真诚··“我以前用错了方式,给你带来了伤害,那么,现在我愿意改,用正确的方式爱你。
小宇,你可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钱宇没想到竟会是这个结果·班级里也有男生对女生有懵懂的好感,不知道怎么表达,转而薅女生辫子,放小虫把女生吓得哇哇大哭的。
其实于那个男孩子而言那并非他的本意,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想要被关注的感觉··只不过,钱宇总觉得不对劲,陈明辉对他似乎不是这样的情绪·但,陈明辉又没有骗他的必要。
“那……那好吧,我相信你了,不过,以后你不要那样对我了·那种冷漠,我挺害怕的·”·“好·”陈明辉发誓般道:“钱宇,我这一生一世都只会对你一个人好的。”
钱宇觉得他应该害臊,实际上,他脸红,只是因为心动了··总觉得这个时候不说点什么,会错过一些东西,钱宇只能鼓足全身勇气呐呐道:“我,我也会一生一世对你好的。”
说完,羞得不行,忙抓了一个玉米面包子塞进陈明辉手里,“你吃,这包子可香了·”·陈明辉大笑,“小宇,你吃了嘛就知道香·”·“不用吃,闻着就香。”
果然,陈明辉还是那个陈明辉,就会欺负他··吃过早饭,陈明辉送钱宇去学校,托他和老师请几天假,就说他病了··这时候的孩子上学不像以后那么紧,半大的孩子都是家里主要劳动力,家里的活也跟着干了。
几天不上学有责任感的老师会家访,没责任感的,学生来不来也不怎么管·钱宇回来后和班主任打招呼只说陈明辉生病了,老师心知肚明陈明辉这是不愿意来上课,也懒得管。
陈明辉对初中的课程已经彻底放弃,还剩下三个月就中考了,他再怎么看书也不可能考上市一中·并且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赚钱,不然他和钱宇两个恐怕会没有读高中的学费。
做了满满的计划和考虑,还是得先找房子住,七天后,他就得给纪哥倒房子了,眼下解决住宿才是首要考虑的··陈明辉边在心中盘算着,边从乡东头往乡西头走,挨家挨户的看,实则是在心里想着各家情况,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能让他和钱宇借宿一阵。
绕了一圈,还真给陈明辉想起一家··这家人家姓吴,家里没闺女,一共三个小子,前头两个小子皆成亲,单立了门户分出去住了·剩下一个小儿子比陈明辉年龄大些,在乡上读高中。
吴家人口简单,吴家老两口更是对话少的人,至于他家那个小儿子,在乡上是出了名的斯文,比黄花大闺女还斯文秀气··这样的人家,不嘴碎,他和钱宇住进去只要不惹事,他们也不会主动招惹他俩。
过几日,他出去做生意,留钱宇自己住在这样的人家他也放心··陈明辉挺满意的点点头··吴老太出门抱柴火,一抬头就看见陈明辉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家,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吓得她混身一激灵,扔了柴火就跑进屋··“老头子,老头子,不好了,咱两叫那个小混混给盯上了·”吴老太大呼小叫着,把吴老头给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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