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养媳妇 by 後来者(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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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八零养媳妇 by 後来者(上)(2)
·“哪个小混混”吴老头问··“还能有谁,就是乡上那个鼎鼎大名的陈明辉,前阵把镇上一个流氓给攮了那个·”·鉴于陈明辉素行不良的大名,老头也怕了,哆嗦着道:“他怎么盯上咱们家了,咱两个老天巴地的也没惹过他啊,难不成是小程惹他了,这可咋办,要不要托人给小程带个口信,叫他去亲戚家躲两天”·“可小程眼瞅着就高考了,这时候请假会不会耽误他学习”·老两口正商量着,家里大门就被人砰砰敲响。
因有事相求,陈明辉刻意放轻手劲,然听在吴家老两口耳朵里却成了催命的号角·吓得两个老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第12章 住宿问题解决·“奇怪,难道家里没人”陈明辉喃喃自语,“不应该,我刚才明明看见有个人影一闪进去了。”
陈明辉想了想,还是伸手拉了门栓自己进去了··他们这乡上的大门,都是那种门头栅栏的,从外头可以伸进手去自行拨开门栓,只有晚上才会在里面上把木锁。
而家家户户串门也不兴敲门,都是直接推门就进··吴老太吴老头听见陈明辉推门而入的声响,几近绝望··“怎么办,他进来了·”·吴老太道:“赶紧去插屋里门。”
吴老头惶惶道:“我不敢·”可再也不敢,一想到家里此时就剩下他和他老伴没别人了,总不能推他老伴出去,就只能硬着头皮,咬牙上了··吴老头刚抬起手,屋门被拉开,陈明辉那张过分坚硬的脸庞出现在门后。
“吴大伯,你在家呢”·陈明辉是笑着的,可看在吴老头眼里,那笑也是带着不怀好意的,吴老头都要哭了··吴老头腿肚子都是颤的,这家里就剩下他和他老伴,哪能打得过陈明辉一个半大小伙子,赶紧求饶,留条命才是真格。
吴老头当即对吴老太道:“我记得家里还有压箱底的十几块钱,快,都拿出来给陈明辉·”·转头又苦兮兮道:“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程哪里得罪你,我老头子给你赔礼道歉,你可千万别揍他啊。”
陈明辉都懵了,被吴老头塞了一把零钱都不知道咋回事,就那么傻呆呆在地上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陈明辉哭笑不得,不禁深深叹口气,原来他在乡上就是这么个形象啊。
不过,这也是他早前自作孽不可活··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吴大伯,我不是来要钱的”·吴大伯抖着嗓子问:“那你是来要小程命的”·“不是。”
陈明辉无奈解释道:“吴大伯,你想错了,都不是,我今个过来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求你帮忙·”·“我家房子因为点事,被我卖了,我一时没地方住,想到你家里宽敞,又没有年轻媳妇,我们两个小伙子借住也方便,想问问你行不行。
当然,我住也不是长住,至多六个月,最晚八月份,我就搬走·你放心,我不会白住,每月给你两块五角钱·吃是我们自己的,就是你烧屋子的时候,给我的屋子烧烧就行,你们什么温度,我们就什么温度,冷热都客随主便。”
柴火也是钱,真心不可能要求吴家烧得后世那样暖和·至于房钱每月二块五角,绝对不低了·这个价格是他上大学的时候,为了方便做生意,在外面租住一个大约二十五平方米的楼房的价格。
在乡上来讲,绝对高价··吴家三个儿子,两个儿子相继结婚盖房子,还剩下一个小儿子读书,都是烧钱的营生,老两口一辈子家底都掏空了,现在听到陈明辉愿意给每月两块五的借宿费,就没不动心的。
不过,他们也没财帛迷了眼睛,到底还记得陈明辉混不吝的名声·老两口彼此对视一眼,一时拿不定主意··陈明辉游说道:“吴大伯,吴大娘放心,我们住进来绝对不会寻衅滋事,你们信不过我,还信不过钱宇嘛。
老钱家那个小子,你们都知道,咱们镇上最老实的一个孩子了·”·吴大伯楞了下,“你的意思是,他也住进来”·“是,吴大伯想来也听说了吧,我给了李翠八百元钱营养费,李翠答应把钱宇过继给早先下放到咱们村,后来平反的陈教授当继子,以后钱宇就是陈教授的儿子了,继承陈教授香火。
现在钱宇跟着我过,我家房子被我给卖了,他当然也没地方去·我知道吴大伯吴大娘心好,你看能不能允许我们借住几个月,我可以写契约,最晚住到八月份·房钱也能现在就给。”
吴老头和吴老太都动心了,陈明辉不怎么地,但钱家那个孩子是个好孩子,况且陈明辉答应可以先给房钱··主要还是吴家现在真穷,吴老头吴老太统共家底也就百十来块了。
这每月两块五角的房钱太诱人,住六个月就是十五元,他小儿子一个学期的学费··吴老头又想,好歹他家还有两个儿子,就在前街住着,还有亲家一大家小子,要是陈明辉真敢有坏心,他们当时可以避其锋芒,之后他们家这么多青壮还对付不了一个孩子。
这么一想,吴老头咬着牙,做主道:“行,不过说好了,我家不管饭,而且你要先付每个月的房钱·”·陈明辉大喜,他随身上带着钱,当场就掏出两块五给了吴老头,吴老头见他掏钱痛快心下也安定了,转头又把钱给了自己老伴。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吴老头问··“七天内·”陈明辉想和钱宇单独相处几天,反正住的地方找到了,也就不着急,最后那天搬家就行。
·能到吴老头家借宿,陈明辉高兴,这家两老人都不是挑事人,他出去做生意,放钱宇自己在家也放心··看了看时间,正好回去做午饭··钱宇从没像今天这般盼望着午休,一放学就快乐的像只燕子一样飞出去。
殊不知,他这副高兴劲,却惹红了某些人的眼··之前,陈明辉追求郝莹,徐思纵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自己于郝莹天差地别·郝莹长得漂亮,那种美是男生第一眼看见就想拥有的美。
而她自己说好听了是普通人,其实就是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人认为她长的丑·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不敢和郝莹争·但现在,凭什么陈明辉去喜欢一个更平凡的男生,也不来看她一眼。
徐思不甘,可她近不到陈明辉跟前,只能心怀鬼胎,恶意撺掇郝莹,“我听说李翠要把钱宇过继给一个进过监狱的老光棍当继子,是陈明辉花了八百元营养费才从李翠手里买下他来。
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那可是八百元呢·”·郝莹眼神一暗,眼里忽然就满是恨意·要不是钱宇那个小贱人,她何至于被她妈撵到门外呆一宿·那夜风是那么的刮骨,身体是那样的冷,四周都蛰伏着鬼魅。
就那一夜她就病了,现在嗓子还哑着··再出声,郝莹的声音就变得特别尖锐,像某种动物的尖叫,很难听··“八百怎么可能,陈明辉绝对不会有那么多钱。”
徐思疑惑道:“你怎么那么肯定”·郝莹咬了咬下唇,有些羞于启齿,但最后还是说了,“陈明辉曾说过毕业后就要来我家提亲,我告诉过他,我妈说了得要五百元彩礼加一块上海牌手表,陈明辉弄不到那么多钱,事就作罢了。”
上海牌手表是他哥想要的,他哥之前看别人戴过,很是体面,之后做梦都想有一块··乡上普通工人一个月七八十元,五百彩礼不过半年工资,真心不多,一般工人家庭都能拿起。
但郝家不同,郝家虽然住在乡上,家里却穷,都是一家子农民,身旁亲戚也没一个工人阶层的,全都靠着地里那点子公分吃饭,又有一个读书的女儿,一个刚辍学没多久,在家当少爷养的儿子,自然很看重这五百元,觉得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
徐思听后,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暗暗大吃一惊,五百元彩礼还要加一块上海牌手表,那么多,亏郝家敢张嘴要,当她家闺女真是天仙··这是八十年代初,如他们所在的小乡上改革春风还未吹进来,经济尚且处在七十年代那会儿困难时期。
等到了八十年代中期,才会真正有一部分人富起来··郝莹的心思却飘远了,不管怎么样,最近几天陈明辉都没来找她这是千真万确的,之前就是陈明辉不来学校,却也总会在放学的路上堵着和她笑嘻嘻说两句闲话,时不时送些稀罕的吃食。
她妈还因为上次的肉在生气,这几天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眼下,最主要的是先哄住陈明辉,让他再给她搞些肉··郝莹心里算计着,教室中央铁炉子上同学们都在蒸着的饭盒好了,教室里弥漫着各种饭香,郝莹打开自己的,只有一盒子高粱米粥,还是稀稀的,上面一根咸菜丝也没有。
她左右看了看,同学中最差的,也是高粱米饭和几块土豆·这样的对比让郝莹觉得羞耻,一把将饭盒盖上,塞进桌堂,趴在桌子上生闷气··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徐思不解地问:“郝莹,你怎么不吃”·郝莹耻于被同学发现,心虚道:“我肚子疼,现在不想吃。”
“哦·”徐思随便应了声,就低头吃饭了·郝莹注意到,她带的是白菜炒土豆,似乎是荤油炒的,上面还有肉渣,顿时鼻子里就闻到肉星味了,情不自禁咽下一大口口水。
北方部分地区有储菜的习惯,临近冬季会买上上百颗白菜,储存在地窖或者稍凉些的屋子里,这白菜不是腌制用的,就是单纯的屯着过冬吃的·精心能干的妇人,打理算计得好,可以吃到开春,春菜下来的时候。
一向心细,早就注意到郝莹只带了高粱米粥连咸菜都没有的朱冰,饭盒都端了起来,正要叫郝莹一起吃,这会儿听见郝莹的话却默默坐回座位··她的同桌捅捅她道:“早就和你说过她虚荣你不信,这回知道了。
你可别犯傻,这会儿凑上去,说不定郝莹还以为你特意显摆,挤兑她呢·以后啊,你就别跟她玩了,我们带你·”·怎么说也是一起玩大的感情,朱冰还是挺舍不得的,但再舍不得,她也发现了郝莹和徐思在有意无意排挤她。
像今天吃饭,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就没叫她··“谢谢你·”朱冰对同桌道谢,顺便夹了一筷子自己的菜给她吃,同桌马上回了一筷子,两人相视而笑,吃了起来。
郝莹这边连咸菜都吃不上,钱宇回到家,却发现陈明辉给了做了满满一盆猪肉炖土豆块·猪肉都是大块的,半指长,上瘦下肥··“快来吃·”陈明辉边招呼钱宇还边在锅里炒着什么,他探头一看,陈明辉竟然在做蛋炒饭。
钱宇有点心疼,不禁道:“有肉还炒饭,太浪费了·”·陈明辉却笑呵呵的,“不浪费,又不是糟蹋了,左右吃进肚子里都是营养·”他捏了捏钱宇皱巴巴,老成持重的小脸,“以后我要给你养得白胖白胖的。”
钱宇知道陈明辉这是心疼他,也不好过多责怪他,就道:“我才不要当大胖子,我要做一个俊秀少年·”把你迷得不要不要的·当然最后一句钱宇只是想想,没敢说出来。
饭后,陈明辉告诉了钱宇房子已经找到,是吴家·钱宇对吴家印象很好,也挺满意的··第13章 找茬·第二日后陈明辉就没事了,他打算陪着钱宇最后几天,反正也没事就跟着来到学校。
老师上课讲课,他就在下面自己看课本·不是他自认上过大学就高老师一等,而是他大学毕业那么多年,许多东西都记不住了,此时老师讲得不适用他,他自己温习,凭借自己上辈子的知识积累,仔细琢磨,看起来并不是吃力。
前头上课的钱宇回头看了他一眼,见陈明辉虽然没在听课,但低头琢磨课本的侧脸很迷人,心里扑通扑通跳起来,嘴角微微勾起··今天两人都在学校上课,中午就没往家折腾,赶到家现烧火现做饭,忙完了都什么时候了,大口小口吃一顿,紧赶慢赶又要往学校返,太折腾了。
就早上做好,带学校来了··“什么味道,这么香·”炉壁上蒸的同学们的饭盒热透了,一阵阵香气充盈在教室里·很快同学们在各种饭香中,嗅到了一股格外诱人的肉香。
有人惊叫道:“谁带肉了”·顿时屋内的同学们眼睛探照灯似得在整间教室里搜寻起来,都冒着绿光·这些孩子们本- xing -还是好的,绝不会动手强抢。
不过就是想找出那个带肉的同学,然后看看是不是自己好友·是的话,腆着脸要上一点肉渣就知足了··同学们挤在炉子旁,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来取饭的同学,不打开饭盒给看看,就不让走。
直到陈明辉大踏步过来,同学们才自觉退开,谁也不敢要求他打开饭盒看看·陈明辉借同学的厚手套捧下写着自己名字的两个饭盒,对着前排看过来的钱宇挥挥手,笑容满面道:“小宇,过来吃饭。”
同学们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但没人敢议论,全都默默让开·钱宇挺羞涩的,他很自卑,之前一直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干点什么,但现在陈明辉在全班同学面前叫他,他再无措,也知道要是不过去会令陈明辉难堪,伤他的心。
陈明辉对他这么好,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陈明辉寒心··钱宇鼓足全部勇气,每走一步,全身都在冒热气,等走到陈明辉面前,脸已经红透了··陈明辉开心的笑起来,殷切地搬椅子,摆碗筷,同学们就这么傻乎乎地看着,那个平日一霸的赫赫有名的陈明辉伺候起弱小的钱宇。
“吃吧·”陈明辉将筷子塞进钱宇手里,打开两个铝制饭盒·两个饭盒都是满的,一个装满高粱米饭,一个装的是酸菜炖猪肉·无论饭还是菜,都是压得实实的,要冒出来的那种。
看着大块的猪肉,同学们终于反应过来,那位带肉的同学竟然是陈明辉·立时作鸟兽散,一点小心思都不敢有了·陈明辉带来的肉,岂是他们敢吃的··陈明辉自己用饭盒盖,拨了三分之一的饭出来,剩下的全给了钱宇。
钱宇和陈明辉都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平时吃饭,一个要吃两大碗,一个要吃三大碗,现在两个人吃一个盒饭,压得再实诚也不够吃·不是他不多带几个饭盒,而是家里就两个饭盒了。
看着陈明辉盒饭盖上那点高粱米饭,钱宇将自己那份多的推过去,“你吃这个,我吃不了这么多·”·陈明辉低头就吃了起来,嘴里含着饭含糊道:“你先吃,吃不了我再吃。”
钱宇看着他一口一口吃起来,知道陈明辉的- xing -子,只能自己也闷头吃起来,心里想着,一会儿自己就说吃不了,陈明辉肯定就能吃了··看他们大口小口吃的香,同学不敢要,都就着这股香味吃自己的饭,好似自己也在吃肉。
别的同学能这样,郝莹却受不了,从前陈明辉有好吃的都给她,他自己都是不吃的·现在竟然把肉都给钱宇那个贱人吃了,她怎么能甘心·就在她看着这么大会功夫,陈明辉已经给钱宇夹了四块肉了,各个都是最美味的肥瘦相间。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凭什么,往回她带回家里的肉,她自己都吃不到,大多进了她哥肚子,她只能吃一块最小的就已经很满足了··郝莹今天带的饭里有菜,几块白菜,本来是很高兴的,这会儿看见钱宇和陈明辉吃的肉,顿时觉得自己的饭菜索然无味,妒忌的一口也吃不了去了。
“辉子!”教室门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陈明辉抬头一看,神色一敛·是从前跟着他在镇上混的一个‘哥们’··钱宇也停下筷子不吃了,紧张地看向他。
“没事,我去去就来,你先吃·”怕钱宇不放心,走了一半又特意回来嘱咐道:“我是绝对不会再走原来的老路,正好借这次机会和他们说清,彻底断了联系。
以后我会陪着你上高中,考大学·”·钱宇这才松开悬着的心··陈明辉跟着那几个混混出了班级,来到- cao -场上·其中一个弄不到香烟,自己卷了烟叶,递给陈明辉。
陈明辉摆手,“戒了·”·那人神色一凛,有心要说什么,被王阳使个眼色,终究没说别的·掏出火柴,自己点了卷烟塞进嘴里吞云吐雾··王阳道:“辉子,听说你卖了房子,真的假的”·陈明辉也不瞒着,他觉得没必要,但也赖得跟他们多废话,就点下头。
这么副不冷不热的态度,王阳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顿时神色不好了··他似笑非笑,语带威胁,“怎么,辉子,这是发达了,就不认识兄弟们了”·陈明辉一直赖得理他们的眼神终于移回来落到几人身上,却比这三月的天还寒。
“威胁我”陈明辉嗤笑声,懒洋洋的,根本就不把几人放在眼里,“我说了,以后不混了,要好好读书·这话我跟龙哥说过,今天再跟你们说一遍。”
“呵·龙哥都不敢管我的事,你们想管”陈明辉的声音陡然一冷,- yin -恻恻问:“是不是老子消停两天,你们都他妈忘了,老子是怎么攮人的了!”·这几个小混混至今对那天的事记忆犹新。
当时龙哥的妞被别人泡去,心里不服,咒骂了两句·陈明辉就自告奋勇去找厂子,那会这几人都以为陈明辉就是想在龙哥面前要点脸面,真到了那时候就怂了,虽然跟着去,但抱着看热闹的心理多。
结果,陈明辉找上门,就问了一句,谁抢了龙哥妞·那个抢人的还老神在在的不把陈明辉放在眼里,挑衅地站起来应了·陈明辉一句话没说,拿起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连捅数刀。
众人是被喷溅在脸上的温热血液浇醒过来的,醒来就是满眼的猩红··想到那日陈明辉脸上也是这幅面无表情的冷然,王阳等人顿时全身发冷,觉得衣服穿少了··王阳他们几个说是混混,其实就是在镇上干点小偷小摸的事,没几个胆子,遇见真横的,如陈明辉这种不要命的,顿时就怂了。
王阳扯出一个笑想缓解紧绷的气氛,结果脸僵得实在厉害,表情怪异极了,有点像画着可笑脸谱,极力讨好人却不得其法的小丑··“辉子,这是说哪里话,哥们这不是担心你,问问,就是瞎问问。
你不喜欢,以后不问就是了·你要读书,那就读,有不识眼的敢打扰你,哥几个第一个不饶他·”王阳倒是能屈能伸,知道惹不起赶紧服软··跟来的几人都想起陈明辉的狠劲,全部点头哈腰道:“辉子,看你学好了,兄弟们都替你高兴。
以后出息了,别忘了哥几个·”·陈明辉冷冷道:“那就好,我这么寻思着,我要做的事,敢管的人应该还没出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明辉竟然在说这话的时候分神了,突然就想到钱宇。
要是钱宇管他,不让他做这,不让他做那,他肯定不敢摆出这幅死样子··“是,是,是·”几个人趾高气昂的来,灰溜溜地走了。
陈明辉嗤笑声,转身慢悠悠回教室了·却不知道教室里,有人看陈明辉不在,就压抑不住心里的怨怼,生出了坏心··“天啊,莹莹,陈明辉竟然把肉都给那个变态吃了,没给你。
难道他还真要跟那个变态处对象”徐思酸溜溜的,别有用心的在郝莹耳边小声道··郝莹面上满不在乎,心里恨得要死,小白莲似得道:“吃的是陈明辉的,他愿意给谁就给谁。”
可人却站起来往后走,眼里含着恶毒,走到钱宇的位置,忽然‘哎呦’一声跌倒,一下就撞在课桌上·突如其来的意外使得钱宇戳不及防,只来得急抢救就近的那个饭盒,横置在中间的菜盒和属于陈明辉的那点饭都被打翻,菜汤饭粒浇了一桌子一地。
“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钱宇,你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怪我吧·”明明是郝莹的错,她却先红了眼圈,一副被欺负的模样·摇摇欲坠,楚楚可怜。
钱宇看着一地狼藉,满心满口具是心疼·他心疼的不仅是这些菜食中有肉,最主要的还是陈明辉的心意·为了做的好吃,陈明辉今天早上起了一个大早,坐在灶坑旁,寸步不移,就那么小火的一点点看着。
这是因为北方酸菜的特- xing -,小火炖得时间越久,酸菜越好吃·陈明辉费了这么些心神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吃食,还没来得及吃几口,现在就这么被糟蹋了,郝莹竟还一副轻飘飘的样子,仿佛他计较就是他不对。
这些事钱宇心里都有数,可他笨嘴拙舌辩不出来,只翻来覆去道:“这都是明辉的心意……”·“哎呀·”忽然,郝莹倒抽一口冷气,委屈兮兮地看着同学们,“我脚腕好像扭了,动不了了。”
郝莹长的好看,是班里男生心中的女神,现在女神一副受伤,很虚弱的模样,顿时一个个露出关切的表情,簇拥上来嘘寒问暖·反倒钱宇捧着饭盒被挤在一旁无人问津,凭生出些许凄凉。
“郝莹,你鞋子脏了,溅上不少菜汤,这可怎么办”这个年代人穷,大多家庭,一个人就一双过冬棉鞋,脏了刷洗过后是没有换洗的·如现在这么冷的天气,就是放在灶坑旁烤一天也未必能干,故有此一问。
一个男生眼见着被抢先说了他要献殷勤的话,怕再被别人抢了讨好女神的机会,忙谄媚道:“郝莹,我看你脚腕子好像肿了,是不是疼得厉害”·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这话说得实在违心,郝莹纵然爱美,但这年代格外冷,穿得都是自己家里做的那种大棉裤,可不是后世各种超薄修身美腿的小薄棉裤。
所以除了大象腿以外,真看不出来肿不肿··“郝莹……”·“郝莹……”·男生们一个个绞尽脑汁,平时是没有机会,也不敢这样和女生搭讪的,毕竟这是一个对着女生吹口哨,都有可能构成流氓罪的时代。
因而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光明正大的对女神讨好,一个个关心的问话愈发出格··但郝莹明显很享受这种感觉,问的人越多,她越眼泪汪汪,好像脚腕子真扭断了似得。
那些本来单纯为了讨好女神的男生,见她这副娇弱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真无意中猜中了,更加殷切的指挥着旁的女生过来搀扶郝莹回座位··而钱宇就那么孤零零站着,那么一大盒奢侈的肉,成了无关紧要的。
钱宇有心上去争辩,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毕竟郝莹曾是陈明辉真心喜欢,并疯狂追求过一段时间的女生,之前为了郝莹,陈明辉弄到肉,自己舍不得吃也要给郝莹吃。
现在他要是为了这么点东西为难郝莹,陈明辉回来会不会生气,怪罪他,把他撵走·说来说去,还是陈明辉对他的转变来得太突然,似梦忽至,钱宇便格外怕梦突醒。
仿佛灰姑娘午夜失效的魔法,又变回原来那个永远不会有人喜欢的,令人讨厌的大男孩··喜欢的太过卑微,就会变得亦步亦趋,显得很懦弱,落在郝莹眼里,看着就觉得特别讨厌。
如陈明辉那种硬气的人,怎么会喜欢钱宇这种懦弱无能的人··本打算就这么简单算了的郝莹,忽然又不愿意了·她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女生搀扶着,显得本就弱小,现在更是做足了虚弱的姿态。
似便疼成这样子,还不忘回头问,“钱宇,刚刚的事是我不对,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一旁的男生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谈什么原谅不原谅,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说的好似东西是他的一样理所应当·“钱宇,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计较的对不对”·另一个男生也帮腔道:“就是碰洒在地上了,也不脏,捡起来洗洗下次一样吃。
我家小妹端不住碗筷,洒在地上,每次我妈都捡起来洗洗给她吃,也没怎样”·“就是,就是……”·“钱宇,你看郝莹都这个样子了,你还好意思为难她,也太过分了吧……”·一声声声讨砸在钱宇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几乎就要认输,被所有人谴责指诋,没人扔能挺直脊背不弯。
郝莹的眼里终于溢起得意,她就要这种效果,明明是她的错,却所有人都要为她开脱,叫那个本身没错的,反有了错,打落牙齿和血吞··第14章 赔偿·俘贰澳忝窃诟陕铮俊本驮谇宇即将崩溃的时候,一道懒洋洋的男音打破满室逼压。
陈明辉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满室闹剧,瞬间哑火··“明辉·”钱宇情不自禁喊出声,抬脚就向陈明辉走去,可刚刚迈出一条腿,视线就落在了郝莹身上,竟生生停住了。
这一幕被陈明辉看在眼里,他眼神一暗,立刻大踏步走到钱宇身边·这时,满地的狼藉再也掩藏不住,瞬间陈明辉便什么都明了了·攥在裤兜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不知道用了多少自控力才没挥出去。
郝莹泫然欲泣地小声叫道:“明辉·”·陈明辉恍若未闻,转头问钱宇,“有人欺负你”·陈明辉的话里含了冰碴,可任谁此刻都能听出来,那寒不是对钱宇,而是对欺负了钱宇的人。
同学们默默地看向陈明辉,又默默地退开回到自己座位做好·先头几个在郝莹跟前献殷勤献得最狠的几个男生,恨不能把脖子缩到地底下,藏起来,叫陈明辉看不到才好。
他们怎么就忘了,那饭菜是钱宇的不假,可同时也是陈明辉的·陈明辉的东西,也是别人敢随便践踏的!·钱宇不吭声,他不知道自己对上郝莹会输得有多难看,为了那最后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脸面,和卑微的自尊心,他选择了沉默。
此刻,陈明辉满腔怒火,他舍不得钱宇,对别人却不假辞色,他随手指了一个男生道:“你来说·”·那男生面色惨白,正是刚才捧臭脚最嗨的一个··“明辉。”
郝莹仍不死心,总以为自己在陈明辉这是最特别的一个·她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仿佛她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依然坚强的面对的那个·她知道,陈明辉最吃这套。
“是我不好,我从这走,不小心扭了脚,撞翻了钱宇的饭盒·可,我已经真诚的和钱宇同学道过歉了,只是他似乎仍不愿意原谅我……”郝莹不当演员亏了,几句话下来,眼圈就红了。
上辈子的陈明辉最吃她这一套,可惜,那个陈明辉被郝莹亲手投进监狱,葬身火海·现在活下来这个,是浴火重生,郎心似铁的陈明辉··只见陈明辉冷冷道:“凭什么你道歉别人就要原谅你那我现在揍你几圈拳,是不是我道个歉,你也要原谅我”·郝莹顾不上惺惺作态了,她睁大眼睛,瞠目结舌地瞪着陈明辉,仿佛不敢相信陈明辉会这么对她。
有同学看事情不对劲,偷偷跑去报告吴老师,吴老师听得一知半解,匆匆赶来,就听到这么句威胁·一个大男生竟然公然恐吓一个女生这也太不像话了!·“陈明辉,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可以为非作歹的地方!”吴老师高声呵斥,“你给我来趟办公室。”
陈明辉没动,只微微侧身,让年轻的吴老师可以看见满地狼藉··陈明辉淡漠道:“不用去办公室,我陈明辉没什么事可背人的,况且今天这事还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得更清楚。”
吴老师此刻终于看清了地上,同时她也惊了一跳,这地上洒的菜里竟然有肉,还是肥瘦相间的·吴老师立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也不敢硬要陈明辉跟她去办公室了。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陈明辉抬起一根手指头,指着郝莹,“这些饭菜都是我的,被郝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给撞翻了·”·郝莹赶紧辩解道:“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道歉了。”
说着,又拿出那套小白莲的手段··吴老师马上护着郝莹,对陈明辉道:“陈明辉,郝莹同学说了她不是故意的,并且已经道歉了·”·“呵,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这经典的台词顿时怼得吴老师一梗,说不出下句了。
“我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总之是她主动撞翻了我的饭菜,这其中我完全是被动的,这点你承不承认”·陈明辉太咄咄逼人了,郝莹脸上火辣辣的,就快受不住了,她咬着嘴唇,脸色苍白,这回是真的惨白。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没人问你是不是故意的!”陈明辉断然喝道:“我就问你,这饭菜是不是你主动撞翻的,不是别人推你碰你,更不是我们往你身上撞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别说旁的没用的”·郝莹求救的看向吴老师,吴老师刻意温和而鼓励道:“郝莹,你实话实说,老师会给你做主的。”
郝莹都快哭了,是她故意撞翻的,要她怎么实话实说·郝莹只能带着引导- xing -的委屈的点点头,借此误导吴老师,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但陈明辉却不准备给她留情面,随手点了两个同学,“你们俩把当时情况说一下,实事求是的说。”
那两男生不敢偏帮郝莹,如实说了·但在男生的口中,郝莹是无意为止··吴老师道:“陈明辉同学,现在说清楚了,你看,郝莹同学的确不是故意的。”
陈明辉冷笑,“吴老师,我从一开始就没问过她是不是故意的吧我问的一直都是撞翻我饭菜这事,是不是她全部的责任·”·吴老师愣了。
“现在,你都听到了,这事和我们一点关系没有,我们就坐着,她就撞翻了我们的饭菜,这事全部责任在她·所以,现在我要求她赔偿·”·赔偿那可是肉啊,而且那么多,她哪能配得起,她要是敢让她妈赔,她妈就敢打死她!·这下郝莹什么小白莲都顾不得装了,声音尖锐,“洗洗一样吃,赔什么赔!”·“洗洗一样吃那行,你收拾家去洗洗吃吧,该赔我的赔给我。”
“你的东西,我拿家去算怎么回事·我不管,反正还能吃,我不赔!”郝莹尖锐的嚷了起来··吴老师微蹙眉头,不赞同地看向郝莹,但还是对陈明辉求情道:“陈明辉同学,你还都是同学一场,这事也不大,就算了吧。”
陈明辉忽而嗤笑两声,“吴老师,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事不大对您这样吃供应粮的正式职工而言是不是大事,毕竟您每月有24斤粮食,4两油,五两肉,每年还有七尺布。
可吴老师,您别忘了,我可不是吃供应粮的,不仅不是,还是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儿·一天的十个公分我都赚不上,要不是乡镇府给我口粮吃,我早就饿死了·”·“这种情况下,你和我说这么多肉不是大事,你可知道对我而言这是天大的事。
为了吃这口肉,我卖了我爷爷唯一留下的老房·”·这回轮到吴老师呐呐说不出话了·让她说什么,硬逼着一个孤儿承认粮食和肉都不重要··“就算这样,那也不用赔偿,只不过就是掉在地上了而已,捡起来,洗洗一样吃。”
郝莹一看吴老师也不帮自己了,就明白这时候必须靠她自己,不能再装什么柔弱小白莲了··“这饭菜是我在国营饭店买的,你以为是你们家做的猪食,洗了比不洗还好吃”陈明辉道:“这荤菜五角钱一盒,要三两肉票,那一盒饭六分钱,六两粮票。
我花这么多钱,这么多票在国营饭店买菜和饭,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吃这么个味道·要是像你说的洗洗,还有什么国营饭店味了,我还花这么多钱买它干什么,同样的价格,我买肉自己回家做,不知道多了多少。”
郝莹彻底不顾形象了,嚎叫道:“可你们之前都吃了多少了,我看见你给钱宇夹了不下五六块,你自己也吃了两块·”·“你看得到清楚,我自己都不记得我吃了多少了。
行,那按你说的折价,都按一半算·那你还得另外给我六角钱·”·“凭什么,你这是明抢!”·“别乱扣大帽子·菜饭是我在国营饭店买的,是我和钱宇花了六角车费,坐客车去的。
你赔了我钱,我得自己去买,不还得坐车·”·“你可以走着去·”·“我每次都坐车去的,凭什么这次为了你犯的错误我得走着去。
走着来回五个小时,鞋底磨薄了算谁的,便是算你的,我还受不了这累呢·不想给车费行,你自己走着去镇上,买回来分我一半,我也没二话·”·陈明辉转头问吴老师,“老师,我这要求不过分,合情合理吧。”
“是合情合理的·”·听见吴老师都断言了,郝莹就知道她没办法抵赖了,这下是真的嚎啕大哭起来··“吴老师,我没钱也没票,我要是回家管我妈要,她会打死我的。
呜呜……”·谁家什么情况,吴老师大概还是知道·郝母那个样子,心里是真半分女儿没有的··吴老师到底同情郝莹,劝说道:“陈明辉同学,看在郝莹知道错了的的份上,你看,这事能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吴老师,我这么和你说,这钱这票对你而言或许不算什么,可对于我而言就是之余你一千块钱·要是你肯拿出一千块钱扔炉子里烧了,大方的表示这不算什么,那这事,我就不算什么了。”
吴老师马上道:“这怎么能这么对比”·“怎么不能”陈明辉反问,“乞丐的一个馒头和我们的一个馒头能一样吗我们少吃一个馒头饿不死,乞丐得一个馒头许是就能活一条命!我房子卖了,就为了换点粮食活下去,现在有人糟蹋我的粮食不就是在要我的命!”·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吴老师再也找不到反驳的话了,这次的事是陈明辉占理,他一点错没有。
虽然让同学赔偿这事做的未免太不近人情,但却不是无理要求··吴老师深深叹口气,“郝莹,这事确实是你做错了,陈明辉要求你赔偿,你就应该赔偿·是原价赔偿,还是对半赔偿再给车费,亦或者是你自己去镇上买回来分他一半都行,你自己选吧。”
“我,我不选·”·吴老师语气重了,“你做错了,就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郝莹哭断了气,却也同时明白,这事容不得她不答应了。
第15章 要账·吴老师道:“陈明辉同学,你回座位上去吧,明天郝莹同学会把钱和票带来·”·陈明辉道:“不行,我怕她赖账,今天放学,我直接去她家里要。”
“胡闹!”吴老师蹙眉,“你一个男同学怎么能跟着女同学回家·”·“老师,你可别乱说,我可不是跟着她回家,而是去她家要账。
难不成,就因为她是女生,我是男生,我要账的权利都没有了·”陈明辉地痞无赖样道:“况且放学后,路上同学那么多,我又不跟她一起走·当然,您要是不放心,那就陪我去。
这样更好,省了我许多麻烦·”·吴老师略一思索同意了·陈明辉这才晃晃悠悠往自己的座位走去,睨着地上的狼藉,陈明辉道:“那个谁,这饭菜你还要不要要是要,赶紧收拾走,不要我就当垃圾扔了。
不过有一点,你该赔我的,可一分不能少·”·郝莹几乎要哭背过气去,可到底没背过气,还能真真切切听清陈明辉的话,这个时候,她恨不得听不见··郝莹咬紧下唇,想要硬气一点说不要了,但她知道不行。
她要是一点什么东西都带不回去,却还要赔陈明辉那么多钱和肉票,她妈当真会剥了她的皮··颤抖着起身,顾不得极度羞耻,郝莹来到陈明辉座位旁,蹲下身,压抑着全身颤抖收拾着脏了的饭菜。
八十年代是极度苦难时期刚过来的年代,在那段更艰苦的岁月里,别说脏了的饭菜,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啃草根树皮,只要能活下来就行··现在这年月日子是好过了些,可对于大多数家庭,如郝莹家这种农业户家庭,日子依旧还是很艰难的。
打翻的饭菜重新洗过来吃,并不是不可能的,甚至还有更艰难的人家,过着还要想不到的穷困生活··郝莹顺手拾起地上的铝制饭盒就就要用,却闻得陈明辉冷冷道:“那是我的东西,你别碰,碰脏了我不要了,你还得赔。”
郝莹抬起头,睁着愤怒的双眼,原形毕露,狰狞了面目,丑态尽显,“陈明辉,你别太过分·”·陈明辉嗤笑声,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没有蠕动,“过分,这就过分了郝莹,更过分的才开始,你就慢慢享受吧。”
说着修长的手指捡起自己的饭盒,慢悠悠站起来·在同学们和老师眼中,陈明辉只是捡了一个饭盒而已,可郝莹却如坠冰窟··魔鬼,这分明是一个魔鬼!·接下来的一切,郝莹都不知道怎么做完的,如同一个机械人一样。
连朱冰抓了自己的饭盒过来帮忙,郝莹都没反应过来··打翻的饭盒上溅满了菜渍,脏兮兮的·一直沉默的钱宇,眼睁睁看着陈明辉为他挣口袋,而他自己却连一句辩解都没帮上陈明辉,顿时愧疚不已。
此刻忙上前去抓饭盒,打算拿去洗·却反被陈明辉连手中那个一起抢下来··“别洗了,晚上回家我洗·咱们学校没有热水,就一口压水井,压出来的水都冰手,太凉了,做病。”
“哦·”钱宇讪讪的··陈明辉还是这么在乎他,可他刚才干了什么,竟然一句话也没帮陈明辉说,和别的同学一样站在一旁看热闹·他怎么对得起陈明辉钱宇几乎要被那深沉的愧疚压得无所遁形。
陈明辉有心抬起手揉揉他的脑袋,可一想到吴老师和全班同学都在看着,他就知道不能这么做··这个时期对待同- xing -恋避如蛇蝎,都认为那是病,是变态,唯恐避之不及。
上次钱宇的情书已经闹得够大的了,陈明辉不好再加上一抹谈资,只能忍下来·稍稍凑近钱宇道:“别多想,有事晚上回家说·”·钱宇点头应下,可仍旧神思不属。
“好了,都回到座位上,还有三个月就中考了,大家现在最主要的是把心思放在考试上,别想多余的·”吴老师敲了敲黑板,又嘱咐了数句,匆匆回办公室去了。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间或闻得几声郝莹压抑的哭泣·可纵然吴老师走了,那些对郝莹推崇备至的男同学却没一个敢上前安慰,都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一时间皆成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圣人。
·放学时间一到,同学们全部蜂拥而出,陈明辉将饭盒塞给钱宇再次郑重嘱咐道:“你回去不许沾凉水,冷就先烧炕,别的等我回去我做·”·这时候看见吴老师同郝莹一起走出来,陈明辉忙追上去,不前不后的跟着。
果然事情同陈明辉预料的一样,郝母是绝不肯赔偿的,撒泼打滚,买惨哭穷,总之就是三个字不赔偿··吴老师是文化人,对上郝母这种泼妇,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陈明辉。
陈明辉大刀阔斧的往凳子上一坐,腿一抖·流里流气道:“不给钱和票,那也行·从今天起,一天三顿我就在你家吃,每顿必须保证一个菜,什么时候吃够钱票,什么时候我就走。”
郝母无赖道:“我家没粮食给你吃·”·“没有啊·”陈明辉呸了一口口水吐在地上,突然窜起身,一把薅起郝建材的脖领子,威胁地杨杨拳头,“没有钱票,行啊,那就用拳头抵。
郝建材,你应该知道我陈明辉拳头有多硬,今个我心情好,给你个机会,自己选个地方让我打·我绝对会把你打的需要住院,那钱票正好抵你的医药费·”·陈明辉年前这人就是混混陈明辉,郝建材想到陈明辉的血腥事迹,惊恐的睁大眼睛。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妈,爸……救命!”郝建材恐惧地叫起来··郝母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护犊子的母鸡似得,叫嚣道:“你敢!”·本来陈明辉单纯的就想吓唬人,郝母这么一挑衅,陈明辉的拳头二话不说就砸了下去。
郝建材的一个眼睛当场就青了··“他敢,妈,他敢的……”郝建材吓得都快尿裤子了,“他就是陈明辉,前些日子攮过人那个陈明辉。
他杀人都敢的·”·郝母听过陈明辉的名字,也知道他那些‘光荣’事迹,此时也怕了··可她仍不认拿钱拿票,就转而对吴老师开火道:“你这老师当的,就这么眼看着学生杀人放火也不管!”·吴老师一言难尽地看着郝母道:“报警吧。”
“这,这哪就用报警了”郝母更怕警察,虽然她一辈子没干过杀人越货的买卖,但蝇头小利没少占·这年代普法知识也不全面,对警察有些天然的畏惧。
好似警察来了,看她一眼,就会知道她曾偷过东家的白菜,西家的土豆··纵然郝母胡搅蛮缠,也知道这事是她家郝莹不对,理应赔偿,警察来了,也得赔·就怕到时候再调查出来她是个小偷小摸的惯犯,再给她抓进来,投进号子里怎么办。
突然一股骚味,郝建材竟吓尿了,“妈,你赶紧拿钱给他,这事本来就是郝莹的错,警察来了,也得赔·”·郝母哭丧着脸道:“可家里哪有肉票”·郝家是农业户口,是没有粮本的。
平时跟着生产队种地干活,十个公分给一角钱,一天满工也就是十公分·等到年底会根据总收成减去上交国家后剩下的粮食除以生产队总人口,再乘以各人公分,就是这个人一年所得的粮食。
每年粮食都在年底分,是不分票的·肉和油等同样如此··如果哪家人有事,打算出远门,需要去乡上开介绍信,说明情况,盖上公章,就可以背着粮食到粮所换粮票了。
一斤粮食是可以换一斤粮票的,但粮价会低于正常粮价··而吃供应粮的,是有粮本的,他们只要粮食不取出来,就可以直接换粮票,这样便能不涉及金钱交易,也就不会亏本。
陈明辉道:“那就去给老子换,总之今天我必须拿到赔偿,否则……”·“爸,妈,你们快去·”·“啊,哦·”郝母慌得六神无主,赶紧背着粮食拿了钱,匆匆出门了。
粮票可以换到,但肉票换不到,只能问亲戚和同族借·以郝母的- xing -格和郝家的为人,在这种危难时刻愿意伸手相助的,还真没几个··一个郝家出了五服外的大姐倒是愿意借,不过还肉时的要求就苛刻了。
“肉票借给你,五月节你们分猪肉,你可要还我三两回来·”·郝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在一个劲点头,“这是肯定的,我借你家三两肉票,还回三两肉也是应该的。
到时候钱,你照着当时供销社肉价给就行·”·那妇人颧骨生得很高,嘴唇很薄,天生一副刻薄相,闻言尖锐道:“还要钱”·“你还想不给钱,肉一斤都九角左右的价格了,你还想白吃”·妇人道:“我这肉票借你两个月,就白借了,一点好处没有”·郝母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一咬牙,“到时候你可以比市价一斤便宜一毛,多了可不行。”
妇人撇撇嘴,“真扣·”·一毛也是钱,就两个月时间,妇人还是借给郝家了··出了妇人家大门,郝母一口吐沫吐在地上,“什么玩意,就知道占便宜,活该穷!”·郝父一想到即将赔偿出去的肉和钱,就跟那肉是生生从他身上割下来的一样疼。
“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好闺女!”·郝母气道:“难不成不是你闺女,还是我和旁的男人生的野种·”·郝父被咽的一梗··郝母接着骂道:“就知道跟我来劲,刚才那个小混混在家里那样梗,你怎么屁都没一个。”
“呵,窝囊废·”郝母骂骂咧咧,转而想到这一切都皆因郝莹而起,一切的怨恨又转移回郝莹身上,“那个死丫头,赔钱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陈明辉拿了钱和票,同吴老师一起离开郝家,临走时吴老师还懵着,郝家的家教再次刷新了她的世界观。
第16章 离开·“小宇,我回来了·”屋里已经被钱宇烧得暖烘烘了,陈明辉一回来就闻到一阵饭菜香,钱宇从后厨房跑出来,忙擦了擦- shi -哒哒的手,迎上去。
“你……”话到了嘴边,结果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看钱宇瞬间暗淡下来的脸色,陈明辉就猜到他又想岔了,赶紧揉了揉他的头,“你别多想,这事和你半分关系没有,都是郝莹那个婊……”陈明辉意识到这话恨意太沉,听在钱宇耳里有很容易听成爱之深恨之切的意味,忙改口道:“都是郝莹的错。”
钱宇却深深自责道:“还是我太过懦弱,没有保护好我们的饭盒·”·陈明辉轻叹声,“小宇,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被那样一个母亲打压着,没有长成一副- yin -郁的- xing -子,心中还有着光明,真的很不容易。
那可是最亲近的,血脉相容的母亲·“有些事情,终究要慢慢来·小宇,你只要记住,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何事,我都在,不管发生什么,不用怕,由我撑着。
便是天塌了,只要我有一口气,也不会让它砸到你·”·“小宇,我真的想要和你长长久久的走下去,我们一起试着改变,好吗”·钱宇鼻头眼眶皆在发酸,点了点头。
“我热了饭菜,已经好了,我们吃吧·”··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我来端碗·”陈明辉洗了手,帮着钱宇一起收拾碗筷··菜,还是酸菜炖肉,陈明辉早上做的,一整根的酸菜,早上吃些,中午带些,还剩下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陈明辉只要求郝家赔偿三两肉票的原因·其实打翻的饭盒中,大部分肉已经挑给钱宇吃了,剩下那点,有没有三两还真两说,再加上五角钱的肉钱,陈明辉不亏。
只不过那些饭,郝家到底没给钱和票,而是用粮食抵的··菜里剩下的肉不多了,陈明辉看见就挑出来扔进钱宇饭碗里·当陈明辉再次给钱宇夹时,钱宇双手紧紧盖住了自己的碗。
“我不要了,我都一连吃四块了,你一口都没吃,这块你吃·”·陈明辉笑呵呵的,“我今天不想吃肉·”·“骗子,肉谁不会想吃。”
“嘿嘿……我呀过几天可劲吃,到时候我在外面做生意,顿顿下馆子,大鱼大肉,你可别坐家馋哭了”·钱宇知道他在逗自己开心,就跟着道:“我才不会馋哭。”
“不会馋哭啊,那可别想我想哭!”陈明辉特意的,“呜呜呜……我想明辉,我想我老公……”·“你,你不害臊……”钱宇气得小脸通红,起身去打陈明辉,陈明辉趁他放开手的间隙,眼明手快地将筷子里的肉迅速扔进钱宇碗里。
这一下打得不痛不痒的,陈明辉更来劲,笑嘻嘻的,“我媳妇真好,捶得我这浑身都得劲,再来两下·”·钱宇无计可施了,只能坐下气鼓鼓的吃饭·刚端起碗,看见碗里的肉,便什么气都消了,只剩下酸酸的甜甜的感觉。
如果他真出去做生意,自己肯定会想他的,也许真会哭鼻子·就说现在,一想到他要离开自己那么久,就心里就难受,好舍不得··陈家欢欢喜喜,脉脉温情,郝家却翻了天。
郝母赔了东西,心疼得都要疯了·一把一把捏在郝莹大腿根上,那里软肉最是多,疼得厉害,外表还看不出来伤··“你可真没白叫赔钱货,真对得起这个称号啊,歪个脚脖子给我歪出二两肉,五角钱,六两粮食!”·郝建材也趁机给他妹妹两脚,他还记得上次肉的事,那么一大盒,他一口都没捞到吃。
“妈,我看她就是皮子紧了欠收拾,你给她好好松松皮子她就老实了·”·被郝建材一撺掇,郝母更气了,怎么掐人都出不了这口恶气,回身看见炕上的鸡毛掸子,叫郝建材按着,郝母扒了郝莹棉裤就照着后背屁股发了狠的抽去。
晚上,郝母把人赶进厨房,“往后你就在这里睡了·等开春,也别读什么书了,肉和钱没见你拿回来,老娘今个倒是倒贴贴了不少,那肉,我和你爸,还有你大哥都舍不得吃,就让你给你糟害出去了。”
“妈……妈……我不敢了,下次不敢了,别让我睡厨房,冷·”·“冷这不是给你拿被子了嘛。”
一床破被子迎头扔下来,正是郝莹平日里盖的·“以后,你都睡这,学也别上了,等今年开春跟着我种完地,就给你找户人家嫁了·”·七日眨眼就到。
陈明辉和钱宇收拾东西住进吴家,正好晚上吴程也在·吴程带着副眼镜,是个特别斯文内秀的孩子,看见钱宇和陈明辉腼腆一笑··陈明辉问:“你不住这屋了”·吴程点头,“爸妈让我跟他们一个屋睡,免得影响你们休息。”
陈明辉知道,吴家老两口是怕他带坏了人家孩子·不过这样更好,钱宇想干什么也方便··家里还剩下一些粮食和肉,都被陈明辉搬进厨房,吴家老两口跟着帮忙搬些小东西,也是存了防备陈明辉的心思,毕竟厨房里都是粮食。
陈明辉指着陈家一个专门放粮的柜子道:“吴伯,你看这样行不,你把你家里吃的放进那个柜子里锁起来,我带来的放在外面就行·”说着有意无意敞开米袋子,竟是半袋子白花花大米。
吴伯眼睛都看直了,他真没想到陈明辉竟然能搞到这么多大米·大米多精贵,他家都是换成高粱米或者小米,更有甚者,家里孩子多,特别穷的,都换成玉米面,大碴子。
抗饿,还便宜··“吴伯,你看这肉放哪,和你家的区分开放吧,免得混了·”五斤肉,虽然顿顿吃,可不向后世那种吃法,只不过每顿少放些,就这也够奢侈的了。
现在大约还剩下不到三斤··就是这不到三斤的肉,再次把吴家人惊掉下巴,没想到陈明辉一个小孩子,竟把日子过得这么好,比他家好太多了··吴伯当机摇头,“不用,我家没肉。”
“那柜子锁上吧,咱们先君子后小人,这是为了两方都好·”陈明辉的东西放在外面吴家人肯定是不会私自拿的,吴家人品- xing -没得说·他主要是怕老两口,年纪大了,有时候东西记不住用掉了,闹出误会就不好了。
吴伯想了想,觉得既然陈明辉坚持,那就锁起来的好,他也怕到时候两家混着用不清不楚的·反正,他们家三口人是绝对不会占陈家便宜的··陈明辉看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怕他走了以后钱宇对付着吃,又去乡上一些大户人家用钱买了二十斤土豆、十颗大白菜,五颗腌酸菜、一些木耳干蘑菇,土豆干之类的常见冬菜。
小山似得,堆在吴家厨房,东西多得,吴家老两口有点心惊肉跳··当天晚上,陈明辉做饭,焖的全是大米饭,炒了鸡蛋,又抄了一盘肉··钱宇这次一点没心疼,他知道陈明辉是故意做给老两口看的,免得日后他们吃点好东西,和吴家撞上,吴家心里再犯嘀咕。
陈明辉客气地叫吴家三口同吃,吴家三口有眼色的拒绝了··夜里,陈明辉和钱宇都睡下,吴老太偷偷问吴老头,“陈明辉这孩子也太能造害钱了,就当他家房子卖了,手头有两个钱,可他想没想过以后日子咋过,就这么大吃大喝法,那点钱够干啥的!”·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吴老头吧唧吧唧嘴,“那也是人家事,不该咱- cao -心,你可不许去陈家小子和钱家小子跟前乱说。
更何况,以我看,陈家那小子不是个心里没成算的·”·吴老太撇嘴,“成算啥,老房都卖了,还成算呢·”·第二日,陈明辉特意把启明约出来,神情郑重道:“我最近有点事,得出去一阵,班里你帮我顾看着点小宇,别让他受欺负。”
启明谨慎道:“你又要干什么去·”·“总之不是去做违法乱纪的,别忘了,我现在户口簿上可成年了·”·这么一说,启明才放心。
陈明辉现在可不是能胡作非为的年纪了··陈明辉不说,启明不好深问,但就看顾钱宇不被欺负这点小事,启明还是可以做到的··“行,你自己也好好的。”
陈明辉点点头,揽着钱宇肩膀笑嘻嘻道:“走了·”·陈明辉背了一个大包,包里憋憋的,装的在家里带的玉米面馒头,还带了一个饭盒,饭盒里装的是一盒子吴伯家腌制的芥菜疙瘩咸菜,陈明辉花钱买的。
钱宇又舍不得,又不放心,一路上不停嘱咐,基本都是他在说,陈明辉在听,有的话已经翻来覆去说了三四遍,陈明辉也不恼,依旧耐心得不行··“你出门在外要小心,生意做成做不成无所谓,千万保重自己。”
“我知道了·”·钱宇又道:“也别苛待了自己,该去国营饭店吃点肉菜就吃,块八毛的,别省着·”他知道陈明辉前几日搞到了些全国粮票还有一斤肉票。
陈明辉耐心道:“我记下了·”·这时候二人已经到了客车站,陈明辉上去把自己的背包放到座位上,和旁边一个乘客打过招呼,请对方帮忙看顾,如果有人过来就告知声这里已经有人,下去上茅厕了。
对方点头同意,陈明辉又下来继续和钱宇说话··钱宇该说的说完了,轮到陈明辉的了··“你在家也别什么都舍不得吃,那些肉在我回来前必须吃完,还有鸡蛋,我已经预定好了,钱也给了,过几天张大娘会给你送过来,你收着就行,我回来前,这个也要吃光。
大米至少给我吃掉三分之一,不然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走了,走了·”司机探出头来催促道··钱宇一下眼圈就红了,陈明辉也舍不得他,狠狠抱了抱人,“我昨天给你留下那五十元钱,别舍不得花,该买什么就买什么。
你在家要好好吃饭,别担心我,也别要我担心,我一个月就回来·”·“嗯,早点回来·”钱宇看着陈明辉上车,拼命的挥手,客车绝尘而去,他情不自禁跟着跑了一会,最后实在追不上才不得不停下。
压抑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哗哗留下·另一头的陈明辉心里同样难受,但他知道难受也要忍着,这是为了他和钱宇以后··钱宇才十四岁,而他两辈子加起来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必须为他撑起一个家。
陈明辉手上有乡上开的介绍信,探亲的,上面是陈明辉胡诌的一个亲戚,塞了一块钱,那人就给开了··有了这封信,坐车和住宿就算解决了·到了镇上,没有直达海市的火车,陈明辉需要倒一次车,为了省钱,两张火车票买的都是普通硬座,一共可以省下三十多元钱,就是需要在火车上坐七天七夜。
第17章 两兄弟·这时候出行交通工具很少,一般短途选客车,长途才会选择价格稍贵些的火车·许多人都是公差,个别人会探亲,根本没有出去纯游玩的人,又不是春运大潮,理应没几个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趟火车上人并不少··陈明辉好不容易挤上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将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上,赶紧坐下给后面的人让道··这时候他才发现他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有点古怪,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不停地商量着什么,声音特别小,在闹哄哄的大环境下,陈明辉听不清。
说着说着,仿佛才发现对面坐了人,两人立刻停下不说,双双抬头向陈明辉警惕看来·陈明辉只当没发现异样,抱着肩膀半靠在车窗上,胸膛那里,贴着肉,在棉袄上缝了一个兜子,里面装着他的全部财产。
那两人看见是个半大的孩子明显松口气,只是却不再交谈了·正好这时候陈明辉旁边座位上的旅客也找过来,火车隆隆驶离了小镇··陈明辉的心情倒没有对生意的担忧,远离家乡的不安,毕竟是心理年龄五十多岁的人了。
他现在放心不下的就是钱宇·尽管嘱咐过了,还是怕钱宇不好好吃饭,又怕知道他走后,李翠过来找麻烦,还怕他那个- xing -子被同学欺负··这种老父亲般的心情,满满都是焦虑,陈明辉不禁看着手里的馒头深深叹口气。
此时已是中午,火车上的人都吃着自己带的干粮,很少有人买火车上的盒饭,除非是那些出公差可以报销的职工··陈明辉面前的小桌上,是从家里带来的玉米面馒头和一盒咸菜,本来钱宇还要给他做肉包子,或者炒个肉菜,陈明辉没同意。
他一个小孩子随身携带大量钞票,还是低调点好,以免被坏人盯上,钱宇这才作罢··陈明辉这伙食是挺差的,不过这年头大多数人都这伙食,所以并不打眼,也不会有人刻意关注他。
但与他相比,他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吃的就好多了·两人带的包子,玉米面掺白面,陷是猪肉白菜·虽然肉馅凉了会有些腻嘴,可那是对后世人而言,这年代的人可不这么觉得,只要是肉,怎么都好吃。
那两个男人见陈明辉一个半大孩子摇头叹气,愁眉不展,还以为他是眼馋自己的肉包子了·这想法很正常,一个十几岁小孩儿有什么可愁的,最多也就愁吃不到肉。
其中一个男人笑了起来,脸上不乏得意之色·这肉包子可是他家女人为了他出门现给蒸的,白面和肉托了多少人家才换来,就怕他在外面苛待着··“小孩儿,你多大了”对面那个男人笑呵呵问道:“这是要去哪,家里大人怎么没跟着”·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出门在外,自然不可能交老底,但也不能装高冷不吱声,免得被心眼小的人记恨上,暗地里耍- yin -招。
主要还是现在他年纪太小,实在让人忌惮不起来··陈明辉似很无心机道:“去南省·家里孩子多,我妈让我出来打工,正好我大姑说她那边矿上缺人,我妈就叫我过来了。”
“矿上啊,下矿不”·陈明辉单纯咧嘴一笑,“当然得下矿,不下矿的活,那是人家有文化人干的·就这下矿的活,还是我大姑给我活动很久才得来的。
怕被别人抢了,恨不能一天三次电报的吹·这不,我这头一上车,我妈就赶紧给她拍电报了,到了车站,大姑会来接我·”·陈明辉主要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家穷,所以他身上没钱,想偷钱骗钱找他没用。
而拐骗,他上车时家人知道,下车有本地人等,不想惹麻烦上身,同样别找他··不知道对面两个男人听明白他的意思没有,搭话那个回道:“也是,不过下矿赚得也不少,就是太累,太危险了。”
陈明辉没答话,倒是他身边坐着的那个男人接话道:“这年头,不危险不累,几个能赚到钱,以为都像咱们兄弟有头脑,看得透·”·坐在陈明辉对面的两个男人,单从长相上,倒是看不出是两兄弟。
回话那个继续道:“现在的人,就知道铁饭碗铁饭碗的,也不怕哪天铁饭碗也有摔碎的时候·”·陈明辉眉头一跳,不禁多看那男人两眼··最初搭话那个男人忙道:“别说了,你说太多了。”
另一个男人似也自知失言,之后果然不再说话了··这一路上,除了这两兄弟偶尔和陈明辉闲聊两句,并没有其他可疑人凑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明辉那两句有意无意的敲打奏效了。
到了大站,有停靠时间长的,陈明辉会下去活动下手脚·可即便这样,陈明辉还是累得不行,全身骨骼僵硬,到了南省的时候有种宛若新生的错觉··随着人潮大流直接出了站内,这时候已经是晚上,陈明辉不敢闲逛,直接又进了车站,等去海市的火车。
南省的火车站是大站,等车的人不少,可环境和后世没法比,更不可能有空调一类的··陈明辉能找到两个挨着的空闲椅子,躺上面眯一觉,就知足了··可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车站里又冷,醒来的时候陈明辉全身直哆嗦,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
又等了五个小时,海市的火车才来,陈明辉赶紧上车··大约海市是经济先头者,许多头脑灵活的人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全国各地的人纷纷涌来·所以这趟火车人更多了些。
陈明辉找到座位刚坐下,就听见两个熟悉的男音··其中一个道:“坐火车坐得我全身僵硬,可算就要到头了,还有两天咱们就能到海市吧·”·“嗯,小声点,别让人听到……”刚说完,一抬头,就看见陈明辉,那男人楞了下,随后竟乐了。
陈明辉却无语了,这什么神仙缘分,都去一个地方也就罢了,毕竟海市是经济先驱者,想去那里淘金的不少·可是两趟火车座位都挨着,这就是虐缘了··“小孩儿,你不是说你家里孩子多,去南省打工嘛,你姑不还在等你,怎又不去南省了,不怕你姑着急”·被戳穿,陈明辉不但不尴尬,仍旧一本正经道:“哦,那就是我记错了,我可能要去海市。”
“小孩儿,你多大,最多十四五,就学人家出来那什么……”这时候做生意在许多人眼里扔固执的认为是投机倒把,不是什么正经营生,甚至对生意人抱有莫名的不屑。
所以男人说话时,刻意模糊了下,以免旁人听到,瞧不起他们兄弟··“这东西可不是你们家鸡蛋,攥够了到供销社就能换钱·得有头脑,知道吗”·另一个男人也道:“不说别的,本钱你有吗”他看陈明辉穿的破烂,之前吃的一直都是玉米面馒头就咸菜,就道:“在你们农村,可能百八十的就是大钱,在这可不够干啥的。
你碰到叔叔,是遇见好人了,听叔叔一句劝,赶紧回家吧,免得到了哪里被人骗的倾家荡产,连回程车票钱都掏不出·”·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自说自话,根本不给陈明辉插嘴的机会。
陈明辉也不想插话,他完全不在意这两个人怎么说·上辈子做生意初期,遇见的人和事,比这过分的有的是··等两人说完了,朝着陈明辉看来,陈明辉仍旧淡定道:“我说过了,我是去那边打工。”
那人道:“海市根本没有矿·”·陈明辉道:“哦,那就是干别的吧·”在车站那一觉睡得陈明辉头昏脑涨,也可能是受了风寒,不怎么舒服。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歪在座位上,露出明显拒绝交谈之意··那两人也只能讪讪不言了··路上,陈明辉的干粮不变,两兄弟自然也不可能一路上都吃肉包子,再怎么样,这年头,肉也不好搞。
实际上,那会儿在南省的火车上,后来就半是包子,半是玉米面馒头的吃了··眼看着剩下最后两个,两兄弟一人一个分了,其中那个叫老四的男人看了眼一路都玉米面馒头就咸菜的陈明辉,想到家里那个没小几岁的孩子,心有不忍,把自己的包子掰一半,分给陈明辉。
“一路都吃玉米面吃腻了吧,尝尝包子,我媳妇包的,肉馅的,可好吃了·”·陈明辉撩了撩眼皮,没接,“谢谢,不用,我馒头带的足,够吃。”
“你这小孩儿品行倒好,家里人教的不错·给你,你就拿着·”男人起身硬塞进陈明辉手里,陈明辉没要,还了回去··“谢谢,不过出门的时候我妈嘱咐了,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男人也不尴尬,笑道:“谨慎点好,你还小孩儿一个,分不清好坏哩,是该谨慎·”·之后不给陈明辉馒头了,两个人悄声说话··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前方到站海市,请旅客……”听着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报站声,许多到海市下车的人都站了起来。
这些人中许多都是来做生意的,看着窗外的景色,眼里纷纷涌起激动··这里就是他们人生华丽篇章的新开始··男人道:“小孩子,你一个人真的很危险,生意这东西不是那么好做的。
听话,赶紧回去吧·”·陈明辉不语,只当没听见··另一个见劝不动,长长叹口气,“要不就让他跟着咱们两个吧,大不了给他开工钱,一个月四十,足够好了,总比他赔得倾家荡产的好。”
·“小孩儿,你怎么说”·陈明辉指着排队的人群道:“该你走了,后边人在催·”·后面排队见前面不动,确实嚷了起来,两个男人只能先走了。
而陈明辉却闪身回座位上,等人群走的差不多了,他返回另一个车厢,从那边下了火车·以至于两个男人没有堵到人··火车下,看着下空了的火车,男人道:“这孩子是故意躲着咱们,嫌咱们烦呢。”
“哼,不识好人心·”男人道:“这么点孩子家里就敢放出来,也真是心大·不撞南墙不回头,反正咱们兄弟出于良心也管过了,别的就不干咱们的事了。
等他撞得头破血流,在想到咱们兄弟二人就知道后悔了·”·第18章 玩具·陈明辉下了火车也不着急找住的地方,反正这时候也就那么几个招待所,好找的很。
包里干粮也没剩下多少,陈明辉所幸把最后两个都摸出来,拿在手里,一边吃,一边逛海市··八十年代初期的海市和十年后摩登的海市完全不一样·现在的海市也不过是比别的城市更加繁荣了些,多了几栋高楼大厦,偶尔有小汽车开过,更多的人蹬着二八杠的自行车。
街旁许多小商贩,卖各种小吃·豆浆油条、馄饨饺子、还有几个小炒铺子·星星点点有几家卖手工皮鞋做成衣小店·不过工厂却是很多,各处都在招工。
头一日,陈明辉什么也没干,就在海市大街小巷转悠,看海市主要在卖什么,什么小摊最赚钱··吃食是不错,可惜不适合陈明辉,这是长期见钱小的生意·陈明辉要做的是短期见钱快的。
直到后来在学校门口看见几个玩具小摊,卖得不错,陈明辉才决定做这个··农村有供销社,到了省市就是百货大楼·海市的百货大楼四层高,小到油盐酱醋茶,大到电视冰箱,这里都有。
不过他没停,直接上了二楼,找到卖玩具的货架,一一看过去··百货大楼里玩具价格和外面小摊贩卖得一样,这就说明要么那些小摊贩不是在百货大楼拿货,要么这里卖的玩具是可以讲价的。
就在陈明辉心里盘算着的时候,女售货员注意到了他,笑着问:“小朋友,你想买些什么”·陈明辉抬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很和蔼,看着他的目光像是看着自家孩子,一点没这时候服务员特有的傲气。
陈明辉不禁感叹自己运气挺好,露出个小孩子的笑容,“大姐,这个电子手表怎么卖”·陈明辉指着的电子手表是小孩子儿玩的那种塑料手表,两条乳白色的表带连着一个表盘,表盘的显示屏上是阿拉伯数字,只能显示一个时间。
“一块八一个·”服务员笑着回道:“不过你要叫我阿姨,我小儿子都比你大·”·“是吗,你不说,我一点没看出来·”陈明辉道:“我家里大姐今年三十五,我瞅着你和我大姐同岁。”
“呦,那你大姐得老成什么样·农村人吧,瞅你这小孩儿穿的破破烂烂的,就知道是农村上来的,没见过世面,难怪了·”这时候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插进来,是对面卖布料的服务员。
“农村人种地都老,三十多看着跟五十多似的,是不是,小孩儿”·“是显老,不过阿姨,我大姐肯定比你年轻,一眼就瞅出来你两至少得差二十岁。
阿姨,你今年得五十了吧”·“哈哈哈哈……”一旁几个看热闹的服务员都噗嗤笑出声,那个刻薄人的叫赵佩,仗着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海市人,总是挤兑她们从下面上来的服务员是土包子,平时没少瞧不起农村人。
奈何,赵佩和百货大楼的经理有些亲戚关系,她们不敢得罪她·这会儿见她被怼了心情大好··范春娟今年四十出头,赵佩才三十出头,两人差了十多岁,更何况赵佩家里条件好,娇生惯养,肯定不会有五十那么老,甚至她比看着还年轻一些,陈明辉这么说就是故意气她的。
偏偏明知道他是故意的,赵佩还是生气,哪个女人能忍得了··赵佩气道:“年纪不大,眼睛就瞎了,还出来买什么东西,省下钱,赶紧去医院治眼睛吧·”·范春娟反唇相讥,“人家小朋友要买的是我的东西,你有什么权利撵人。
我劝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刚才经理过来不是还朝你好一通发火,有那时间不如研究研究你那布料怎么往出卖”·“卖个屁,没票没钱,一帮子穷鬼,我有什么办法。”
“小朋友别和她一般见识,那人就那样,告诉阿姨,你想买什么”范春娟怼完赵佩,笑意盈盈问道··“阿姨,这种表,我要一百支的话,你看还能便宜了吗”·海市作为改革开放的第一线,有许多商人过来这边做生意。
其中,来他们百货大楼进货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陈明辉一开口要一百支,范春娟就明白了··“你要拿出去摆小摊吧”范春娟满脸慈爱,“阿姨也是这个年纪就帮家里做事了,知道小小年纪养家不容易。
阿姨都给你最低价,这个手表每支给你便宜三角钱,你看你还要什么”·范春娟问着,倒是把平时柜台上几样卖得不错的玩具一一推荐给他··“像这种小火车,上电池的,能绕着跑,许多人都会进些,就是贵,这一个要十多块钱,很少有几个家长舍得给孩子买的,但利润也是高。”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陈明辉想了想道:“我要两个·”·范春娟眼神闪了闪,趁着赵佩不注意,从柜台下拿出一包玩具,其中就有这个小火车。
“这些都是有瑕疵的玩具·”范春娟小声道:“平时都被我们服务员买回去给自家孩子或者亲戚家孩子玩,其实不影响什么,就是刮花了·我给你算便宜点,你拿出去一样卖。”
陈明辉明白范春娟的好意,当机点头笑道:“谢谢你阿姨·”·去掉这些日子的话费,以及给钱宇留下的家用,他带出来做生意的本钱有八百二十二元。
留下一百做周转,其余的都进了玩具··拿到货物,陈明辉没在海市停留,而是辗转去了临近的朱市··虽然朱市和海市只隔了一个省市,也不过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但是经济差了许多。
海市已经满地是小摊,朱市却是零星几个··陈明辉坐客车来的,夜里就在客车上睡过去,到了地方正好快中午··陈明辉从客车站下车,背着一大袋子东西拦住一个面相亲切的妇女问道:“大姐您好,请问这中小学在一起的学校咱们这里有几个”·“有三四个吧,怎么了”妇人不解的反问。
陈明辉苦笑,“我家里是农村的,过来探亲·我舅妈告诉我她家就在一个中小学旁边住,并嘱咐我,她在那个中小学正门口等我·可是我一下车,就把他告诉我的学校名字给忘了。”
女人摇摇头,“那可不好找了,有好几个呢·”·陈明辉想了想,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对了,我听我舅妈说,能念他们那所学校的孩子,家里条件都挺好的。
你看,这几所学校中有这样一所吗”·妇女道:“哦,那我知道你说的是那所学校了,应该是七中,不过离这里挺远,你坐二路再倒乘六路……”·陈明辉拿着纸笔,仔细记下妇人说的路线,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他来的时间也巧,刚把小摊摆好,学生就放学了··蜂拥而出的学生们很快注意到学校门口这个新出现的小摊子,一个个本来出于好奇停下来,结果看一眼就走不动路了。
这年代玩具本来就少,很少有这么多玩具摆在这里任孩子们随意挑选··年纪小的孩子立刻被吸引过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地上五花八门的玩具··“小朋友,喜欢什么”·小孩儿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那个小火车”·陈明辉笑了,给小火车装上电视,小火车就绕着轨道跑起来了。
“啊……它动了·”小孩瞪着大眼睛,稀奇的看着,“妈,你看它自己会跑·”·“这是上电池的,只要有电池就能一直跑。”
陈明辉介绍道:“孩子喜欢,买一套给孩子玩·”·呼啦啦跑起来的小火车很是炫酷,没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孩子过来,其中还有许多大些的初中生。
不管见没见过的,这会儿都里三层外三层的给这个小摊子围起来了·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越是这样,越刺激了人的好奇心,越要拼命往里挤。
等到挤到里面,瞬间就被这个在轨道上来回跑着的小火车吸引了··一个坐在他父亲头上的小男孩道:“爸爸,我喜欢那个小火车,你给我买一个好不好”·他父亲问道:“你这火车怎么卖”·“十五块钱一套,一套七个火车。”
陈明辉把后几个小火车都拿出来装上电池,放在轨道上·立刻五颜六色的小火车都跑起来,更加吸引人了··“爸爸,我要·”那小男孩坐在父亲的脖颈子上就要往下跳,被他爸爸一把抱住。
“哎,不能跳,摔到你·”·“我要小火车……”·这小男孩的父亲穿的不错,十几块的玩具竟也只是无奈笑了,“给你买。”
转头对陈明辉道:“还能便宜些吗”·“真不能了,这一套,我只赚几角钱,挣的就是一个辛苦费·”其实这种火车,一套陈明辉加了三块钱,这可是大价钱了。
那男人还想讲价,小男孩却哭闹起来了·“给我买一套嘛,爸爸,我好喜欢·”·这男人想来家境不错,也不差这十几块,当场就掏钱给了陈明辉。
陈明辉从小火车里掏出电池,把小火车递过去,男人道:“怎么把电池拿出去了”·“这个是我自己买的,可不是玩具带的,我装电池,是给孩子们看看效果。”
小男孩抱着心爱的玩具小火车,眼睛又红了,“没有电池,我的小火车怎么跑,我要电池·”·男人只能又掏钱买下电池·没想到开张第一件就卖了一个大的,陈明辉心情极好,他有预感,这是来对地方了,这些玩具肯定好卖。
第一个看玩具的小孩儿看那个小火车被买走了,憋着嘴巴,要哭不哭·此时就看见陈明辉竟然从背包里又掏出一套一模一样的,顿时不哭了,笑了起来··“妈妈,我也要。”
“那么贵,能买多少肉,不买·”一所学校中,总有几户家境不那么好的,这女人家境一看就很一般··其实这时候人穿戴是真的很好分别。
不好的家庭都是打补丁的,富裕家庭已经开始留意款式了··小孩儿瘪着嘴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陈明辉赶紧拿过来一只铁皮青蛙,那青蛙屁股后面有旋转的铁条可以上劲,拧几下就自己蹦了起来。
“这只小青蛙也可以自己蹦,还不要电池,一个一块二,买一个能玩到大,铁的,不会坏,给孩子买个这个玩吧·”·那小孩子看看小火车又看看小青蛙,虽然还是喜欢小火车,但知道妈妈不会给买,就一把抓住小青蛙,“妈妈,我要这个。”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小孩子的母亲暗暗松口气,一块多还好,总不是十几块,再说铁的也不会坏,买一个孩子能玩几年,也就给孩子买了··“我也要一只小青蛙……”·“妈妈,我想要小火车……”·“小火车太贵了,买只小青蛙吧,你看那个小青蛙做的多好看,跟真的似的……”·第19章 风潮·“爸,我喜欢那个小人,你给我买个小人吧……”·“这头绳怎么卖,戴我闺女头上蛮漂亮的……”·“电子手表怎么卖……”·一个小小的摊子,竟然围满了人,蹲在摊子前的小孩儿没一个空手走的,都或多或少贡献了些出来,多到十几块,小到一角二角。
约摸四五十分钟后,学校的学生稀稀落落走干净了,陈明辉摊子前,也没了小孩儿的身影,陈明辉将地上的玩具重新装回背包里··同时他也发现背包空了许多,就这么一会儿竟然卖出去了四分之一。
这和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有关,学生家长都稀奇,时间久了,生意也就不会这么好了·要是再多几个摊位竞争,生意也会差些·不过这些和陈明辉没关系,陈明辉只打算在这干一阵,赚笔本钱还要干票大的,来钱快的。
他和钱宇自费的钱,说什么,他也得在高中开学前赚出来,没时间给他慢慢经营··陈明辉背着背包,满街游荡,拦住几个路人问了几个公园,抬脚又向公园走去··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肚子饿的咕噜噜叫,路过国营饭店叫了碗馄饨五个馒头。
国营饭店服务一如既往的差,服务员抬头瞥了陈明辉眼,慢吞吞去煮馄饨了·馄饨二角钱一碗,一碗大约有十个,牛眼珠子小些·也就三两分钟,馄饨出锅,陈明辉就着馒头吃了起来。
馒头应该是早上剩下的,有点干巴,不怎么好吃·馄饨还行,就是配馒头吃有点淡·陈明辉咂巴两下嘴,“服务员,给我馄饨里少加点盐·”·服务员翻个白眼,拿了一勺盐过来,让陈明辉自己拨。
沾了一筷头子在汤里涮涮正好,就着稍咸的汤吃掉五个馒头,结账才花了三角钱·挺经济实惠的··吃过饭,略做休息,陈明辉背着包就去了公园·公园里人虽然多,但都是附近饭后出来溜达的居民。
只偶尔会有几个人停下来给孩子买只青蛙,或者小人玩··卖了两个多小时,天黑下来,看不清他小摊子上的东西时,陈明辉就收拾了背包,往火车站走去··公园里卖的效果不好,没卖掉几样东西,明天还得赶早去学校门口卖。
这时候火车站凭票入站,陈明辉便拿着身份证买了张返程票,上面的日期是他大概估算的,要是到时候走不了,他可以改签,虽然需要扣掉点改签手续费,但绝对比住招待所便宜。
入站的时候,他两个手捏着日期,工作人员随便扫眼也没细看就放他进去了··也是幸运,车站里等着坐夜班火车的人不多,竟给他找到连着的空位·陈明辉手长脚长,一个人就占了五个空座。
背包里有钱宇走时给他带的薄被,怕招待所冷,特意多带一个给他压被子,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在朱市这几天,他打算都睡在火车站,省钱·他有介绍信,倒是可以住招待所,但如朱市这种省市的招待所一晚上一个床位至少五元。
他得卖多少个玩具才能赚回来,不若睡在火车站便宜,还不要钱·不是他抠唆,而是他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赚钱,自然得省·否则这不省,那不省,还有什么赚头。
就说朱市到海市的客车就要十三,来回二十六·招待所算五元一晚,他卖了玩具要六七天,算三十五,加在一起就是六十一元呀··不住这七天招待所,这六十一元完全可以省下来。
火车站里很冷,好在他还有被子可以顶一顶,中途有工作人员过来询问,他就说等的是早班火车,在这里睡一宿,工作人员也就不过问了··早上醒来,头有点晕,可能着凉了,陈明辉也没在意,赶紧爬起来,跑出火车站坐上公交车赶到学校门口。
小摊支起来,虽然没有昨天晚上的火爆,但是生意仍旧不错·许多孩子蹲在摊前眼巴眼望不愿意走,家长怕迟到,就会顺了孩子的心意,赶紧买上一个玩具打发孩子进教室。
因而,一个早上收益还是可观的··等孩子都进学校上课了,陈明辉才去医院开了些扑热息痛··“38.6,你需要打针·”医生看着陈明辉建议道。
“没事,我体质好,给我开几片扑热息痛就行·”陈明辉舍不得药费,医生也没办法,他理解这时候的穷人治不起病的原因·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陈明辉倒杯热水。
而这也恰恰是陈明辉最需要的,“谢谢你,医生·”陈明辉真诚的道谢··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破旧,鞋子单薄,年龄只有十四五岁,烧得满脸通红,只为一杯热水就心满意足的孩子,医生沉默了。
陈明辉不知道他目前这个样子有多可怜,其实他自己心底是不同意自己可怜的·创业哪有几个容易的,吃点苦太正常了,又有多少人愿意付出和他同样的辛苦,只要能吃碗饭就行,却都百寻不得其法。
而他最起码还有赚钱的路子,辛苦算什么·力气与吃苦最不值钱··喝了些热水吃过药,身体逐渐暖过来,看了眼时间,陈明辉就又往学校跑··他并不知道,他卖出的玩具在学校里引起了怎样的风潮。
小孩子们这时候本来玩具就少,好不容易弄到新奇的,许多学生带进学校显摆··一个小男孩课间将小青蛙放在地上跑,一屋子的同学不管男女生都瞪大眼睛,新颖的看着。
这男生本来在男同学中并不是领头的那个,因为这一只小青蛙,大家便都围在他跟前,众星捧月起来··“张宇,可以给我玩一下吗,就一下·”一个小男孩可怜兮兮双手合十的祈求道。
张宇想了想,矜傲地点点头,“可以,但你手轻点,不许给我弄坏了·”·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那小男孩马上咧嘴笑了,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吧,我就玩一下。”
小男孩抓住停下的青蛙,不着急拧动小铁条,而是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稀罕地看·直到后面同样等着的孩子催促道:“你快点,我们还没玩呢,一会儿又要上课了。”
小男孩这才再小青蛙屁股上拧了两下,恋恋不舍地放开·小青蛙顿时满地蹦了起来,收获一圈亮晶晶的小眼神··“张宇,我能试试吗,我也想玩玩。”
说话这个小同学是张宇在班上的死对头,他长的比同班同学要高出一个头,平时没少欺负个头小的张宇··本来他是不愿意对张宇低头的,可小青蛙的魅力实在太大了,小家伙这个年纪还抵抗不了,只能‘屈辱’地低头。
张宇板着手指,一样一样数着小男孩的罪状,“以后你不可以欺负我,不准抢我零食,也不准再拽花花的小辫子·”花花是班级里一个长相漂亮的女生的名字。
小男孩不愿意,不能拽花花的辫子,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他就喜欢看花花瞪他的眼睛,可漂亮了··张宇道:“我还有新买的小火车,上电池的,好几种颜色,可以在轨道上跑,可好玩了。
你要是答应我以后都不拽花花的小辫子,我就邀请你放学去我家玩·”·“真的吗”小男孩先是满脸惊奇,随后又纠结到不行,最后终于还是玩具战胜了花花,小男孩道:“好吧,我答应你了。”
张宇咧嘴笑了,将手里的小青蛙塞进小男孩怀里,“喏,给你玩一下吧·”·这样的情景无独有偶,几乎每个班级都在上演··一个小男孩的小青蛙忽然不蹦了,小男孩抱着青蛙哇哇大哭起来。
“你弄坏了我新买的小青蛙,我要告诉老师·”·结果老师来了一看,只有青蛙腿被草枝别住了,拿掉草枝就能继续蹦了··还有的同学戴了电子手表,上课的时候有意无意看两眼时间,这把同桌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一只上海牌手表一百五六十块,他们肯定买不起,可要是能买一支一块五角钱的电子手表装门面,也是备有面子的事··没有手表的同学暗暗记在心里,都打算放学后去买一支戴。
女生中,更多的就是比着头绳了·只是一个简单的蝴蝶结样式,就在一众各色布条中脱颖而出,成为最亮的崽··“洋洋,你头绳真漂亮,我见我表姐有一个,听说海市才有的卖。”
“不是哦,我这个就在学校门口小摊前买的,一角钱两个,喜欢的话,放学我陪你去买·”·“真的吗,那我要多买几个,送给我妈妈还有几个表姐。”
女孩说着话,推了推同桌,“放学后一起去买吧·”·同桌摇头,“不了,一角钱两个对我来说还是贵了,我的生活费,一个月才几块钱·”·女孩忙道:“你陪我去,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送你。”
“谢谢你·”同桌郑重道:“但是我却不能接受你的这份馈赠,我母亲说过,人可以穷,却不能穷骨气·”·总之不管怎样,陈明辉的小摊子是在这所学校风靡了起来。
一放学,就会有慕名而来的学生挤满小摊子·许多学生今天看好了东西,钱不够,甚至会事先和陈明辉预定下来,就怕到了第二日被旁人买去,错失了自己的爱玩··玩具的火爆,使得即便陈明辉要天天晚上睡火车站也不觉得辛苦,虽然感冒令他头昏脑涨,全身酸疼,但凭借着一股毅力,他还是坚强的挺过来了。
几百多元本钱的玩具竟只用了五天就销售一空,比陈明辉预想中的还要早一天··一个小男孩哭着脸,扯着妈妈的袖子,“我要小火车,小火车没有了·都怪你,昨天不给我买。”
小男孩的妈妈只能抱着小男孩哄,转头问陈明辉,“喂,摆小摊的,你什么时候还来卖”·陈明辉摆摊这几日,收到的白眼不少,甚至有不愿意给孩子买玩具的家长会指着陈明辉骂他投机倒把,这些陈明辉都会默默忍下来。
全然不见了曾经的锐利与锋芒,这并不是他变怂了,而是考虑的更多了··此地一来人生地不熟,二来这时期对于做生意管理是一个非常混乱的时期,说让做生意就让做,说不让做,就是投机倒把。
只要这些家长只是嘴上说说,不真举报他,陈明辉都会忍着··这会儿他就跟听不出妇人话里的不尊重,傻乎乎的笑着回道:“后天中午还会过来的,要是确定您一定要,也可以给我付些定金,我就会把玩具留下来,不卖给别人了。”
妇人马上道:“那怎么行,十几块钱没见着东西我就给你了,你拿着跑路,我找谁去”·“也是·那你后天可以赶早,我多进些,应该也能买到的。”
妇人嘀咕几句哄着孩子走了,陈明辉默默收拾背包,背包里已经完全空了,本来还有少量玩具没卖掉,陈明辉不愿意为了那几个玩具再耽误一天,就便宜几角处理,瞬间就被抢没了。
第20章 投机倒把·这会儿身冷头疼的厉害,又到了吃午饭的时辰,陈明辉也就没着急往海市赶,而是去了一家国营饭店··“吃什么”服务员吊着眼睛,看进来的陈明辉没好气的问道。
陈明辉道:“随便给我来个素炒就好,主食要四个馒头,顺便给我倒杯热水,谢谢·”·服务员也不大,翻着眼白不情不愿进了后厨··对于服务员这个态度,陈明辉见怪不怪,这也算是另一个时代特色。
这时期的服务员可不是后来的服务员,奉行顾客就是上帝·此时期,能当上服务员的人都是家庭条件相对不错的·其本身是一份很令人艳羡的好工作··陈明辉抬头,甚至可以看见墙上挂着的标语,黄底红字,禁止打骂顾客。
要不是浑身难受,陈明辉几乎要笑出来了···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这个时间店里就陈明辉自己,饭菜上的很快,陈明辉扫了眼,不见热水,便又问了一遍,“帮我倒杯热水。”
服务员没好气道:“催什么催,催魂啊,热水不用烧”·陈明辉好声好气道:“是我心急了,我走了一早上,冻透了,感觉有些发烧,着急喝点热水暖暖身体,吃片药。”
陈明辉本就生得眉目俊朗,轮廓深邃,是个很英俊的少年,只不过被破旧的衣衫和往日粗鲁掩盖了,也算明珠蒙尘·此刻有意无意展露自身魅力,这个小服务员一时还真看迷了眼,双颊微红。
小姑娘赧然着蹬蹬跑进后厨,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暖水瓶,一个印有五角星和人民解放军字样的搪瓷缸子··“给你,喝多少你自己倒·”·“谢谢。”
这次陈明辉是发自真心的··这些天他就没在热乎地方呆过,此刻冷得全身哆嗦·这也就他体质好,这些年又这么糟蹋惯了,要是换个平时娇养的,就是如钱宇那样的都怕受不了,定然一病不起。
水应该是刚烧开的,还滚烫,陈明辉实在太冷了,就一下一下碰着搪瓷缸子暖和双手的温度·待水温稍微凉下来,他就一口全喝进肚子·连续喝了二大缸子,才觉身上不那么冷了。
一盘素炒四个馒头,陈明辉吃了将近一个小时,不是他吃饭慢,他是特意的·现在除了饭店里有点暖和气,外头都冷,其他地方他也没地去,在这里稍作歇息,他又要即将忙碌起来。
趁着这功夫,他点了一遍自己的钱·饭店里除了厨师和服务员在聊天,并无外人,他也不怕被盯上··九百五十六元七角···除去本钱六百元,这一趟他赚了三百五十六元,抵得上工人小半年多工资。
他准备再折腾两趟玩具,本钱多了,就可以考虑做些别的·一切顺利,两个月能赚三千来块,自费钱也就出来大半了·等中考结束,再出来折腾两个多月,这自费钱和人情费也就彻底都有了。
只不过,如此一来,就要照预定行程晚回去一个多月·钱宇那边的还需要写封信回去,免得他着急··陈明辉一一盘算着,不知不觉整整大半瓶热水都被他喝光了,期间跑了数次茅厕。
这才结账走人··返回海市已是第二天,陈明辉又在客车上睡过一宿,下了车,也不顾饥肠辘辘直接去百货大楼··卖玩具的柜台前,还是头些时日的范春娟,她看见这才五日,陈明辉竟然就过来了,惊喜的睁大双眼。
“那么多玩具都卖光了”现在来她这里进货的小摊贩不少,但真没一个卖这么快的··和她比陈明辉要淡定许多,这一结果他早就想到了,这不过比预计卖得好些。
这时候生意刚刚兴起,许多人不是看不透,而是不敢干·一怕赔,二怕国家说不准哪天政策又变了,又不让做生意了,还是固定工作稳定··也正是这种观望心理,才给了第一批生意人富起来的机会。
陈明辉道:“我去了别的地方,没在海市卖,那边摆玩具摊子的小贩少,生意才会好些·”·陈明辉隐去了地名,刻意模糊的说·倒不是有意防着谁,而是他还指着那地方大赚一笔,自然怕有人闻信过去抢生意。
范春娟不是有意问,只是处于对一个孩子的关心,闻言就笑了··“那就好,正好前几日又进了一批新玩具,那些有瑕疵的,我都给你留着呢·”范春娟充满善意的小声对陈明辉道。
陈明辉知道她是真心把他当成一个孩子,看他不容易,单纯想要帮帮他·陈明辉领情,感激一笑··范春娟左右探头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布包。
她自认做的够隐秘了,可架不住有心人··“范春娟,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一道略有些耳熟的刻薄声音在陈明辉耳边如惊雷炸响,陈明辉回头,一道残影从眼前略过,再回过神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已经冲至柜台边,一把抓起那个包裹了。
这名妇女正是上次那个瞧不起人的赵佩·她扒开包裹,见是一些上有划痕的瑕疵玩具,其中还有价格相对昂贵的上电池的小汽车,顿时如同捏住了范春娟小辫子般,叉着腰,不依不饶。
“我之前问你,你不是说没有了吗这怎么又有了”赵佩捏着那个上电池的小火车,这款陈明辉卖时就很受孩子们欢迎,就是价格太贵,问的人多,买的人少。
“我儿子一直惦记这款玩具,过来看几次了,你都说没有瑕疵玩具,怎么现在又有了”·范春娟一开始还有些尴尬,毕竟都是成天在一起卖货的同事,可现在赵佩这幅咄咄逼人的样子,仿佛她怎么样了似得,范春娟便也生气了。
没好气回道:“你问的时候是没有,可后来理货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一个有瑕疵的,怎么地,不行吗”·赵佩马上质问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都问过你几次了瑕疵玩具都是半价处理,我儿子就等着它呢。”
范春娟心里想,凭什么啊,就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但念及成天在一起,经理又是赵佩亲戚等原因,到底还是给她留了三分面子,“我忘了·”·“忘什么忘,我看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就是为了藏起来给这个小乡巴佬”赵佩怒骂道:“你真是不知羞,被一个乡巴佬哄两句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还上赶着巴巴给藏起来。”
范春娟这下也急了,一把抢下赵佩手里的玩具,怼道:“这东西是我在卖的,我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你管不到·”·之后一把将那包子玩具塞进陈明辉怀里,“给你,你拿好了,今天这包玩具我就卖你,我看谁还抢还是怎地真没人了呢。”
赵佩自是不敢抢,可像范春娟所言,柜台又是范春娟在卖,人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她也没办法··赵佩气愤地瞪着两人,忽然眼睛里充满了歹毒,冷笑声,赵佩走了。
范春娟翻个大大白眼,“孩子,你想要什么玩具就快选,选完了赶紧走,免得一会儿那个赵佩又整出什么幺蛾子·”·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会不会给您惹上麻烦”·小孩品行不错,没见钱眼开,还知道怕给她惹事,是一个好孩子,不枉费她这一番苦心。
范春娟笑道:“没事,我这是按规章制度办事,瑕疵品都是半价处理·”·陈明辉点头,不会给这个帮他的人惹麻烦就行·陈明辉快速扫眼柜台,上面的玩具种类没变,还是那些,这就好选了。
陈明辉指了几个爆款都加了量,“电子手表这次给我二百支,小青蛙要三百只,还要这个……最后这种成套的小汽车要十套·”·“好。”
范春娟答应着,动作迅速的将陈明辉指要的玩具一一清点装货·发现这次要货量足足是上次两倍,知道陈明辉这是真赚到了,心下也跟着微松口气··这头装完东西,范春娟开了票,正叫陈明辉交钱,那边赵佩领着一个体格肥胖的男人咋咋呼呼赶来。
“马经理,就是那个小孩儿,他投机倒把!”赵佩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一嗓子就把周围人嚎得都看过来··投机倒把头些年可是犯法,需要游.街批.斗,这几年很少听说了,但积威犹深。
本来正抻着脖子准备的看热闹的几个女人,顿时吓得缩起了脖子,在自己柜台里忙碌起根本不需要忙活的活计,只是耳朵却竖得比兔子尖,生怕错过一个字··范春娟吓得面色惨白,双腿发抖。
“没事,大姐,你不用害怕,你们这里是改革开放示范点,示范的就是做生意·要是做生意还算投机倒把,那海市那些小摊贩都是投机倒把,得有半个市的人,还把人捉空了呢。”
这倒是·看着面前这个半大孩子半点不在乎,坦然自若,遇事比她这个成人还镇静稳重,范春娟不禁觉得自己有点丢人,竟比不过一个孩子,这把年纪白活了。
不过人却也慢慢冷静下来,不那么慌了··马经理匆匆赶来,面色很难堪,一张嘴语气就先带了三分责难,“范春娟,你是多少年的老员工,组织信任你,把这份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结果你就这么回报组织的,投机倒把”·第21章 危机·本来范春娟都被陈明辉说服了,可马经理这么理直气壮一问,仿佛又回到了七几年那会儿,一切私买私卖都是投机倒把,要被戴高帽游街□□。
想到那些被游街的人,范春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竟是一个劲嘎巴嘴,半个字也辩解不出来··“马经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陈明辉冷冷看着他,“你别忘了现在已经是八零年了,一年前,上面特设海市为经济特区,何为经济特区,鼓励开放经济贸易,允许百姓自由交易。”
“你现在却说这是投机倒把,怎么,看来你这是对上面的决定不满意,还认为这是投机倒把啊·那咱们可得找地方好好说道说道了·”·还不待马经理说什么,赵佩不知道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天生脑子蠢,都这会儿了,她还惦记自己那点小九九,扑到柜台上,从一堆玩具中找出那套有瑕疵的小汽车紧紧抱在怀里。
·“就是这套小汽车有瑕疵,我都和范春娟说过几次了,再遇到有瑕疵的小汽车给我留着,我儿子要要·可这个范春娟竟然转头就把它卖给外人,还骗我说没有。
马经理,这一套小汽车至少可以便宜五元·通常咱们都是优先卖给自己员工的,可现在范春娟却把它私下处理给外人,一定是收了回扣·”·瑕疵品先紧着自己单位员工,这算是条默认的潜规则,也算是在百货大楼上班的福利。
如果真没有回扣,东西卖谁都是卖,肯定会优先处理给自己的同事,还能白得一个人情·可现在范春娟却冒着被举报的危险,也要把那批瑕疵品留给一个外人,这不得不让马经理多想。
马经理道:“你不用给我随便扣帽子,我既然是百货大楼的经理,规章制度,领袖精神比你明白·正正经经清清白白的做生意我们肯定欢迎,但是有人借着做生意的名义行投机倒把之事我也绝不姑息。”
他伸手一指那包瑕疵品道:“这些东西有瑕疵,处理会比正常价格便宜近一半,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卖给一个人,现在这范春娟分明就是特意给你留着的,我严重相信赵佩举报属实,范春娟很有可能拿了回扣,你们这种低价买高价卖,赚取暴利,破坏市场公平- xing -,就是投机倒把的行为。”
此时生意尚且处在摸索期,大家都在试探着一步一步来,谁也说不好到底该怎么走这条路,而且都倍加小心翼翼·当赵佩找到马经理时,马经理第一反应是很愤怒的。
这种不公平的投机取巧行为,必须加以遏止··本来马经理是不准备善了,结果一来,竟看见是一个小孩子,不禁心生同情,也就不想闹大,毁了孩子一生··“看你年纪小怕也是真不明白什么是投机倒把,就饶你一次,你自己回家好好想想。
不过,我们大楼以后却不会再做你这种人的生意了·”·“行了,你赶紧走吧,别逼我报警·”·“小孩儿,你快走吧”范春娟怕陈明辉年轻气盛,忍不了这口恶气,忙出来劝人。
她一边拥着陈明辉往外走,一边小声道:“你一个小孩子大老远出来做生意,这边又没什么人脉,马经理报警的话,我怕你会吃亏·不管怎么样,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虽然他确实没给范春娟回扣,但此事闹起来,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不知道中途又会横生什么枝节,耽误多少时间·但现在,陈明辉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这口气,陈明辉也只能先咽下,“阿姨,我明白,谢谢你·”·范春娟望着陈明辉破旧的衣裳,打了补丁的薄棉鞋,一看就知道没有多少棉花,里面的脚不知道要生多少冻疮,还有那张冻得通红的脸蛋,深深叹口气。
“也是你倒霉,赶上马经理家里出事心情不好,要不这事他一定会好好调查还你一个清白,必不会三言两语就受赵佩蒙蔽·”范春娟无奈道:“算了,不说了,说这些都没有。
事已至此,我看看能不能想法子帮你直接联系玩具厂商那边·下周三他们还会过来送货,我看能不能帮你问到厂商地址,你要是能直接和厂商搭上话,利润也许能更多些,倒也算因祸得福了。”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要是能成的话,我请阿姨你吃饭·”陈明辉赶紧道··范春娟慈爱的看着陈明辉摇头,“不用,我就是看你可怜,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养家,单纯想帮帮你。”
说着去揉陈明辉的头·这一揉,碰到陈明辉的额头,范春娟吓了一跳··“你头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不行,这么高的温度肯定得去打针,别烧坏了。”
陈明辉忙道:“我本打算从你这里拿了货就去打针的,没想到竟碰上这茬,算了,我一会儿就去打针·”·范春娟担心道:“你快去打针吧,厂商那边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办妥,下周三我们下班点你在百货大楼后门等我。”
“那这事就麻烦范姨你费心了,我就先走了·”·范春娟返回百货大楼,就见赵佩和只斗胜了的公鸡似得,昂首挺胸,斜睨着眼睛··“喏,这是五元钱,这套小汽车我要了。”
赵佩高高在上的态度,似施舍似恩赐··范春娟一把抓起那包瑕疵品塞进柜台,扭身冷哼,“不卖·”·“凭什么不卖”赵佩尖锐的质问道。
范春娟冷笑,“就凭这柜台卖货的是我,我不想卖就不卖,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你还不死心,还想卖给那个乡巴佬,绝不可能,经理都不许百货大楼再和他做生意了。”
“就是不卖他,我也不卖给你·”范春娟讥笑,“当然,你也还可以再去找经理逼着我卖给你·”·赵佩心知肚明马经理绝对不会插手她们这些女人间的小磕小碰,事实上,今天马经理能出头,完全是她赶得时机好。
马经理家里出了事,正焦头烂额,心头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这才给了她有机可趁的机会·要是真换了平时,以马经理的作风,一定会彻查此事··所以赵佩不敢再闹到马经理那,只能突自生气,眼睛气的差点没冒出来。
合是她忙了这么半天,都做无用功了·陈明辉跑出百货大楼,却并没有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去打针,而是背着背包先去了邮局,给钱宇邮了封信,告诉他自己可能要比预定要晚一个月回去。
之后他又在海市大街小巷游荡,看还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买卖·虽然范春娟答应帮他问厂商联系,但陈明辉也不想坐以待毙,万一要是不成呢·他要是自己可以寻到新的路子……·陈明辉倒是看中几个新生意,但他口袋中的本钱实在太少。
比如海市有许多皮鞋商铺,里面的皮鞋款式新颖,质量也好,但同时价格也昂贵·从二三十块到一百多块价格不等··陈明辉手里只有九百多元钱,想做皮鞋生意,只能进货三十双。
这三十双皮鞋肯定不能在海市卖,人家有商铺,怎么会来花高价买同样的却比商铺里贵的东西·不在海市,扔去朱市的话,一双鞋加价三到四块,三十双皮鞋才能赚九十到一百二十元,没有玩具利润高不说,去掉来回三十多元的车票,根本没有赚头。
这也是陈明辉一开始没有选择做皮鞋的原因,别看玩具利润小,可它本钱也是少,同样的本钱,可以进三四百件玩具,一件玩具加五六角钱,甚至有的还能加一元钱,那么全部卖掉,也就有二三百多的利润。
他本来准备多折腾几趟,攥多些本钱,再做皮鞋倒卖的生意,只要一趟带足够多的皮鞋,利润肯定是非常大的··没想到却人算不如天算,突发了意外。
这晚,陈明辉到底扔睡在火车站里,他都失业了,自然更舍不得花钱住招待所·至于针也没舍得打,仍旧吃的扑热息痛对付的·倒是在小摊上足足喝了一肚子热水。
身上忽冷忽热,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可避免想到钱宇,陈明辉就开始想他了·也不知道钱宇在家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听他的话好好吃饭,那些肉和鸡蛋别舍不得吃,一直存着等他回去。
那可不行,他那副小身板,比麻杆粗不了多少,风一吹就似要倒··这日课间,徐思捅捅同桌郝莹,“听说了吗钱宇他妈改嫁了,在他爸死后不到一年,他妈就要和别的男人结婚。
我妈说了,这种女人叫不守妇道,搁前些年都该沉塘淹死·”·本该被关在家里的郝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又获得了重新回到教室读书的权利··她听到徐思的话,双眼顿时充满恶毒,立刻问:“陈明辉知道吗”·徐思迟疑道:“应该不知道吧,我听说陈明辉又走了,是不是又去镇上找龙哥了。
我记得从前每次他从龙哥那里回来都能弄到吃的给你送来,大多数时候都有肉,也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弄到肉了”·徐思边说边睨了眼郝莹,怨毒一闪而过,别有深意道:“不过就算弄到也白扯,这回,他可不会给你送来了,弄到多少好东西都得给钱宇。”
“贱人,□□!”郝莹恶狠狠的骂着,两眼皆是狠毒,她高声道:“怎么会有女人这么不要脸,男人死了没多久,就迫不及待改嫁·”·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对于钱母改嫁一事,班里已经传了好一阵流言蜚语了。
郝莹一说,同学们就知道她说的是谁,集体向钱宇看去··钱宇的课桌上摊着教材,他手执铅笔不停写写算算,仿佛没听见郝莹的话般··郝莹见钱宇不敢还嘴,知道他怕了心虚了,声音更加尖锐刻薄,“呸,不要脸。
这可真应了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妈就有什么儿子,当妈的没男人不行,当儿子同样也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勾引男人!”·钱宇的笔停了,握着笔的手上青筋毕露。
‘啪’一声,启明将钢笔拍在桌子上,冷冷道:“郝莹,这是学校,不是你们家坑头,可以随意扯老婆舌·”·“还有,关于情书的事我和陈明辉都解释一遍了,今天就当着班里同学的面再解释一次。
那封情书,是钱宇和陈明辉打赌输了,陈明辉故意捉弄钱宇逼他写的,就是想看他出丑觉得好玩·什么谁喜欢谁,那根本没有,就是恶作剧·谁要是再敢拿这个说嘴,等陈明辉回来我会如实相告,以陈明辉的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不想惹事的就给我老实点,多读书。”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这个时代对同- xing -恋非常不友好,容忍度为零·只钱宇给一个男生写情书,纵然什么也没发生,但已足够有心人攻讦他,毁掉他人生的了。
这种事陈明辉自然不允许,因而在重生后,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他和钱宇打赌,输的那个给对方写情书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读,就为了让对方出丑·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没人信,但要是陈明辉的话,同学们就都信了,并觉得这种方式很‘陈明辉’,还有点酷。
在班上,启明地位仅次于陈明辉,陈明辉不在,启明就成了老虎不在家装大王的那只猴子·郝莹无论怎样也不敢和启明正面对上,不管怎么说,陈明辉是喜欢过她的,她觉得那么深的喜欢不可能只一日的功夫说没就没,总还有些情意在。
因而敢挑战陈明辉的威严与底线·但启明从一开始对她就不若班级里男生那么殷切,反而有些许莫名的厌恶··郝莹紧咬下唇,不甘心的憋回一肚子谩骂··第22章 失约·今天是李翠大喜的日子,可她今日心头却并不欢喜。
想当初她和钱父成亲那会,家里日子是紧巴,没什么钱,就连请乡亲们吃饭的酒席钱都是借的,可好歹钱父仍是凑够了二十桌,这么多桌席面需要不少钱,在那段十分艰辛,吃不上穿不上的日子里,很少有人家会这么摆阔。
这时候礼钱也和后来不一样,大家拿的少,来吃的人多,像一些家穷的甚至就是带一把菜几个鸡蛋·要是有正式工作的工人还好说,来的都是同事,礼份子钱肯定不少。
可偏偏钱家和李家都是农民家庭,不认识几个工人,自然收到的礼金就少··所以乡上有些穷人家结婚是摆不起酒席的,或者摆酒也只会少摆几桌,叫上直属亲戚,要好的朋友热闹一番就算了。
而这些人的朋友因了解这对亲人的情况,也就不会拖家带口,一来把全家都带过来·否则人来太多了,席面大了,有些人家就要因此背负一笔巨额外债··因而,钱家这样阔绰的席面,一时间令李翠在左右邻里面前很是风光了一阵,后来许多新成亲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羡慕她来着。
可是这次和她刚成亲的丈夫,竟然没在村中摆酒席,只把两家人叫过来一起吃个饭就算完了··李翠委屈的哭,“我整整小了你十五岁,咱两差这么多我还不顾父母反对执意嫁给你,图什么,不就是图你曾对我说过以后一定对我好。
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我好的,连酒席都不摆,你叫我以后在娘家在村中怎么能抬起头”·汉子闷头抽着旱烟一声不吱··李翠气不过捅了他一下,“你倒是吱个声啊。”
半晌,汉子才闷声闷气道:“我娘说了,咱们是二婚,丢人,就不摆酒了·”·“可成亲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咱们都商量好了,至少摆八张桌,结果一张都没有。”
汉子又没动静了··却是门外的婆婆听见了,立刻尖着嗓子道:“真不害臊,前头男人刚死没一年就改嫁人,也不嫌磕馋·你不要脸,我们家还要脸呢。
还寻思摆酒席,还当我们家娶你回来不够丢人啊”·这要是前婆婆敢这么说她,李翠早就骂回去了·事实上,她前婆婆也不会这么对她。
她的前婆婆钱老太是乡上有名的和善人,对谁都笑眯眯的,就是家穷,即便他钱家人品不错,可许多人家仍是不愿意把姑娘嫁进这样的人家吃苦··后来经人介绍,李翠认识了钱父,嫁了进来,钱家好不容易说上媳妇,就菩萨一样把李翠供了起来。
一开始还好,李翠在娘家也是吃过苦的,特别珍惜这段日子·可时间久了,钱家人一直把姿态摆得太低,李翠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天上没有地下难寻,谁娶到她,都是那家人的福气。
更是把钱父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直到钱父去世,真正嫁进这家,她才发现,她并没有什么特别,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哄着她供着她·甚至这家人还因为她是二婚而非常嫌弃她。
李翠自己也知道她这是二婚,绝对不能再离婚,否则绝对会被人讲究死,收敛起了以前的脾气,也不敢和婆婆大声顶嘴,就怕婆婆一个气不顺逼着这任丈夫休了她··没见听李翠还嘴,婆婆才些许满意,骂骂咧咧离开了,“也就前头死了的钱家小子拿你当个宝,还不知道惜福。
蠢货,结婚证都领了,还想要酒席,做梦·”·李翠还在小声呜咽,却没有人向从前的钱父般上前哄她了··逛了几日,都没有合适的生意,陈明辉只能如约去百货大楼等人。
百货大楼四点下班,四点十五左右人就陆陆续续走净了·到了后来,甚至看见了赵佩和马经理··马经理大腹便便,顶着个怀胎五月的肚子重重哼了声··“小小年纪不思进取,净学人家投机取巧,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总该知道教训了。”
赵佩幸灾乐祸的讥讽着正开心,抬头一眼看见前方先了他几步的马经理,忙追上去··“姐夫,你回家啊,正好顺道捎我一程·”说着就一屁股坐在马经理后座上。
马经理脸一拉,比马脸还长··“我不回家,也不顺道,你下去·”·赵佩讪讪的,“哦,你不回家啊,那干啥去”·“怎么,我干什么还得跟你汇报。”
马经理眼睛一瞪,“还有,在单位叫我经理!”·马经理调转车把子,嗖地一下蹬远了··“哦,原来有人倒贴人都不要啊·”陈明辉似笑非笑道:“也难怪了,三十岁的人长的跟五十多岁似得,哪个男人能下去嘴!”·“你……”赵佩眉毛倒竖,张嘴就要撒泼。
陈明辉却先一步堵住她,悠悠道:“我劝这位大婶说话前先动脑子想想,你要是把我说恼了,明个我便把这事拿到你们百货大楼里随便一说,再稍微那么润色一下,你说会被传成什么样”·赵佩怒道:“你别胡说八道,我只是单纯想搭下马经理的自行车而已,再说,我们是亲戚。”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哦,我知道啊,可那又怎么样,谣言之所以谓之为谣言,就是因为它不必是真的·当初,大婶您不就是用这手和马经理联手把我撵出来的嘛。”
赵佩想到自己平时不怎么样的人缘,要是这小兔崽子真去百货大楼里随便说点什么,就算明知是假的,那些老娘们肯定也会添油加醋说的比真的还真··想到这种可能,赵佩顿时神色慌张了,“你,你一个小孩崽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完,兔子似得窜走了··身后铁门隆隆直响,陈明辉回头就见一个老头在锁门,应该是百货大楼的打更人··陈明辉上前一步问道:“大伯,百货大楼里的人都走净了吗我和里面一个工作人员约在这里见面,并没见她出来。”
老头不耐烦的挥挥手,“没人了,早都走干净了,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天都黑透了·”·陈明辉顺着老伯的手指抬头望去,果然天空已黑蒙蒙一片,那墨色的黑,似无边无际。
之后几天,陈明辉白日里去百货大楼找过几次范春娟,范春娟都不在··“请问大姐,知道卖玩具的范姨为什么没来吗”陈明辉捉住一个邻柜台的妇女问道。
那女人摇头,“好像是家里有事请假了吧,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两人说话期间,对面柜台的赵佩一直探头探脑,生怕陈明辉真添油加醋说些事情。
耳朵就差不能摘下来挂在陈明辉嘴边··陈明辉没理她,继续问:“那你可知她家住在哪里,我有事找她·”·“这我可不知道·”那妇女忽然神色戒备的瞪着陈明辉,那样子明显是知道的,只是不告诉他罢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谁会把朋友同事的家庭住址随便告诉一个陌生人··陈明辉问不到,也只能另想办法,本来都要走了,偏这时候赵佩嘴贱的上来招惹道:“哎,我说小崽子,虽然不知道你和范春娟私下里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我都劝你赶紧放弃吧。
那范春娟一定是害怕了,自己先跑路了·呵呵……”·本来生意上的事够烦的了,陈明辉没那精力收拾这些罪魁祸首,可赵佩偏要不知死活自己凑上来,那他也不介意顺便收拾她。
“大婶,我和范姨倒是没有达成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我可知道有些人确实挺不知道羞耻的,看见那什么马经理,就嗲声嗲气说话,还抱着马经理的腰坐人后车座。
结果却是倒贴人都不要,硬被撵下来了·啧啧……这行为这是让我一个农村来的大开眼界,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女人干倒贴的事,还真有男人连倒贴的都瞧不上……”·顿时,周围人看向赵佩的眼神全变了,有幸灾乐祸的,有鄙夷瞧不起的,还有就是凑热闹的。
但不管抱着什么心理,这些人都不是要求枝的,只是为了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得劲··“哎呦,真看不出来,这个赵佩竟是这样的人,亏平时装得多矜贵似得,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马经理不是和她有亲戚嘛,马经理的媳妇好像是她一个远亲家的表姐,那马经理不就是她表姐夫”·“你也说是表姐夫了,还是那么远的。
这年头,有些不要脸的女人亲姐夫不还不照样勾搭,表姐夫算什么”·“也是……”·“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叫马经理捎我一程,省个公交车费而已……”赵佩此刻百口莫辩,一切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看,她承认了……”·“真不要脸,以后可不敢叫我老公来柜台接我了·”·“你还是叫他在楼下等你吧,毕竟单位里有这么个女人,她要勾搭你老公怎么办,男人就没不偷腥的……”·“我没有,不是……”赵佩试图解释,可有人听她的,大家都只听自己想听的。
她转头对陈明辉大叫道:“你别走,你解释啊,快和她们解释清楚……”·陈明辉却已经自顾自下楼走远了,任凭身后赵佩大呼小叫,头都没回一个。
·第23章 救人·出了百货大楼,陈明辉才显示出沉重的心情·玩具这条路不通了,他只能改走皮鞋的路子··他本钱少,皮鞋见利慢,折腾半个月,能赚上一二百已是极限。
这其中还不算他的花销路费,最主要的是他所剩时间不多,这都出来二十来天了,还剩下两个月就中考,没时间给他蚂蚁蚕食那样一点一点来了··陈明辉不知不觉走到一家皮鞋铺子门口,心里盘算着要不就把手头的钱全部进货皮鞋,之后返回家。
他们镇上可没有卖皮鞋的铺子,市里百货大楼倒是有,但也十分紧俏,不仅贵,还常常缺货··他要是带回去,一双加价五六块,甚至再多也比百货大楼卖的便宜,肯定不难卖,就是得慢慢来。
不过虽然卖货慢,但这是净赚,没有别的费用,至于来回路费,他怎么都得买,不能算在本钱里头··一番盘算下来,陈明辉就决定先带货回家,等中考过了,他再过来,那时候也许又有别的机会了,再者等那会儿估计这些人都忘了他,玩具生意他也能重新做了。
下了决定,陈明辉不再耽搁,抬脚就要进皮鞋铺子·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一声高叫,“有人晕倒了……”·陈明辉回头,就看见一个老头倒在离他数步之遥的地方,旁边有两三个行人围着他。
那些人不停呼唤老人,老人都一动不动··陈明辉心下咯噔一声,凭借上辈子电视上各种宣传片普及教育,陈明辉下意识想到这老头突然晕倒,很大可能不是心梗就是脑出血。
不管是这两哪种疾病,都是需要争分夺秒,必须马上就医··他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窝头跑回去··看着围着老头乱成一团,还有人不停用手拍老头的脸,推搡老头的身体,试图唤醒老头的几个行人,陈明辉心头一阵乱跳,这简直是胡来。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他嚷道:“赶紧打120!”·“120那是什么”马上有人问道:“你认识这老头,这是他家电话号码”·陈明辉刚要答是急救电话,忽然猛然回神,意识到这里是八零年代初期,哪里有什么120急救。
我国120急救电话要等到八六年才会由中央下发文件全国实施··“去拦辆车,这大伯很可能是心脏或者脑袋出了问题,必须及早就医,这期间,我们不要乱动他。”
陈明辉阻止了一个要把老人上半身抬起来的男人··如果要是心梗的话,这么折腾他,只会送他尽快上西天··陈明辉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海市已经成为改革开放先驱,大街上已经有了私人小轿车。
很快有辆车被拦截下来,司机是位男士,穿西装打领带,甚至领带上还别着一枚红宝石的领带夹··“你这人有病啊,站我车头,不怕被撞死”车主表情很不耐烦,不停看着手表,那手表上的牌子是一串英文,拦车的男人不认识,却下意识觉得一定不会便宜,也许他一辈子赚得也买不起一块表。
不仅怯懦了,话到嘴边也说不出来了,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听一个孩子的话出来拦车,这些有车的都是有钱人,要是耽误了人家正事,或者惹怒了人,人家抬抬手指就撵死他了。
越这么想越是害怕,男人下意识缩缩脖子,心头不停埋怨起陈明辉··陈明辉见状只能自己过来,“这位先生,有个老人在街头突然晕倒了,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情况紧急,您看,能否请您帮忙送这位老人去下医院。”
车主看了眼手表,骂了句脏话,“你知道我多赶时间,我和人约了谈生意,上百万的还有十分钟就到点了,结果我却在半路上被你给拦下来,还因为你耽误了两分钟。
要是因为这两分钟我迟到,给对方造成不好的印象,以至于我生意失败了,你觉得你能赔得起,还是这老头能赔得起·砸碎你们的骨头,骨头渣子也赔不上一个零头!”·车主大喝道:“都给老子滚开!”·陈明辉只能让路,对一旁的男人道:“我们分开叫车,这样速度快,谁先叫到车,就喊另一个。”
那男人凭白挨了一顿骂,心头正憋着一股怨怼,就道:“要拦车你怎么不自己拦,躲在后头指使人装好人,挨骂的倒成了我·”·这不是掰扯的时候,陈明辉只能自己跑去拦车。
可即便发达如海市,虽有轿车,也并不多见,像后世那种川流不息的车辆是没有的,等了会,好不容易过来几辆,有的根本不停,有的好不容易停下来了,一听这种情况,却都不愿意帮忙。
“那老头要是死我车上怎么算晦气不说,这出过人命的车邪- xing -,愿意出事故,就不能要了·我这车可是几十万,这损失算谁的。
要是勉强对付开,这么邪的车,我要是为此丢了命,这冤枉不冤,我凭啥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陈明辉无法,又问了几个自行车,可这会儿过了上班点,街上自行车也不多见。
有那么一两个,同样不容易驮一个要死的人,死在自行车上同样让人晦气··这时候自行车就跟后世轿车似得,甚至比后世轿车都珍贵,是很贵重的东西,不是随随便便换的,有自行车的人家自己都娇惯着使,自不愿意驮不识的陌生人。
问了两个下来,大致都差不多这个意思,可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治病救人是争分夺秒的事不能耽搁了·陈明辉所幸就叫人将老头抬在他背上,背着往医院跑··最近的医院就在五公里外,陈明辉跑了半个小时终于跑到了。
众人七手八脚将老头从他身上弄下来后,陈明辉也顾不得地下冰凉,摊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穿着雪白护士服,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护士从治疗室里出来,问道:“你们谁是病人家属”·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应声,最后竟所幸都向陈明辉看来。
小护士最初就见是这个小少年将人背来的,现在又见众人皆看向他,便理所应当觉得他肯定是患者家属·大步朝他走来,还不满道:“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缴费,不缴费怎么拍片子看病这人都这么重了,你怎么还不知道着急”·一听是钱的事,跟来帮忙的四个男人齐齐后退了步,表示事不关己。
陈明辉先是懵了下,反应过来后解释道:“我不是他家属·”·小护士皱眉,“那你们谁是赶紧去缴费,人还治不治了”·见四个大人一个少年竟是没一个应的,不禁有些生气。
在医院里上班久了,见惯了这种舍不得钱给老人治病,最后只能不知而亡的患者·便以为这又是一个这样的家庭··语气便不好了起来,“老人养你们一大帮儿女,到老了你们一帮竟养不起一个嘛就没一个孝顺的,这会都在这充傻装楞起来,不缴费就等着给老人办后事吧。”
小护士这话把其中一个男人说不乐意了,“这老人要是我们家的,别说缴费,砸锅卖铁我也会给治病,问题是他不是,并且我们全部都不认识他·”·另一个也不服气道:“对呀,我们在场的人,谁也不认识这老人。
是走在路上见老人家突然晕倒,好心送医院来了·难不成就因着这份好心,我们还得出钱”·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起来,“就是,这年头谁家日子好过,说的钱不是钱似得,竟然你这么好心,这钱你怎不拿”·护士这次知道,这几人都不是这老人的亲人,而是一帮好心人,如此她也不能催谁缴费了。
一时间立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那几个人还在议论着:“来时候我就见这老头穿的邋里邋遢,衣服破了也没缝就那么穿在身上,脚上还只有一只鞋·起初我还以为是那只鞋老人犯病的时候掉了,在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后来发现老人脚上都是冻疮,我就知道根本不是鞋子掉了,应该是压根就没有鞋子,脚上这只兴许是捡来的,或者是谁看他可怜给他的·”·“这么说这老头就是一个流浪汉。”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应该是……”·“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了……”·四人一阵讨论,就定了老人身份,是个没儿没女,没人管的流浪汉。
这下更是没人愿意给出钱治病了·而小护士听见这么一出,也没招了,人家辛辛苦苦救了人已经不错了,总不能还让人自己搭钱吧·那以后更没人敢救人了。
正一筹莫展之际,又一个医生走出来,两条眉毛拧得高高的,“怎么回事,还没人去缴费,再不缴费人可能就保不住了·”·小护士无奈道:“这老头应该是个流浪汉,这些人都不是他家属,好心看他晕倒送过来的。”
医生想说不应该,流浪汉怎么会有棉衣穿,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他知道说了也没用·难不成还能因为老头穿了棉衣就有人给他缴费治病·万一人死了,治不好,这老头身份就成了无头公案,钱也打水漂了。
而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没有医生敢打包票这病到底能不能治好··听了是这么个情况,医生也只能无奈道:“报警吧,看警察来了怎么说·”然后又深深叹口气,“听天由命吧。”
即便见惯了生死的医护人员此时也心情沉重,或者正是因为见惯了生死,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逝去,内心才更加苍白无力··第24章 重整旗鼓·就在此时, 一道略有些暗哑的声音道:“我只有一百元, 只能给他缴费一百, 不知道够不够”·众人寻声望去, 说话的是那个背人来的少年。
他年纪瞅着不大, 十四五岁,穿的在海市而言, 真的很穷很破烂了·脚上踩着的那双棉鞋,一看棉花用的就不足,瞅着有点薄·就是这样一个一眼看去就知道家里一定很穷的少年竟然愿意出一百元钱给一个陌生的老人治病。
且这个老人很有可能是个流浪汉,这笔钱很有可能打了水漂, 一去不回··众人心里不禁一凛, 都深深的被震撼着,几个成年人都已经成家多年, 深知养家不易,只当陈明辉是少年心- xing -, 激情热血还伴有不假思索的冲动,好心劝道:“孩子, 这一百块不是一元, 想来对你而言也是很重要的, 有可能是你家未来三个月甚至半年的生活费,你别冲动行事, 想想你家人,这钱你要是拿出来了,你爸妈还有弟妹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饿肚子。”
男人说的是事实, 如果陈明辉手里只有这一百元,他绝对不会拿出来·都说好心有好报,可好报在哪里,那是未知的,谁也摸不到看不见,更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
而生活的苦难却是当下的·在仅有一百元的情况下,都拿出来救了别人,那么饿死的很可能就会是自己,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不说值不值得的问题·只说剩下的家人怎么办被救的人纵然再感激,他也有他的家人,他的责任,他肯定要以他的家人为主,在有多余的情况下才会顾及别人家人,即便这个别人是救过他命的人。
不能怪人- xing -自私,只能说每个人身上都有每个人的责任··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陈明辉刚刚赚了三百元钱,这钱是净利润,他拿出来一百也不会影响什么,但却有可能救了一条人命。
但要是让他多拿,他也是不肯的·他和钱宇的学费还是笔天文数字,尚且不知道能不能凑足·让他把全部财产拿出来救一个陌生人,那么他和钱宇怎么办不能读书,他们的人生也许会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有可能是全然黑暗的未来。
难道要用他们能看见的光明的未来去换一个陌生人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可能吗·或者有这样高贵品格的人,这种人无异是受人尊重的,但陈明辉不是这样的人。
上辈子的那些经历,见多了的手段- yin -谋,他纵然变不成一个见死不救的,却也无法变得那么高尚无私··重活这一世,不是他的好运,而是老天爷可怜钱宇,他不过是来赔钱宇一个无忧的一世。
医生先一步反应过来,“一百元可能不够,但是总好过没有,你先缴上,我这边给他用药,等警察来了,看警察的意思·”·“好·”一百块是底线,再多他是怎么也不会拿了。
这老人不是他的什么人,更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便是众筹,他拿出的这些钱也不少了··陈明辉扶着墙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慢慢挪去缴费··等他拿收据回来时,警察已经赶到,四个男人已经全部交代清楚。
警察也无可奈何,这种事他们遇到的太多处理的太多了,大多最后都是找不到家属的··其中一个男人看警察也无计可施,就萌生了退意,他怕留下来再待一会儿,警察会逼着他们出钱。
他可没有一百元可出,家里四个孩子,三个小子一个女儿,就指着他每月几十块的工资,日子过得紧巴的很·厂子里发点肉什么的,他家都舍不得吃,都是偷偷卖掉换成粮食。
男人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神情有些紧张,像是怕警察不肯放人似得怯懦道:“那个,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家里还有事·”·这人又不是老人的家属,不过只是一个好心人,警察自然没理由扣留,就点头道:“留下个地址,以后有什么事还得问你,你就可以走了。”
·“地址啊……”男人眼神发飘,很明显不想留·他可不想因一个好心就粘身上个拍不掉的人··警察看他这样就知道他的想法了,解释道:“主要是怕日后这老人家属找到,询问起今天的事,还得请你们讲讲。
或者家属要感谢,没个地方找·不过这两种情况都不大可能,看这样老人很可能找不到家属,也就是例行公事·”·男人这才留了地址,离开了··其他人也有心跟着离开,正要开口,忽然先头的小护士拿着一张小纸条出来。
她满脸惊喜对警察道:“这是在老人上衣内侧口袋翻出来的,是一张小纸条,上面有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应该是老人家属的·”·这下不禁众人松口气,就连警察也惊喜的笑了起来。
“太好了,我这就去联系·看来这是一个和家人走散的老人·”警察喜气洋洋的离开,那些本来要走的参与救人的人员又都不愿意走了··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听说那老人的地址里是有电话号码的,这年头能装上电话的人家,那得是什么人家啊。
这样的人家随便指头缝里漏出点什么就够他们吃用了··几个男人默默蹲在地上,心里偷偷兴奋着··没一会警察回来了,喜气洋洋道:“联系上了,人马上就到,说了有什么病先给治,一分钱也不会差。”
陈明辉不走却不是图那家人什么,只是单纯等那家人到了要出自己垫付的钱财··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一个熟人——百货大楼的马经理··也不知道警察在电话里怎么和马经理说的,那警察拉着陈明辉刚介绍,马经理竟然一拳就朝陈明辉挥过来。
“好小子,你有什么冲着老子来,报复一个老人算什么本事·”原来马经理着急,电话信号又不好,听得不清不楚,这会儿见了警察拽着陈明辉,还以为是陈明辉抓了老人报复被警察给逮住了。
也是陈明辉那一身地痞流氓气,不收敛的时候确实不像好人··好在陈明辉身手好,马经理挥拳过来的时候,警察还没反应过来,他先反应过来了,一把将人拳头接住,并翻手一剪,将人双手扭到身后,一脚踹在他小腿肚上,将人反按在地上。
马夫人立刻扑上来,尖叫道:“你要干什么,这当着警察的面就敢行凶,你们警察也不管管·”·那警察只觉脑仁疼,指着陈明辉道:“我说你们家人怎么回事,这孩子救了你们家老人一命,你们不好言好语感谢则罢,竟一见面就动手打人,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救你们家人还救出错了”·马经理梗着脖子,“他不是挟持老人报复吗”·“什么挟持报复,他是救人!你们家老人多亏了他,要不是他早死了。”
一旁帮着救人的几个男人这时也凑上来七嘴八舌的解释,“是这个小兄弟一口气背着老人跑了五里多地,到这都累瘫了·”·“老人刚来的时候病情万分火急,护士医生都催着缴费,说不缴费不给治病,耽误一分钟都要人命,是这小兄弟把兜里仅剩下的一百元掏出来垫付了医药费。
要没有小兄弟这钱,老人这会儿早就没了,你们家属赶到也就可以直接收尸了·”·几个人越说越夸张,就是为了凸显出他们的救命之恩,想让这家看着就很有钱的人家感激他们,多少意思意思。
马经理这时候也大致听明白了,脸色由愤怒变得尴尬·陈明辉见误会解释清楚,也就顺势放开了他··马夫人满脸通红,臊道:“你看这事闹的,真是对不住你,我家老马是个急脾气的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陈明辉想说没事,把他垫付的钱给了就行,可一张嘴却是一通咳嗽··“这是怎么了,孩子你脸怎么通红,是不是发烧了,护士,快过来给看看·”马夫人赶紧跑去叫护士,马经理赶紧去缴自家老爷子的住院费。
回到护士站正好听见自己老婆大呼小叫的声音,“天啊,三十九度二,你这孩子咋忍的,这么高的度数难怪脸这么红,不停咳嗽,你就不怕烧成肺炎什么,吃扑热息痛了,那东西怎么能当事,快点给这孩子输液。”
紧跟着就听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跟着道:“这孩子身上应该是没钱了吧,也许就那一百都给你家老人缴费了·这孩子也是心好,自己攥点钱有病了舍不得打针,却能对一个全然陌生的老人拿出全部财产,你们家是遇到好人,该好好感谢这孩子。”
马超越在护士站外听得面红耳赤,想到他之前竟然难为这孩子,这孩子却救了他家老人·也不知道这孩子生活多艰难,小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发烧成这个样子都舍不得打针,可见是多缺钱,而他却断了人家孩子的财路。
马超越本来品行也谈不上多坏,再加上陈明辉此时还救了他家老人,顿时愧疚得不行,良心都烧了起来,忙推门进去··马夫人一看见马超越就道:“你快把人家孩子垫付的一百元钱还给人家孩子,另外再给这孩子缴些住院费,这孩子高烧到三十九度,这不得烧成肺炎。”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马超越掉头又往外走,陈明辉想叫住他说不用,结果一张嘴就是一阵咳嗽,人就被马夫人按着躺在病床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不知道自己烧得这么严重的时候,陈明辉还能挺着,现在知道了,就浑身发软,整个人都没力气。
护士先给他打了一剂屁股针,又给他做了试敏掉了点滴,陈明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梦里却不踏实,梦到了前世·一片火海中,他看见了钱宇,不是前世沧桑的面庞,是今世少年稚嫩的脸颊,透过大火朝他看来,叫他的名字。
“钱宇,小宇……”陈明辉大喊一声,人猛然惊醒·床旁一个影子动了动,随后一道女音响了起来··“孩子,你醒了”是马夫人。
“嗯·”陈明辉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微亮,大概四五点钟的样子,他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您一直在这里照顾我了谢谢您。”
马夫人道:“这有什么,你救了我家老人我才应该感谢你·本来这老人和你无缘无故,你又是这么个情况,自己有病都舍不得拿钱治病,却在那种时候能把钱拿出来给我家老人缴住院费,我们家才应该感谢你才是。”
陈明辉没解释他兜里其实还有钱,之所以没打针是他以为他没发烧这么严重,还以为就是普通感冒··这个时候马超越从外面推门进来,看见陈明辉醒来,大步走进,“你醒了,我买了粥和豆浆,你吃些。”
陈明辉也没和马超越客气,他现在病着,这几日又吃不好喝不好,现在确实需要吃点什么以尽快恢复体力··“对了,刚才你叫小宇,小宇是谁你对象”马夫人搭话道。
不得不说马夫人真相了,但可惜这时候对同- xing -恋太不友好,谁敢承认自己是同- xing -恋都随时有可能被当精神病抓起来,陈明辉为了不惹麻烦就道:“我是弟。”
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哦,那你们兄弟感情不错,你睡着了一直叫他的名字呢·”马夫人轻声笑了起来··想到钱宇,陈明辉的眼神也柔和了,“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感情确实要比一般兄弟好很多。”
马夫人一愣,下意识问道:“你爸妈呢”·陈明辉垂下眼睑淡淡道:“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剩下我爷爷领着我过,头两年也没了,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我弟了。”
马夫人心中顿时一痛,这么小的孩子……·“那你来这边是投奔亲戚”·“不是,家里最后的老房被我卖了,我想过来做些生意赚点钱供我和弟弟读书。”
陈明辉说的淡然,仿若事不关已,马夫人却受不了了,不禁落下眼泪·她边哭,边回头捶马超越,“你瞅瞅你自己办的这是人事嘛,这孩子这么苦,你还难为他。
马超越,你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人,太没良心了,我不和你过了,你良心狗肺……”马夫人边哭边骂,边骂边打··马超越不敢躲,就那么硬挺着,此时他自己也心虚,有气无力的解释着,“小红,你听我解释,我真没做过良心狗肺的事,就这孩子这么一件是我不对,但我当时真不知道这孩子是这么个情况。
也是那天我心情实在不好,你也知道爸那天刚走掉,我正闹心着,领导又批评我布料卖不出去,积压了一库房,两厢撞在一起,赵佩又在我那添油加醋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我这才会赶你这小孩子走,早知道他是这么个情况,我那会哪会这么做。”
“呸,就算不是这么个情况你就能这么做了马超越,人家做买卖赚钱那是赚的辛苦钱,你凭什么不让人赚!国家都允许,你有什么权利不允许。
你说说,你平时是不是就这么仗势欺人的,马超越,你好大的官架子……”·马超越逼不得已发誓道:“这就这么一桩,就是赶上那天我实在焦头烂额。”
看马夫人还要骂他,马超越赶紧道:“不管怎么样,这事都是我不对,我绝对会补救,并承认错误·”·说着对陈明辉九十度鞠躬道:“对不起,我当时真是两头赶一起了,一时没控制脾气,我平时真不这样。
小兄弟,抱歉了,我一定会弥补你的损失·”·陈明辉摇头,“不用,你让我回去进货就可以了·”·马夫人道:“这个是肯定的,对不对”·半天没听见马经理回话,马夫人回头看他,就见马经理深深皱着眉头。
马夫人顿时怒了,“怎么,你还不同意”·马超越赶紧解释道:“不是,我只是觉得这玩具利润太小,这折腾来折腾去,三四百块的利润撑死了,不够干啥的。
小兄弟,你想没想过做点别的生意·”·陈明辉眉头一跳,抬眼看去,“想过,但是我本钱不够·”·马经理叹息道:“一百块的本钱确实干不了什么。”
陈明辉斗转间就想了很多,比如他手里确实还有钱,但救人的时候他却没拿出来,马经理会不会有想法·可若是都这时候了他还不交实底,马经理要是真有心帮他,也许他一下就可以翻身。
况且看马经理夫妻表现,马老爷子应该已经脱离危险,不然他们两个不会都守在他这里··陈明辉眼神在马经理和马夫人身上不动声色打量许久,最后决定相信他自己两辈子的识人眼光,坦诚道:“我手里还有些本钱的。”
马超越下意识问道:“多少”·“九百多·”·马超越没往别处想,反而松口气,“那够了,可以做点别的生意。”
看他们两个要说事,马夫人就站起身,“你们聊着,我去看看爸·”·马超越道:“你去吧,大哥大嫂都在那守着呢,这边我照顾着,老人要是醒过来你就来叫我。”
“行·”马夫人应着离开了··马超越搬了凳子自己坐在陈明辉床头,和他详细的说了起来·陈明辉所在的楼层住院患者少,这个病房就他自己,所以两人倒是可以畅所欲言。
“我有一个朋友是做成人服装的,就是那种拿着布料他给做也行,在他铺子里买也行·这时候我看他铺子里什么喇叭裤毛呢大衣,条纹的水手服之类的衣服卖的很好,还有男士的西装,我觉得这些你可以进些,但不要在海市卖,海市这边本地人都能找到这些老铺子,他们认肯自己去做,也不会愿意买地摊货。
你可以拿远点,我也不用太远,去邻省就行,只不过可能有点风险·”·陈明辉明白马超越的意思,这时候虽然让做生意,但关于生意的各种条例规范还不明确,特别头几年卖点什么还是投机倒把,现在谁也不知道他们卖的东西算不算投机倒把。
但陈明辉知道不算,不仅不算,再过一年,连布票都会取消·因为全国各地积压的布料实在太多,库存太大,国家已经没办法处理,中央只能紧急停止布票·甚至这时布票已经印出未来三年的,可生产力提高了,布料堆积在仓库中甚至发霉,而百姓却因为没有布票,买不起布料,实在没有办法,上头只能紧急停止。
那之后服装生意才将迎来它真正的春天··“我觉得这个很可行·我还有一个朋友是做手工皮鞋的,你也可以在他那里拿皮鞋出去卖,有我的面子价钱绝对不会高,利润空间大,就是有点冒险,不知道你敢不敢了”·陈明辉却笑了,“饭都要吃不起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马叔,你尽管帮忙,要是真怎么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和你朋友捅出来,我这人嘴硬的很,就是打死我,我不想说的,谁也逼我说不了·”·马超越笑道:“好小子,你敢一个人出来闯荡,到底是有些胆量。
你就在这里养病,等你不烧了,我马上带你去我朋友那里·”·陈明辉点头,明明没胃口,却逼着自己吃的更多了·他必须要尽快好起来,绝对不能在这时候生病。
看陈明辉大口大口吃东西,马超越也饿了,他低头也吃起自己的那份··甜文重生年代文经商·也许是陈明辉体质好,也许是他逼着自己吃东西休息,反正三天后,他真的退烧了,这三天医院花了他五十八元七角,陈明辉心疼的直咬牙,不过总算找到一个更赚钱的路子,他也不算太肉疼了。
陈明辉这几日没事的时候就去马老爷子病房看看,马老爷人醒了,已经脱离危险期,但还需要住院观察·据医生说是突发脑溢血,幸而送来及时,陈明辉又肯帮忙缴住院费,这才保住一命,不然十有八九人是必没了。
因此,马超越更加感谢陈明辉,对陈明辉已经完全是恩人的态度了··这日陈明辉出院,临走前再次来到病房看马老爷子,老人已经醒了,但却还不认识人,只瞪着大眼睛。
不过这却也很让马超越一家高兴了··两人正在病房里说话,忽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破旧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人穿着打扮,实在和马家亲属格格不入,马家几个兄弟还都挺有本事,日子过得不错,没有一个这么不体面的。
起初,陈明辉还以为也许是一个远亲,但男人一开口,陈明辉立刻就知道他是谁了··“那个马先生·”男人谄媚地笑道:“我是那天救了马老爷子一命的人其中之一,后来因为家里有点急事突然走了,但当时我也出力了。”
陈明辉已经认出这是那个以为马老爷子是个拿不起住院费的流浪汉,怕警察逼迫他们捐款装作有事先走的男人··男人继续讨好地笑着,“我听说,当初救过马老爷的人,每人都有三块的感谢费,您看,我的……”·原来这人是无意中听说了感谢费的事,特意巴巴赶来要钱来了。
陈明辉不仅有些无语,对于这种人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以为以马超越的脾气也许不会给,没想到马超越虽然也挺厌恶男人的行为,却转头问陈明辉道:“当初警察说算你在内一共五个人,有一个走掉了,那个人是他吗”·男人定睛一看,面前站着的是那个救人的小孩儿,顿时大喜,“是我啊,你忘了当时我还帮你扶着老人屁股了这一路要不是我帮你扶着,老人你哪能背得那么稳妥,要是摔一下,说不得就救不过来。”
陈明辉早就认出来他了,只不过对于男人的行为他有点看不上,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参与救人了,陈明辉绝不会为了心头那点不喜就否认掉男人做过的事,便只点了下头,没和男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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